,本公主借你衣角用一用。”
白岩松也不与她计较,只道,“只是你别扯得太用力,把我衣服撕坏就不好了。”
她在背后瞪了白岩松一眼,这死白萝卜,但还是不敢放手,跟在他后头蹑手蹑脚进去。
这尸房偌大宽敞,为了保护尸体,窗户却是都紧紧闭着,尸体的恶臭与防腐的药味交杂更是恶心得让人反胃,但好在是冬日,否则气味更浓烈刺鼻。
里面尽然有序的陈列着五、六十张长桌,其上都盖着白布,白布下隐约呈现出尸体的体廓。
“这五十四具尸体便是刺杀太子爷与靖王的歹徒。据老臣这几日查下来,发现几处疑点。”郭尚书下令让侍卫将盖在尸首上的白布都掀开,“大家看这大多数尸首上都胸前都有同一个纹身。”
云阳吓得一下子就闭上了眼,一下子钻进了白岩松的怀里,同时从抓衣角改成了抓胳膊,将白岩松一条手臂抓得紧紧的。
除却云阳和被云阳抓牢的白岩松没有动作,其他人都往前跨了一步,将那纹身图案观察仔细。
虽尸身数天来已变得灰紫,也呈现出些许尸斑,但这纹身的图案依旧能分辨得出,是狼。
赫连钰顿时眉头一拧,其他几位王爷也是相同表情。
“这是胡族的标志。”出声的是谢金翎,常年在外征战,对各族部落徽纹自然是了解。
“没错,经过比对北胡的徽纹,老臣证实这是胡族战士的纹身。”
涉事皇家,又防止消息外泄,此次侦破这案子的人员甚少,只有谢金翎与郭尚书,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
所以,流光想,尸身上有这图案,赫连钰恐怕也是才知晓的。
皇帝的眸光也是微微一沉,这样一来,便印证了赫连修的说辞,这些乃是胡、卫两国的刺客。
流光暗想,这次赫连修果做的充足,这下赫连钰恐怕有大麻烦了。
048滔天大罪(二)
“此乃第一处疑点。”郭尚书又往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将之呈给皇帝,“陛下,这是一封企图密谋篡国的书信,而这封信就是第二处疑点。”
皇帝看完后龙颜大怒,“大胆逆子,这究竟是否是你胡为?”
顿时,大家被震慑得心头抖了两抖。
紧接着,大家便看到皇帝将那信笺捏作一团,往赫连钰头上砸去。
大家方知,皇帝的口中的逆子便是说的——赫连钰。
云阳张大了嘴,这怎么可能,密谋篡国,怎么可能是她温文有礼的七哥?
赫连钰却也不动声色地将那团揉皱的纸拿起,缓缓展开仔细阅读,流光站得离赫连钰较近,因此也看到了心中内容。
这确实是一封密谋造反的书信,上面写着从教唆胡主在边疆发动战乱,到由赫连钰出兵平乱,再到刺杀太子,最后行刺皇帝的详细经过,落款是赫连钰,时间还是一年前写的。
“逆子,竟从一年前就有弑胸弑父篡国之心,你真乃居心叵测啊。”
“父皇,您切勿动怒,影响身子,儿子不相信七弟是这样的人。儿子也跟您详述那天刺客行刺经过,儿子赶到之时,七弟差点死在刺客剑下。如若真是七弟做的,这又是何必,他做给谁看?”四皇子贤王说道。
“老四,你莫要插嘴。你让他自己来说!”
见皇帝如此动怒,大内总管刘公公立即叫人抬了张舒适的椅子,请陛下先坐下。
赫连钰此时却是沉着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皇,儿子承认这信中字迹确实是儿子的笔记,但并非是儿子所写。儿子现下拿不出证据来,信与不信全在父皇。”
这时云阳公主倒是大胆,轻轻在白岩松背后嘀咕了声,“九儿也信七哥,七哥也是父皇的儿子,您怎可不信他?”
却教皇帝一记狠厉眼光射去,吓得云阳公主握着白岩松手臂的手又紧了一紧,但还好总归是把话说完了。
谢流光站在一旁紧紧蹙眉,盯着他手中那封信看了半天,总觉的这封信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然,这案子还要继续审下去。
皇帝道:“这封信先暂缓一缓,郭卿你将这案子继续说下去。”
“老臣要说的第三点疑处,便是这唯一剩下的活口。”郭尚书看了一眼侍卫,“将人带上来!”
