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修稿用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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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初将近期末考时,凯尔意外地第一次收到来自安娜的电邮,内文只有一句话简短地问他的邮递地址。

    凯尔不明白为何有事不能在电邮内说,难道是要寄东西给他他不认为安娜会有恶意,於是他把宿舍的地址回覆到她的gmail帐号,也问候她最近情况是否安好。

    j天之后,凯尔果真收到了安娜的来信。普通的邮递信封颇有厚度,看来安娜用了很多页信纸。

    回到房间,凯尔先处理完一些急事,才坐到书桌前用剪刀打开信封,chou出一叠叁折的纸。摊开之后,他很快就认出信纸角落的花纹,这些纸其实来自於他送她的笔记本。

    安娜的笔跡有些辽c,但还未到难以辨认的程度。每张纸都写得密密麻麻填满每一行,让凯尔顿时感到这封信一定很重要,马上换成正经严肃的坐姿,準备仔细用心地阅读她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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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你好:

    我的会考成绩达到了你为我设立的目标,不过你也知道我身无分文,邮票与信封都是我厚脸p向人要来的,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谢礼。

    我只能说你的运气比较差,上学期遇到我这个不合作的辅导学生就算了,现在我还写了这封信给你。如果你想继续过着开心的日子,最好现在就把信丢到垃圾桶。

    医生说,既然我拒绝与人分享心情,可以用写日记或散文的方式来调整情绪。可是我觉得花了那麼多时间写,只有我一个人读的话未免太l费时间,我在想什麼我会不清楚好啦,我知道,把想法化为文字时大脑多少会开始分析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不会完全白费功夫。只是我在想,也有人越写越偏激不是吗万一我越写越难过,重蹈覆彻,说不定这次我就自杀成功了。

    我只是在开玩笑。我的意思是,自杀未遂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试了。

    如果你之前还未丢掉这封信,现在还有一次机会。不过,我猜你会继续读下去,你很有耐心与同情心,所以我才会选择写信给你这个倒楣鬼。

    我记得好像是小学一年级时,有一位l敦j响乐团的小提琴家到学校免费演奏,他说他想啟发小孩子对古典音乐的兴趣。我回家后吵着要学琴,被妈妈毒打一顿。

    我妈妈说,饭都没得吃了哪裡来的钱买琴学琴

    她说的没错,我真的好白痴,现在想来都觉得难为情。但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小提琴与学费有多昂贵,我只是被那个小提琴家迷住了,他宛如童话王子一般优雅的言行﹑一身完美的西装p鞋﹑还有那简直不真实的美丽音乐。

    所以后来我讨厌他。

    梦想幻灭很痛。而我这样的人没有作梦的本钱。

    我妈妈说,那些看似在做善事的人全都只是在沽名钓誉﹑自我感觉良好,这个小提琴家也不例外。他不负责任地曇花一现就走了,给予小孩无法兑现的支票,比从来都没出现过还要可恶。穷人的不幸全部都是政府与富人的错,都是那些万恶的既得利益份子在剥削我们,社会福利是他们吃完大鱼大r后勉强吐出来粉饰太平的小刺。中產阶级冷漠地过着小确幸生活,还会傲慢地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的不幸全是自找的。

    全世界都欠我们。

    住宅区犯罪率高是政府无能的错,学校资源少是政府偏心的错,教职员素质不好无心教学是他们自s自利的错,同学们吸毒打架不专心於学业还是社会的错。「靠着教育翻身」是有钱人用来c眠我们的谎言,我们再怎样努力都比不上别人轻易靠着天生优势能取得的一切,甚至连那些不知从地球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移民都抢了我们的饭碗过得比我们好。保守党是精英份子,工党跟着同流合污。

    我的外婆﹑妈妈,都是被社会遗弃的受害者,所以他们才会被男人骗,中学还未毕业就未婚生子,我没被堕掉只是因为有小孩可以拿比较多的救济金。

    我和我的弟m都不知道谁贡献了另一半的dna,只知道是叁个不同的男人。我妈认为叁个小孩可以提供最好的收支平衡,之后就是y丸手术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别无选择地相信我妈说的一切。

