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给他做。”
“是吗?”苏画不动声色。
“唉,李云飞那个人我真不喜欢,做生意就做生意,一个男的,像个长舌妇,天天在背后说别家这个不好那个不好,还说你们br的售后服务很烂。”
苏画笑了笑:“其实我们br在其他地方的售后口碑都不错,就是中部不好,因为以前都是李云飞在管。他这么说,岂不是自己骂自己?”
“就是啊。”黄老师随声应和:“其实售后好不好和人负不负责有很大关系,像李云飞那样的,我们买了他们gk的东西售后肯定也好不了。”
苏画并未接着黄老师的话茬继续批判李云飞,她知道若是那样做了,迟早也会和李云飞一样,在别人心里留下个长舌妇的坏印象。何况做生意,凭的是实力,不是诋毁。
黄老师就喜欢苏画这个沉稳大气的劲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这两天会再跟小老板说说,兴许他会改变主意。”
苏画诚挚地微笑:“黄老师,您给我帮过的忙,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这句话的潜含义,彼此心照不宣。
两人站起来一起离开会议室,出了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画告别黄老师,在电梯里遇上了上次拿灭菌锅找茬的那个极品于教授和她的学生。苏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于教授却只是高傲地瞟了她一眼,点头都欠奉。看着那副极力和她这种俗气的生意人撇清关系的样子,苏画在心底讽刺地笑笑,很想问一句:“那雅诗兰黛用着还好么您哪?”
黄老师办事很有效率,第二天下午,她的小老板就打电话过来,说考虑了技术参数和售后服务问题,决定还是买苏画他们公司的pcr仪,近期就可以签合同了。
过后,苏画有打了电话给黄老师感谢她,听她在那边得意地说自己是怎么说服了小老板,最后只给李云飞施舍了几千美金的成像系统。
苏画心里暗笑不止,李云飞,向别人丢石头,没想到会砸到自己的脚吧?!
次日,苏画又趁热打铁,借送中秋月饼的名义再次拜访了小老板和黄老师,把订单的事夯实,她可以舒心惬意地过这个假期了。
今晚便是林暮雪主持的国庆晚会,既然是给她撑场面去的,自然得打扮美点,苏画从f大回来,干脆没去办公室,直接去了商场。
挑了一件紫色缎面的中袖连衣裙,配上白色的蝴蝶结手包和珍珠装饰的鱼嘴鞋,项链坠是一颗白色的淡水珍珠,像一滴泪,点缀在锁骨处,楚楚动人。
当苏画按照林暮雪的指示,出现在电视台的化妆室时,她盯着一脸的浓妆,正撅着嘴让人给她涂唇彩,只能抽空对苏画竖了竖大拇指,以示对她装扮的夸奖。
苏画忍着笑,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条件还不错,不过人民不友善。特别是某些年轻女性,投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敌意和不屑,分明在说:“林暮雪那种人,居然也有朋友,肯定是一丘之貉。”
苏画丝毫不以为意,林暮雪即使在美女如云的电视台,也依然是出类拔萃,难免招人嫉恨。不过,众人只看到了林暮雪风光的表面,只有苏画知道,她这几天是怎样在家熬夜一遍遍地背诵节目稿。
每个人台上的璀璨光芒,都来自于台下的辛苦付出,无一例外。
当节目快要开始,苏画离开后台的时候,她拥抱了林暮雪,轻轻地说:
“今晚是属于你的精彩时刻,加油!”
