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变色龙、摇头草,什么场合她该做什么说什么她知到轻重。
她又抬了下脸,本是想偷下看秦曼青的神情的,却无意又撞上了赫连钰的脸,他眸中星星点点的笑意微微闪烁,似落井下石,又似在为他的阿曼暗暗叫好,她心中微微一刺,究竟是谁说过——小光子,你是本王的奴,本王不会教你委屈了去?
那话明明还言犹在耳,才恍时,便已变得骤凉如冰。
她淡淡一笑,袖子下手掌收拢,还好,她并未将他的话当做真。
见得她眸中里那抹自嘲笑意,他的唇角顿时僵了下,而后,又扬得更高更寒。
“七爷,将那剪子递给我,这结打得很紧,解不开!”
秦曼青吩咐着赫连钰,口到擒来,流光却能听得出他们之间的那种无声却有情的亲密无间来。
一把剪子递到她眼下,他手掌中那用纱布打成过分招摇的蝴蝶结,她一蹙眉,想必这是那小蹄子的杰作吧?赫连钰竟能容许这小蹄子至此?她越发搞不清阿钰对这个小蹄子的感情了?
“谢谢七爷!”她装作没看到一样,接过剪子,剪开绑在丽妃手上的发带,就像剪开谢流光的那张同样美俏的脸。
经历一个多时辰的尸检下来,秦曼青没有再说一个字,结束后独自一人到刑部衙门后院屋子去换衣。
门被推开,身后一人脚步声渐渐逼近,她知道是谁来了,她并没回头,手上动作也是未停,优雅地系着领口细带,挑了下眉,微微一笑,“谢流光,你来了?”
“你知是我?”倒是流光微微惊讶。
“我虽不曾习武,但女子与男子的步子声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而且除了她如此关心护国公,还能有谁呢?
秦曼青慢慢转过身,如往常那般趾高气扬地望着流光。
流光只见秦曼青丰美的唇瓣上挑染出怪异歼诈的笑,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微微眯着眼对自己说,“谢流光,我不仅知道来者是你,更知道你的真正身份——谢府的三小姐、护国公的小女儿,你非常想救你父亲,是与不是?”
流光身子微微一颤,这个女人是这一世第四个知道她身份的人,定不会是她的二姐,究竟是太子还是靖王,而她的第六感更偏向后者。
果然,秦曼青证实了她心中所想,她说:“阿钰待我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是他告诉了我。”
流光却不置一顾地轻轻一笑,“秦小姐,赫连钰告诉你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我没兴趣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在丽妃娘娘尸身上发现了什么?”
她直接挑明来意,而这人似乎有意刁难,尽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谢三小姐,你说错了,怎会与你无关?你让阿钰要了你,你又如何与他脱得了干系呢?”
秦曼青冷清地说道,当日去靖王府与钰下棋,萧媚就将此事偷偷告知了她。
那时她就知道这小蹄子是祸害,即便如萧媚这般对钰痴心妄想的女人她都能包容,只要萧媚替她效力,她将来也能让钰纳她进来做个妾,但,惟独这个女人不行,只因为她叫谢流光,是谢府的三小姐!
“秦小姐,你又说笑了,不是我让赫连钰要了我,而是他逼迫于我!你若有什么不满冲他这个罪魁祸首去发泄就行,何必为难于我?而我只想安安分分当我的小太监,保护我的家人,从未要与你争什么?再者,就算我要争,我又岂能争得过你?当日,那把琴,你我不早就分出高下了么?而且,我曾听靖王说过,他此生只娶一人为妃,那便是秦小姐你!”
因为那把破琴,当日她不过是吓唬那人在她脖子上轻轻划破了点皮,而那人的一掌几乎要了她的命!
流光实话实说,然,秦曼青似乎不信她!
“你与我争,自是争不过我。我与钰从小一起长大,这份亲梅竹马的深情,又岂是你这短短与他相处几月的女人能比得上?只是,我向来也最了解他,自从他要了你后,便打算娶你为妃。而,这世上只可能有一个靖王妃!不管侧妃,还是元妃,都只能有一人,所以——”
秦曼青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下,然,流光心上猝不及防地一震,她一直以为赫连钰也如阿缘一样只是想纳她为妾而已,不曾想他却是想要娶她为妃!
