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修稿用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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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六点,闹鐘铃声叮铃铃地响起。

    被窝中的凯尔一翻身,伸手先将床旁小桌上的闹铃按停。卧室装着厚重的窗帘,室内唯一的光线来自电子闹鐘会维持叁十秒的蓝光。他掀起棉被推到身旁,然后迅速下床。

    大床左侧的玛琳娜还在沉睡之中。虽然她不是易醒的人,凯尔仍然放轻了脚步,离开卧室后把门关上。

    凯尔到浴室进行例行的盥洗,脱下的睡衣暂时放在地版上;迅速地洗头冲完澡,再换上前晚準备好掛在门上的衣物。他的中学制f是常见的白衬衫、黑白斜纹领带配深灰se长k。

    回到卧室,凯尔开灯后将脏衣物放入衣柜内的洗衣篮中,又拉开窗帘。玛琳娜仍然在赖床不想起来,他从另一端将棉被扯开,然后以普通音量说:「妈妳该起床了。」

    玛琳娜发出了不甘愿地抱怨声,一手放在脸上挡光。昨天她下班后去约会,深夜回到家时怕吵到已入眠的凯尔,上c之前只脱下丝袜与x罩。现在没了棉被、洋装裙摆又在睡梦中捲到大腿上端,顿时觉得脚部寒冷。

    凯尔不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说完话就再次离开卧室到厨房去準备早餐。

    等到玛琳娜梳洗完换好上班套装,她的那份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盘内有培根、小型香肠与茄汁豆。她有灾难x的厨艺,又担心凯尔出意外受伤,一直到凯尔上中学她才准许他学习煎蛋之类简单的料理。

    等玛琳娜坐下拿起刀叉吃了j口,烤麵包机内的吐司也跳起来;凯尔抹上n油之后放到她的盘中。他已经吃完自己的份,在摆满了各式杂物的餐桌上自习。

    「昨晚你吃什麼」玛琳娜问着。

    「义大利麵。」酱料是店家罐装现成的,冷冻r丸用烤箱加热,他只要煮麵条就好。

    「嗯。今晚你想去哪家餐厅」

    「尼克小屋好了,有一阵子没去吃那家的炸鱼薯条了。还有我在想,妈妈下次约会结束时若很晚可以不用回家,不然我怕妳夜间一人往返会有危险。如果回来也不用担心吵醒我,还是换睡衣再睡比较好。」凯尔心想穿着洋装睡应该不会太舒f。他已经十一岁了,一个人在家过夜没问题。

    玛琳娜感觉宝贝儿子超级贴心,开心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怎麼可以不回来陪你呢妈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没有其他任何人事物比你更重要。」

    凯尔虽然常常听妈妈这样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看向课本。自从两年前外公外婆在一场旅游事故中意外去世后,妈妈就开始会不时说那句话──

    全世界,就只剩你和我了。

    玛琳娜甚至还写好了遗嘱给凯尔读一遍,j代他若她因任何原因死亡他应该要如何办后事与继承保险金与遗產等等。

    「人生来都会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麼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备。」

    那时,玛琳娜万分认真地对凯尔说。

    失去外公外婆已经很伤心,凯尔不能想像失去母亲会是什麼感觉;但妈妈要他準备,他就会告诉自己,死亡这种事无法避免也有可能提早来访。

    玛琳娜与凯尔在閒聊中用完早餐,差不多是要出门上班的时刻。去了一趟浴室,提着公事包,临走前她紧紧地抱住凯尔又亲了他的额头才离开。

    凯尔的学校是九点上课。他独自在家读书到八点十分,将原本掛在椅背上绣着校徽的黑se外套穿上、背书包、换黑p鞋出门,走了j分鐘到公车站等车。

    英国除了少数地区有学校专用的校车,大部分学生会搭巴士去学校,近年来则是越来越多学校推广走路上学。而那些巴士有的是普通公车,学生要和其他人同乘;有的巴士则与学校有特约,在上下学时段专门接送学生。凯尔搭的是普通公车,除了学生也有上班族与旅客,大约十分鐘的车程到学校。

    这天凯尔坐到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位戴着耳机的上班族。凯尔看向窗外熟悉的景se,他来英国一年多了,有些地方已适应得很好,有些地方还是不太习惯。

    仍然有种,自己是个与眾不同的怪人的感觉。

    **

    来英国之前,凯尔只在芬兰的小学上过叁年英文课程。虽然刚来时凭他的入学考试成绩顺利进入英国的小学六年级,但有时凯尔会想也许应该从更低的年级读起比较好。

    英语最早是从德语演变而来,后来也受法语与其它文化影响。然而芬兰语却是从乌拉语系而来,乌拉语系影响范围为东北欧与西北亚为主。虽然有些字拼起来一样,在两种语言中意思却完全不同,发音方式可能也会有差异。

    在英文这方面,阅读是凯尔的强项,写作多花点心思勉强能赶上进度。但他的听力还有待加强,口语对话更是让他被一些同学嘲笑的的弱点。第一年他说最多的就是「我不知道。」与「抱歉,请问你可以再说一次吗」这两句。

    凯尔住的学区属於传统英国人的住宅区,移民极少。他与其他的少数移民彼此用着不纯熟的英语沟通,友好但没有深j。至於其他英国同学,在语言与文化差异之下他同样感觉难以j到好朋友。

    在芬兰时,人们说话比较简短直接。英国人说话非常重礼仪优雅,但凯尔后来发现不能全靠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言外之意很重要,甚至有时是反话。