她感觉到,林暮雪拥抱她的力道,在一瞬间加重,和着一句真诚的:
“谢谢,我一定会。”
第二卷 破茧成蝶16 他和她的背影
苏画坐在是第二排,第一排是留给领导和嘉宾们的。随着人群陆陆续续入座,舞台拉开了帷幕。
聚光灯下的林暮雪,美得炫目。即使只是一袭式样保守颜色俗艳的大红色礼服,依然被她演绎得美不胜收。
第一项自然是介绍来宾,那些名头,苏画没有过多注意。直到介绍其中一个副市长的时候,苏画突然觉得林暮雪的声音,有一瞬间异样的卡壳,虽然只有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而且极为隐蔽,但苏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林暮雪那样认真镇定的人,在晚会前绝对已经熟记名单,不该出现记不起名字或者职位的情况。
或许,这个副市长对于林暮雪来说,是个特别的人。
苏画借着打到那个人身上的灯光,仔细地观察他。
他的名字叫卓群,而仪表的确是卓尔不群,而且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气质,是极为吸引女人的类型。
林暮雪并没有让人发现她的失态,介绍完卓群,很快便转向了下一个。
而有嘉宾在此时才仓促就座,苏画的目光从卓群身上转开,只瞟了一眼那两位迟到的来宾,嘴唇顿时发凉。
林暮雪也正好介绍到他们--本市著名药业董事长易沉楷及其未婚妻。
“未婚妻”!
三个字,让苏画咬紧了唇,把脸转向另一边。所幸,她坐在最边上,旁边没有人,只有墨黑的天鹅绒窗帘,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她慢慢地平复自己的情绪,自嘲地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戚安安是易沉楷的“未婚妻”,早在三年前,易沉楷就已经是戚家的女婿,不是吗?到了今天,你还有什么好难过?居然还会想哭!苏画,你真不是一般的没出息!
牙齿将嘴唇咬得苍白,她松开的时候,在短暂的麻木之后开始感到火辣辣的疼,她用冰凉的无名指腹,轻轻地抚摸,随后补上了唇彩,继续镇定自若地看节目。
今天,你是为了暮雪而来,她需要你的支持和喝彩!
自始至终,她没有去看前排那两个背影,而他们,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坐在后排的小人物,所以自然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压轴戏完了,所有主持人和演员上场,领导和来宾们也地走上台去,和演职人员“亲切合影”。苏画很敏感的发现,当卓群走到林暮雪身边时,她闪到了另一个人的背后,卓群的身形,有几分尴尬的停顿。
而易沉楷和戚安安,站在一起,果然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苏画坐在台下的黑暗里,看着台上明亮灯光中的人们,觉得自己,真的不过是个观众。
终于散场,苏画周围的人都已经离开,台上的人,还在磨磨蹭蹭地寒暄和慰问。
林暮雪似乎已经没那个耐性,从舞台上下来,走向苏画。
苏画只好站起来迎接她,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引起了易沉楷的注意,当他反应过来,差点一个箭步冲下去,却看见林暮雪已经拉着苏画离开。
而此时,旁边的一个市委领导拉住了他,问他们华易的情况,他只好敷衍着回答,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从剧场门口消失。
苏画和林暮雪上了车,林暮雪几乎是一路飞驰,在她要闯第二个红灯的时候,苏画慢吞吞的说了句话:“为了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吗?”
林暮雪一愣,速度降了下来,却落了泪:“你看出来了?”