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双炙热深邃的黑眸,紧紧执着她的手与她说——待爷执掌天下,娶你可好?
“所以请你离开钰,而作为交换,我已找到线索,亦会尽力帮你破了这案子,证实你父亲清白!”
秦曼青傲慢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里。
而她这盘话与其说是交换,但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对小厮发布着命令,不得不说秦曼青与赫连钰真的很配,这二人说话的口气像极了是一家人。
“秦小姐,你又何必抬举我,我现在不是谢府的掌上明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我又有什么资格与你来叫板,又有什么资格高攀的靖王爷?你今日不说,我也会找适当的时机离开他。但是,我可否先听听看秦小姐找到的是何线索,也好让我能安心。”
且不论她的身份,是否有资格,只是,她从未想插足他们之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人爱惨了他的阿曼。即便念及一些情分,哪天他真会娶她为妃,她想也只会是侧妃,她始终在阿曼之下,而对于这个女人,她真的无甚好感,不想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
“好!不愧是护国公最疼爱的女儿,你既干脆,我告诉你也罢。这线索便在丽妃娘娘身上,她颈部勒痕是笔直线形而非弯曲,那说明这勒痕是在她死后凶手故布疑阵,而我只能说到这里。你应当知道,这天下论断案验尸之术没人能及过我,就算是我师傅也未必能看出这一点!”
流光又是吃了一惊,丽妃并非先遭人歼污再被杀害,而是死后才遭歹徒歼滛,他父亲并非好色残暴之徒,究竟是谁能做至如此?
“那七日之后,我父亲出狱之时,就是我离开靖王府之日。流光在此先谢过秦小姐,一切都有劳秦小姐了。”
流光还是落落大方地朝她盈盈拜谢,她想秦曼青能看出这点,必定也发现了其他疑处,这女人才智聪慧皆非普通人能及,她又如何能信不过?而赫连钰,她始终与他只有陪伴走过一段风景的缘分,更何况她的性命仅剩下一年有余,她又能奢望什么?唯有祈求有朝一日他能一统天下,让四海升平,也祈求家人亲友能福寿安康,和乐美满。
“不好,阿钰来了,你快些躲起来!”
屋子大门并未关上,秦曼青正对门外,看见不远处撑着伞快步而来的墨色身影,而流光在屋子里侧被墙壁挡着,外面来人自不会一眼就看见。
只是这屋子狭小,陈设亦是简单,只是让仵作用来换衣与盥洗,并无什么地方可躲。
秦曼青在屋内迅速搜索一圈,指了下那口大缸,是用来储水,方便仵作换水洗手,她拿起圆木盖,急声道:“快,躲进这里,我待会会设法拉他离开。”
流光心中却是想,这女人还真是狠心,她身子本已大不如前,为了不让赫连钰知道她与自己做了桩交易,她竟然让她藏在冰冷的水缸里。
也罢,反正身上也是被雨水淋湿了大半,再湿一点也是无所谓了,更何况这可是能救她父亲于水深火热的人,她理所应得将她当观世音菩萨供着。
刚蹲进水里,一股彻骨的寒冷袭遍全身,她剧烈颤抖着拥着双臂闷在这窄小而黑暗的水缸里,她又有丝后悔,她真不该听这个女人的。
“阿曼,你在丽妃尸体上有何发现?”
赫连钰收起伞来立在墙角,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一句。
以往他第一句会问她可累了,而如今——他就当真那般关心谢流光,连她的父亲也如此放在心上!
秦曼青微微蹙眉,轻轻说道:“不如我们出去说吧。”
“就在这里吧,我寻那该死的奴才也寻得有些累了,一转眼功夫她就没了踪影,想必与老八躲在哪个角落里鬼混去了。”说着,赫连钰自顾自坐下,脸上微微凝结。
他居然张口闭口围绕着那小太监,她捏了捏拳,清清冷冷的说:“她刚才来找过我!”
赫连钰有些吃惊,抬脸看向她,问道:“她找你也是为了护国公的事?”
如今只有提起谢流光,他才会正眼看她吗?
