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高宗大寿,朝贺仪仗百里不绝,高丽,吐蕃,波斯……各国朝会者皆赞叹不已,为大唐盛世繁华鼎盛的景象拜服。
寿宴上,常年偏居离宫寒伶宫的公主李盈,为高宗献上祝寿舞曲一支,惊艳全场,高丽特使,波斯特使等纷纷向圣上提出联姻的请求,曾经遭到一次拒绝的吐蕃特使不甘落于人后,再次腆着脸皮不害臊地跟圣上求娶公主。
高宗那天很高兴,抚摸着身边李盈的脑袋,满目慈祥和蔼可亲地道,“朕这个女儿已经许配给大唐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各国特使尽可以向那位勇士挑战,如果有谁能够打败他,朕就把女儿许配给他这个国家的王!”
高宗寥寥数语,却挖了不少陷阱给众人跳。众所周知,前来大唐国都为皇帝贺寿,特使自然必不可少,精通文武又能流畅的与人交流的却不多。勇士带的多了会给人造成耀武扬威的印象,所以最多带上一些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以显示这个国家还是有不少人才的。
高宗这一番话把昊月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却没有明确说明昊月护国大将军的名号。因为昊月刚刚受封,还没有立下赫赫军功,朝中上下已有不少人表示不满,恳请高宗替公主换个驸马。
昊月的本事,高宗、武则天、李盈都很清楚,别说是区区几个蛮夷之国的汉子,就算是整个御林军的精英出动,也未必能够将昊月制服。
这样一来,朝廷利用昊月震慑住这些朝会使者,朝中反对昊月的人也会自觉噤声。
李盈乖巧地伏在高宗的膝上,暗地里却在唏嘘叹息。幸好她从未把高宗当成傻子,一直以来也是真正以父女之情真心待他,如若不然……高宗稍稍有想对付这些国家的念头,她大概就要走上和亲这条不归路了。
各国特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国力相对强盛又盛产莽夫,啊不,是盛产勇士的吐蕃特使上前,神态恭敬又含带好奇地询问道,“可以先让我们见一见这位勇士吗?”如果是不知名的就爽快答应,如果是哪位赫赫有名的将军,呵呵,他们就要怀疑高宗的意图了。
“来人,宣昊月上殿!”高宗微微一笑,随意摆了摆手。那神态无比的随意潇洒,愣是让人看不出有丝毫的阴谋诡计。
各国特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高宗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这些七上八下的小心情,在不过双十年华俊秀清逸的昊月,踏进大殿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一声唏嘘。
皇上这是在耍他们这些特使吗?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娃娃,还敢自称什么骁勇善战的第一勇士?
吐蕃特使性格比较冲动,嘲讽地勾起唇角说道,“吐蕃愿意第一个挑战这位‘勇士’!”
李盈这时从高宗怀里抬起头来,凝神望着那留着小胡子的吐蕃特使一阵,在心中为他默哀,不知道先上的先死吗?希望昊月看在他冲动无脑的份上,能够稍稍手下留情。虽然……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昊月是个很实在的好孩子,听完了叫他来这里的任务后,立刻神色一凝,刀锋般锐利的眼眸瞪向吐蕃特使一干人等,“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全上?”
昊月的话一出口,满座皆哗然。
“你……你……欺人太甚!”吐蕃特使恼羞成怒之余,还不忘记卖弄自己对大唐文化的精通,他咬咬牙狠狠瞪视着昊月,跟身后身高八丈虎背熊腰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巴鲁特,‘好好’招待一下这位第一勇士!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吐蕃的勇士是怎么样的!”
昊月看到巴鲁特从席间站起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地动山摇的惊人动静,他不由的微微蹙起了眉头。
吐蕃特使眼尖地注意到这一幕,立即摸着小胡子昂头不屑地道,“害怕了?晚了!”
其他国家的特使中不乏女性,看到昊月的那一刻就倾慕不已,此刻看到吐蕃特使咄咄逼人的态度,立刻不约而同地朝他发出愤怒的眼刀。
昊月似乎刚想通了什么,皱着眉头对巴鲁特道,“你的外形有碍观瞻,公主看到会做噩梦的,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正拿着杯子掩饰注视昊月的动作的李盈,听到昊月清朗悦耳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口气卡住喉咙用力咳嗽起来。
半晌儿,李盈在高宗和武则天打趣的目光中,红着脸目光羞愤却带着几分赞赏地看向昊月。
真是人不可貌相,向来老实听话的昊月,居然会说出这么损人的话。没看到吐蕃特使和那什么巴鲁鲁的,脸都涨红了吗?哈哈,真是解气!
巴鲁特虽然听不懂昊月说的话,可是从众人看好戏的戏谑表情,还是猜出了几分真相。
他恼羞成怒,不等主持这场决战的司仪发话,径自挥舞着那重达千钧的巨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昊月身上砸去。
昊月眼神一冷,嘴角微微上扬,侧过脸朝李盈笑了笑,那表情似乎在说“公主,看好戏了”。
“啊——”眼看着巴鲁特的拳头就要砸扁昊月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昊月在千钧一发之际居然鬼魅般闪避过去,同时飞快绕到巴鲁特身后,用胳膊肘“轻轻”敲了敲巴鲁特的脖子,那庞大如山笨重如熊的汉子就这样倒下了……
全场僵住,鸦雀无声。直到高宗带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好”,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那些素来清高矜持的贵妇人们都面色红润,满脸的激动之色。
“第一勇士!大唐第一勇士!天朝第一勇士!”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整个朝堂都欢呼着昊月的名字。
高丽、波斯等国特使看到这些反应,本来就没多少自信跟大唐的勇士比试,此刻更是面色苍白,冷汗直流,纷纷站出来无比恭敬柔顺地对高宗道,“不愧是大唐的第一勇士,自古美女配英雄,公主天姿绝色,也只有这位勇士能配得起!”