苏画笑了笑:“也许在别人眼里不明显,但是我太了解你。”
九月底的夜,已经有些凉,两个人都穿的不多,林暮雪却还是任性地滑下了车的顶篷。苏画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怂恿她:“我们去江边兜风吧。”
在深夜宽敞宁静的沿江大道上,疾驰的红色跑车里,两个女人在激烈的音乐和呼啸的风声中,用尖叫代替流泪……
那一晚回到家,苏画边看着林暮雪的照片,边听她讲述自己完整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是个很张扬的女孩子,从广播学院毕业进入省电视台,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直到遇到了卓群,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许多爱情故事的开头,都是这样的,当你遇到某个人,你就以为,他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谁,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情境下要遇见的那个谁。然而,往往在若干年后回首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一幕,不过是悲伤的序曲,或者更悲哀一点,你会觉得,自己在那个时候,纯属眼睛蒙纱,看错了人。
苏画翻看着林暮雪在大学时拍的那些照片,那是怎样肆意的青春飞扬,可是翻过那一页,后面照片的林暮雪,却变成了一个温婉微笑的小妇人,眼神的深处,似乎写着落寞和压抑。
“不像我了,对吧?”林暮雪苦笑。“跟他疯狂的相爱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有妇之夫。”
苏画吃了一惊,抬头望着她。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是个小三?”林暮雪自嘲,眼里已经有泪水,随后激动地叫了出来:“我不是小三,我告诉你,我不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居了半年多,只是为了孩子才没有离婚,他们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我没有撒谎,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苏画收住了林暮雪的胳膊,抱住了她:“暮雪,我相信,我真的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不会看着别人有幸福的家庭还要去破坏,即便你再爱那个男人也不会。”
林暮雪渐渐平静下来,却还是在抽泣:“那个女人去找了我们台的领导,所以后来我被从省的电视台调出来了,最后是卓群走了关系,我才去了市台。我离开的时候,有两个女人还当面说我是狐狸精。”
苏画想起了自己在华易曾经遭受过的那些,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拍她的背:“不要苛求所有人都明白你,那是做不到的。”
“我在市台,夹着尾巴做人,不想给卓群惹任何闲话,我把自己憋成了一个事事听话的懦弱小女人。在生活上也一样,卓群和他老婆离了婚,我们住到一起,我每天千方百计的讨好他8岁的女儿,上烹饪班学做饭,看书学着给小孩织毛衣,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努力学着去给一个孩子当妈妈……”
林暮雪用手背抹掉自己的泪,眼神变得愤恨起来:“可是,没用,我做什么都没用!那个孩子恨我,她妈妈教她,说就是我破坏他们的家庭,所以她每天把我做的饭菜倒在地上,把我给她织的毛衣用剪刀剪掉,扯成一团团的线扔在我和卓群的床头,还每天晚上抱着卓群的腿哭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她要她爸爸离开我,回到她妈妈的身边,不然她就不吃饭,她就离家出走,她就自杀。”
苏画听得有些不寒而栗,一个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心计,那无疑是她母亲脚的,而那个母亲,又该多么狠心,才说得出来让自己的孩子割腕自杀的话。林暮雪固然聪明嚣张,却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是那种女人的对手?
果然,林暮雪接着说:“我最后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我害怕面对那个小女孩,而卓群也渐渐开始动摇了,越来越沉默,回到家就是抽烟,要不就是喝醉了才回来,最后有一天,他对我说,对不起,他不能再伤害他女儿,他怕失去她。”
林暮雪的眼中的泪,已经干涸,只是望着天花板惨笑:“我哭,闹,也说不活了,说要自杀,可是他却没有怕失去我,说我是个坚强的人,会好起来的。我坚强吗,苏画?你觉得,我真好起来了吗?”
苏画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轻轻地将影集再翻到后面一页,用指尖轻点着上面那张林暮雪大笑的照片:“不管怎样,你找回了自己原来的笑容,总是好的。”
林暮雪怔了怔,也去看那照片上的自己,眼神里或许有沧桑,却没有了那种被压抑的阴霾。
“女人能够以自己最自然最喜欢的方式活着,就是一种幸福。”苏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暮雪久久咀嚼着苏画的话,最后慢慢舒缓了面容,低声呓语:“苏画,我们去旅行吧,找个遥远的地方,把过去埋葬掉。”
苏画微微一笑:“好。”
她也有东西需要埋葬,但愿,能够像《花样年华》中的梁朝伟一样,把自己的爱情深藏进树洞里,就可以平静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第二卷 破茧成蝶17 心碎之旅
苏画和林暮雪第二天清早就带着行李出发了,不想让这次旅行受任何干扰,她们将手机转到了语音信箱,然后丢在了家里。
旅行的目的地是林暮雪提议的,一个她在大学采风时去过的偏僻的小渔村,那里民风淳朴,与世隔绝,是一个真正能让心里安静的地方。
坐了十来个小时的火车,又转骑车,在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三个小时,当终于到达那个小渔村时,眼前的景象,将她们的疲惫一扫而空。
渔村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十数户人家,此时正是晚饭时间,炊烟袅袅升起,随着微风摇摆,像是曼妙的女子在扭动纤腰舞蹈。月白的沙滩,沙子细得像盐,脱了鞋袜踩上去,软酥酥地让人只想躺上去,闭上眼睛睡一个长长的觉。还有那一望无际的海,博大得似乎能将世界彻底包容,蔚蓝得似乎能将人的心溶化……
“这里真的是太美了。”苏画深呼吸了一口含着海风的空气。
林暮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是啊,大四的时候跟着老师来住了一天,让我几乎不想走,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看了,这世上真的有桃花源,无论外界沧海桑田地变化,自己始终保持纯净如初。
多么难得!