    可是我不想变成像我妈妈那样的人。

    小时候,她常会拿我出气。你是否有注意到,我永远穿着长袖外套与长k,因为我的手脚有难看的疤痕。据说刺青可以掩饰比较不明显的疤,等我有钱时我立刻要去纹身。

    虽然久了之后会习惯甚至麻痺,我长大后还是学会更有效的躲避,我也和她谈条件,我做所有的家事,要她离我远一点。

    说到家事,在我妈获得社会住宅配额之前,福利金常会被她花光光,然后我们就会被房东踢出门回到街头的怀抱,等候下一次领钱日的到来。你曾问我怎麼认得出真的流l汉或假的职业乞丐,因为我以前就是真的街友一名,我们还得抢好位子,位置不同待遇可是天差地。

    你也问过我未来想做什麼,我不知道。既然我妈说我不论怎样努力永远只能当被社会遗弃的穷人,我究竟要为何努力呢让自己成为符合领政府福利条件的人不是更容易更快但我还是尽力在读书,虽然我的成绩并不怎样,毕竟我也没有其他才艺专长,也许我心裡还真的偷偷希望自己能成为特例,可以离开这个不值得留恋的环境。

    总之,我妈遇到了一个男人。在我看来这男人和她之前的伴侣没有太多差别,都是一样的ai喝酒﹑粗鄙无文﹑mao手mao脚﹑偶尔还会动粗瞌y也许他最能满足她吧,她对他千依百顺。

    那男人搬进了我们家,他表现得像是这本来就是他家,我们都得听他的话不然就滚出去。

    一开始,他会趁我妈不注意时用猥褻的眼光看我。但我妈不会相信我,在她眼中那男人是完美的,一定都是我不好。

    那男人的下流眼光逐渐演变成趁我妈不在家时的触摸。我叫他停止,他只会冷笑说一切都是我思想污秽想太多了。

    所以我想尽办法找各种藉口不要太早回家,但偶尔还是会遇上家中只有那男人与我独处时,我只能再次离家或把自己锁在房间内。

    暑假开始后有一天晚上,我打工完回家。我妈应该要在家的,但是她与我的弟m都不在。

    那男人说,我满十六岁就有权利「自由」与人发生关係。

    自由最好是这样。

    他还说,都是我挺着丰x诱h他这是美化过的说词,我怕直接引述他的话会污染你的心灵。原来x部大的nv人活该被男人s扰强暴我可不可以说这都是我妈的错,是她给我这个基因的。

    其实我一直明白这件事迟早会发生,统计数据完全不站在我这边。学校发生过不少强暴案,我走路回家时随时要提防警觉,家中那男人有多危险更不用说了。

    即使我自认有心理準备,他攻击我时,我还是无法冷静接受。我的抵抗换来新伤,也许这样会让我的口供与验伤结果更有说f力。

    过程我省略不叙述,免得你作恶梦。也是因为我已经告诉过护士与警方好j次,每次都让我感觉像是重新经验那件事。对谈时还是隐s的一对一,我不知道未来在法庭上我要怎麼当着一堆陌生人的面前作证与接受质询。

    言归正传。被那男人打与被我妈揍完全不同。我知道我妈再怎样生气都不会把我打死,可是被他打与压制在地时,除了怒气我也感受到了极度的恐惧,我觉得我快要死了,虽然,可能那时死了会比较好那我就不用再继续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事物。

    我一点都不想哭,可是我还是哭了。为什麼nv人天生就比较柔弱,为什麼那男人可以轻易地压制我,为什麼我不能保护我自己

    那男人结束之后,威胁我必须保密,否则他会说是我g引他,没有人会相信我,大家都知道我这种yu求不满的青少nv为了追求刺激什麼事都做得出来。他叫我自己找理由和妈妈解释我的伤是怎麼来的。只是她就算看到我的伤痕,恐怕只会认为是我自找的。

    我只想马上逃出家门找个地方洗澡,就算只能跳到河中都好。可是我还记得学校的讲座有教过,洗澡可能会毁掉一些证据。

    所以我忍着剧痛与作呕感,假装我在整理现场,等他不理会我之后,我才拿着我不知道是否能成为证据的衣物回到房间。

    我想逃走,我必须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