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锻刀室的障子门,他看见织田信长做了个抬手的动作,像是揉乱了药研的头发。
“在担心什么呢嗯”少女的嗓音里带着点儿调侃的笑意,“我织田信长手里的,永远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份。”
她把话说完,没去管短刀欣喜垂下头的模样,转而非常期待的盯着锻刀炉看。
哎呀。自从看见了谦信酱的刀,好奇心就再也忍不住了。
从平安到战国,有多少著名的刀剑,真是数也数不清。
更何况她死以后那么长的时间了。
还会出现什么新刀呢真是的~超级期待呀~
在少女闪亮亮的注视下,新锻出的刀剑,转瞬间化成人形。
墨蓝色的头发,因为颜色太深的缘故,都已经将近夜色。
漆黑的眼罩遮住右眼,仅露出的眼睛,泛出鎏金色的光彩。
衣服是燕尾服的样式,里面搭配着白衬衫和西装马甲,还有风格妥帖的细领带。
――燕尾服的里衬,装点着伊达家的仙台竹家纹。
“我是――”
男人刚说出两个字,就大惊失色的卡住了。
“――信、信长公”
少女慢慢眯起眼睛。
“你认识我”
“哎咦怎么回事”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慌乱的四处张望,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从锻刀炉里重新出来一次。
而织田信长,已经把视线停留在了男人腰间的本体上。
“这把太刀,我认识。”
她低声说。
“你是、哪一把,光忠”
还处在大惊恐中的男人,被曾经的主人用这种语气一发问,条件反射就回答了:
“我是,烛台切光忠。因为斩杀家臣时连同青铜烛台一并斩断,因此命名。”
等、等等
烛台切光忠脸色一变,发现少女的表情瞬间阴郁了起来。
啊啊啊条件反射要命了这种话,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完蛋了如果这真是信长公的话――他不可能看错――那这句话不是直戳爆点吗
黑发红瞳的少女冷笑了一下,抬起右手。
他赶快跪坐下去,温顺的低下头。
沁凉的手指,缓缓抚摸着眼罩的边缘,顺着眼廓下的肌肤游走。
带着怒意审视的那种视线,宛如实质,一点点剜过每一寸皮肤。
“这不是我取的名字。”织田信长说,嗓音低沉,令人不由自主瑟缩起来。“是谁,给了你名字”
烛台切光忠小小的深呼吸一口气:
“伊达政宗。”他回答。
注意到少女拧着眉思索的表情,他小声解释。
“您过世的时候,政宗公、才十几岁,来着。”被魔王用手指按着眼窝,他一点也不敢动,就低垂着眼睛回答,“是秀吉接手了您的刀剑。后来,就被政宗公――”
“政宗公”少女冷笑了一下,用力戳了戳男人的眼皮,看着他痛得“嘶”了一声。“叫的倒很亲热嘛。”
“那么实休呢”
织田信长端详着这张面孔,不高兴的发问,“实休光忠呢”
就知道魔王肯定会问到光忠的尼桑、她曾经的爱刀,烛台切苦笑着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织田信长突然丧生本能寺之后,和他分散开的实休光忠去了哪里。
不知道还能不能实装、在本丸再见一面。
少女沉默了一下,执着的戳着他的眼罩。
“这是怎么回事”她固执起来,不爽的把男人的脸颊当面团揉捏。“怎么会戴眼罩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恶俗的爱好”
“”烛台切挣扎了一下,小声尝试:“因为,1932年关东大地震,遭遇到了火灾,所以、留下了伤痕”
“你以为你在骗谁”
织田信长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男人,瑰丽的红瞳里,怒火凝聚的阴云一点点升腾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因为政宗公、啊,我是说――伊达政宗,他带着单边眼罩啊”
深知惹怒了织田信长是什么下场,还不想刚出场就一点也不帅气的跳刀解池,烛台切光忠苦兮兮的讨饶了。
“物似主人形――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信长公冷静一下呜哇啊啊啊啊――”
