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8
汪怡拉上了窗帘,回身靠上了他,用手搂住了他的腰,脸高高地扬起,性感的红唇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就连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可以火上加油。
齐霖只觉自己要把持不住,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的一切都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
身体快要失去控制,但神智还算清醒,他不明白了,他对这个女人明明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今天怎么会突然失去控制
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咆哮奔涌,整个人都快爆炸,急需一个可以突破释放的地方。
汪怡的唇终于吻上了他的,他的全身一震,大脑都快变成空白了。
那凉冰冰的感觉太舒服了,他好想要更多
汪怡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也是凉凉的,让他的脸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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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怡笑了,她这次是豁出来了,势在必得,所以才会这样做。
齐霖在进来的时候,秘书送进了一杯茶,而那被茶是汪怡亲手泡的,在那里,她放进了,而且量还不少。
齐霖哪里会想到他的茶里还会被人下药,可以直接和他接触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人,都是相当可靠的。而他的心事都在如何应付汪怡的身上,虽然那茶的味道多少有些怪,他也没在意,他本来就是个对吃喝不是很讲究的一个人。
那秘书也不知道那茶里有药,因为汪怡要亲自为齐霖泡茶,她哪里有说不的份儿。
但是,齐霖却没有继续前行,在最后的关头,他猛地将汪怡从他的身边推开,人却喘息不已。
“你在茶里给我下的药”他冷声质问道。
汪怡对他还能自制,非常意外,因为给她药的人告诉过她,一般男人吃过那药之后,别说他身边是个女人,就是一头母猪,他都不会放过。
她就不信了,她连一头母猪都不如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可以帮你的。”汪怡说着,又靠了上来,她的手竟直接奔向齐霖的下身,要去握住那高高昂起的巨大。
齐霖再次猛地推开她“你太过分了,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了吗”
汪怡粉面带羞,委屈万分地说道“你当我愿意吗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又怎么能得到你的人”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的人”齐霖向门口走去,“你这样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让我瞧得起”
汪怡道“那有怎样我矜持了这么多年,你曾经多看我一眼,得到你的心了吗”
“但你这样,也照样得不到我的人。”
“你已经吃了我给你的药,如果你没有女人的话,你会受不了。”汪怡焦急地说道。
“那你就等着吧,看我是不是还可以活着来看你。”齐霖甩门走了出去,汪怡也要跟出来,却被门口的小王拦住。
“派人看守这个门,没有我的话,不许汪副总裁离开这间屋子。”齐霖气冲冲地下了命令。
“放我出去,你这是非法拘禁。”汪怡拍着门。
没有人理她。
她急了,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却发现电话被切断。
她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刚要拨号,门被推开,一转眼手机便落入小王的手中,然后门又被关上。
汪怡没了办法,她很想继续闹下去,但还是顾及了自己的脸面,收敛了自己,沮丧地坐了下去,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件事
他会找哪个女人帮他呢
她快要气疯了。
齐霖强忍着热火焚身的感觉,让助理鲍文开车将他送回月萱住的地方。
在他的意识中,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进了屋,他便冲进洗手间,用凉水让自己的身体冷却,但不管他怎样做,下面昂起的欲望就是不回去。
身体外面冰冷,里面仍然火热燃烧,齐霖都快被这样的感觉折磨疯了。
再这么冲下去,他非病了不可。
谁来帮帮他
真的要到外面去随便找个女人才能解决吗
不行,他坚决不可以那么做,如果那样,月不会原谅他,一定不会的。
月,月,月此刻他是多么地渴望着她,多么地希望她就在他的身边,只有她才能帮他啊
他拿起了手机。
这次是月萱自己接的电话。
“月,你快帮帮我,我快要死了。”电话里传出齐霖痛苦的声音,就连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月萱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不是开玩笑,也是被他吓坏了,声音急切地说道“快告诉我,你怎么了我该怎么帮你”