将过去的秘密留在这里,然后将这一片永恒宁谧的风景放进心里带走,每次痛的时候看一眼,心便能安静下来吧?
两个人并肩坐在海边看斜阳,看白色的海鸥在头顶盘旋,一直到月色星光在幽黑的海面上摇曳,她们才不舍地离开,到村里找了一户人家敲门求宿。
这家只有一对老人,看见这样水灵灵的女孩子站在门口,不由想起了自己离家在外的女儿,热情慈祥地招呼她们。
晚饭只是简单烧制的海鲜,不像城里的菜,调味俱全,吃起来却有种别样的清香,肉质也特别细嫩,甚至嚼得出些微微的甜味。吃完之后,大娘又给她们每人端上一碗清亮的鱼汤,喝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床铺上的褥子被子,也是大娘新换过的,虽然是旧的,却很干净。因为是海边的人家,被子难免有些潮气,躺上去皮肤略有些粘腻,她们却谁也没嫌弃,睡得十分香甜。
那是六天神仙般的日子,每日清晨还在迷蒙中,就听见大娘清扫院子时,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苏画和林暮雪就不好意思再赖床。
吃过早饭,好静的苏画,喜欢陪着大娘织渔网,看着大娘手中的梭子,灵巧地将绳子结成密密的网格,就想起自己小时候,搬着板凳坐在太奶奶旁边看她纳鞋底,看她将穿着白线的针尾在泛着黑锈的顶针上轻轻一顶,再翻手将针线从另一面拉出,最后打一个结,用牙咬断,利索干净。
林暮雪是无法像苏画这样坐得住的,她总是缠着大爷要出去打渔,可是大爷哪敢把这个城里来的娇贵的姑娘带去出海。所以她只好不甘不愿地留下来,然后硬拉着苏画出去闲逛,一路看勤快的女人晒银白鱼干,看晒得黝黑的小孩子追赶疯跑,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远离村落的海边。两个人把鞋丢在沙滩上,光着脚和海浪赛跑,海浪涌上来,她们就往后跑,海浪落下去,她们又往前追,玩得不亦乐乎。跑累了,她们就沿着沙滩慢慢走,捡潮退之后留下的好看的贝壳,或者干脆坐在沙滩上,用拾到的贝壳当粉笔画沙画……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可是,数着日出日落,却还是到了快离开的时间。
走的前一晚,大娘家的饭菜特别丰盛,还有其他人家送来的一些城里卖鱼后带回来的蔬菜瓜果,苏画和林暮雪再三对大家表示感谢,他们却只是报以憨厚的笑。
吃完这温暖的最后一顿饭,苏画和林暮雪的心情却无法平复,离别的惆怅,和即将回到俗世的不安,让她们决定去再看一次这片海。
出门的时候,夜已经有点凉,苏画说回去拿件衣服,林暮雪去一把拉住她,说干脆去买点酒,喝了取暖。苏画想了想,说也好。
在这样的夜里,也许真的该喝点酒。
在村里的小卖部,买到了最老的高粱酒,如果不是在这里看见,也许她们都不敢相信,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这么简易的酒瓶,只是淡青色的透明瓶身,和白色的盖子,林暮雪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瓶盖,用牙咬开,再猛灌一大口,呛得满脸通红。苏画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大笑,却被林暮雪按着也灌了一大口。
或许真的是酒太辣,两个人的眼里都是泪。
静默了许久,苏画晃了晃手中的玻璃酒瓶,望着远处微笑了一下:“暮雪,你记得漂流瓶的故事吗?”