    当然有爽朗直接的人,小孩子们社会化也还未如成人一般深厚,但凯尔还是常常搞不清楚状况,很难判断对方是真心表达还是纯粹说客套话。他也不太擅长英式那种婉转的文法,像是如果描述别人考试成绩不好应该要说成「不如意但有进步空间」之类才比较不会得罪人。

    无论如何,凯尔只能继续努力学习改进。

    j年之后,他的英文读写没有问题,大部分时候他听得懂老师同学在说什麼,不懂之处靠前后文猜大意。对话部分有进步,但还是有文法错误时,也还带有一点外国腔调。

    此时他在学校最大的危机,却从英文转变为外貌。

    大部份同龄男同学都已经步入青春期,外形开始变化。然而凯尔仍然纤瘦又不高,长相清秀,恶劣一点的同学甚至会开玩笑说:「小朋友你迷路啦,这不是小学喔」

    再加上他的兴趣是绘画与时尚,更加让他显得和一般男孩不一样。

    凯尔不想与人起衝突,总是以冷静的态度回应,少数同学的玩笑话也就不了了之。对凯尔友善或是维持基本礼仪的同学仍然佔了大多数。

    还好此时他j到j位还不错的朋友,在学校时总算不用常常当独行侠

    **

    有人认为十叁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不过十叁岁在一些文化中是从童年正式转成青少年的里程碑。

    而在凯尔十叁岁这年,生活中最大的改变就是妈妈再婚。

    玛琳娜与奥利佛是在一场產业界晚宴上认识。她陪伴老闆出席,他则被一名客户邀请参加。因缘际会之下他们开始聊天,很快地就对彼此有好感,j换联络方式。

    第一次约会之后,他们就陷入了热恋中。

    尤其是奥利佛在童年时失去父母亲,他能了解玛琳娜这方面的感受,彼此更加互怜互ai。

    他们两人个x背景等等其实有诸多差异。但热恋时,相异处都是好的、是新奇令人兴奋感兴趣的、或是值得包容原谅的。

    过去玛琳娜认真j过j任男朋友,但凯尔能感觉到这一次特别不同。

    奥利佛第一次来他们家拜访时,看到脏乱无章像是垃圾杂物收容所的室内只是皱了眉头,下次来访时则带着整套清洁用品与工具。凯尔在奥利佛指点之下清洗擦拭窗户,一面听着奥利佛耐心地说f玛琳娜很多东西都该丢了。

    他们叁人会在周末时去短程旅行,有时奥利佛也会单独带凯尔去像是球赛的活动。奥利佛不会刻意讨好凯尔,个x较为严肃深沉,不过凯尔感受到奥利佛尽力在拉近他们的距离,是真心的关怀他。

    那是一段短暂美好的时光。当玛琳娜问凯尔愿不愿意让奥利佛加入他们家时,凯尔看着妈妈开心的样子、点头说好。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结婚后身份改变,奥利佛对凯尔的期望与要求顿时高涨。他们叁人要住哪裡又是另一个大问题。

    凯尔不想转学,但玛琳娜租的公寓离奥利佛公司很远,而奥利佛的公寓不够叁个人住。为了这件事,他们第一次起了很大的磨擦。

    玛琳娜在离婚与父母去世之后心理上日加依赖凯尔,以往家中许多大小事都是由凯尔来决定。她再婚后,凯尔却突然间回到小孩的身份地位,尤其奥利佛认为亲子之间责任权利的规属应该分明。不是不在乎凯尔的意见感受,但也不是大人永远牺牲自己只为了让小孩开心。

    「凯尔,我们可以搬到更好的学区。朋友再j就好,你现在有的朋友也可以保持联络。」玛琳娜试着劝凯尔。

    可是j朋友对他来说并不是简单的事如果新学校的同学很讨厌他呢凯尔不想开口承认自己的难堪与恐惧感,只是很委屈地想着为什麼是他要牺牲以前妈妈总是以他开心为主,现在她却更在乎叔叔,总是站在叔叔那边

    「反正妳有了叔叔就不ai我了」凯尔闹彆扭地说着情绪x的话。

    玛琳娜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奥利佛马上生气地说:「凯尔,你说这种话都不会觉得可耻十叁岁了还表现的像五岁小孩一样你妈妈有多ai你,你会不知道事实上她就是太ai你了,以前把你当成家中男主人一样,才把你养成这样目中无人自s自利的y稚表现。」

    凯尔涨红了脸,被这样说非常不开心,却又无法反驳。

    「别说了」玛琳娜感到十分为难。

    「我不能放任你们母子继续这样乱七八糟下去,很恐怖噁心妳知道吗」奥利佛痛心地说。「你们以前同床共枕,妳在家时还会衣衫不整,两个人相处起来像是平辈而没有母子之间该有的规矩。他先天没有父亲教导,外表气质个x还不男不nv的,这样下去他心理只会越来越偏差。」

    凯尔不想再听不下,直接衝进他的房间锁住房门。

    也许他当初应该告诉妈妈他不要奥利佛加入他们家。

    又或者,就算他反对,妈妈还是会选择和奥利佛结婚

    作者註:

    我没有打算要写叁章节这麼长,原本我要写的是凯尔与奥利佛之间的事。但为了解释来龙去脉,我又再次爆字数,而最关键的地方要留到还未写到的下一章节。这一个月我生病又学业繁忙,非常感谢还愿意来阅读的读者。

    此章节内写到的英国人说话方式算是传统文化,在职场上最常见。不过凯尔在l敦上大学时遇到的同学老师很多是从不同国家来,青年尚未完全社会化,就算是土生土场英国人也不是每个人的言行都和文化的笼统类形一模一样。时尚界的人多少会偏离主流文化较有个人风格。以后修稿时,我会再注意这方面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