“我被人下药了。”齐霖的声音颤抖着。
月萱震惊“什么药”
“可能是春药之类的,我好想要你,怎么用凉水冲都不顶用。”
月萱急道“可我现在在医院,而且正在保胎,我怎么可以帮你”
“那我怎么办,它软不下去了。”齐霖沮丧地说道。
月萱立刻给他想到了办法“你怎么是个死脑袋,不会自己用手弄弄。”
“我自己”齐霖一愣。
“你以前没自己弄过吗”
“当然没有啊,我为什么要那样做”齐霖无奈地答道。
“呃”这也是月萱自己所没有想到的,他也太纯洁了吧,连都没有试过不过,她现在可是没有时间来想这件事,她还真得帮他。那些药物都是可以提高人的血压的,如果药力过大,不能及时缓解药效,真的可以死人的。
“我以前不是用手给你弄过吗你现在就像我用手那样。”月萱也是没了辙,只好这么地教他,心里却是无奈,她不比他多知道多少好不好,可他就是要依赖她。
“可你的手和我的手感觉不一样。”齐霖那边仍然无法得到满足。
月萱真的不知该怎样说他,都什么时候了,他也不能将就“你将就着点吧,要不你闭上眼睛,想象是我。”
这次,齐霖不说话了,但可以从手机里听到里面传来齐霖粗重的呼吸声。
齐霖也是知道深浅的,这次他只是用了手机,没有打开视频,因为他知道月萱的身边有人。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你说,小子,我要你。”
月萱小声地说道“她在旁边呢。”
“你小点声。”齐霖继续恳求道,“就差一点点了。”
胡佳雨听了这话,立刻站起身,“你们说,我出去走走。”
开始,她只听到月萱在说,听不到齐霖在电话里说什么,所以也猜不出两个人在谈论什么,现在听月萱这么说了,知道自己妨碍了他们,便立刻避了出去。
胡佳雨走了出去之后,月萱躺下,把被子蒙到头上,声音很小地捂着嘴说道“小子,快点,我要你。”
这是他们两个人在欢好的时候,月萱经常情不自禁说的话,所以她这样说了。
“再说一遍。”齐霖继续请求道。
“小子,快点,我要你。”
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急,随后是齐霖的低吼声“我,我,我出来了。”
“啊”
最后的一声,是那种解脱后所发出的向下滑动的声音,然后是剧烈的喘息声,由快变慢,由强变弱。
听到着些声音的变化,月萱这才问道“你好一些了吗”
“好一点了。”齐霖可怜巴巴的声音,“月,我好想你,就看到你一眼,连你的手都没摸到,就又和你分开了。”
“该,谁让你胡闹,是你的那个汪副总裁给你下的药”
齐霖立刻来了精神“月,你得记住,我今天可是拼死为你保住了清白,以后,你得好好地补偿我。”
“好了,知道了,这些话以后我们再说,你自己想法把那个女人打发走,要不,我连家都回不去。”
“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以后再敢这么玩,我就太监你。”月萱恶狠狠地说完,自己先笑了。
听月萱这么说了,齐霖的心也是宽松了很多,只要月不怪他,他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月,现在她还在身边吗”
“不在,我现在躲在被窝里和你通话。”
“那我打开视频了。”
“可你看不到我呀。”月萱道。
“你能看到我也行,我还得做一次,她给我下了太多的药,你还得帮我,没有你,我自己做不来。”
“好。”月萱答应着,然后说道“可怜的小子,你不是脑瓜很好使吗怎么让人算计成这个样子。”
“这个女人,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齐霖狠狠地说道。
三个小时后,齐霖重新回到汪怡的面前。
看着精神正常的齐霖,汪怡那个气“你去找哪里找女人去了”
“我谁都没找,洗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你满意了”齐霖还是不想与她把事情弄糟。
“就这么简单”汪怡半信半疑。
“在一个专科的医生的指导下。”齐霖说完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后,收起玩笑的表情,“汪怡,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好吗”
听到齐霖改口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常用的汪副总裁,汪怡的心提了上来,也不知道这样的称呼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她现在心里担心得很,并不像表明上表现的那般气若神闲,她给齐霖下了药,如果齐霖因此不再理她,那她再想挽回他的心真的很难了,恐怕她以后想继续在麒麟基业待下去都会很难。
但是让她就这样地放弃齐霖,放弃她多年的奋斗成果,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在齐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齐霖逼她离去,那她也不会轻易将自己打下的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好吧,我承认我的做法是很过分,但我这样做也是被你逼的,爱你,是我的权利,我不觉得我自己错了。”她继续为自己辩解着。