秦曼青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浅笑如斯,“可不是么?她自是担心她父亲才来问我这里是否有进展?我也都与她说了,不过——”
他又是一急,声色都微微提高了些,“不过什么?”
他越是这般紧张谢流光,她心中便越是难受如刀绞,“不过我跟她谈了条件,我要她离开你,而我替她查明丽妃真正死因,还他父亲清白。”
果见赫连钰幽深目光一寸一寸深下去,如千年寒潭,第一次这人对这种目光瞧她,她心口募得一痛,又自嘲地笑开,“阿钰,你气我对她说这些是不是?你喜欢她多于我,是不是?”
他拉锯着坚毅刚硬的唇线,紧紧皱眉盯着秦曼青,而手掌也愈发握紧,他手上那惹眼的用纱布打成蝴蝶结落入她眼里更是刺痛,就像是谢流光对她深深的嘲讽!
而水缸里的流光挨着冻,此刻心中正在骂娘,秦曼青这个臭女人不是跟她说好了么,要将赫连钰弄出去的,怎么还越聊越起劲了,而话题统统围绕着她?要知道她快坚持不住了!真不知她是无心还是故意?
赫连钰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秦曼青,双手轻轻抚上她的骄傲亦是倔强的脸,“阿曼,我不是气你跟她说了那些话,亦不是喜欢她多于你,我只是气你为何要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变了模样?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你陪了我多少年,她又伴了我多久?我少时因三哥致残了一条腿,是谁悉心照料替我接上断腿的,是谁当我的拐杖陪我一遍遍练习重新走路,又是谁在我母妃惨死那般惨淡的岁月不离不弃鼓励我,是你,只有你,阿曼,始终是你。我母妃在时,我最怕失去她,而我母妃去后,我便最怕失去你!”
不觉,她清泪跌落一面,热热的烫烫的,却能温暖她的心。她不知他都还记得,将她们儿时的事统统都记得清晰如斯。
她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敢笃定,这人是真的爱她!
秦曼青一下便投入他的怀抱,将他拥得紧紧的,她在他温柔的怀抱里呜咽了一会儿,又轻轻抬起脸来看着他。
女子的眼泪一下子让男人的眉皱得更深,赫连钰满眼都是怜惜,忍不住递出手去,轻柔而温存地替她小心翼翼拭眼角泪珠,他又说道:“阿曼,我自是喜欢你为我吃醋,但这种无意义的干醋以后莫要再吃了。谢流光她不是平常人,她师傅是仙家云道子,又有谁能如她一般被云道子收为关门弟子的?而她父亲又是谢湛,兴许以后他所掌管兵力也能为我所用!我对她的用意,我一直以为你会明白!你以后也莫要再为难她了,便看在她将天山雪莲盗来的份上,更何况她的命已不长——”
不由地,他提及她的命不长时,他一下子嘴里尝到苦涩,而他的眉心也是拧成了团。
而在水缸里的流光亦是不由地痴痴发笑起来,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愚,她在他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人而已!她心中也早这般千百遍地告诫告诉过自己,怎么听他亲口说来,心上乃至胃上都痛得几乎要翻滚。
原来,他说要娶她,不过是看在她惊人的天赋与家世的雄厚,那么这人与上一世的赫连修又有什么不一样?
而她总以为他是不一样的,至少他不会利用她,欺骗她,然而——
她摇头苦笑,虽他还没利用到她,可是,想与做又有何区别?就像一个男人想打一个女人,与打了一个女人,这两者究竟有何区别?
“谁?”
赫连钰拧眉看向那口大缸,而秦曼青在男人看不见的视线里缓缓挑高了眉。
她知自己的那不可抑止的笑声暴露了自己,可暴露了又怎么样呢?无非是撕破脸皮而已,他们之间又不是没撕破过?
在他出手之前打破那口可怜的水缸之前,她率先推开木盖,就那般狼狈地缓缓站起,只是她脸上的笑却不如她这满身的不堪,笑意明媚如朝花,“真是不巧呢,王爷。就在我询问完秦小姐之后见你正要进来,秦小姐便吩咐我藏在了这缸里,而更不凑巧的是,你们偏生不去外面谈情说爱,非得在这里让我一字不差地听到。”
陡然,他凌厉的目光一下子变成惊,而后,转惊为怒,可是他黑眸中又好像飞快划过一抹似有似无的痛!
