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东方不败在清朝

21教主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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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个局势,他再弄几个人出来,一是没有威信压不住,朝堂重臣不愿答应,二是若是这几个阿哥暗里不合,你争我夺的,那就当真中了人圈套,陷整个大清朝于不义了。

    康熙再喜欢玩弄权术,此时也不敢去做。名正言顺地立一个太子,才是最好的。至于这个人选……只有胤禛合适了。

    “……皇阿玛?”胤禛忽然开口,语气复杂不明。

    康熙看他一眼,又点了几个大臣进来,“老四,朕不得劳累,你就辛苦一些留在朕左右,多听多看,多学上一些。”

    “是。”胤禛压着声音答,眼中蓦然含泪。

    听到这里胤祉终于忍不住说:“皇阿玛,老四他……老四他还病着,怎么能侍候好皇阿玛,还是儿子留下来吧。大哥在宫外,二哥也病着,儿子就是最年长的了,当然要以身作则,多承担重任……”

    康熙一旦决定了,也就不会耽搁迟疑,冷冷瞥了一眼,“怎么,朕的话不算数了,还等你来反驳?”

    “皇阿玛……”胤祉不甘心。

    “住嘴,在朕面前也胆敢这么轻浮无状,你说朕哪儿敢给你什么重任?”康熙顿时大怒,“朕选老四,就是因为他稳重!你们哪个不服的?”

    胤祉脸上忽红忽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先前让你反省读书也没什么进益,下去,不等朕传唤不必进宫了!”

    胤祉不敢再说,白着脸磕头请罪,其余人等也赶紧相劝。

    胤禛便说:“皇阿玛息怒,想来三哥也是心里着急想替皇阿玛分忧,这才说错了话。”

    康熙这下也气急了,冷着脸,一字一记郑重道:“朕也不跟你们打哑谜,你们也别给朕打什么坏主意。朕明白告诉你们,今儿留下胤禛就是要让他做储君,让他帮着朕处理政务的,你们要不乐意,现在就说个明白,出了这个屋子再敢做什么,朕绝不容情!”

    康熙忽然大发雷霆,众人自然不敢拂他的意,相互一看,琢磨一下就一个一个发言了。

    “皇阿玛,儿子绝无此心,这储君一位关乎国运,当然是皇阿玛乾刚独断。”五阿哥胤祺道。

    “皇阿玛圣明,四哥性情稳重,才学出众,儿子是佩服的,有他在这儿帮着理事,替皇阿玛分忧,儿子就放心了。”七阿哥胤佑诚恳说。

    “皇阿玛不必担忧,四哥做太子,弟弟们都很认同,以后自然会尽心辅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绝不会有什么想法的。”胤禩一向,这话附和起来倒也似模似样。

    余下的小阿哥们,东方不败是早有私心,当然不会拆台。再往下的,年纪更小,这一回储位之争根本轮不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竟像是极力推举胤禛做储君的样子。

    而三阿哥胤祉又被康熙当着众人面前大骂贬斥,根本没留一点余地,就是他还想争也争不来了,只在原地呐呐附和几句。

    康熙也不管胤祉,往众人身上冷眼一一看过,心里满意了些,心口那怒气也就跟着慢慢消了,便依旧让旁人都下去,只留下胤禛一个。

    东方不败临去时隐秘地给胤禛使了个眼色,胤禛会意,晓得这是提醒他最后时刻小心谨慎。因为康熙虽定了他,但恐怕康熙会觉得是受情势所迫,心里生出不忿来。胤禛不得不小心应对。

    等人都出去了,康熙才低声感慨道:“朕老了,累了,往后可得靠着你。”

    胤禛面上露出些许感动,但心中十分清醒明白,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只怕他高兴了,康熙就要发怒。他一想,便只诚恳道:“皇阿玛龙马精神,这大清还得靠您掌舵百年呢。儿子,儿子终究年幼,此时,此时还是诚惶诚恐,心里茫然不安得很。皇阿玛,儿子心里有些怯……”

    康熙反问,语气隐含试探:“怎么了?”

    胤禛喃喃道,“皇阿玛,您当真是让儿子做……储君?”

