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2
南加州克里博莱家的别墅里一片祥和喜悦的气氛,一家四口正围在一起包饺子,菲佣瑞贝卡和辛迪也加入了行列,指挥者是月萱。
莫莉莎正学着包饺子,脸上头发上已经都是面,从来都不下厨房的她今天却是兴趣最浓的一个。“我们家以前过春节的时候都是吃元宵和年糕,可电视台播放的春节联欢节目却说要吃饺子,我让妈妈也包饺子,可妈妈说她不会。”她对着月萱抱怨道。
“吃饺子是北方的习俗,南方好像是吃元宵吧”月萱一边解释,一边向胡佳雨求证。
胡佳雨补充道“还有的地方吃年糕。”
克里博莱说道“我的祖母是北方人,她是吃饺子的。她活着的时候,都会给家里人包饺子。”
看看克里博莱,再看看莫莉莎,月萱心里有些不忿。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流淌着中国人的血,可他们的容貌哪里有多少中国人的影子他们的白人基因可是够强的,全都显示出来了。
“月,你在看什么”克里博莱注意到了月萱在反复观察着他和莫莉莎,于是笑着问道。
月萱略微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在想,你和莫莉莎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我们中国人。尤其是莫莉莎,按理说她的基因中,中国人的基因应该占主要的,怎么就没有多少中国人的容貌呢”
胡佳雨笑呵呵地说道“没准她的基因还真的没有多少我们中国人的基因,因为我的姥姥是英国人,我小的时候,人家都叫我洋娃娃的,长大后就不那么明显了。”
月萱明白了胡佳雨的说法,也就是说克里博莱先生的西方人基因部分与胡佳雨身上的西方人基因碰到了一起,便有了莫莉莎现在的样子。
明明是好好的,忽然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让月萱连忙放下手中的面,便快步向洗手间走去。自从她到了这里,妊娠反应就较重,经常会去呕吐,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她对着马桶吐完后,心里担忧更重了一点,希望这不是因为她的肾脏出了毛病引起的。
莫莉莎对胡佳雨道“明天给姐姐找医生看看,姐姐说她开始不是反应这么重的。”
月萱对此却是不那么介意“不用,哪有怀孕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偶尔的恶心呕吐很正常。”
胡佳雨说道“她这有些像我怀你的时候,也是到了人家都不怎么反应了,我才开始反应。”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眸中却有着隐隐的担忧,心中也有了打算,像她怀莫莉莎时可是不好的,所以,她是得替月萱找找医生看看,尤其是在医院听到了只字片语,让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饺子也包得差不多,剩下的收拾的活便由菲佣做了。
莫莉莎不时地看着时间,脸色也由以前的欢乐的样子变成郁郁寡欢。
其实何止是她,月萱的心里也是一样,而她却连表示都不能,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感情。
莫莉莎在接受脐带血治疗前,一定要尽量地保持病情稳定,而剧烈的情绪变化,会使她的情况雪上加霜。
如果让她知道齐霖并不爱她,情况会怎样,还真的很难想象,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只能装做与齐霖没有关系。
快到零点了,菲佣过来说水已经准备好,月萱去煮饺子。
饺子煮熟时,时间也差不多是零点。当电视里的钟声敲起来的时候,大家便相互拜了年,开始要吃饺子了。
莫莉莎喊了声停,伸出了手“我和姐姐的红包呢。”
两个菲佣也伸出了手“我也要。”
克里博莱和胡佳雨笑着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了四个人。
吃过了年夜饭,月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连忙去查手机中的短信,这是她与齐霖暗中往来的唯一途径。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里很不安,已经四天了,齐霖都没有任何音讯,这太不寻常。
她很想知道齐霖是否给莫莉莎发过任何讯息,便去了莫莉莎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了门。
莫莉莎打开房门,惊奇地看着她“姐,你怎么还不睡”
月萱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更加不安,但还是表示着对她的关切“你怎么哭了”
她这么一说,莫莉莎的眼泪立刻掉了出来,一边让她进屋,一边说道“理查德还是不给我回信,我都发了好几份电邮和短信。他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他现在真的被那个汪怡迷住了。”
月萱拉住她的手“你先别哭,我们进去说。”
两个人都坐在了床上,月萱问道“你怎么说你知道他不喜欢你了”
莫莉莎垂泪“我能感受到。从夏天起,他就变了,以前只要我给他发短信或电邮,他总是会回得很及时,但现在他总是隔很长时间才回一次,每次他来看我,心里总是像是有事,有时和他说话,他也是心不在焉的。你知道吗自从六年前我和他认识,他每年的圣诞节,新年还有春节都会和我在一起,但今年过完圣诞节,他就急着走。”