是阿曼让她藏进缸里的?现在是夜里,甚凉,而她淋了雨身上本已半湿,阿曼还让她藏进这冰冷刺骨的水里?
他重重扫过秦曼青,几乎没有思考就松开她,疾步向流光走去。
流光不知他究竟在怒什么,是怒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么?
只见他腿脚灵活,却不似从前那般一瘸一拐了。
原来他因太子而致残的腿早就被治好,只是后来因寒毒再次残废,而在他吃了半颗天山雪莲之后,他的寒毒也早就化解。
这人却装得如此好!果是藏得最深!
“你是傻子吗,藏在水里不知冷的吗?”他怒视着她,暴冷喝道,上前便要将她从水里捞出,而他身后秦曼青看得则是一愣一愣的,她明明刚刚还笃定这男人爱的是自己,心中也只有自己,怎么才眨眼之隙,她却觉得不认识了这男子,仿佛十几年的感情都可以被这个叫做谢流光的女子化整为零。
流光却是抗拒地淡淡看着他,眉梢眼角都噙着她独有的薄凉轻恨,她说:“哦,赫连钰,原来你也知在这水里会冷!只是,这水冷又怎及得过你刚才那些话来得更冷?”
如果说阿曼就是他的日月,那么流光是他的萤火虫,而萤火虫又怎能与日月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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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弄丢的心
流光却是抗拒地淡淡看着他,眉梢眼角都噙着她独有的薄凉轻恨,她说:“哦,赫连钰,原来你也知在这水里会冷!只是,这水冷又怎及得过你刚才那些话来得更凉?”
如果说阿曼就是他的日月,那么流光是他的萤火虫,而萤火虫又怎能与日月争辉?
她明明都清楚,只是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她的心痛得在战栗。
她似乎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男人总是通过女人的阴dao进入女人的心中。
赫连钰身子猛得一震,他心上不禁微微地害怕起来,他害怕这个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满口满心都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垂眸,不想再多看这男人一眼,扶着水缸边缘,慢慢从水缸里跨出来。
她身上已是全部湿透,水滴滴答答答下,一如外面骤然大了的雨,而他就那般近距离地瞧着她,他忽得想伸手抱一抱她,却教她大声喝住,“赫连钰,别碰我,别教我恨你!”
阿曼有她的清高,那么她便真如地上尘埃,要低到地底里去,要轻道一文不值么?要知道身为谢家三小姐的她,作为云道子仙徒的她,她亦有她不可侵犯的傲慢!
不知是否是自己看错,她见这人朝她探来的手微微一僵,转瞬,他嘴角抿过厚重狠笑,在她耳边重重刮过的声音轻却冷, “谢流光,你敢恨我,你就试试看?”
随即,一股脑儿赫连钰就将单弱的她从水里拽了出来,这人还真是给她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忘了她如今身份,竟敢直呼他姓名,已是两次!
他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五脏六腑都勒断,他已然暴怒,而她心中也是怒恨至极,像吃了雄心豹子胆一样,发了狠一般,张嘴便朝他肩膀上重重咬去。
这个男人难为她,她亦要狠狠回敬!
他“嘶”得一声,眉头又是一沉,一手将她禁锢在怀里,一手就去扒她身上湿透的衣服,而她自然不肯,不想被这人再深入地碰到,于是,她的牙齿更深入地嵌下去,男人却像是根本不痛一般,一边更暴力地扯她衣服,一边冷冷地说:“谢、流、光,有本事你就咬下一块肉来!”
她心上一悸,微微松口,他唇边又扯了下,笑意不明,但她的外衣却教他剥落下来。
秦曼青就那般站在一边看着赫连钰那样对待流光,暴虐中又似乎带着怜爱,而她就像空气一般,这个男子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她心口募得绞痛,痛得她跌坐在椅上,手肘不小心撞到桌上杯碟,瓷器砸碎在地上的声音让赫连钰转脸看向秦曼青,只见她捂着胸口,惨白了一张小脸。
攸得,流光身上力道皆消散,他已奔至秦曼青面前,将他心爱的女子紧紧拥入了怀里,眉眼里尽是柔情与关切,“阿曼,你怎么了?”