    康熙打量他一会儿,才露出个笑容,“怎么,不敢么?朕还当你这个冷面阿哥处境不惊呢,原来心里还会害怕。既然你害怕,方才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

    胤禛沉默半响,才郑重道:“皇阿玛,儿子心里害怕,是因为觉得突然。但……儿子不会虚言推辞。”他顿了顿,又说:“儿子晓得御花园的事不简单,担心这宫里宫外会乱起来,既然皇阿玛看重儿子,儿子就做这个太子。儿子得皇阿玛、满汉师傅教导多年,到底也长了本事,儿子觉得能做好。”

    康熙眼中不由精光一闪,“说得好,勇于任事。”

    胤禛又道:“有皇阿玛看着,儿子才敢答应的。而且若是皇阿玛觉得儿子做的不好,那就卸了儿子的差事,另换了兄弟来。”

    康熙听了他这句话,忽的就觉得心里最后那一点防备都消失了。往深一想,竟觉得他自己先前不愿早立太子的想法错了,他年富力强、精力过人,此时立了个太子慢慢调、教着也并无坏处,既堵了臣子的口,也稳住朝局。

    就如胤禛说的,有他看着压着,这一个太子能掌握多少势力还难说,难道他还眼睁睁看着又一个索额图闹出来不成。就算是以后这个太子真的不好,又生出事来,他再做处置就是了。

    康熙心里想得分明,越发冷硬,口中却道:“胡说,这太子哪儿能是说立就立,说废就废的,那不就成了儿戏了么。既选了你,你就该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能有做个一年半载就逃避退让的念头。”

    “是,儿子妄言了。”

    康熙心里高兴,此时对胤禛还是满意的,便说:“不过你方才说害怕,也是对的。对政务,就是你皇阿玛也是时时害怕,时时自省,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谨遵皇阿玛教导!”胤禛恭敬道。

    康熙看了看胤禛神色,暗道既选了胤禛,就要好生培养,不能再让父子俩生出隔阂来,又道:“你先前病着,朕让你受委屈了。”

    胤禛便抬眼看向他,略显感激道:“儿子不敢委屈,是儿子行事不周,平日里不够谨慎自持,才会有那些传言,让皇阿玛见疑伤心,是儿子不孝。”

    康熙点头,笑道:“你能这么想,朕心里也高兴,果然没看错你。”

    “谢皇阿玛……”

    父子俩一番恳切交谈,顿时亲近了许多。随后朝中重臣纷纷进来,康熙伤重撑不住,一次只能见几个人短暂地说事,但最紧要的一件倒是明白郑重地吩咐下去了。

    “拟旨……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立为太子……”

    111最合适的人

    东方不败走出乾清宫,禁不住深深叹一口气,仿佛多日来心头上那担子都去了。他自认聪明出众,若说是练功,便是过了这一百年他这一身才学也是天下第一,但换做是玩弄权术,摆布这大清朝上下最有城府心计的一些人,他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这压力不是一般厚重。

    就为了胤禛做这个太子,一回两回的他冒的风险可不少。他先前不愿将详情告知胤禛,一是不愿胤禛左右为难,二也是为他留一条后路,一旦有个万一,好歹有他来担一个名头,旁的便遮掩过去。

    眼下康熙终于要立胤禛了,但东方不败十分清楚这儿的事情还未完,某些人某些事还等着他去料理干净。他方才提醒胤禛小心,同时也是提醒自己警惕,不可得意忘形,反而泄了行藏。

    东方不败跟几个哥哥招呼一声,然后就随着五阿哥胤祺往太后那儿去。虽说他刚从宁寿宫回来,此时再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康熙都直接吩咐了,他只得再去应个卯,在太后面前露个脸。

    刚走几步,后边胤禩就追了上来,“小九,我也一道去。”

    胤禩这么一说,除了三阿哥胤祉失魂落魄地不啃声之外,旁的阿哥们相互一看,有志一同地也说一起去。

    自自然然地,走着走着胤禩就到了东方不败身边,漫不经心地拿眼神往他身上看,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东方不败看了看胤禩,心中暗凛,他可没忘了这人,这后边处置迫不及待就因着这人了。东方不败想起方才康熙交代给胤禩的任务,不得不说,康熙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若是换了别个人来查,东方不败可一点也不会担忧,即便是那个连胤禛都很看重的傅鼐,在他心里也不过尔尔罢了。