被带上来之人已经用过重型,身上伤痕遍布,手脚上皆锁着镣铐,哐当哐当地缓缓移动着步伐上前,走过之路留下长长的血迹。
“此人就是行刺靖王的刺客之一,当晚贤王捉拿住这人,便将他送到臣这边来了,经过臣一番查问,这人擅长说胡族方言,很可能就是胡族的战士,他告诉臣他要当场指证是何人所为?”
“那你便当场指出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若敢撒谎,朕现下就要了你的脑袋!”
他嘴里塞着布帛,是担心这刺客不堪重刑咬舌自尽。
刺客吃力地抬起锁着手铐的手,慢慢指向的是——赫连钰。
这下又叫众人大大吃了一惊!
049滔天大罪(三)
“老四,你瞧,这便是你所信的好七弟。到头来,却是这要刺杀他的刺客来指使他是幕后主使。看来,用金羽卫兵器这劣等主意也是这逆子所为,既想刺杀太子,也想嫁祸给这皇室所倚重的谢家所率领的金羽卫。挑唆谢家与皇室关系,好助他尽快称霸大齐吧?”
“父皇,这刺客必定是他人的死士,若如活捉,到时候便指证七弟所为。这也是有极大可能的。这时间并不能掐算得如此好,七弟怎知儿子能赶到现场呢?更何况,当时七弟还中了迷
药。”
“老四,你说他当时中了迷
药,你又怎知他不是装作中了迷
药,有意欺瞒你?”皇帝又提出疑问来。
贤王动了动唇,仍想为赫连钰说点什么,却教赫连修打断,“四弟,我们几个都没中迷
药,孤也未曾听郭尚书提到有从刺客身上搜到什么药物,这岂不是太过蹊跷?从这多次疑点看来,这次行刺已全在七弟掌控之中,即使你不恰巧赶到现场,七弟也不会死在这刺客手下,只是见你来了,故意做戏给你看罢。”
一时大家口涩,赫连修的这种说法也不无可能。
皇帝看着这个七子,眸色越发沉重复杂,当初把这案子交给郭尚书与谢金翎,就是想给老七一个公平,没想到查出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这一切都对赫连钰十分不利。更何况还是弑兄谋反的罪名,更是滔天大罪,罪当诛。
是他看走了眼,没看得出这七子如此胆大包天心思来么?
眼看皇帝脸色愈来愈差,略带疲倦的眸色中似含着似有似无的痛心,又偷偷瞥了眼赫连钰,这人神色倒也镇定,像是成竹在胸有法子化险为夷。
流光咬了咬唇,走上前一步跪下说道,“陛下,奴才是当日随七爷出宫的谢流光,伺候各位主子在仙鹤舫上用膳,后在回靖王府的路上又经历了遇刺,奴才也算是当事人之一,奴才斗胆请陛下让奴才说几句话,若说得不恰当,奴才愿受任何处置。”
这小太监皇帝是有些眼熟的,当日在大殿上闹了笑话,但一张巧嘴活络,颇讨人喜欢,也颇有小刘子当年的风采,便允了他,“你且说说看。”
“谢陛下恩准。”流光先恭敬磕了一磕头,便抬起脑袋,叙述道:“当日奴才领命随七爷出宫,靖王府门前遇到太子爷,这提出要去仙鹤舫小聚的也是太子爷,此雅聚可谓太子爷一手操办,七爷有何时间安排行刺?”
这朝中有谁敢说太子爷一句不是?