“我没有说你错了。”齐霖慢声细语地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一个合作伙伴来看待,而不是我的下属。我一直很敬佩你,欣赏你,但真的没有想过要与你发展成男女朋友那种关系,这大概是因为我们彼此太熟悉了的原因。”
汪怡接了过话“那我也说出我的想法。也许你不相信,从我们在一个班级学习的那个时候起,我就爱上了。”
齐霖的脸窘了起来“我那个时候才十五岁。”
“不错,可你的脑袋不是十五岁年龄人的脑袋,所以,我没有把你看成是一个孩子。”汪怡很确定地说道。
齐霖挠了挠脑袋,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你在我的心目中,如同高高在上的公主女神般地高不可攀,我可对你不曾有过半点非分之想,而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汪怡说道“我不是什么公主女神,就是一个普通的等着你来爱的女人,而且还很卑微,卑微到不敢对你有半点表示,生怕你嫌弃了我。若不是你让我感到危机,我还会继续等下去的。”
齐霖歉意地看着她“就是你对我有了另样感情,也请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我们以半年为限,你看如何”
听了这话,汪怡的心总算是放下,一股喜悦油然而生“那这半年的时间,我要留在你的身边,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你怎么会对我产生感情。”
一抹恼怒和厌烦从乌黑的眼眸中闪过,但很快就消失不见。齐霖似乎是思考过地说道“你要怎么做由你你自己决定,但我不希望我们俩的个人关系影响到公司的运作。如果你要留在北美我不反对,但中国市场那边就得另行指派负责人。我不希望做为一个负责人,不在本地区指挥工作。”
“你是说如果我留在这边,就必须交出中国地区的负责人的权利”汪怡冷笑道“你认为,除了我,还有谁可以将那里做得更好即使我不在国内,我照样可以指挥一切的运作。”
齐霖道“你自己选择,是回到中国,还是交出你在中国那边的权利,而且,如果有一天你与我结婚的话,就必须放弃在公司拥有的一切,在这点上,我很大男子主义,不想听人家说,我的一切是靠女人得来的。”
“我连股份都不可以拥有”汪怡惊愕地看着他,齐霖的这个说法让她无法接受。
“只可以拥有不能对公司运作起任何作用的不超过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我会在我的遗嘱中给你留下足够的生活费用,你仍然不能影响公司的经营。”齐霖进一步地解释道。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是为了针对我吗”汪怡的表情很不甘,有些怨恨。
“不是针对你,而是任何一个将来要与我结婚的人。”
“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女人与你结婚”
齐霖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后说道“我对这个没有想得太多,一个可以为我生孩子,然后安分守己地在家替我照顾家和孩子,无论我在外面做什么都不会干涉我,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女子,所谓的贤妻良母了。”
“你喜欢这样的女人,没有一点自我主见的女人,而不是在事业上可以帮助你的女人”汪怡终于明白齐霖为什么会对她没有感觉,她的确不是他所要求的那种女人。
“谈不上喜欢与否,但那是我的要求,我的女人必须绝对服从我。”齐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样的女人很难找,所以,我不急。”
“不难找,你去个贫困山区,找个没有文化的女人,保证可以达到你的要求。”汪怡讥讽地说道。
齐霖摇头“那怎么行,这个女人还必须是经过良好的教育,有着比常人聪明的智力,这样我们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是一个有能力可以继承我的事业的人。”
汪怡很抓狂“你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女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愿意窝在家里,放弃自己的抱负,只做一个家庭妇女”
齐霖直盯着她“你不愿意试一试吗我刚才也是仔细地考虑了一下你的情况,其实,如果你肯为我牺牲的话,你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聪明,漂亮,有能力,你和我之间生的孩子,一定会错不了。”
汪怡沉默了,齐霖的这些条件太苛刻,也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有想到一个如此聪明睿智的人在婚姻上竟会思想如此地陈腐,不过想到他平时单调只知赚钱的生活,又觉得他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算太奇怪。
她该怎么办今后真的要过那样的生活没了自我,只是一个依附于丈夫的平凡女人,她可以吗
但是,这么多年来,她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他,她的所有打拼也都是为了他,放弃了他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因为没了他,所有其他的一切就没了意义,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他。