    但若是胤禩来查这御花园一案,东方不败就不得不警醒了。这人不比旁人,近来朝堂皇宫处处生了不少事,别人也就雾里看花瞅瞅热闹瞎折腾罢了,但胤禩可是门儿清,好些暗里的隐秘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除了因为这人自身就掺和了,暗里下绊子来陷害人之外,还因为他深藏不露早早就有了他的一套人手。胤禩看不见的,有人替他看,他听不见的,有人替他听。

    先前有些阴私手段东方不败没有承认过,他自认他手里够干净利落,绝没有明显的证据落在旁人手上。不过这事也就这么奇怪,只要先认定了个凶犯,反过来追查,把证据往这人身上套,顺藤摸瓜严刑逼供,铁案可就办成了。凭着胤禩的才智,东方不败知道他能做成。

    只是,东方不败不怕他当真拿到什么证据,他只怕这人豁了出去,来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东方不败心里在琢磨这件事,却不想胤禩看着他冷凝的面容有几分出神。胤禩能猜到眼前这人在想什么,诚然,他也觉得奇怪,就如他无端有了个那么荒诞的前生的梦,现在他又有了别样的能耐。他似乎很懂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懂,对方一个微妙的表情,他都能察觉。

    此时此刻,胤禩越懂,心里就越发泛着空,他就这么看着人,不开口,只陪着他慢慢往前走去。

    两人不声不响地走了半天,各想着各的心事,很快便落在了后边。

    好半天,东方不败才转过脸看他,“八哥,这回皇阿玛对你可是看重,也不找别的哥哥,就给你派了差事。”

    胤禩看着他笑,“皇阿玛不过是想着我清闲罢了,这是借一个阿哥的名头,我这儿一去,就是个初来乍到的,能做什么呢。”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说:“今日御花园一事,不知小九有什么看法没有?”

    东方不败一挑眉,略显诧异地说:“有什么看法?”他一想,又气恨道:“将那些个坏事的狗奴才杀了就是,只砍了他们头倒也便宜了他们,我也不解气,应该用极刑。”

    胤禩听完不为所动,只问:“是么?小九,你认为这就是那几个奴才的责任,是他们笨手笨脚当不好差事,还冲撞了皇阿玛么?”

    东方不败听完更是冷静,随口便问:“难道不是?”说着就皱眉,一副思考的样子,“太后娘娘的懿旨可是这么传的。”

    胤禩往他脸上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出声,笑得很高兴,“小九,你真是……你这话,也只有旁人能信你。”

    东方不败默了默,才淡淡一笑道:“怎么,八哥就不信我么?旁人信不信我有什么干系,只要八哥信我就好了。”

    胤禩沉思半响,幽幽叹了口气,“你这胆子真大,我这回是不信你都不行了。”

    东方不败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人。他当然有想过软硬兼施、明里暗里使些手段让胤禩这儿妥协。即便胤禩再聪明能耐又如何,终究他也只是一个人,这是个人就有弱点……而不是东方不败自夸,过了这几个月,他早将胤禩也看得明白透彻了。只要他用些心思,他有信心胤禩最后还是会答应他的。

    不过,这当口他还未怎么施为,眼前这人居然就这么轻易就应承了要放过他,这可真是……一时东方不败自己也不敢相信了。

    胤禩一看他的表情便明白他心里所想,当下他也只有自嘲一笑罢了,“小九,我不哄你。”他认真说完,又略微靠了过去,轻声说:“我没办过这样的差事,也不知道从那儿着手,若是办错了闹了笑话,对皇阿玛也不好交代。如今恐怕得先寻了傅鼐傅大人好生讨教一番,详细地问一问先前的事……”

    东方不败一听就明白,胤禩找了这个借口缠住了人,就留了时间给他去处理首尾,抹去痕迹。那些官样文章一做起来可是很费事的,恐怕这一两日胤禩那儿都不会有大进展了。你要说他做的不对,那可不能够,任谁听了也当八阿哥是认真严谨。