“我为了不让你忧心,一直未曾告诉过你,天山雪莲虽解了我身上之毒,可是那次毒性猛烈亦让我心绞病再次复发。”
哦,原来阿曼也是身患旧疾,这老天爷总还算待她们算公平了些。
“身上可以带药?”
秦曼青却是苦涩地笑着摇头,“你也知我的心绞病要以红火血梗入药,而那药极珍贵,我都拿来炼制寒毒解药了,为了救她!”
随着秦曼青投到流光身上的视线,赫连钰也跟着回头看向她,她清楚的看到后者的眼神里的恨意一览无遗。
这个男人恨她?因为她,他的心上人才没了药治心绞病?这岂不可笑?
“靖王爷,你又何必痛恨于我?我中了寒毒,是拜你与你的心上人所赐,而我盗来的天山雪莲,也是被你与你心上人所服,到头来还是你心上人自己将红火血梗炼制了寒毒解药,难不成她哪一天意外而死,你还要拿我来陪葬?”
“你……”秦曼青痛楚地咬牙恨恨看着谢流光,唇瓣轻轻颤抖扭曲,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诅咒自己去死!
流光想,自然是这样的,她没有秦曼青的口才可以将本末倒置,那只好诅咒她去死了。
而她这一句说罢,某人便怒得要杀了她,她又想,如果不是他怀里多了个犯了心绞病的秦曼青,说不定他真地会冲过来掐死她!
流光也不避讳,便那么肆无忌惮地瞧着他莞尔一笑,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缓缓套在自己身上,平静地看着秦曼青,慢悠悠说道:“秦小姐,我不如你这般好运,有靖王偏爱可以这般有恃无恐,只是,我说得这些又有什么可以被挑出错来吗?”
男人怀里的女子被流光气得着实不轻,小脸又白了几分,而男人的眉眼蹙得更深。
“谢、流、光,你给本王滚出去!”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彻四周,让流光的心上又凛了下,她依旧是笑声迷人,“爷,我知您心急要我消失,但是我答应了秦小姐,在我爹这桩案子落幕,我自会消失地远远的。”
只是,让她滚出去她就滚出去吗?她偏偏就要站着走出去,转身,推门,踏出门槛时,她似想起什么,脚步又微顿了下,““王爷,你说过,今后你来做我的依靠,可结果呢?”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能做到就另当别论了。
她总是认为,最好人一生当中能好好节制未曾许诺,也好给自己和他人留了余地,可是他们之间又闹到这般,该如何是好?
这个女人竟敢告诫他?赫连钰搂在秦曼青肩上的手微微松懈了下,随即又被秦曼青握住,他窒黑的眸默默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人雨里,而他的视线似乎再也收不回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外头的雨怎越发大了?
不过大点也好,正好让她的头脑清醒清醒,只不过,为何头脑越清醒,心就越痛,而眼眶里的那些湿热也连绵不绝涌出来?
她就那么一直走,走出了刑部衙门,沿着繁华的街,一直走,一路上店铺商贩都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疯子,她要是成疯子就好了,至少她的烦恼与上一世的仇恨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走着走着便累了,她便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下蹲了下来,随手摸了一块石片,在地上刻画起来,石片尖锐,手上被弄伤流出血也浑然不知。
忽然,头上没有雨水在落下,而眼下亦多了一双华丽的锦靴,她轻轻抬脸去看,只见那人将伞撑在她身上,而他自己淋湿了大半身体,他好看的眉眼却是一展,就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让这个雨夜中升起一道指引她黑暗路途的微光。
他微微弯下腰去,朝她递出手去,“你看上去就像只流浪的小猫,等待有缘人来认领。小猫儿,你可愿随本王回家?”