没关系,人的思想可以改变,她会让他改变的,她会让他知道,他离了她不行,而她的价值也不仅限于为他生孩子,做家务。
但她对齐霖的态度还是怀疑,于是冷笑道“你这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齐霖淡淡地一笑,随意地用手玩着一只笔“你觉得我有那个必要吗就以你为我下药这件事,如果我对你没有半点考虑得余地的话,你认为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你讲条件要不要做下去随你,我不会强迫你,不是我自傲,自以为了不起,我齐霖从来不担心会找不到一个随我心意的女人做我的妻子,只要我愿意去找。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我也没有父母催我娶妻生子,我一点都不着急这事。但我这一路上一直都在考虑你,这么多年来,你的确为我做了很多,如果这一切是基于爱我的基础上,而我就这样地没有半点情分地拒绝了你,实在是太冷酷无情了,这不是我的做事原则。所以,我愿意去试,试着爱你,但是,我的条件不会因为你而有半点改变。事实上,我已经做了妥协,你让我提前开始考虑我个人婚姻的问题了,而我本来的打算是在三十五岁前不考虑个人问题。”
三十五岁
他三十五岁,那她都四十一岁了,她等不起的。
汪怡再次沉默。
她现在已经相信了齐霖的话,但接下来要做的实在是太让她难下决定,这将是一场赌博,如果她输了,她将会一无所有。
但是,如果她不赌,那她所拥有的和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区别
汪怡毅然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这就回去安排一下交接事宜。”
齐霖点头“虽然你不做副总裁了,你所持有的股份目前只需要上交百分之二十就可,我还会保留你懂事的位置,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结婚的话,你的这部分股份将归我。”
汪怡咬咬牙“好。”
齐霖用同情的眸光看着她“你真的不想再考虑吗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况且,唉,你得眼光真的很有问题,那么一个人在你得身边,你怎么就看不到,非要找我”
“我也想这么说,这么长时间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就是没有爱上我”汪怡虽然语气仍然强硬,但却无法掩饰其中的伤感。
齐霖于心不忍的样子“我还是想劝你好好地考虑,不忙今天就做决定。”
“不,就这样了,我既然下了决心,就不会更改。”汪怡很决然地说着,心里却更是苦涩,她的爱为什么要这样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进行
齐霖点头“那好,要是那样,就别那么急,先在这边多待几天,等中国地区的负责人确定之后,你再回去交接也来得及。”
“不,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是一天半天可以完成,我不想浪费任何时间。”汪怡说着走到齐霖的面前,从后面搂住了他,声音怨恨地说道“我前世欠你什么了,为什么要让我爱上这样的你。”
齐霖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她的搂抱,长长的眼睫毛低垂下来,掩去了眸中算计得逞的光芒。
既然要演戏,那就只好牺牲自己了。
月,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不但损失了一员能干的大将,还要做出自我牺牲,你将来得补偿我。
郭燕玲再次醒来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回想起发生的一起,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她不该在儿子面前表现出对胡佳雨母女的憎恨,更不应该承认是她找人想害月萱流产。
她当时是被胡佳雨吓着了,同时也气急了。
一直以为那个让她恨的已经死了的人突然还活着,而且活得还很好,看上去比她还好,她真的不能接受。
护士一天给她量了四次血压,都是惊人的高,也吓着了她,她不再闹了,而是很安静地配合着治疗。
她不可以就这么死的,她怎么可以比那个贱人狐狸精先死她一定要做笑到最后的人。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她得先把身体养好。
冯医生认真地为月萱检查着胎儿情况,从她的脸色上,月萱判断出情况不错,因为她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的。待冯医生结束检查后,月萱立刻问道“孩子没有问题吧我可以出院了吗”
冯医生看了她一眼,责备的眸光中含着些许慈爱,就像长辈看下辈人那样“你可不可以小心点,为什么你总是被人打被人撞的”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月萱无法解释,没有接话,旁边的胡佳雨的脸色却是红一下青一下,有些挂不住,便走了出去。
冯医生开始翻看月萱的病例,这时邢云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纸,面色有些凝重。他将手里的纸递给了冯医生“她的二十四小时的尿检查和最新的肾功检查的结果出来了。”