    东方不败这人只认实在,若是胤禩这回拿那些个软语温言来安抚搪塞他,他只会信他一分,可要是胤禩径直做了,东方不败才相信。

    他想得明白,口里却道:“八哥也莫心急,这差事谁不是慢慢儿学着去做呢,八哥聪明过人,很快就能成事的。”

    “但愿如此。”胤禩又笑,此时没了那些疯狂的念头,倒是很多事都看得开,话也乐意说明白。

    东方不败稍微一想,隐隐明白了这人的变化,上一回他忽然拉住胤禩劝了一回,不得不说,那假话里也藏着一点真,若是他真要算计这个人,哪有那副心肠跟他磨磨唧唧……可他东方不败就是这样的人,拿出三分真话来就会暗暗预备着七分阴谋,一旦你不依着他,他就把你往死里算计了。

    不过这会儿一想,胤禩这人要得可能真不多,就那么些,他就松了手,然后退居到后头,看着旁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东方不败心里忽然一痛,怔怔地看着他,他觉得他毁了什么东西,很不应该。他却气恨起来,口里道:“八哥说不得不信我,这又是将我摆在何处?”一开口还是略带讥讽,但说下去还是认真了几分,“胤禩,你自个摸一摸良心,你要争,要退,都是为了什么,你要证明什么,然后又放弃了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就只有一个九弟吧?”

    胤禩闻言一怔,霎时间一股子怒气满溢上来,恨不得就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撕裂了生吃了,他怎么敢,怎么敢得了他的承诺得了他的帮着又半点不留情面地训斥鄙夷他?他胤禩算什么,就只有一个老四能耐,是绝世无双的珍宝,而他就是那地上的污泥,任人践踏么?

    胤禩愤怒了,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下,眼前一白他就冲动地动了手,一拳往对方脸上打了去。

    这一拳算什么,若是东方不败想躲,他能在胤禩刚生起这个念头时就将人给制住,不过他没躲,至少面上看着是这样,他只是暗暗避开了八成力道。

    东方不败一偏头,很快又转回来,直直地看着眼前出手之后完全呆愣的胤禩,他一笑,也不做出什么捂脸动作,他一脸平静地说:“打完了?打完了就想想我说的话,你好几年心血,里头就当真只有一个胤禟么?”

    胤禩用左手抓住右手,两手有些颓唐地垂落在身前,他怔然地想着眼前这人的问话。是胤禟啊,他从那年高烧病重醒来,不就是看着身边这个人起誓,这辈子护着他,让他过得快活自在……然后他利用脑袋里那些梦境慢慢布置,培植自己势力,隐而不发,然后看准了时机就下狠手……现在他罢手了,也是……为了他啊……

    原来,都不是么。

    他要护着他,要让他过得快活自在,一生一世不负他,就需要他殚精竭虑去谋划那些事么?那梦境里若不是他胤禩要争,他的九弟又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如果那年他病好之后,就绝了那心思,一心跟胤禟做个快活王爷呢?凭他那些眼见能耐,躲开那么些腥风血雨还是能够的。

    原来,他几年心血多番筹谋,不是一个胤禟而已。他不甘心,他自负才学,他想要更高的地方,更广阔的空间,他想对胤禛报仇,想让康熙承认他是最好的,想让天下人明白他能做个好皇帝……他能做好!

    胤禟当然不知道他那些梦境的事,不过这人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就指出了实质——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有那么一身才学机智,去夺那个位置还需要什么儿女情长的借口。

    他就是想试一试,他输过一回,然后又撞上去拼一回。

    胤禩默默思考,神色显出几分茫然来,东方不败看得明白,便又冷冷开口了,“八哥,我不说别的,你是个聪明人,你今日放弃了,诚然是有各样不得已的理由,比如我,比如皇阿玛的心思,比如你的谋算都落了空……但其中就没有一项,是你也认可四哥么?”