月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安慰她道“他事情多,忙一点是很正常的。”
莫莉莎问“姐姐,那你呢你的男朋友怎么也不来看你你没有告诉他你住在这里吗”
“他也是有事,很忙,来不了这里。”月萱解释道。
“你不介意吗”莫莉莎问道。
“当然介意,可那也得理解他的难处。两个人相处,最关键是要彼此信任,不可以无端猜疑。”
听她这么一说,莫莉莎的眼泪少了些“姐你说得对,一定是我现在有病,神经变得敏感了,才会这样。我向你学习,不胡思乱想,好好休息睡觉。”
月萱点头,让她躺下后,这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胡佳雨在等她。
“你找我有事”月萱问道。
胡佳雨指着床说道“赶紧上来休息,你今天有些过累了,不要再站着了。”
月萱上了床后,胡佳雨拿起她的脚,认真地看着,还用手指轻轻地按着她的脚踝部和小腿。
“还好,还没有水肿。”说完,她开始用手为月萱揉捏按摩她的脚掌心。
她的手柔软温暖,力度不重不轻,让月萱颇感舒服。但她还是不习惯被胡佳雨如此地对待,有些发窘想把脚收回来。
胡佳雨对她笑了笑“我知道你的脚会痛,这样按摩一下就会好很多。”
月萱没有说话,但看她的眼眸有些朦胧。
三十年了,她终于得到了亲生母亲的疼爱,虽然晚了点。
胡佳雨一边为她按摩着脚,一边说道“你在我的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从来都不让我难过,什么反应都没有,直到我的例假晚了一个月,我才意识到怀了你。但你也是很顽强,当时那么折腾,你还可以好好地待在我的肚子里。后来我也不是没有动过要把你拿掉的念头,可我一动这样的念头,你就在我肚子里折腾,也不知道是踢还是踹的,就是让我不安宁,让我下不了决心。到快要生你的时候,每天晚上我的脚都会痛,小腿都会肿,那个时候很希望有人可以帮我按摩按摩,因为我自己碰我自己的脚很费劲。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恨死邢立扬了。你知道吗,我是在家里生的你,旁边只有你的那个李奶奶,如果我那个时候难产的话,我们母女都活不了的。虽然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可生你竟是一点都没遭罪。早上,我起来生炉子,蹲下掏炉灰的时候,就觉得有水顺着腿流了出来,然后才开始肚子痛。我很怕,叫了隔壁的李奶奶,她也是个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她还是猜出你该生了。怕别人听到我的声音,无论怎么痛,我都没叫出一声。你也真是急性子,从破水到你出来,都没有用一个小时。我用被蒙着你,怕你的哭声被邻居听见,等胎盘出来后,我就把你包住,趁没有人的时候放到了厕所旁边,然后就站在那里等啊等,直到看到你的刘云妈妈把你抱走。因为怕自己后悔,我当天就坐车离开了,回到了上海。”
胡佳雨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人有时就是这么怪。当我怀上莫莉莎的时候,那就不是一般地享福了,可是我却没了怀你时的幸运,什么都来了,恶心呕吐,后期还得了妊娠高血压,虽然是第二个孩子,却还难了产,结果后来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月萱默默地听着,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给你约了个肾脏病专家,你不是肾脏不太好吗,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医生去。”胡佳雨最后说道。
“不用的,我已经看过了。”月萱拒绝。
“怎么不用再怎么好地医生也会有误诊的时候,多找个医生看看,听听多方面的意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胡佳雨坚持道。
月萱一想也对,便不再反对。
“理查德也没有给你传来任何消息吗”胡佳雨问道。
月萱摇头,神情担忧“没有。”
“不用太着急,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看来他一定是遇到很棘手的事,等他办完事情就会联系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像莫莉莎那样,以为他与汪怡怎么了。“胡佳雨劝解道。
“我知道,但很想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因为不知道才会担心。”月萱解释道。
“明天先跟我去看病,再等两天,如果还没消息,再找人问问,现在时间不长,先不要大惊小怪的。”胡佳雨告诉她该怎么做。
“好,我知道了,很晚了,你也早些睡吧。”月萱向她道了晚安。
第二天,月萱与胡佳雨去了医院,那个专家的意见和月萱已经知道的都一样,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同样地,月萱要求病情保密。
这一天,莫莉莎都闷闷不乐,手里握着手机不放手。
晚上的时候,邢云起给她打来电话,一开口,他就问道“齐霖现在在你那里吗”
月萱奇怪“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大过年的,我们家不但没有笑声,现在却是叹气声不断。”邢云起的口气听起来带着嘲笑。