冯医生看了结果后,脸上轻松微笑的表情消失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抬头问月萱“你以前得过肾炎吗我没记得你告诉过我这件事。”
月萱在怀孕前曾经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那个时候的所有化验结果都正常,在病史的询问中,也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重要病史的。
月萱摇头“我没得过肾炎。”
邢云起道“她在怀孕前的一个多月的时候曾经得过一场很严重的上呼吸感染,她忽视了它,只做了简单的对症治疗,用了些退烧药,没有用过抗生素。”
“你为什么没有对我说”冯医生的语气有些严厉。
“那是我去见你以后发生的,一场感冒,发两天烧,我哪里有那么娇气。”月萱心虚地小声说着。
学医的她当然懂得,她中标了。一场被她忽视的小感冒,真的惹出了大麻烦。
可那个时候的她是怎样的心情一场小小的感冒,她哪里有心情去注意。
“我可以看看那结果吗”她轻声地请求道。
冯医生把化验结果递给了她“你也是医生,自己看吧。”
看了化验结果,月萱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在意了。她不仅尿蛋白超正常范围,关键是肾脏的清除功能出了问题,换句话说,她已经出现了肾脏功能异常。
一时间,她默不作声,只觉脑袋轰的一下便涨大开来,仿佛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耳朵里是嗡嗡作响的声音。
冯医生关切地看着她,却没有开口相劝。
都是同行的人,即使现在没有继续行医,当然也是知道这病的预后会是如何,空洞的保证没有任何安慰作用。
“你给她预约专科医生了吗”她问邢云起。
邢云起为难地说道“这事还得请你帮忙,我的资历浅,认识的人少,我找了几个专科医生,最快的也要等半个月,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找找人,尽快地给她安排一下。”
加拿大看病有多难,要怎样的等才能看到专科医生,没有住在这里的人是不知道的。
冯医生立刻答应“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打个电话。”
邢云起连忙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这么忙,一会儿就不要过来了,直接打电话告诉我就行。”
冯医生点头,语气婉转地说道“我可以问邢医生一个问题吗”
“您请问。”
“你和月以前认识吗”
邢云起没有否认“我们是大学同学。”
“明白了。”冯医生叹了口气“那你就安慰一下她,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很难一下子接受的。”
“我会的。”邢云起答应了。
看到冯医生离去,胡佳雨走了进来,见邢云起和月萱的脸色都异常难看,担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邢云起还没有回答,一直沉默不语的月萱突然开了口“他们不让我出院,说是还要做些检查,我说出院后也可以做,他们非要我再多住两天,我不愿意。”
胡佳雨看向邢云起,后者默认了月萱的话。
他是医生,如果病人不愿意自己的病情让其他人知道,他没有权利告诉任何人,即使是警察来了,即使是法庭要求,他都可以拒绝。
法是法,情是情,二者总是无法和谐统一。
很快,冯医生的电话就来了,她给月萱找到了一个很有名的肾脏疾病专科医生,而且明天就可以去了。那个医生是利用下班后的时间为月萱加了诊。
“还要看什么医生”胡佳雨还是发觉了事情不对劲。
“肾脏病医生,我的尿里有蛋白,怀孕的人都会有,是邢云起总是事多,非要多此一举。”月萱的语气很不耐烦,倒让胡佳雨相信了她的话。
邢云起默默地看着她,心疼却又无奈,有胡佳雨在跟前,他什么话都不能说。
月萱对他说道“你别把时间都花在我一个病人身上,快回诊所去吧。”
肾病专科医生的名字叫佛格森,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医生,他的诊所就在医院的旁边,月萱在胡佳雨的陪同下,走步到了那里。
佛格森医生仔细地询问了月萱的病史后,然后说道“你自己是医生,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如何。你现在的麻烦是你正在怀孕,而且还是双胞胎,使受损的肾脏负担太重,病情恐怕会越来越重。”
月萱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我的病现在就这么确诊了吗”说句老实话,她到现在还是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不相信自己会得上这样倒霉的病,她不甘心的。
她的生活刚刚变得如此地美好,有了自己的爱人,还被自己所爱的人热烈地爱着,他们有了别人都羡慕的爱情结晶。她不但有爸妈的疼爱,亲生母亲原来也是爱她的,她本是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怎么突然会被这样的病缠上是老天爷都嫉妒她的幸福与幸运吗
佛格森医生摇头“当然不是,以你目前的情况,要确诊你的病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还需要什么检查”月萱立刻问道。