    他这一句声如惊雷,在胤禩耳中炸开,逼得他不得不去深想。他……他知道胤禛能做好,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胤禛那么个性子,最是勤勉自持的,他在梦里就深信,这人会死在批改奏章上头。胤禩也在自问,是的,他这一回也经历了各样的挫折,让他灰心泄气了,但最后他沉默认了,难道就没有他知道胤禛能做好这个缘由么……

    东方不败随意自在地一笑,口中却继续逼迫他,“八哥,方才你也说什么差事都得慢慢学,慢慢做,如果你……坐上那个位置,你会怎么做?我不懂什么政事什么民生,请八哥教我。”

    胤禩满心的混乱不堪,一时也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更是顾不上他这话问得离经叛道,“我会……”他开了口,脑中各样想法便纷纷扰扰地冒了出来,就像他已经想过两辈子了,只是千头万绪的,他一时也寻不出个脉络来说。

    此时他才惊觉,他竟想了那么多那么细,那个位置有什么,坐上去就是个孤家寡人,劳心劳力。他要是去问眼前的少年,恐怕这人还当真不稀罕。那位置有天下至高的权势,难道他胤禩得了那权势就是为了享受荣光么……

    当然,不是。

    胤禩一想,才知道原来他有那么多想做的事,这万里江山就如一副画,他想要依着他心意去挥毫泼墨。

    东方不败看得心中了然,轻轻一叹,暗道他做了这个大清九皇子好几个月,可是当真没想过这些,什么官员百姓,都离他很远。不过他不去关心,并不表示他看不到那么远,毕竟他身边就有那么个人……他知道该用什么去打动眼前这个人。

    他想着,不轻不重地开口:“八哥有赤子之心,想要用这一身才学替百姓做些事,既然八哥有心,在什么位置上又有什么要紧?”

    胤禩不由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他的话。他的九弟,明明看得比任何人都明白,却绝不承认他是为了他,至少不是仅仅为了他。他丝毫不容情地揭穿了他,然后推着他逼着他醒悟。

    “八哥,不要站在这里,今儿的事也就到这里了。你认了也好,不认也好,这就是个结果了。只是,这就是最后了么?”

    胤禩凝视他,忽然轻轻笑了,这当然不是最后。

    “小九,你知道么,我们这大清朝并不是那么鼎盛繁华的,你要是去看去听,就能晓得黄河又决堤了,山东又闹蝗灾了,北边有毛子,南边有小鬼子,还有人造反……近来国库库银慢慢少了,官员们一边在贪污,一边又从国库里亏空挪用,百姓们年年交税,年年叫苦,吃不上白米饭穿不上后棉衣……有些事我明白,有些事我不明白……”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神色漫不经心,但心里是明白的,“听,你这话跟四哥差不离,可见什么事儿不明白,就自然会有那明白的人,我哪儿知道你们嘴里的什么水灾旱情呢,唯有做那个不明白的人。”

    胤禩又笑,“小九,你不明白,却看得比别人都远。我说呢,四哥倒是好能耐,将你这么个跳脱性子的人也调、教长进了。”他这话可是若有所发,说得很是认真,“旁人在那屋里你争我夺,胆战心惊地进去,失魂落魄地出来,而你早就想着以后了。”

    东方不败暗道那以后的事是胤禛想的,他一笑,只说:“我不管什么以后,反正那是个苦差事,也就只有我这种愚笨的才能逍遥自在。”

    胤禩点点头,蓦地就觉得好笑,又长长叹了一声,“这算是什么事儿呢……”虽如此,但他叹息过后,心里那分空泛也没有了,也许,不是康熙的心思,不是胤禟的选择,也不是因为他的算计不够,而是不管梦里还是现实,他从一开始就少了那么点什么。

    梦里一伙人闹哄哄地争来夺去,就一个胤禛隐忍。为什么说他隐忍,因为他在埋头做事,做实事,得罪人。康熙看重他什么,严谨稳重冷酷强势,到最后,康熙不是个父亲,而是个皇帝,他得给大清选一个合适的皇帝。