除了这不怕死的小太监,再无他人。
更可怕的是,她还将矛头直指太子爷。
皇帝刚才还觉得这小太监颇有他大内总管小刘子风范,他有点想收回刚才的想法。
小刘子公公有种将这小太监拖出去当柴烧,这种不怕死的精神,真是有辱他们这些识时务者为俊杰见风使舵的太监们的精神。
050峰回路转(一)
谢流光稍稍抬了下眼,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周围一圈,果见众人神色都惊异,落到赫连修身上,只见这人眼底一片暗窒,浮出狠辣笑意,似一阵阴风钻心,让人好不害怕,但见皇帝并未阻止她说下去,她便硬着头皮继续道:“奴才与七爷遇刺,那些刺客并未用药,因此这药物必定是在仙鹤舫用膳时歹人所下。依奴才当时所见,这药极有可能下在了酒里,因为各位主子都喝了酒,只是为何只有七爷一人中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解药下在了只有七爷一人未曾动过的桂花酿五色汤圆中。”
云阳公主“啊呀”一声,拍了下自己脑门,从白岩松身后探出小脑袋嘀咕了一句,“我怎没有注意到这点?好像七哥从小就不喜桂花做的甜点。”
望着地上的谢流光, 赫连钰一双夜般漆黑眸中有什么清亮闪过。
八皇子也微怔了下,想不到区区一个小太监心思便如此缜密,他想如若这小太监不提起这事,他也会将此事说出来。老七那人口味古怪,不知如此好闻的桂花哪里得罪了他,他从小便厌。
谢流光无意扫到斜对面的八爷,只见他轻轻摸着下巴挑着眉朝冲着她笑,那笑颇诡异惊悚,看得流光有些毛骨悚然,只赶紧垂了脸。
然,谢流光的这一番话,又再次将赫连修推上风尖浪口上。
要知道,她刚才可是说了一句——此雅聚可是太子爷一手操办的。
更者,知道赫连钰喜好的也无非是宫中之人,这便更有可能是遭人陷害的,而这小太监却也丝毫不避讳的将这嫌疑犯落实到太子爷处。
流光心底轻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绝不会让赫连修有好果子吃。
大家皆以为这小太监言论发表完了,谁知她又挺了挺胸,开口又说起来,“小奴不得不佩服郭尚书断案如神,能发现三处疑点。之所以称之为疑点,那便还有推敲之处。奴才便接着郭尚书将那三处疑点说下去,第一,他们身上的纹身,他们所擅长的胡族方言,这就证明他们确凿是胡、卫两国的死士么?奴才却不能苟同,譬如说这些尸身上的狼纹。”
众人眸子又是一亮,皇帝沉了沉声,“这狼纹又有何玄机?”
“奴才听闻死士多为从小所训,这狼纹刺青自也是从小所刺,大家又如何能辨得清这些刺客身上纹身年限呢?若是新纹,那便更证明了这些刺客不是外族人,如若不是外族人,又何来七爷谋反一说呢?”
这小太监分析得不无道理,言辞之间铿锵有声,不畏不惧,倒着实让大家刮目相看了去。
赫连钰薄唇轻扯了下,倒没想到这小奴与他想到了一块去。
皇帝眸光从赫连修身上轻轻带过,又移至赫连钰身上,最后看向这小太监,“你且接着说。”
“陛下您让谢将军去查长安城中外来商客有无异常动向,何不听谢将军说一说,再做论断?”谢流光抬眸,一双清亮如皎月般的眸望向谢金翎,她自是相信自己的大哥,她大哥为人正义,绝不会说谎。
051峰回路转(二)
谢金翎正对上流光那双眸子,神情处却有几分自家亲妹的味道,愣怔了下,又收回神智,道,“据微臣查悉,长安城中外族商客虽有增多,但也都是普通商客,并不精通武艺。”
如此一来就更加印证了这小太监所言。
“那这封与靖王相同笔迹的书信,你又如何做解释?”
谢流光迎上赫连修逼人如炎的黑眸,她心中仍是隐隐作痛,一捏手掌,便说,“奴才愚笨,还未想出歹人是用何手法拟造的。不过——”她却是盈盈一笑,眸中慧黠之光一片,她说:“不过这里还剩下一个活口不是,总有办法让他说出真话来。”
赫连修袖下的拳紧紧一捏,还真是咬牙切齿地想撕碎这小太监。
“难不成你这小奴又有何高招?”这语气中可以听得出皇帝对这小太监颇有欣赏之味。
刘公公暗暗叫喜,亏得早早被皇帝赐给靖王了,要不以后跟他来抢饭碗可得了。
“回陛下,奴才从小喜摆弄药物,尤擅长研制毒物,奴才这有一味药,堪称天下第一奇毒。”
