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综 一尊风月

34定国公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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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妾倒是有个主意。”旁观了多时的武则天,巧笑倩兮,气质高雅,光艳照人,犹如春天晨霞辉映下灿烂盛开的芍药,无限风情。

    高宗一把牵过武则天圆润白皙的手臂,含笑凝望着她态度亲切温柔地道,“媚娘有什么好主意?说给朕听听。”

    武则天看向一旁神色不定的李盈,以及不远处严肃以待的昊月,微微一笑,态度和蔼可亲,声音落落大方,“皇上既不想让盈儿远走他乡,也不想看着盈儿终身孤单,倒不如找一位人品高尚武艺超群,能够保护得了盈儿,又不用离开我们的好儿郎。这个人……不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高宗也不是糊涂人,关系到女儿终身幸福的问题,他多年不转的脑子迅速运作起来,顺着武则天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昊月。

    “昊月?”高宗挑了挑眉毛,满脸的挑剔之色,“就算打败了御林军,朕最信赖的将军,他也只是个武夫罢了。怎能配得起朕的盈儿?”

    “那么,皇上是希望盈儿远嫁吐蕃,成为和亲公主,此生再难与皇上见上一面吗?”想起前些日子吐蕃特使向大唐求婚,强烈要求皇上将最心爱的定国公主嫁给他们已经娶了不少妻子的王,即便是武则天也不由得流露出似笑非笑充满讽刺意味的表情。

    她最心爱的女儿,就算不能成为她将来的助力,也绝不能嫁到那种蛮荒之地!

    “这……”高宗自然不愿意李盈受苦,可是又实在看不上昊月。就算昊月天生神力,“天人临世”,相貌俊逸非凡,骁勇善战,他娇弱可人的盈儿怎能跟着一个武夫?!

    武则天很快就察觉到高宗的矛盾心理,说来说去,他只不过是在嫌弃昊月的身份不高。这些年为了不给李盈增加更多的敌人,武则天一直没有给昊月高高在上的身份。不过如今……朝廷的政务已由她处理多时,这点小事她还不放在眼里!

    “皇上,臣妾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武则天微微欠身,含笑凝视着高宗。她的姿势优雅可爱,洁白如玉的肌肤隐约可见,头上的凤冠流光溢彩,她似乎言犹未尽,却故意话留三分,脸上的盈盈笑意带着勾人的媚意。

    皇上和皇后虽然是李盈的亲爹亲娘,不过他们两个在说话的时候,李盈是没有半分插嘴的余地的。眼下,李盈已经隐约猜测到武则天的意图,却不知道该如何委婉的打断他们的谈话,不由得蹙起眉头,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皇上,您看昊月对盈儿忠心耿耿,前些日子刚刚打败了御林军,是不是该奖赏奖赏他?”武则天凝神注视着面色平静的昊月,语气亲切带着些诱哄的语气道,“如果昊月有了名副其实的地位,不就配得起我们的盈儿了吗?可怜盈儿从小居住在离宫,都没跟外界的男子有过接触。好在昊月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噗……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母后是在说……昊月?后面的话李盈已经没有心思去细听了,她完完全全被武则天的这些形容词给雷得外酥里焦,头晕目眩。

    在她看来,昊月人是挺不错的,一直像大哥哥一样保护她。不过……要说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在李盈眼中,昊月根本就是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

    “皇后的意思朕明白些了……”高宗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昊月,那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挑剔的眼神,让昊月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其实若不是盈儿和昊月走得太近,他对昊月这个有志气的小伙子,还是十分欣赏的。皇后说的确实没错,如果他既不愿意让盈儿去和亲,又不想随便把盈儿许配别人,以后想见上一面都难于上青天,倒不如……便宜了这个他从小看大的臭小子。

    “哼,朕心里已经有数了。皇后,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急不可待地要安排这件事,高宗甚至放弃了难得的和女儿团聚的机会,急匆匆叫上武则天离开了寒伶宫。

    “父皇……”李盈连张口说出自己意见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高宗和武则天离开,临走前,武则天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和昊月一眼。

    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细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李盈的脸色苍白得不自然。

    *****

    不久之后,昊月受封护国大将军,统领御林军。举朝上下震惊不已,纷纷上书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却被皇上轻飘飘一句“你们谁打得过昊月,谁就当御林军统领吧。打不过,就别在这里乱嚷嚷”给打击得毫无还嘴的余地。

    武则天对这件事表示满意,只有把昊月牢牢掌握在盈儿手里,她才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自己的计划。这样一来,盈儿的安全不需要担忧,甚至未来要成事……也有了一大助力。