“为了确定诊断,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做肾脏断层扫描,还有一个方法是做肾脏穿刺活检。”佛格森医生给了两个选择,“肾脏断层扫描无痛,但会接触放射线,肾脏穿刺会痛苦一些,但对胎儿影响小。”
“我正在怀孕,不可以做扫描,那样高的辐射,对孩子影响太大。”月萱立刻作出了选择,“我做肾脏穿刺活检。”
后者虽然会很痛,但对孩子没有任何伤害,而且结果更准确。
佛格森医生说道“那好,我明天就有两个病人需要做这个检查,给你加一个。”
胡佳雨见她出来连忙过来,紧张地问道“专科医生怎么说你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有确定,医生让我做进一步的检查,明天就做。”面对胡佳雨,她还是努力地做出轻松的样子,倒不是完全为胡佳雨着想,而是不想在自己的病确诊前,就让所有的人替她担心。
如果胡佳雨知道了她的病情,齐霖就一定会知道,但她现在还不想让齐霖知道,因为即使他知道了,除了为她着急上火,别的什么都帮不了她,而他现在忙于公司的事,还要对付那个难缠的汪怡,她帮不了他,可也不想再让他添堵。
第二天,邢云起在知道她没有让齐霖陪她做检查后,便坚决要陪她了,做完了检查,她又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冯医生在对胎儿的情况做了检查之后,点头让她出院回家。
考虑到人多的原因,月萱没有回到她自己的公寓,而是去了温西的独立屋。
齐霖已经把这个房子的房主改成月萱的名下,这房子变成了月萱的财产。这里相比也是比较安全,因为一般人都不知道齐霖曾经有过这么一处房产。像汪怡,她只知道齐霖在西温有一处豪宅,当然她不知道那个已经换了房主。
因为月萱一直打算生完孩子后要住在这里,所以就对这里进行了布置和装修,刚好完工,于是就住进来了。
汪怡回国了,齐霖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可以和月萱待在一起。但他也没有太掉以轻心,因为他不知道汪怡暗中安排的监视他的人是谁。为了避开人的注意,他没有去医院接月萱,而是在温西的房子等她。
看到月萱,细心的他立刻就发现了月萱情绪上的异常,几次问她,都被她搪塞过去。
郭燕玲出了院,邢云起安排了专护人员在家看护她,说是看护,也有着半看守的意味,他不想让她与胡佳雨再见面,因为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在月萱出院的这一天,邢云起在晚上也来到了他们的住处,他当然另有目的。
因为想知道老一辈人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邢云起即使在不那么受待见的情况下,还是恳求胡佳雨讲给他听,而月萱和齐霖自然也都是很想知道。这三个人当中,邢云起的愿望似乎更迫切,从心里说,他就是不想接受月萱是他的妹妹这个事实,虽然郭燕玲否认了,可她的话的可信度那么低,让他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他想从胡佳雨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然后再来判定这件事。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做dna鉴定,但如果那样做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同时去化验室采集标本,而月萱所在的化验室又是这个地区唯一的一个被指定的采集标本的化验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个尴尬的一步,而且月萱也没有这个意愿。
虽然那是不想触及的过去,但胡佳雨还是决定不再保持沉默,她也想以此可以改善一下她与月萱之间的关系。这几天她一直都在照顾着月萱,但两个人的关系仍然是不冷不热的,她知道月萱对她以前的做法仍然不肯原谅,希望月萱在听完她过去所经历的事后,可以谅解她。
胡佳雨的父亲很早就死了,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她中学毕业时,中国还处于文化大革命当中,不得不离开体弱多病的母亲,下乡来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在一起的知青中,还有一部分来自北京,郭燕玲和邢立扬就都是来自北京的知青。
牧区的生活很苦,这些年轻的知青们在共同生活中,在彼此的相互帮助中,产生了感情是非常普遍的事。胡佳雨因为从小与母亲一起住,生活比较苦,所以很能吃苦,也乐于帮助别人,这也让好多男青年对她都有追求的意思,当然,她的容貌也是所有女知青中出类拔萃的。在邢立扬的热烈追求下,两个人建立了公开的恋爱关系。
在他们没有公开他们的恋情之前,胡佳雨和郭燕玲的关系很好,她们住在一个蒙古包,郭燕玲因为父母是高干,有些娇生惯养,也很骄奢,经常因为吃不了苦而哭泣,还会耍脾气,都是胡佳雨在照顾着她。但当郭燕玲知道胡佳雨与邢立扬恋爱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了,郭燕玲虽然在外人面前仍然和她保持很好的关系,但暗地里没少指责她横刀夺爱。到了这时,胡佳雨才知道郭燕玲之所以下乡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和邢立扬在一起。
邢立扬是不承认的,说他从来都没有对郭燕玲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只是把她当成普通朋友,他经常去她们那里,目标是胡佳雨,而不是郭燕玲。