被筋力b、敏捷也是b的英灵按住,霸道的把眼罩直接从脑袋上狠狠拽掉、直接甩手扔进了锻刀炉的火焰里。
再怎么遐想过被审神者唤醒后的生活,烛台切光忠也懵了。
而第六天魔王还不解恨,用力掐着他的下颌、直直望进那双鎏金色的双瞳里:
“既然是我的刀――不管怎么说,都不准带上别人的烙印。”
霸道、自大又自私的魔王,坦然给自己和其他人制定了迥异的双标。
“假如、你再以什么政宗公的刀剑自居的话――”
少女想了想,险恶的眯起眼睛一笑:
“我就,把你的刘海剪掉。”
“在战斗中倒下是常事。虽说如此,就没办法保持帅气了呢。”
默念着碎刀台词,烛台切光忠,卒。
作者有话要说:
妈的有生之年终于让信长公亲手把咪总的眼罩摘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沼民狂喜乱舞
――2016年9月30日
给10月刀剑动画的应援yooooo~
我的人生真是圆满了啊啊啊啊啊啊咪总的眼罩啊啊啊啊啊啊烛沼民已经爆炸成天边的烟花
第7章 手♂入♂室
侍奉旧主,是怎么样一种体验呢
烛台切光忠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受。
不过,刚出锻刀炉,就被强烈的打击到了,这倒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qaq我的眼罩我的刘海
本丸池面担当默默哭晕在锻刀炉前面,而且由于不敢再惹魔王生气的缘故,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并不。
好不容易对锻刀这件事情积极一点的织田信长,又因为锻出了意想之外的、在自己死后归属于别人的刀剑,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却被其他人夺走”这种叫人瞬间火冒三丈的事情,立刻火气十足的摔门走了出去。
从依稀听见的声音里,她直接带着自己手上的刀剑、去一图其余的几个地点斩杀敌刀去了。
也就是说,连一把能够给他介绍下这个本丸的刀剑,都没有留下。
烛台切光忠一脸木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种、熟悉的,无力感。
怎么说,果然不愧是信长公吧。
任性的要命,时常心血来潮的做点儿别人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却又因为过于强大的实力,偏偏能够让其余所有不满的声音消失殆尽。
烛台切把手搭在锻刀室的障子门上面,感觉自己仿佛还能体味到,少女愤怒砸上纸门的力道。
哎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直到户外的阳光倾洒在他的面孔上,烛台切光忠,才真真正正的、有了“化身为付丧神、重新见到了信长公”这样的实感。
这个,是真的啊。
真的又见到信长公了呢。
被霸道烧掉了眼罩的男人,有些不适应的闭上了一只眼睛。
他静默的伫立了一会儿,才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包裹在皮革里的手指是真实的。能够自如行走的双腿是真实的。而那个可怜兮兮在锻刀炉里化为灰烬的眼罩,不正是见证了一切的铁证
烛台切光忠抬手把刘海拨去一边,露出鎏金色的双眼来。
啊啊,这可真是,许久未有的姿态了。
不是在信长公丧生火海之后、从各家被转手,最后被伊达政宗巧妙的骗到了手里。
不是烧毁在那场关东的大火里,被后世的人类发现,作为烧刀展示出来。
就好像时光倒流,他依旧是织田信长所持有的二十五把光忠之一。他是崭新的,依然被主人珍惜的拿着,用干净的御刀纸擦拭着刃面,滴上好闻的丁子油,最后扑簌簌扫去云刀粉。他是织田信长的爱刀。不是主人死亡之后四处颠沛流离的那个,不是最终同自己的主人一样、丧生于火海的那个。
烛台切忍不住笑,又觉得有些软弱的情绪从胸口喷涌而出。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锻刀室,最后凝视着那个仿佛象征着疲累不堪的时光、象征着流浪数百年的眼罩,转回了头。
