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夜宴,不光潇湘令郎对庄承武频频敬酒,便连他那位桀骜不驯的女下属也再不敢用轻慢的眼神审察庄承武的存在。即是商小寒也感受到,那位桀骜不驯的女下属与她说话时有些投合小心……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庄承武的缘故。
虽然被人投合让她很开心,但被人投合是因为庄承武,这又让她很抑郁。
庄承武越显本事,她便越觉察得自己的眇小,越觉察得复仇无望。
“为什么拒绝在秦州留宿几天的邀请?”
回往通州的马车上,商小寒骤然启齿。
连她也猜出庄承武与潇湘令郎结交是互惠互利。凭证她惯有的商人性的思维,应当趁着这次时机与潇湘令郎加深联系。
“没有须要了。只要让他知道我有与他同等的实力,他便不会轻慢我。”庄承武道“只要我能让他感应忌惮,他便会尊重我;而若当他发现我并不依赖于他,而我又确实有所实力时,他会主动找我。”
庄承武说罢,再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通州时天色已经很晚,庄承武在州城里找了一间客栈投宿。他发现州城比起以前看守的更为严守,城墙处又贴有属于他的画像。
但他此时早已易容,基础无惧城墙处的画像。在武道的世界里,通缉武者的基础手段是画像,但往往没有半点作用。
“这一个月下来,州城死去的宗师后期能手已经颇多,朝廷一定防范,而秦**部一定会对暗花阁增强打压。此时现在,已不适宜再顶风作案。”他思衬良久,决议至少一个月内不再宣布任何任务。
就在他心绪如潮时,客栈外传来一阵庞大的声响。庄承武面色微变,看了一眼灰尘脱落的房梁。
猛烈的爆炸声极大,又极有震撼力,震动的整个客栈一阵摇晃。转瞬间,客栈里的人都惊呼作声“是暗花阁,刺客!”
暗花阁?
屋里的庄承武眉头一挑,自己在州城官儿做的最大,为什么暗花阁有行动自己却不知道?
他提了腰刀,这时客栈在爆炸之中骤然坍塌,他亲眼望见整个楼层朝着地面跌落下去。
轻呼一声,庄承武合身撞破窗棂飞出窗外,踏着坍毁的客栈房顶一飞而起,紧接着清静落地。
在他身后,二层高的客栈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只见废墟中不少住客在求救哭喊。
有人从废墟中撞破木板冒出头来,正是警醒性不如庄承武的商小寒。
“怎么回事?那里有暗花?”显然,她也听到了‘暗花阁行刺’的说法。
“或许是最近任务出动的太多,导致城里的住民人心惶遽。是已有所异动,便以为是暗花阁在行刺。”庄承武客官说了一句,眼光却望向远处的火光冰霜。
相较量远处的战场,这边客栈的坍毁的局势简直是再普通不外了。
“你呆在这里,我已往看看。”
庄承武不等商小寒回话,转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陌头。
只见远处的街道已经被炸做了粉末,抬眼望去,整个都市险些淹没在火光之中。
处于陌头的庄承武在一片火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阴晴不定道“这他娘的是要毁城么?”
他骤然催动面上的面具,将面具变回了‘杀生’原本的面具,紧接着冲向了白芷所在的小院。
现在这所小院已经坍塌了泰半,只见白芷裹着半果的睡衣站在院门口瑟瑟发抖。她一眼望见戴着童生面具的庄承武的泛起,绝望里找到了一点希望,连忙迎了上来“大人,通州发生了什么事?”
庄承武隐隐有些推测,但一时无从印证,因而反问道“我听说是咱们的暗花出动了?”
“暗花出动?这局势,至少武王强者脱手,不会是?”
她一时噤声不言,庄承武知道他是那位黄衣带来的,而那位黄衣即是武王强者。
“放暗花。”庄承武当机立断说了一声,紧接着就见白芷跑进了坍塌了一半的小屋中,很快摸出一个小竹管来。
她拧开小竹管,一束烟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形成一朵希奇的花纹。
这花纹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消失,而这半个时辰中,天幕等人已经齐齐跑了过来。
他们因为看到‘暗花’,直到庄承武在召集他们,是已赶了过来。
“你二人克日在通州可曾与人见过面?”庄承武不清除有暗花的高层来到通州寻找天山宝藏,是已触发这场大战的可能。
偏偏他这几天去了秦州,所以不相识通州的一切。但他已将通州的事物交给春娘和天幕打理,所以找他们来问清楚。
这两人比庄承武还茫然,连连摇头。
庄承武眯了眯眼,看着那烧塌了半座城的大火道“这一场大火,只怕有数十万人丧命。一场大火,通州算是废了一半了。”
已他心性之冷漠,现在也不禁以为心寒。
前世的履历让他知道家破人亡的味道。但眼前这场大火,不知又有几多家庭要妻离子散甚至族灭。
这,仅仅是因为武王强者的大战!
耳畔,响起的是无数人痛苦哀嚎的声音。庄承武扭头望去,就见一阵风声响起,不知商小寒何时跟了过来。
透过她的面具,庄承武见她双眼滚出泪水,听她悲怆道“这,这都是咱们暗花阁干的?”
“不,或许不是!”庄承武声音有些沙哑,不复通常的岑寂。
商小寒满目恼恨和质疑,看着庄承武道“你骗我,你的话从来没有一句可以相信的。这,到底是不是咱们暗花阁干的?”
所有的人都看着庄承武,那眼光中充满了质疑。
在场的人里,除了商小寒是当地的人外,实在只有白芷是外人。
他们小时候在通州长大,因为花庆嫂一类人的缘故进入暗花阁,尔后在当地扎根成为行刺的暗花。
他们接到任务,一向心狠手辣。但他们的刺杀,却不会对他们的家乡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现在眼前的场景,这如同末日的局势让她们感应心寒和畏惧。要知道,若这真的是暗花阁所谓,那暗花阁此举实在有伤天和……更况且,暗花阁此举,是毁了她们的家乡啊!
“绝不是暗花阁的人?暗花阁虽然为非作歹,但做不出这种毁城的事情。”他看着所有人道“我保证,若此事真是暗花阁高层所为,我一定替通州的黎民讨一个公正。”
庄承武的语气很坚定。他知道,在这帮人眼前他必须做出这个保证,否则不会有人再信服他。哪怕这些人,从来没有真正的信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