    方才乾清宫里头重伤的康熙,看着是极力推崇、果断选定了胤禛一个,但谁又能知道康熙心里会不会还疑心着犹豫着呢?他会不会有那个想法,即便眼前这个儿子就是暗中谋害他的人,康熙还是得选他,因为胤禛就算不孝就算弑君,他还是最合适的……

    若是下一刻康熙就死了,那他就得将江山交到胤禛手里他才能瞑目,不管他是不是恨他。

    也许,这大清就该有那么个勤勉冷酷的皇帝。就如文武之道张弛有度,有过康熙的仁政,就该有胤禛紧一紧,收一收。

    命运使然么?胤禩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时间比梦境里早了许多,胤禛成了大清的太子,往后,他会成为大清的皇帝,也许,整个大清就走向不一般的路了……

    大清,国家,无论什么事儿只要一冠上这么个格局,就添了重担。

    “……是个苦差事。”胤禩笑,格外开心。

    东方不败怔然,想了想,才一字一句认真道:“他会做好的。”

    112只争一朝夕

    随后的半月整个大清朝上下都忙乱起来,康熙这回的伤情当真严重,他接连见过阿哥们和朝中重臣之后,夜里就禁不住发了高热,竟是一闭眼就昏沉过去,当晚就惊动了太后急急赶来探问,娘娘们阿哥们也神色惊惶赶到,随后便是片刻不敢轻离,而乾清宫外几个重臣纷纷留守不得离宫。

    幸而宫里的太医也不是吃素的,在太后懿旨严令之下,终于放手用了对症的方子,纷纷扰煎了药灌下去,清晨时分康熙的高热便降了下来,只还是未醒。

    太医们一看如此心里有底,便拼着砍头的风险跟太后进谏,只道,皇上这伤要好生静养,不得再操劳政事,这汤药也得放安神的药材,得给身子休养生息的时间。

    太后在此等情形下,抹着眼泪也振作起来,第二日又听了东方不败的建议,叫了人来立起屏风,在偏殿里召来了臣子们。她先将康熙情形说了,而后细细问起康熙清醒时的安排,得知先前虽然时间紧迫,但康熙还是强撑着将诸多大事吩咐过了,余下的不过是枝节而已,她便也放了一半心。

    最后,太后板着脸吩咐:“以前这大清朝还有太后垂帘听政的事,只哀家向来是不管事的,此时也做不来。皇帝既然已下了明旨要立太子,你们就照着皇帝的旨意做,尽心辅助胤禛临朝理事。哀家在宫里也听来了不少闲言闲语,前两日诸位都忙乱,一时不察措手不及也就算了。但从今日起,皇上的伤情不得泄露,也不得随意编排太子阿哥们的事,定要将这股子歪风压下去,稳住大清根基。”

    众人听了这话,不管心里做何想法,均是恭敬地答应了,“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所说的闲言闲语可当真不少,虽有康熙发了话要立胤禛,圣旨也拟就了,但康熙这伤情不稳,旨意也来不及颁下去,因而有些纷扰胤禛一时也压不住。若不是那日康熙对着阿哥们强势宣告,拿话逼住了他们,而胤禛自己原本就有不少臣子交好推崇,如今还不知乱成什么样儿。

    就如先前东方不败跟那大阳教护法说的一样,只要康熙伤重不死,不管这大清立不立太子、立谁做太子,这朝局都得乱上一段时日。不得不说,前阵子康熙以雷霆万钧之势或杀或压,或贬或逐,一下将明珠和索额图两系人马弄下去,实在是大伤筋骨之举。至少,眼下就没有一个重臣有像能耐迅速将满朝文武的乱象压下去的。

    不过虽然略有些对立胤禛做太子不服的人,但胤禛和东方不败都并未将这些人等看在眼里。

    此时就体现了东方不败选择这个时机重伤康熙上的好处了,毕竟前几日满朝推举太子的大事还未过去,那一串惹得康熙大怒的推选胤禛的名字众人都还记得清楚。

    众人要推举胤禛,而康熙此时顺从众议,就立了胤禛,谁也说不出不妥来。

    东方不败本就是要钻这个空子,他可不管那些推举折子上的人是不是胤禩故意联络起来陷害胤禛的,他能暗暗找了隆科多,也能悄悄找到别人。若说之前没有御花园一事,他找的人还有明面上答应暗里抗拒,还有左右逢源不说个准话的,但眼下遇着康熙重伤,又拟旨要立胤禛了,这些人等不用如何笼络,立时就识相地靠了过来。