赫连钰神色有些郁结,他所查到这小太监的背景中,好像没有显示他还会研制毒药的功夫。
谢流光边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一枚青瓷药瓶,“陛下,这便是奴才自研的毒药,名叫‘含笑半步颠’。‘含笑半步颠’是用蜂蜜,川贝,桔梗,加上蝎、蛇、蜂、蜮、蜈蚣五毒配制而成。吃了‘含笑半步颠’的朋友,顾名思义,绝不能走半步路,或者面露笑容,否则也会全身爆炸而死。
赫连钰望着那个熟悉的青瓷小瓶,心领神会地浅浅一笑,这小奴才瞎掰的本领真是天下一绝。
云阳公主听得更为新奇,格外兴奋地朝着流光挤了下眉眼,好似对她说回去后一定要把这研制药物的本领教给她。
“哦?还有这种毒药?”皇帝听得咋咋呼呼,似信非信,但又想这小奴才天资聪颖、古灵精怪,也许还真能研制出这种奇毒来,“来人啊,将这‘含笑半步颠’喂给刺客。”
侍卫从谢流光手上接过此药,缓缓走向那刺客,那刺客听到了流光的神论,似把她的话当真了,战战兢兢地往后退步,表情十分惶恐,由于嘴里塞着布帛,只能“呜呜”的不断摇头。
流光心想哪怕是死士听到她“含笑半步颠”的功效,也会吓得说出真话的。
看来这回,她的赢面比较大。
她心中正如此得瑟地想着,谁知变故突降。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刺客突然狂性大发,明明受了重刑体力单薄,却像是中了邪般力大无比,一下子便挣碎了手上脚上镣铐。
“护驾,快护驾!”刘公公英勇地扭着发福的身子挡在了皇帝身前就,尖着声线大喊。
“快将那刺客拿下!”郭尚书对身旁的几个侍卫急吼。
一时间,众人紧张万分,云阳见那歹人满脸紫绛,浑身煞气,十分骇人,哪顾得其他,三七二十一便用力抱住了什么厚实的物体。
白岩松突然腰上一紧,不由得又皱了皱眉,这小公主怎如此放
浪?从抓他衣角改成抓手臂也就罢了,现下倒好,不知羞地抱住了他的腰。
流光也是机敏,现在没有一身武艺,自然而然地也是赶紧爬起,脚底抹油般地向安全地带跑去,本是奔向赫连钰那头,谁知半路被一条手臂截住,拉到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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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峰回路转(三)
那人眯着灿若桃花似好看的眉眼,轻笑着道:“小光子,本王护着你,别怕。”
谢流光一滴冷汗从额头流到脚底板,拜托,八爷,貌似这种关键时刻,您该去护你老爹,而不是来护着我这小太监吧,您这是本末倒置吧。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仍是感恩戴德地面带笑意地说,“多谢八爷。您救命之恩,奴才来世定涌泉相报。”
“不必来世,这世便报吧。爷是急性子。”他回头,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挑眉浅笑,一笑便倾了城,流光心忖这世上怎能有如此美的男子,他那双桃花眼真是能勾了人的魂,难怪长安城中想嫁给这位八爷的女人可以从菜市口排到城门。
流光权当没听到,不予理睬。
她转头担忧看向前头赫连钰那边,他恰巧也回头过来瞧她,她冲着他笑,他却是深看了一眼后背紧贴着她前
胸的赫连缘,而后脸色愈见黑下去,流光一头雾水,心想哪里又惹毛他了么?
那发了癫的刺客,像脱了缰的马横冲直撞向皇帝那方向跌撞而去。
侍卫恐不小心刺死这刺客,又恐他伤及圣上,不敢使用兵器,徒手去搏,但那刺客力大无穷,一下子便将那三两个侍卫打伤,侍卫们皆受重伤摔倒在地上。
凌王位于那刺客最近,一个箭步上前,脚尖勾出侍卫鞘中之剑,用力一踢,剑一下子便穿入那刺客胸膛,血洒当堂。
云阳长到这么大,头一次见血,但这公主不比寻常家女子受惊吓时就脸色发白晕过去,她倒好,被这一吓却是低头便往白岩松胸前咬去,白岩松疼得“嘶”了一声,这泼辣子可够凶残的,时常叫他白萝卜,还真把他当萝卜啃了吗?
流光低呼了声,“不好!”