林暮雪点了点头,眼睛也望着遥远的海平线,那里早已和黑夜模糊了界限,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你说,我们把心里那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让漂流瓶带走,是不是就可以从此忘记他?”苏画又问,已经泪流满面。
林暮雪将脸埋进膝盖之间,哭出了声。
在寂静的海边,两个坚强了太久的女人,终于痛快地流了一场泪,她们的呜咽声,和着海潮,像一曲悲伤的歌,不知该唱与谁听……
哭声渐渐平息,只有那潮声,仍旧经久不息。她们仰面躺在沙滩上看星空,那样低,似乎触手可及。
“星星……海……星星海……”苏画低低呢喃。
林暮雪偏过头来望着她:“是不是你的故事里曾经有过的情节?”
苏画笑了一下,眼里有忧伤的光:“他曾经带我去山顶,看城市的灯火,说那是星星海。”
林暮雪深深叹了口气:“苏画,你的故事一定很美。”
苏画摇了摇头:“不过是最俗套的情节……灰姑娘和王子相遇,从冤家到相爱,然后……王子送了灰姑娘戒指,向她求婚……可是最后公主却成了王子的未婚妻……灰姑娘黯然退场。”她苦笑着总结:
“一个非主流的童话,有着现实主义的结局。”
林暮雪叹了口气:“你的王子叫什么名字?”
“易沉楷。”苏画轻轻吐出心底的那个名字,林暮雪却惊得翻身爬起,愧疚地瞪大了眼睛:“天哪,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就不会让你去参加国庆晚会了……”
苏画笑笑,把她拉到一边躺着:“没关系的,他们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只是……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心仍旧会疼……
林暮雪握住了她的手,有些迟疑的问:“庐山照片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是。”苏画承认。
“那你们在庐山……”
苏画知道林暮雪想说什么,接过了话:“我们在庐山,的确重温了旧梦,可是下了山,梦就醒了。”
苏画停顿了一秒,才低低地说:“你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仍旧是他的未婚妻,不是我。”
林暮雪也沉默了,许久才说:“卓群和他的前妻,据说要复婚了,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不是我。”
两人皆默然,继续惆怅地看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暮雪感慨:
“以后遇到了好男人,我们就嫁了吧。”
“嗯。”
“其实对男人的要求也不必太高。”
“哦?”
“只要身高不矮,学历不低,收入不差,长相不丑……就可以了!”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叫要求不高?”
“切,你身边不就有一个?”林暮雪用手撑着下巴侧躺着,居高临下地望着苏画:“说句良心话,秦棋真的是不错了,他知道你和易沉楷的事吧?”
“嗯。”苏画闭上眼,不接受林暮雪的审视。
“他明知你心里有另一个人,还是对你一往情深,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他这样,就算是你我也做不到吧?”
林暮雪的话,让苏画的心轻轻震了一下,的确,她做不到,当初在知道秦棋心里有齐心悦的时候,她你们轻易就放弃了,秦棋却是为她等候了这么多年。
林暮雪又翻身躺倒,幽幽地说:“所以苏画,你比我幸运得多,爱上一个曾经爱过的人,比爱上一个陌生人要容易得多。”
是吗?苏画在心里自问,却不敢确定答案。
那一夜,她们在海边躺到天空泛起微蓝才回去,没有惊动大爷大妈,她们背起自己的行李,在枕边留下了一叠钱,就悄悄地走了。
登上班车的时候,她们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美好的地方,将一切镌刻心底。
或许这一生,再不会来,可是却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里,因为她们把心里最珍贵的故事,留在了这里。
第二卷 破茧成蝶18 爱过的人
当苏画和林暮雪回到她们的水语花苑,已经疲倦得只想上楼倒头就睡。就在林暮雪刷卡的时候,苏画却看见有个人向她们飞奔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秦棋几乎是语无伦次:“你去哪了,苏画?你去哪了……你手机转语音……家里没人……公司也没人……我以为你又走了……”
他抱得那么紧,苏画她像都能感觉到他的心,在轻轻发抖。
眼里热了,她想起木暮雪在海边对她说的那些关于秦棋的话。这个人能够这样坚定不移地守护自己,多么不易。
她的手,终于抬起来,环抱住他的背。
林暮雪看着这一幕,叹息着离开了,留下他们两个人在楼下。
苏画的回拥,让秦棋惊惶的心平静了许多。他将她抱得更紧,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低哑地声音里,有着几天来积累的疲惫:“苏画,以前是我太急切,所以吓着你,以后我再不会逼你了,我会耐心地等……等你忘记过去……先进单位我重新爱上我。”
苏画无言,只是咬紧了唇,不让泪流出眼眶。
被他抱了很久,她轻轻拍他的背,从他怀里抬起有关当局来微笑:“坐了一夜的车,我好累,先放我回去睡觉好么?”