“叹气声谁的,应该不是你妈吧”月萱推断道。
“不是,是那个汪副总裁,她找不到齐霖,跑来找我妈诉苦。”
这两个人又搅合到一起了,还真是臭味相投的两个人,月萱讽刺地想着但没有说出来,她怎么的都要照顾邢云起的面子,所以随意地说道“她们俩个人很合得来,自然会是很要好的朋友喽。”
但他说汪怡找不到齐霖却是让月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齐霖不是一直都在温哥华与汪怡在一起,怎么她也找不到齐霖”
邢云起道“这都好几天了,她那天说他突然失踪了,我还以为他在你那里过年,所以就没有给你去电话,现在年过完了,我还想说你赶紧把他放他回来,让她将他的副总裁领走,我很烦这个女人。”
他是否讨厌汪怡对月萱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关键是齐霖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月萱有些急了。
“汪怡有没有说在他失踪之前,他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吗”
邢云起道“她那天说他们晚上分手时,一切都还很正常,但第二天齐霖就不见了。”说到这儿,他也很纳闷的样子“看来你也不知道。”
“他突然好几天没有音讯了,谁都没有他的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电邮。”月萱的声音里带着哭音“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你先别急”邢云起哪里会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连忙替她想着主意“你想想他都有哪些朋友,先去问问他们,然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再联系。”
月萱想了一下“求你一件事,你先去趟我住的公寓,看他在不在那里,也许他病了,我等你的消息。”
邢云起道“好,我马上去。”
“还有,如果不在的话,你再敲一下旁的那个门,看那里还有没有人,如果有,问他们知不知道齐霖在哪儿,就说我让问得,他们会告诉你的。”月萱补充道。
放下电话,月萱正要准备去打电话问其他人,胡佳雨敲门进来,见她眼睛泛红,一脸着急的样子,很关切地问道“是邢大夫的电话吗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化验结果出了问题”
虽然很担心着急,月萱还是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莫莉莎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后,这才小声地说道“齐霖一定出了什么事,汪怡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多找几个人问问。”
胡佳雨听了,也觉得事态严重,连忙说道“你别急,慢慢地想想,多问几个人,我这就去找克里博莱,让他再问问他的生意上的朋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月萱点头“拜托了。”
“傻丫头,跟我还说这话,你赶紧打电话吧,如果我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胡佳雨出来后,在走廊上看到莫莉莎向这面走来,拦住了她“你姐姐已经睡了,你就别去打扰她了。”
“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莫莉莎奇怪地问。
“怀孕的人,当然爱睡觉,我怀你的时候,比她的觉多多了。”胡佳雨随意编者话,哄骗着她。
莫莉莎找月萱是为了向她诉苦,说有关齐霖的事,因为每一次月萱的安慰都会让她心情好不少。
“理查德还是没有任何音讯”胡佳雨看她的脸色不好,主动问了起来。
莫莉莎神情黯然地摇头“他不要我了,真的,他的心变了。”
“不会。”胡佳雨不得不用谎言哄着她,但说话的底气都不足“我们去找你爸爸去,让他去问问他们的那些生意来往的人,看他是不是去了他们那里。”
“问他们有什么用他现在和汪怡在一起。”莫莉莎说着,眼泪掉了出来。
“没有。”胡佳雨立刻说道。
莫莉莎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是听你姐姐告诉我的。她刚和她的家庭医生通过话,那个家庭医生的妈妈和汪怡关系很好,他说,汪怡也找不到他,正在他们家里生气,以为他去找别的女人了。”
莫莉莎一听就急了“走,我们赶紧去找爸爸。”
听到她们远去的声音,月萱立刻开始打起了电话。
李秘书,鲍文,南希她都问了。然后她又给温西的吉娜,西温的克林顿也都打了电话,得到的都是一个回答。
琳达和简回国过节去了,所以她没打,于是她便打小王的,但小王的手机关了机。
齐霖的两个电话都没有开机,她又试打了两次,也无法接通。
还有谁可以问。
月萱把手机上所有的号码都看了一遍,突然,一个很陌生的号码让她眼睛一亮,便拨了过去。
书生此时已经睡着,听到手机的铃响,立刻警觉地坐了起来。常年地舔血生涯让他养成了连睡觉耳朵都听着声音的习惯,更不需要时间去清醒。但当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时,只觉很陌生,一时想不起是谁的号码,但还是接了。