他没有说“王府”,而是说“家”。
她一直渴望着有一个温馨的可以替她遮风挡雨的家。
她怔怔看着他那只矜贵阔大的手掌,她没来由地更想哭,她紧紧咬着唇,而有什么却夺眶而出,还好有雨混着,她想他看不真切。
又忽然,她身子一轻,却教这人霸道而温柔地整个端起,那把伞掉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一如她微微翻涌的情绪。
他皱着俊眉,眼中亦闪着些手足无措,只能放低了声音轻轻哄她,“流光,莫要再哭了,只要父皇还未定罪,护国公的案子就会有转机。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要如此拼命地去救国公,但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也必定尽力帮你。”
流光看着他的目光微微一滞,这人居然看出她在哭泣,她一开口声线便沙哑到极致,“阿缘,为什么每一次在我最狼狈,最难受的时候遇见的总是你?”
“因为我鼻子够灵,每次都能找到你这只走丢的小猫啊。”
他就那么温温柔柔随意的一句话,又教她微微感激,只是始终碰见这人太晚了些,她又睁了睁眸,嘶哑地问他:“走丢的猫儿能找到,那么弄丢的心呢?”
赫连缘知她又是在拒绝他,她告诉她的心已弄丢,去了他七哥那里。
他的心揪着痛起来,在她身上的力道微微发紧,正如他一颗坚定无比的心,“流光,不论你是谁,我始终不想错过你。若你的心弄丢了,那不寻也罢,我再造一颗给你填补进去。”
为何这人总如此傻,明明她不值得,像他这般身份的人,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她微微抿了下唇,不知对如此执着的他该如何开口,他却微微笑了,在她眉心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道,“我们回家吧。”
为何他明明笑了,她能隔着雨雾看到他眸里的落寞,不禁心中又想,这世界果真是有因果循坏的,就像她拒绝阿缘给他带去的伤害,终究会有人反报回来加之在自己身上。
进了赫连缘的马车,才觉微微暖和了些,而她一身狼狈似乎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因为都会弄湿了这华贵无比的车厢,她只能抱歉地看着他干笑了下。
他似乎会意,便说:“既不能坐也不能站,那便躺着吧,再眯上眼睡一会,很快就能到府里。”
他从柜里拿出干净的布递给她擦湿了的发,又焚上了香。
而她今日一番波折,也着实累得厉害,便听他吩咐躺下,又或许他焚得这香有宁神的作用,她闻着闻着便更觉晕晕乎乎,直想要闭起眼睛。
在模糊的意识里,她记得有个男子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温暖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过她的秀发、脸颊,一遍遍在她耳边蛊惑似地地说,“流光,你可知道,嫁给我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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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夜,赫连钰却半丝无睡意。
从刑部衙门见流光离开,他便带秦曼青回了府邸,这七日秦曼青负责查案进出皇宫也不便,老佛爷便准许她先住进靖王府里,只是为何阿曼明明就与他同住在一个府中,他却没什么心思陪着阿曼,而是早早回了寝室休息。
此刻,心里不知因何烦闷,竟然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猛的坐起,打了三长两短的响指,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黑影,这是他多年来在护国公暗中指引下训练的暗卫队,时至今日终于可派上用场。
赫连钰沉声问道,“影十一跟踪小太监,怎还没回来?”
这人是靖王暗卫队之一叫做影十,他不明白主子用意,要知道他们秘密训练多年,第一次任务竟是跟踪一个小小的女太监。
影十毕恭毕敬道,“主子莫急,他估摸快回来了。属下去寻一寻,如何?”
赫连钰听到他那个“急”字就莫名气恼,他哪里表现出急了?那个女人只是对他还有用处而已。
说曹操曹操便到,影十一推门而进,此人行步极快,且无声无息,一看便知是武功高手。男子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颔首恭声道:“属下参见主子。”
赫连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说道:“她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影十一道,“禀主子,谢流光她只是一直在雨里散步,路上有许多商贩骂她是疯子,后来又见她在蹲在一棵大树下用石片画弄好像把手给划伤了,再之后被八王爷带上了马车,去了王府。”
疯子?谁敢骂她是疯子?她怎么可以被骂作是疯子?不由地他的黑眸敛了一敛。
他冷着眸说道,“让那些骂她是疯子的商贩,从此不能在齐国安生!”
这主子还真狠,只不过骂了一句谢流光是疯子,就要被流放!影十一不禁如此想。
又想到什么,他神色一动,凝眉思索了一会,他问道:“八爷与他说了什么?”