这唯一能给赫连钰脱嫌的刺客被凌王给刺伤了。
“快去瞧瞧这刺客还有无气息?”郭尚书也意识到这点,焦急出声。
一个被刺客打伤的侍卫捂住受伤的胸口往那刺客旁走近,手指探到他鼻头下,眉一皱,大声禀报道,“大人,他已断了气。”
流光暗叫糟了,偷瞄了一眼赫连修,只见他眸中划过一抹阴狠得意,她知道这刺客突然发癫发狂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但又不知他的手法,自是不敢多言。
“儿子恐其伤了父皇,才伤了他,无意将他杀死。”凌王上前一步,看向皇帝,一副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模样。
流光不知道凌王耍的把戏,但上一世凌王并非太子党派,这一世虽说不好,但也不敢妄下结论,也许真如凌王所说他是无心之失,毕竟刚才事出突然,而他又是离那刺客最近的,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凌王又转身向赫连钰,“七弟,这次二哥莽撞害了你。”
赫连钰倒也不怒不急,只温温淡淡地回道,“二哥,你无须自责,若换做是我在那个位置,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倒也奇怪,那刺客本好端端的,怎突然发狂了?”八皇子看向赫连修问道。
这八王爷母妃家族庞大富阔,国库一直由他母族势力充盈最多,即便是赫连修当了皇帝也要敬让他三分,这也是这位八王爷敢直接质问赫连修的底气。
“八弟,你这语气明里暗里都在说是孤所为。”
053峰回路转(四)
“八弟,你这语气明里暗里都在说是孤所为。”
“臣弟没这种意思,若三哥你非得这么想,我也是无能为力。”
这八王爷轻轻挑动了下长眉,闲云野鹤般的神态更为让人气恨,赫连修也是沉得住气的人,也是一笑,便说,“大家都在场,孤若有所行动,大家能没有察觉吗?许是这刺客被小太监刚才所说的‘含笑半步颠’这样的天下第一奇毒给吓癫了,狂性大发也是有可能的。”
流光心底狠狠卧槽了一句,居然把刺客发疯推到她身上,老子若是一句话也能把人吓疯,赫连修你都得疯上千百回了。
“三哥,你说出这种理由,是想拉低我们包括父皇的智商吗?”
赫连缘丝毫不客气地回了过去,却惹得躲在他背后的谢流光“吱吱”轻笑,心里大赞八爷回得好,赫连修,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吃屎长大的吗?
赫连修被赫连缘这句刺激的脸色大不好看,很不巧又撞见流光在咧嘴大笑,暗暗咬了咬牙,牙关也是“吱吱”作响。
“好了!”皇帝发话了,才让这哥俩消停了。
刚才那些话,毕竟都是推测,本将宝压在了这刺客身上,结果变成泡影。这样一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赫连钰是清白之身的情势下,估摸皇帝会下罪。
又让赫连修占了上风去,说不定唯一依靠的大树也要倒了,更说不定她也会跟着赫连钰遭殃,心里大急。
这时,从门口急急走近一名男子,肩上挎着药箱,身姿如清风霁月般潇飒,只一眼,便觉得这男子似曾相识。
“小秦,你怎来了。陛下在此,你也胆敢放肆,还不快回去?”开口的便是那位留着短须的老仵作。
“师傅,我是奉命前来的。”
他亮出手中玉牌,大家一下子便明了,这位公子是奉了老佛爷之命前来的,也难怪进来一路畅行,没人前来禀告。
他又快步走到皇帝面前,一跪而下。
大家甚为疑惑,一是身为一个御医这时候过来做什么,二是为何一来便跪下了?
“陛下,小秦有罪!”
“你伺候老佛爷伺候的好,是功,哪里来的罪?”皇帝知太后对这位秦御医不比对那些孙儿、孙女差,自也是对他十分欢喜的。
“小秦为学习验尸之术,便借此机会求着师傅领我到这停尸房来过。小秦知擅入衙门停尸房是重罪,但小秦却在尸身上有重大发现,事后向老佛爷禀明了各中情由,今日匆忙过来一为向陛下请罪,二为想替陛下解忧,小秦希望能以功抵过,还请陛下饶恕小秦与师傅。”
流光朝那位公子仔细瞧去,他身穿浅碧如玉的缎袍,清雅儒帽上两根碧带清垂,明明穿戴儒秀,在他身上又见男子清朗如风月般的气魄,再往他脸上看去,他一双眉生得极好,如嫩柳又似锋剑,柔中透着逼人英气,右边眉上一颗小巧美人痣,又为他添了几分精致,眉下眸子弯若新月,澄亮秀隽,一颦一动间,端的是自成一派的无双风华。
“快起来吧。与朕说说看,你到底在尸身上有何重大发现?”