“请问是哪位朋友”他的语气却是还带着刚从梦中醒来的睡意。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李月萱,齐霖的女朋友。”
“李月萱”书生的眼睛一亮,“弟妹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哥哥,打电话给我拜年。”
书生的这番话让月萱想问的话无法先出口,便顺着他的话头对他说了几句拜年话。
“说吧,找老哥哥是为了什么事”书生当然不会天真到月萱真的只是为了给他拜年。
“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齐霖现在在哪儿”月萱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书生对她问他这个,非常意外。
“你是说齐霖不见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音讯了,我担心是不是他被什么人绑架了,你熟悉这方面的事,所以问问你。”
书生立刻否认“不会的,他很会处理黑白两道的关系,几个大哥都和他有交情,不会对他做这事的。”
“可他怎么就不见了呢”月萱急道。
“弟妹,你别急,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派兄弟们暗中替你打听看看,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书生立刻答应道。
“谢谢你。”月萱连忙感谢。
“不用谢,这个号码是你的手机吗”书生想进一步确定,这样可以随时联系她。
“对,就是这个,我会一直开机。”月萱答道。
打了一圈电话,也没有消息,这时她看见了邢云起发来的短信。原来她一直都在用电话,邢云起打不进来电话。
“他在那里吗”电话一接通,月萱立刻问道。
“没有,邻居的门我也敲了,那里也没有人,我又问了大厦管理员,他说他没有留意这几天有没有人住在那里,屋里现在没有灯火。”邢云起尽可能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谢谢你。”
邢云起又安慰了她几句,仍然很不放心,但月萱还是和她挂断了电话,因为她要等书生的电话。
胡佳雨哄着莫莉莎吃了安定的睡觉药,确定她已经睡了,这才又来到月萱的房间。
“克里博莱先生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月萱急切地问道。
胡佳雨摇摇头。
月萱一下子坐在床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完,胡佳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这样过了两天,书生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他已经打探了所有黑帮的消息,可以肯定齐霖绝对没有被绑架。
虽然还不知道齐霖的情况,但这个消息多少给了大家一点安慰。
胡佳雨这两天心力疲惫,因为两个女儿都需要她的安慰和照顾,克里博莱也暂时放下公司的事情,白天都留在家里帮着她。
莫莉莎可以哭,可以闹,但月萱却只能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暗自落泪,这让胡佳雨很心疼。
接完书生的电话后,月萱对胡佳雨说道“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回去了,回去等他去。”
“可是,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行”胡佳雨不同意。
“没有关系,有事我会找邢云起,没有事我会留在家里。我现在自己还可以照顾自己。”至少,她可以想哭就哭,不必隐瞒自己的感情。
胡佳雨最后同意了,她也觉得让月萱成天面对莫莉莎,还要装作没有事的样子对她更不好。
“我这次没有办法陪你回去了,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胡佳雨万般无奈地说道。
因为莫莉莎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只好留下来照顾她。
两个女儿都是她的心头肉,但她有些力不从心,顾了这个,就管不了那个。
“我没有什么,你照顾好莫莉莎,她的病情经不起折腾。”
胡佳雨道“有什么事一定及时给我打电话,不要让我担心。”
胡佳雨亲自将月萱送到了机场,嘱咐再三,直到看到她的飞机起飞才离去。
月萱下了飞机,习惯地掏出手机来看,竟让她看见一条小王发来的短讯“请速回温哥华。”
有消息了,他有消息了
月萱的心狂喜起来。
她立刻回了电话“小王,是我,我现在已经出了机场,马上就可以到家了。”
小王说道“理查德现在就在家里,我们见面后再谈。”
出租车一直将她载到自己的公寓门口,小王已经等在那里,替她从出租车里拿出了箱子。
“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月萱见面立刻问道。
“他回了趟国,昨天才回来。他现在很痛苦,也不让我找你,我是私自找你的。”小王解释道。
“他很痛苦因为什么事”月萱奇怪地问道,“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至亲中只有一个父亲在国内,难道是
“是他的父亲出了事”月萱脱口而出。