    可是不同于朝堂上的两面极端,寒伶宫里虽然是炎炎夏日,李盈的心却比秋风还要萧瑟。

    她真没想到,母后居然还是这样做了。

    李盈一脸的悲戚,手放在胸口上,唇边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公主,你……不愿意与我成亲吗?”本来听说这个消息喜出望外,以为这下可以永远和公主在一起的昊月,看到李盈这样悲切痛苦的表情,顿时不知所措了。

    “昊月,你起来吧。让母后看见了,又该说我欺负你了。”李盈神色复杂地看着荷花池里的青莲,还有那穿梭于水中肆意游走玩闹的鱼儿,再一次感觉到皇家公主命运不由人的悲哀。

    “昊月,你真的想和我成亲吗?即使……这只是一场政治婚姻?”李盈在水中看着昊月的倒影,那倒影和她的倒影贴合在一起,这样看过去,就像是守护骑士在身边一样。

    昊月,一直都是她的守护骑士。可是,仅此而已罢了。她从未对昊月产生过男女之情,这次的婚事完全是母后利用父皇舍不得他的一片慈父心理,顺水推舟设计出来的政治婚姻。

    御林军守卫着朝廷,昊月掌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日后母后不管是操纵朝廷,还是直接起事自己称皇称帝,都只需要跟她打一声招呼而已。

    可是,她不想让昊月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

    “公主……”昊月不明白李盈为何会如此排斥皇上今晨刚宣布的大婚,他从侧面凝望着李盈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浮现着悲哀,顿时间不知道该顺从李盈的意愿还是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从小就被师父送进宫,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公主。

    第一眼看到公主的时候,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眉间一点泪珠形的朱砂痣,再配上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喜人。

    “你就是昊月吗?母后派来保护我的人?你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吗?”许久没有见过生人的小公主,乍一看到这样清秀腼腆面带红晕的美正太,说话像连珠炮一样不给人回答的空间。

    昊月心中一片柔软。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公主,他一定不会离开她,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好她的。

    从那一天起,昊月就发誓,此身只为保护公主而存在,此生只为守护公主而延续!

    抱歉了,师父。虽然你说二十岁那年我就要跟你离开,可是徒儿……似乎已经放不下、离不开公主了。

    心里格外复杂,沉甸甸的。昊月抬眸凝望着李盈,清风送来一缕幽香。

    “公主,我不在乎护国大将军的头衔,我只希望能够永远陪在公主身边。如果公主不希望看到我,我……可以消失。”

    昊月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离开公主,他……真的做得到吗?公主对他而言,早已超越了生命。离开公主……他……

    “昊月!”李盈看着昊月一脸的痛苦之情,心情纷乱起来。她忙不迭地扶起跪在身前的昊月,神色难辨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他,“昊月,我没有想让你离开,你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侍卫,你更像是我的兄长,一直给予我支持,给予我依靠。我这样说你或许会误解,可是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好。我不想接受一场政治目的的婚姻,更不愿意看你成为争权夺势的棋子。”

    隔墙有耳,即使李盈很自信自己设下的结界,没有她的权限允许,谁也无法靠近寒伶宫半步。可是言尽于此,再多的,她会担心昊月听完之后冲动行事……

    “公主?!”昊月不是傻子,认真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李盈的意思。可是他满脸的震惊之色,摆明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

    “她是皇后,更是公主的母亲,她怎么可能……”脑海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昊月神色一顿,说不出话来了。

    王皇后,萧淑妃,长孙无忌,褚遂良,废太子……这些人的下场他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也有亲耳所闻。如果是能够做出这些事情的皇后,的确……很有可能会像公主所说的,把他们当成争权夺势的棋子。

    可是……昊月凝望着身穿水蓝色薄绸纱裙,素净优雅,芳馨娟秀,如晨光映照里带着露珠盛开的重瓣铃兰花,芳姿绝色,无可比拟的公主,心间朦朦胧胧的情绪顿时浮出水面,难以言喻的冲动让他忐忑难安地轻唤,“公主——”

    李盈回眸一笑,漫天的花朵纷纷扬扬飘落,荷花池中的青莲格外妖娆。

    “昊月,你想明白了?”

    昊月喉头一噎,流淌荡动在心间的情愫,顷刻间化作雾气消散。

    “公主决定的事,昊月不会反对。”微微垂下眼睑,昊月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回道。他无法坦白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同时也无法直接拒绝公主的要求,现在……只能听听公主如何打算了。

    “……昊月,谢谢你。多亏有你在我身边。”李盈沉默地看着昊月半天,才幽幽地轻声叹息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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