秦棋看着她,也笑了,松开她,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上去睡觉吧,又成熊猫宝宝了。”
她进了门,在楼梯的转角处回头,看见玻璃门外,他还是站在原地望着她,一步未移。她怔怔地望着他笑了笑,快步跑上了楼。
回到家,她把行李扔在门口,先去泡了个热水澡。
在氤氲的水汽中,她仰着头闭上眼,脑子一片空白。恍惚中,她似乎又看见易沉楷和戚安安站在主席台上,似乎又听见有人在介绍戚安安是易沉楷的未婚妻:然后她又看见玻璃门外,秦棋守候的身影。
是不是,易沉楷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结局,而她,也该有她自己的开始?
水快凉了,她才惊觉,从浴缸里爬起来,裹上浴袍去睡觉。
可是累极之后神经反而绷得更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去打开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收听留言。
有些是公事,不过本来就是休假期间,不需要急着处理。
再往下听,是妈妈的,声音焦灼:“画画你去哪了,怎么电话老打不通?”
苏画这才想起来,走之前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父母一定又急坏了。三年前她离开这里孤身去了北京,不想在自己最凄惨的时候让父母知道,所以她足有一个月没跟家里联系。当她恢复过来,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第一句话就是哭着骂:“你这个死妮子,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和你爸?!”
后来妈妈听她说到了北京,一句话都没问,只是说:“画画,你要一是一个人撑不住,我和你爸去北京陪你。”
这么多年,每次想起妈妈这句话,她都会想哭。所以她再也不想让父母担心,每隔两三天就会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这次走得太急,加上心情极度灰败,她居然忘了。
她赶紧把电话拨回家,那边接起,还没等妈妈开口,她就主动认错:“妈,对不起,我和朋友出去旅游,没带手机,让你们担心了。”
她听见妈妈在那边松了口气:“画画啊,你真是……去旅游多带个手机又重不到哪里去。”
“我就是忘了呗。”苏画力求语气轻松。
苏妈妈没有点穿苏画,她了解女儿细致的性格,怎么会忘记带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苏妈妈也知道,画画这些年坚强背后的累和伤,特别是她又回到了这个曾经伤她至深的城市。这些,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悬着放不下。
说了一堆闲话,要挂的时候,苏妈妈终究还是说出了心里忍了很久的话?“画画,要记得,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好也没用,弄丢了,就算了,人要往前看。”
苏画心里一颤。
苏妈妈又接着说:“你也已经26了,是时候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那些死去活来的爱情,都是电视剧里演的,普通人经受不起的。”
“我知道,妈。”苏画低低应了声。
挂了电话,苏画抱着膝,看着窗帘上淡紫的薰衣草,怔神许久才继续往下听留言。
最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
“晚会那天,我和戚安安……”
苏画没有继续听下去,按掉了电话。
他的解释,已经没必要听了罢。反正都已经过去。
她关了手机,倒下去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醒来已近黄昏,客厅里泄进来半地晕黄的光,温暖安详。
苏画拉开玻璃门想透透气,一眼就看见对面的阳台上那个颀长的身影,在柔光中对她微笑,苏画怔了怔,也回以微笑。
他们的距离一点都不远,他直接对他隔空喊话:“饿了吗?”