054峰回路转(五)
秦公子缓缓起身,没说话,却是卷起袖口,露出纤白的手臂,大家只见他臂上刺着一只美丽的蝴蝶。
“陛下,您看,这蝴蝶是小秦在半月之前纹刺上去的。”秦公子说着,又将药箱打开,用镊子夹出纱布往褐色瓶中蘸取一些药液,便往自己臂上擦去。
那药液沾上皮肤许是极疼,大家看她洁白的额上冒出虚汗,但仍咬牙忍着痛用力擦拭臂上那枚蝴蝶刺青,不曾出一声。
神奇的现象展出现了,那只美丽的蝴蝶半边翅膀慢慢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终于,众人明白他的用意。
流光看到秦公子侍弄完后,转头顾了周围人一眼,朝着人群中的赫连钰浅笑轻颔,赫连钰看着他试药过程中,眉紧拧着,不曾松开一丝。
流光恍然想起那夜,这位公子便是那位。
也难怪赫连钰能这般胸有成竹了,原来是早知有这位贵人来助。
她心里那股子乱糟糟的感觉又腾得一下冒出,她轻咬了下唇,将注意力转移到太子那里去,见他僵着的脸微白直盯着秦公子,阴沉的眸中藏着宛若滔天巨浪般的盛怒。
“大家猜的没错,这药是我近日翻阅太古医书,按照太古医书上所记载炼制而成,能够验证出刺青的年限。凡是达到一年以上年限的刺青,用这药都抹不掉。”他声音清越好听,又如此聪颖连太古医书都读得懂,怪不得皇帝、太后都喜欢。
秦公子又蘸取了些药物往尸体那边走去,刘公公知他是要做什么,便急忙出声阻止,“秦太医,这种恶心的活儿让奴才去做就好,怎好劳你亲自动手?”
躲在八爷身后的谢流光还是逃不过刘公公的法眼,他一甩手中白帕子,尖细喉咙着拔高了声音,“小光子,还不快去接活儿?”
怎么瞧怎么觉得这溜须拍马狗眼看人低的刘公公当太监糟
蹋了他的天分,而该去当的龟
公,整天甩着手中小手帕吆喝着姑娘们去揽活儿,必定客似云来。
她心想这有皇帝太后罩着的就是好,像她这无权无势无靠山的三无人员便只能被使唤着去干恶心的活儿。
心里闹了个小别扭,流光还是挤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道了一声“奴才这就来”,迈出步子,身后募得响起温柔却不大的声音,“若怕待会就闭起眼。”
她回眸一笑,谢了八爷的好心
某太监与某八的小互动,落入身边不远处的赫连钰眼里,他一直紧拧的眉又深下几分。
流光心里倒不怕,前一世从小习武,又替太子征战沙场,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又何必惧怠尸体?
她利索地走到秦公子的面前,谄媚地笑呵呵道,“秦太医,这活儿便交给奴才来做吧。”
秦公子却是清浅一笑,“我跟着师傅学验尸之术已有段时日,剖弄尸体已是家常便饭。这尸身恶臭,到时叫小公公闻了呕吐不止,误了事反倒不好。”
055峰回路转(六)
秦公子却是清浅一笑,“我跟着师傅学验尸之术已有段时日,剖弄尸体已是家常便饭。这尸身恶臭,到时叫小公公闻了呕吐不止,误了事反倒不好。”
反正不是什么好活儿,你爱争着做,我反倒落了个清闲。
流光心里偷乐,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样,尴尬地朝刘公公看了看,刘公公对她挤了眼,叫他退回去。
他便低头恭敬退下,退至赫连钰身旁,正想对这位主子献笑示好,却教他凌厉目光射来,她面部肌肉抽
搐两下,瘪下嘴去,难道是怪她不去把那恶心活儿抢去,而让他的秦公子遭罪了吗?
流光默默退至他身后,却听得前面传来低而沉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流光心头突突跳了两下,这又是哪跟哪儿?她这才明白他在气怒什么,要知道她中途可是被八皇子“掳去”的好么?爷,你眼睛长裤裆里的么?