“不是,他是去看他父亲了,他父亲没有什么事,但他从那以后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王解释道。
开了门,迎面是浓浓的酒味和臭味,让她人却不由自主地迟钝了一下,因为那味道让她感觉到一阵恶心。
小王把行李放到了门口,然后说道“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喊我,他现在很难过,你体谅他一下。”
“谢谢,我知道了。”月萱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他还好好地活着,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计较了,现在她只想立刻看到他。
“齐霖”她大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她。
月萱看向客厅,只见空酒瓶子一堆,旁边还有几箱没有喝的酒,却不见人。
她进了卧室,床上乱七八糟,很显然是有人睡过,旁边也是空酒瓶子,空啤酒罐。
她进了洗手间,眼前的情景让她想抡起棒子揍人。
洗手间里也是一地的酒瓶子,齐霖人躺在椅子上,全身都脏得要命,那长长的胡子,说明他已经是几天都没有刮胡子了。
“齐霖,你这个坏家伙,大家为你都急坏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月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他的脸,让他清醒。
连摇带晃地弄了半天,齐霖睁开了眼睛,但迷惘的眸光说明他并没有完全清醒。
月萱真的是气了,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姐我遇到的事情还少吗就是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会哪天突然死去,就是这样我还是一个人装着这些痛苦,笑脸面对别人,你这可倒好,竟来个借酒浇愁。
她转身走了出去,没有理会齐霖在后面喊她的声音“月,不要走。”
她当然不会走,她去找东西了,去找打人的东西。
若不是怀了孕,她会用手去打人的,但现在不行,她可不能让自己伤着孩子。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手的东西,最后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个木制的衣服挂,进了洗手间。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齐霖又睡着了。
月萱走到他的身边,沉声地叫着他的名字“齐霖,你给我起来。”
齐霖在呼呼地大睡,没有动静。
月萱手举起衣服挂,朝着齐霖的打了下去“你太不象话了,看你现在还醒不醒。”
第一次打下去,齐霖动了动,用手在上胡乱地划着,显然人还没有清醒。
月萱不手软地又一下打了下去。
“啊,疼”齐霖这次出了声音,人一动,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眼睛睁开了,他再次看到了月萱。
“月”他似乎不敢相信,人想站起来,但没有站起来。
月萱又气又心疼,本来还想再打他两下,却是下不去手。
就在她准备去拉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似乎又要睡觉。
她又是气了,拿起衣服挂,对这他的大腿又是两下,因为他此时是仰面躺着,她打不到他的。
“我今天非把你打醒不可。”她气得大声地说道。
“啊,疼,谁打我。”齐霖的眼睛再次睁开,当他看到眼前的月萱时,露出不相信的神情“月,是你回来了吗我不是做梦吧”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想睁开眼睛的原因,因为闭上眼睛,他就可以看到他心爱的月,而睁开眼睛,就看不到了。
月萱把他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脸上“掐你自己的脸,使劲掐,看疼不疼。”
齐霖疑惑地看着她,竟真的听了她的话,用力地掐了起来“啊,好疼。”
“你给我起来,你不起来,我还揍你。”月萱手举衣服挂,站在旁边命令道。
不想齐霖竟是翻过身,趴在地上,把给了她“你再打我几下,要不我醒不来。”
月萱哪里还能打下去,便用脚踢踢他“你起来,别耍赖了。”
齐霖没有动,脸却是伏在手上。
月萱看着他,突然有了主意,把水温调到凉水处,然后打开了淋浴的水,自己躲了出去。
先是被打,后又被凉水浇身,齐霖又清醒许多,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又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但他这么一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两步走向马桶,哇哇地吐了起来。
月萱被他弄得也是胃里翻腾,连忙去了另外的洗手间,她自己也吐了起来。
齐霖吐过之后,人真的清醒了,回身不见了月萱,立刻急了,浑身湿嗒嗒地向外走去。
他明明看到月的,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月萱吐完,起身要用冷水漱口,却被人从后面搂住,皮肤可以触到的地方都是冰凉湿冷。
“月。我又看到你了。”齐霖喃喃地说着,眸光充满了痛苦的,“我爱你,怎么办我爱你。”