    他们这一回头,可就得了莫大的从龙推举之功了,成就了好大的政治资本,就算原本再有什么怨言,也改成欢喜了。自然,这些事当中也有胤禩一份功劳。

    胤禛倒不觉得胤禩会心甘情愿帮他,即便胤禩真做出了要帮他的举动,他心里还是有所疑虑的。只是胤禩很是聪明,他不会做什么投诚的举动来取信于胤禛,他只安静下来,什么都不做,这便让旁人看出该如何抉择了。

    此时此刻,就算还有人愿意一条道走到黑,顶着谋逆的名头出来另选贤能,但眼见这个贤能自己都放弃了投靠了太子,他们也就只能罢了,转而做个忠臣。

    于是因着有这么些重臣支持,又有正统大义的名头,胤禛便不动声色地培植拉拢,将内外兵权逐步都掌控起来,待这些实权都握在手里了,朝中吵吵闹闹几句又如何。

    而争权夺利这等事无论是在胤禛还是东方不败看来,都是时不我待的。

    实则,若是康熙重伤这件事不是东方不败暗里下手的话,恐怕这个时刻康熙亲口在众多阿哥里头选择了胤禛,胤禛心里会有些别样的触动,感激或是敬服。而后胤禛心里念着康熙,也就孝义为先,以稳为住,临危受命安分稳重地做这个太子,慢慢发展自身势力。他会维持住一年半载,好等康熙康复,而后父子联手,再共同建立大清盛世……

    或多或少的,康熙心里也有这么个想法,他实不知,他的儿子已然到了弑父的境地。

    但就因为东方不败的举动,胤禛眼下忧心他的九弟安危,根本不能留给旁人一丝幻想,就算是他的亲阿玛康熙也不能够。

    胤禛硬下心来,利用康熙昏迷的时候威逼利诱,旁人在说闲话,他也让人去说闲话。什么康熙好不了了,胤禛这太子不做几日就得改做皇帝了,改朝换代的时间到了……有这等话逼着,胤禛收拢人才起来事半功倍,恐怕就算康熙伤好了,也就不能再拿掉他这个太子了。

    眼下胤禛缺得不过是时间罢了,等火候够了,胤禛度过最初的杂乱无章之后,就该上下效力,显得得心应手起来。

    而东方不败就想要从康熙手里抢时间,此时他费了心思怂恿了太后冒着后宫干政被万民唾弃的名头,在乾清宫偏殿里立屏风去召见外臣,就是要趁着康熙昏迷让胤禛这太子名正言顺……

    偏殿里,太后敲打了一番臣子们,随后便道:“今日还有一事,哀家知道眼下诸位里里外外都有不少政务要处理,但眼前就有一最紧要的事要诸位去做。”

    她一顿,沉吟着道,“皇上还病着,时机不好,但这册立太子的事要准备起来,不必太多繁盛奢靡,但朝会颁布、祭告太庙和百官朝见等事都不能少,太子的吉服礼仪各样都规制好,待一切妥当,就让太子监国……”

    “太后娘娘,如今紧要的是替皇上治伤……”

    “太后娘娘,这祭告太庙的事是不是等皇上醒了再说?”

    “太后娘娘,皇上先前可是提及让四阿哥先学习,这监国一事似乎还有些不妥……”

    “什么四阿哥,皇上立了太子,就该布告天下,祭祀祖宗,让全大清的臣民百姓都晓得,都尊重起来,不然皇家威严何在,大清根基何在?”太后直言斥道。

    有太后这一番话,立时便有人开口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将起来,再不情愿的人也明白这是大势所趋,于是再不敢浑说,只得暗叹一声认了。

    经此一事,胤禛得以名正言顺地处置政事,虽一时也不敢召开大朝会,但他另辟了一偏殿日日传见朝臣,不几日这大清朝六部机制便运转起来,初看之下倒也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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