她撇了撇嘴,不与他计较,朝秦公子那里望去,只见那尸体上的狼纹在褐色药液浸润下一点点消失殆尽。
“果是奇药。这下七哥便能脱罪了。”云阳小声叫好,又贼贼望向谢流光那里,似还在打她那“含笑半步癫”的主意。
“赫连九,你丫的终于松开老子的胸
肌了?”白岩松舒爽地又轻“嘶”了一声。
听到他在她耳畔的低语,刚想发怒,又瞥见他胸前衣衫上一道深壑齿痕,一下子小脸涨红,又听他小声说,“九儿,那刺客都死了,你便松开我吧。这样男女授受不亲的,到时候传出去你嫁不到夫君,可别赖在本侯身上,本侯概不负责。”
她这才意识到她丢人的行为,她这都是做了什么,赶忙撒手,极其不在地绕到自己背后握住,抬起一张绯红的小脸,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要你这根死白萝卜负责?哼!”脚用力一跺,不偏不倚地踩在白岩松锦靴上,痛得他脚趾头都蜷了起来,因有皇帝在,不敢放肆,按耐住去揉着脚趾的冲动,愤愤咬牙,压了声道,“赫连九,这笔账咱们秋后再算。”
稀薄淡柔的光线从窗中射进,在云阳脸上打了一层七彩妩媚的光,她昂着俏脸,吐着舌,神采飞扬,他微微怔住,他似在她身上看到了表妹的模样。
突然,刘公公轻咳了一声,担忧地小声唤了下,“九公主。”
这时云阳回过头来,方见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打量她与白岩松,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父皇尤甚,除了小太监小光子眸光里抿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云阳一下子羞得要钻进地缝里去,白岩松是个爷们儿自是大度,只无奈笑了笑耸耸肩,表示被欺负的是自己。
“云阳公主,小秦有个不情之请。”
云阳也是咳了两声,摸了摸喉咙,看向秦公子,正声道,“秦太医,别拐弯抹角,有什么说就是。”
心里微恼这姓秦的,她本以为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尸体上,自然不会注意到自己在与白岩松偷偷对峙,哪知这姓秦的莫名其妙地走到她面前,这不大家才观赏到了她十分不文雅的举止,虽知父皇了解她本性调皮,但让这么多人见了要是传出去破坏她名声就不好了。
“小秦曾听闻老佛爷提到,云阳公主是与佛有缘之人,儿时由长白峰太虚上人在足上刺了三颗金豆。小秦斗胆请公主试药。”
“母妃说过女子的足只有夫君才能看,但为了这案子真相,本公主也自不会拘泥于这些。你只管拿药过来试便是!”
云阳略一思量,如此豪气地说。
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示意秦公子过来伺候她脱鞋袜,眼见秦公子已蹲下正要侍候她,她伸出去的脚往回一缩,道,“秦太医,你一个男子似不太合适,还是小光子过来给本公主试药吧。”
秦公子显然被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嫌弃了,颇为尴尬地站起身来。
056峰回路转(七)
谢流光不幸再次被点名,只好过去从脸色不大好的秦公子手里接下这活。
云阳一只秀足露出来,皮肤幼白,指头小巧圆润,白岩松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女子的足,不自然地吞了下唾液,只觉唇舌干涩。
“公主,这药涂了可能会痛,你忍着点。”流光说着蘸了药液往她足底涂去。
这药触及皮肤果然不是一般的疼,她的脚底板似乎要被烧起来一般,这次白岩松不在这边,只好紧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流光见公主痛楚模样虽也不忍,但又为了赫连钰,只好在她脚底一枚金豆上用力擦了又擦,然而,那枚金豆却不和之前那蝶纹、狼纹立马消失,依旧完整如初。
这下便证实了那些刺客根本不是胡、卫的死士,只是普通刺客。
这样一来,赫连钰勾结别国企图谋反之罪便不成立。
流光偷偷瞄了下太子,心底乐开了花,这下便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了,而是让你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看来七弟身边不止有了不得的小太监,连老佛爷身边的秦太医也全力相助。”赫连修扬了扬眉,凛凛地望向秦公子,他语气稍顿了下,“只是这与七弟一模一样笔迹的书信又是怎么回事,也请你们二位高人指点孤一二。”
谢流光与秦公子皆是一愣,谢流光自是没想到这是用什么手法的,而秦公子对上太子犀利的眸光道,“太子爷,小秦为人不做亏心事,小秦这些年来虽一直侍奉在老佛爷身旁,但儿时受过靖王殿下母妃素妃娘娘恩惠,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案事关靖王殿下生命安危,小秦自当为靖王殿下尽绵薄之力。小秦想,陛下与老佛爷定不会怪责于我。”
秦公子一番言语,激昂慷慨,并无一丝心虚,她此次帮助靖王只为报儿时之恩,更可见其为人情
操可贵。
原来,这秦公子与赫连钰从小便有渊源。
流光这么想着,又听秦公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