烛台切光忠迈开脚步,转身离开。
等到烛台切光忠特别自觉的换好了内番服、自己找到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了政府免费发放的食物。
说实在的,他还挺纠结。
虽然说,政府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小气啦。
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品尝他亲手制作的饭菜的,是织田信长。
是织田信长啊,是那个织田信长耶。
心情好的时候哪怕塞个什么都没有的白米饭团也能吃的开开心心,要是发起脾气来,就算是浓姬亲手熬煮的鱼汤,织田信长也能抬手狠狠打翻。
脾气暴躁的时候像个暴君的少女,年少时是怎么同那位公主相处的,光忠半点也不想知道。
是啊。浓姬,是织田信长的妻子。这没什么好怀疑的。
出自于政治上的联姻、却让那位美浓蝮蛇的女儿,在嫁过来之后很短的时间里,就完全倒戈了。
亲自写信给父亲说“织田信长是此世最优秀的女婿”,并且在美浓道三决意对付信长的时候,果决的向信长报了信。
哪怕因为这份婚姻、丧失了亲自生育自己子嗣的机会,也能让美浓的公主死心塌地。
织田信长这个人所拥有的、魔性的人格魅力,仿佛是生来就有的一样。
回忆起织田信长发脾气时、只有那位公主敢于柔声劝慰她的场面,烛台切光忠痛苦的抽了抽嘴角。
啊啊,浓姬并不在这里,万一信长公对食物不满意,该怎么办呢
把黑底红纹的内番服袖子高高挽起,完全把三花太刀的尊严抛在脑后、认认真真蹲在地上洗青菜的男人,苦恼的纠结着。
话说他明明是没有特化之前,打击最高的太刀啊
让一把打击73的太刀洗菜做饭,信长公,可真是冷酷的主人啊。
烛台切光忠一边直起身来,用长勺从锅里舀出来一小碟味增汤尝了尝味道,一边苦中作乐的腹诽着。
之前被“审神者是信长公”的事实给震蒙了,现在回过神来,他颇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同主人相处。和平相处,倒不如说。至少不要把他的刘海剪掉
万一真的不喜欢他做的菜,就把伊达政宗的糗事卖给少女听吧。
烛台切默默的想着。
万一被问了“为什么你这么擅长做菜”,就用“伊达政宗曾亲自下厨”这个理由来回答吧。
假如还是在怄气的话,要不要用“伊达政宗曾用佩刀大俱利伽罗剁毛豆泥”这件事,来取悦她呢
不,不会在听完这个之后,因为还在气头上,就把他的本体夺过来、直接开始切番茄吧
烛台切瑟缩了一下,一瞬间觉得能够再看见被自己好好收放在室内刀架上的本体,已经是可能性很低的事情了。
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面容俊朗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快速洗干净了双手、整理好自己的发型,迎了出去。
见到了气压低得恐怖的织田信长,几把新来的、看上去都快哭出来的短刀,以及
被宗三左文字和加州清光搀扶着的,伤痕累累的压切长谷部。
“”
黑发红瞳的少女,阖上了手入室的纸门。
他们已经把一图全部打通了。
在王点掉落了不少短刀。除去重复的、她不会要的之外,居然还能凑成一个小队。
大部分都是藤四郎家族的短刀,看见药研就很亲热的凑过去。还有几把是认识她的,很明显是有上过战场的经历。抬眼望着兴味微笑的新主人、审神者、英灵,织田信长的时候,都带着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她是强者。
就连世界意识都不得不承认的,强者。
无需被保护的强者。
少女挑起眼角。炽热的怒火在瞳孔里燃烧,像灼烈的火焰。
就在14地图的时候,因为一连打通过十次王点的缘故,出现了新的敌人。
第三方势力:检非违使。
看起来和敌刀既相似又不同。幽蓝色的盔甲,钢铁的刀刃,眼睛里幽幽的那是鬼火吗织田信长按照往常的惯例总之先搭了话,对方和敌刀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沟通的欲望。
她就不屑的抱着双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