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月萱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行为“那有什么难的,那就继续爱呗。”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他们相爱,除非他们自己不愿意爱了。
“我没有办法不爱你,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怎么可以对你说,我不爱你”齐霖继续说道。
“你现在如果敢说不爱我,爱上另外的女人,看我不废了你。”月萱威胁道。
“那你告诉我,你爱我。”齐霖似乎要证明什么。
月萱知道他又犯了毛病,便大声说道“我爱你。”然后又去掰他搂着她的手,“你先放开我,我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齐霖不动“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爱我。”
“好了,我答应你,哪怕以后你破产了,我也不会让你成为打街上的流浪汉,我挣钱养活你,这总行了吧。”月萱开始用好话哄着他。
“还有,不管我是谁,不管你是谁,你都不许不爱我。”
月萱忍无可忍地对着他的胳膊掐了一把“喝醉了酒怎么变得这么罗嗦,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你以为我们还能穿越一次吗那是神话,就你现在的死样,再这么闹下去,我就不爱你了。”
齐霖松开了手,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又搂紧了她“不许你不爱我,听到没有,我不许你不爱我。”
月萱被他身上的味道薰得直发呕“快松手,我又要吐了。”
齐霖一松手,她立刻对着马桶吐了起来。
齐霖也蹲了下来,帮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吐完后的月萱心里很有气,虽然不知道齐霖为什么会这个样,但她很鄙视这种借酒浇愁的方法,因为这样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月萱漱了口后,走到客厅里,坐在了沙发上“齐霖,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把屋子和你自己都给我弄干净了,否则,以后我不让你再进我家的门。”
齐霖眸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真的干了起来。
月萱本来是不想插手的,但看他酒劲仍大,走路直打晃的样子,便自己也动起手来。她要打开窗户换换屋里的空气,但被齐霖制止。
“不要开窗,不要让人知道这里有人。”
“你这又是为了什么”月萱气恼地看着他。
“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像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没有人打扰,就我们俩自己。”齐霖道。
月萱叹了口气,将两个洗手间的通风扇通通打开,连厨房里的抽油烟机也打开,帮助通风。
一个小时后,屋里恢复了原有的清洁状态,齐霖也把自己收拾利索,胡子刮掉,澡也洗好,像以往一样地坐在床上等着还在洗澡的月萱。
月萱洗完后,见齐霖的精神状态已经变好,便问道“你的手机呢”
齐霖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月萱白了他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他的号码,半天没有动静,提示语音说道“此用户已关机,有事请留言。”
“别坐着,下床找手机。”
齐霖不动,“上来,月,我想抱抱你。”
“现在哪有时间,先把正事办了再说。”月萱道。
“什么正事”
“给莫莉莎打电话,她都快急疯了,若不是这几天我一再地安慰她,她非急得病重不可。”月萱一边说着,一边找着他的手机。
她将所有要洗的衣服,按颜色分开后,一边抖落着,一边往洗衣机里放,怕手机掉在衣服堆里。
洗衣机启动后,她开始翻动齐霖的箱子,还是没有找到。
最后还是齐霖自己从沙发的底下将手机找到。
手机已经没了电,他连上了电源。
“先给莫莉莎发条短信,告诉她你遇到急事,现在才有空给她回信。她等你等得已经快要崩溃了。”月萱语气很重地说道。
齐霖没有马上去打,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知道她爱我,你都不介意吗”
月萱看着他“我介意又能怎样你想让她在看到生命的希望后,却要放弃生命”
齐霖继续追问“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我介意”月萱拿起身边的沙发垫砸向了他,总之,今天的齐霖就是一副欠揍得样子。
齐霖的眼眸亮了一下,便拿起手机,打上短信。打完内容后,他让月萱看“这是我要发的内容,你看一看,行不行”
月萱看了一眼“行,就这样吧。”
短信发出,齐霖放下手机,立刻搂住了月萱,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我爱你。”齐霖在说这三个字时,眼泪终是止步住地流了出来。
他无法不爱她
哪怕天崩地裂,哪怕他会遭天谴,他还是要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