虽然事情已经如此,胡佳雨对郭燕玲也是有所歉意的,所以,对她总是百般谦让。但有些事情却不是谦让可以解决的,比如爱情。
她爱邢立扬,邢立扬也爱她,两个人的爱情世界里自然无法容下第三个人,只是沉浸在爱情甜蜜中的胡佳雨怎么会想到她的爱情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如果她又先见之明,她一定会远离它的。
那一年春节过后,回家探亲的知青们陆续返回,郭燕玲对胡佳雨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恶劣,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得很好起来。胡佳雨对此自然非常高兴,她可不喜欢与任何人为敌。那天,郭燕玲的一个朋友来看她,并捎来一些好吃的东西,郭燕玲便提议邀请几个一起的男知青到他们这里聚会。
胡佳雨很高兴地答应了,可以改善和郭燕玲的关系,她当然高兴。
在那个物质及其贫乏的年代,郭验玲的朋友所带来的东西简直就是天上才有的美味佳肴,郭燕玲还弄来了几块烤马肉和一坛子的马酒,大家吃的开心,喝得痛快。
胡佳雨那天不知为什么很快就醉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并不十分清楚,但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邢立扬的帐篷里,下身的异样和床单上的点点暗褐色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天以后,邢立扬对她的态度明显地发生了改变,总是躲着她。半个月后,胡佳雨发现自己该到的月经并没有来,于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找到邢立扬,问那孩子该怎么办。
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如果被人知道,还会被批斗,而一个人一旦被扣上作风不正派的帽子,这个人就不会再有什么前途了。
邢立扬当时很绝决地说道“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如果你想找为你负责的人,去找那天和你一起睡觉的人。”
“那天不是你和我睡觉吗”胡佳雨不解而又难过地问。她以为邢立扬是为了不受她拖累才会这样说的。
“不是。”邢立扬很果决地说道。
但她一直都不相信,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她那天睡得可是他的帐篷,而且是在他的床铺上。
虽然她努力地保持着自己已经怀孕的秘密,但人们还是暗中传着这件事。
一年一度的抽调回城工作开始了,邢立扬和郭燕玲得到了回北京的名额,而回上海的名额被一个男知青和一个女知青得到,虽然胡佳雨表现很好,好多知青们投票选了她,但上面发话,让她验过没有怀孕后,才会批准。
这样,胡佳雨未婚先孕的事情便彻底暴了光,她成了批斗会的靶子。人们在追问谁是孩子的父亲,但想到如果她说出来会影响邢立扬回城的事,她始终都没有说出来。
白天,她干着最重的活,晚上还要被批斗,在那种情况下,人没有任何尊严可谈。
她的头上戴着写着她的名字的高高的尖帽,脖子上挂着一串破鞋,被人用绳子绑在马的后面,每天去不同的牧点接受人们的批判。
破鞋是那个时候人们对作风不正派乱搞男女关系的人的侮辱称呼。
若不是她从小就是吃苦吃惯了的人,不需要几天,即使她不会被折磨死,也得被折磨病,但她却顽强地坚持着,她在等待邢立扬的一句话。她因为他才受这么多的苦,她只想要他的爱,只想继续他们的爱。
一直到邢立扬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都没有再去看她。批斗回来的她再次去找他,却看见郭燕玲衣衫不整地从他的帐篷里出来。
郭燕玲看到她,面似同情地说道“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郭燕玲告诉她,她的父亲已经解放,她和邢立扬这次得到回北京的名额就是他父亲起的作用。是她去问邢立扬,他是要继续和胡佳雨在一起,还是要和她一起回北京,如果他想回北京,那他就必须答应娶她。于是邢立扬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并已经多次与她发生过关系,而她也怀了孕,那是邢立扬的孩子。
胡佳雨听到这些以后,人真的彻底崩溃,她跑向了河边。
当时她真的很想投河自尽,但却下不了真正的决心,因为她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在等她回去。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便过来劝她。在众人面前,郭燕玲表现得很大度得体“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让我去劝劝她。”
到了胡佳雨的身边,郭燕玲小声地讥笑着她“你的脸皮可真厚,都这样了,你怎么好意思再众人面前活下去我要是你,早就一下子跳下去,不会再这么地丢人现眼地活着。”
胡佳雨被她的话刺激,一时间真的没有了活念,人便向河里张望。
就在这时,她听到郭燕玲喊了一声“佳雨,你可千万想的开,别钻死牛尖。”
还没等她反应过了,就见郭燕玲向她扑来,手伸向她,力度非常大的撞向她,让她终于跌落滔滔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