苏画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们下楼等你。”秦棋刚说完,在苏画隔壁的阳台上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我也要吃饭。”
苏画吓了一大跳,回头瞪林暮雪:“你没事装鬼玩啊。”
林暮雪撇撇嘴:“叫秦棋的大帅哥,简称秦帅。”
苏画无奈:“好好好,你别贫嘴了,换衣服去。”
等两个人下楼,秦棋已经在楼下等她们。看见林暮雪这个灯泡,他也不见丝毫不耐烦,只是好脾气地笑,这让林暮雪对他的印象分再次升高。
用餐的时候,秦棋并没有不识趣地询问她们旅行的细节,除了为两位女士服务,大多数时间,他只是温柔在看着苏功吃饭,但是并不眼神灼灼,在偶尔苏画开始不自在的时候,他就自觉地将目光移至窗外。
现在这样的相处,他已经感到满意了。
其实他本来已经心灰意冷,长假前的那天,他冲动地离开水语花苑,回到了家。心情烦闷的他,第一交不顾家规,坐在客厅里抽烟。秦老师很理智地回避了,齐老师在他身边坐下,不问什么,等着他开口。
他挣扎了半天,只说了句:“订了青岛双飞游,你和爸国庆去吧。”
齐老师却只是一笑:“小棋你忘了,我和你爸暑假才去过青岛。”
他哑口无言。
母亲的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些批评:“既然想和小画一起去,干嘛赌气呢?”
秦棋冷哼:“人家未必稀罕和我去!”
齐老师笑了:“你问了人家吗?就知道人家不稀罕?”
秦棋终究忍不住,把苏画那天在楼下和易沉楷告别的事说了。
没想到齐老师听完,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小画不是没让人上楼吗?那就说明事情没到你想的那一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如果苏画和易沉楷真的在一起了,又何必只送到楼下?
秦棋原来跌落谷底的心,又回到了原位。
齐老师在旁边叹着气责备他:“你呀,做什么事都很聪明,唯独对感情老是把握不好。你说你和小画,原本该在一起没能在一起,分手了又对人家念念不忘,她走了你一声不吭地等了三年,这回来没几天你就又打算放弃,叫人说你什么好呢?”
秦棋沉默不语。
齐老师拍了拍他的肩:“对感情要把准火候,好汤要慢炖,太急了就失了味了。”
秦棋那天在返回水语花苑的路上一直在反思母亲的话。他太怕失去苏画,所以行为不自觉地急切而强势,让苏画感到不适而排斥,其实这样的关系就像放风筝,线拉得太紧,就会断。他应该试着以放松的姿态进入她的生活。
想通了这一点,他那个晚上,看着她房间里的灯光从明亮到熄灭,却始终没给她打电话说青岛游的事。
其实错过一次旅行并没什么了不起,就算只能和她在水语花苑里散散步也很开心。
可是他没想到,第二天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转至语音信箱。而连续两天,她房间的灯一直是暗的,没有回来的迹象。
他去公司,大门紧锁。他去她家敲门,没人应答。他终于彻底慌了,害怕这又是一次不告而别。
他就守在水语花苑,一步也不敢离开,一夜无数次醒来,看她房间里有没有灯光,看楼下有没有车进来。
这样的惊惶和焦灼,一直持续到今天上午,直到他将她抱进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终于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里,得到了安心。
所以现在,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已经觉得很幸福。
苏画在秦棋的注视下,只是埋头吃饭,不理会林暮雪的窃笑。
她其实也在告诉自己,要学会放松,不要去抗拒秦棋的温柔。
从餐厅出来,华灯初上,满街流光溢彩。林暮雪把卫衣的帽子套到头上,两手插进衣袋里,像只兔子蹦到他们面前:“好了,灯泡当多了,我先闪,你们慢慢逛。”说完便一溜烟地跑进了路边的超市。
“呵,她和我原先想的很不一样。”秦棋轻笑。
苏画也笑:“她其实很单纯。”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