影十一认真道,“八爷来后,属下不敢近身,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八爷将谢流光抱进了马车。”
影十一一五一十地说完,微微抬头间还是看见赫连钰神色微厉,现在这个主子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谢流光,你还真是敢老八这课树?如若本王将这棵树给连根拔起,如何呢?”赫连钰低低笑着,手掌慢慢曲成拳,他的低冷的笑声也越发阴狠了。
影十一又问道,“主子,那我们现在要去把她抓回来么?”
“不出一天,她就会自己乖乖回来!”赫连钰满眼间都是笃定之色,每个人都有他的死岤,而流光的死岤就是太重感情,而她的爹需要他与阿曼来救,难道她认为天下间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能将那桩案子也翻过来么?不用他去抓她,她自会乖乖回来求他,求他去救她
的父亲。
流光醒来之时,已是翌日的午后。
她睁开眼睛,见自己被安置在铺着雪白狐裘的上祙乳|?救黹缴希?辉洞t幸斐w迫鹊捻?馍淅矗???橙デ屏饲疲?尤皇呛樟?淀?凶硌?囟19潘??凄咦盼薹ㄑ杂锏耐矗??郎系厣隙际欠?降目站铺常??尤辉谡饫锖攘艘灰沟木疲?br />
流光担忧道,“阿缘,是出了什么事吗?喝那么多酒?”
她说着,正要缓缓坐起来,却见赫连缘砸了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地朝她走来,一下子扑压在她身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已拧成一团,她微微挣扎着说:“阿缘,你是不是喝醉了?”
但是这个将她压在身下的男人神色募得一敛,眸光更是逼仄火热,他一双大手毫无预兆地握住她的饱满,就那么隔着被子肆意揉捏起来,而他声音也是异常低迷而嘶哑,“我要是醉了倒好!你知不知道你已怀了一个月身孕,流光,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与七哥发生了
关系?告诉我,你怎么可以?”
赫连缘想不出除了那个男人之外还有谁会让她怀孕?
顿时,一股凉意从她皮肤渗进骨髓,凉得她浑身颤抖,她怎么可能会怀孕?而且还是那个男人的?
她一直以为像赫连钰那样的男人,是不会让她留下他子嗣的机会的。即便他们那日滚过之后,他即便当面没有逼她喝下什么难喝的避孕药,但她想他也会暗中让人在她饭菜里下药,他怎么可能就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呢?
她本打算在爹爹这案子结束后就离开赫连钰,现在,她该如何是好?
而在她眼睛睁大了慌悸无措又惆怅茫然时,阿缘又粗暴地扒裂她身上衣衫,将手探入里面,失去理智地发狠蹂躏着她。
她想挣扎,可挣扎又有什么用?对于他们兄弟来说,她不过是玩物,可以chong爱,亦可以糟蹋,以她以往性格,大不了为了清白就鱼死网破罢,可是如今的她,竟连去死的资格都没有,如果她死了,那么身陷囹圄的父亲谁来救?
于是,她只能惨惨地笑开,如绝美妖娆的罂粟在夜里绽开,她沙哑的声色亦不大,轻若细蚊,甚至微颤,“阿缘,你若要像赫连钰那般强了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欠你那么多,如何身体可以还,那你便拿去……只是……你不要像他那么残暴,请你……温柔一点。”
猛地,赫连缘浑身一震,再看向身下流光,只见她脸色早已煞白,眼眶透红,一双明明清明的眼空洞地没有一点焦距,她双手垂至身侧,不争也不吵,如寂死一般。
他不知是七哥强迫于她,而当她再次面对被强犦时,她似乎想挣扎,但又很快放弃,只是淡淡地请求他温柔一点待她?
流光明明个性刚烈,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却已变得如此妥协委屈至此,就像一朵玉莲,还未在开之前便败了。
他顿然收手,心中大疼,迅速将她衣衫拢紧,一下子将瘦弱的她紧紧拥入怀里,要知道她不止身怀六甲,性命也仅剩一年有余,他不知七哥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怎会将她折磨至此?
他将她拥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身体里去,心中已暗暗发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她走。
流光身子一点一点慢慢转热,这个欲对她实施暴行的人不知为何罢了手,只觉他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