“高丽(波斯……)恭喜皇上觅得佳婿,恭祝公主与驸马喜结连理!”
至此,大唐四方来朝的盛世来到,昊月“第一勇士”和李盈“第一公主”的名声,随着这次高宗的寿宴传遍五湖四海。
昊月和李盈的婚事成为定局,一时间,风头甚至盖过了当今太子,李盈的同胞长兄——李弘。
*****
上元二年,朝廷迎来久违的皇室喜事,为了准备“第一勇士”和“广玉公主”的婚事,朝堂上下包括偏殿离宫的布置全部翻新,处处都洋溢着喜气。
唯有一处,太子李弘所在的东宫,近日来一直弥漫着散不去的阴霾。
“啪——”李弘脸色铁青地扣住桌角,面前是刚刚破成碎片的茶杯。
“孤才是太子!孤才是太子!”咬牙切齿的发出宛如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嘶哑嗓音。如果这时有外人在的话,一定会被太子李弘狰狞的面容吓到。
高宗这些日子病得越来越重,为了给高宗冲喜,原本定在来年三月份的婚事,提到了今年元旦前后。
双喜临门……个头!太子李弘想起朝堂上所有人都看母后的脸色行事,偶尔有人在下朝的路上和他碰面,也都是面带嘲讽笑容轻飘飘地喊一句“太子殿下”,下一句话绝对是“太子殿下有如此出色的御妹和驸马,真是如虎添翼啊”。
可是他们的表情分明是在嘲笑孤!太子李弘因愤怒嫉妒而扭曲了面庞,用力抓了一下桌角,上等红木精心雕刻的桌子居然碎了一块。
“孤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不会!!”
*****
四月二十四日,这是个黄历上写着“不宜出行,大凶”的日子。
太子李弘用计将皇后留在宫中,高宗重病,朝堂政事全权交予武则天处理,前些日子甚至提出要将皇位逊位于武后,幸得郝处俊谏止,这才没有让李弘成为如此难堪的一个太子。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相当难堪了。
昊月已经统领御林军多日,不过因为要准备公主大婚的事,上个月又把权力分散了出去。
太子李弘就趁这个机会,带着自己的私人兵马,联合被昊月挤下台的前任御林军首领,浩浩荡荡堂而皇之地闯进了寒伶宫。
原本皇上早在李盈和昊月的婚事昭告天下那日,就向皇后提出要将盈儿接回皇宫养在身边的,可是被武则天以“盈儿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再予以特殊待遇的话,只怕……”,轻飘飘一番话轻而易举打发了高宗想让女儿承欢膝下安度死前这段时光的打算。
他寂寞一些也不要紧,只要盈儿平安就好了。
这份待遇,即便是李盈的同胞妹妹,前年刚受封“镇国太平公主”的小公主都没有享受过。
可以说,太平公主之所以能获得如此称号,还是武后恳请高宗看在李盈的面子上,勉为其难才给她的封号。因为不论是外表、性格、才智,从小养在身边骄纵成性的小公主,在高宗心里面始终是差李盈一大截的。
李盈的定国公主名号,可以说是名副其实。寿宴一事后,高宗虽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是有昊月那一战做震慑,各国纷纷表示对大唐皇帝忠心不二,上贡的珍宝礼物也比往年多而贵。
相比之下,太平公主虽然艳名远播,人们私底下却对广玉公主的兴趣更大。
寒伶宫前,太子李弘命令手下在宫门前面待命,他自己则带着几个精锐侍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内殿。
其实当太子李弘的人马出现在寒伶宫前时,李盈早些年就布下经过不断优化提升的结界,就已经自动通知李盈有不怀好意的敌人入侵的消息了。
彼时,李盈正端坐在书房里的紫檀木桌前,认真地阅读一千多年前的古卷。身旁用来清洗的水盆突然荡漾了一下,潋滟通透的清澈水面倒映出李弘杀气腾腾的脸。
“公主!大事不好,太子李弘带着手下来者不善,公主快跟我离开寒伶宫,去面见皇上皇后!”恢复保护公主的本职工作的昊月,注意到太子李弘等人的第一时间,立马冲进书房,堪堪在快要撞到李盈的时候停住脚步,神色焦急却无比坚定地沉声说道。
“昊月,我命令你立刻进宫去见母后,并且将这件事情通知父皇。至于皇兄这边……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李盈的纤纤素手在水盆上轻轻一挥,映出李弘多少人马怎样部署的景象,顷刻间恢复成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水面。
李盈神色平静淡淡微笑的样子,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可以让人信服。她静静凝望着昊月,日暮时分更加绚烂姣丽的花色,衬得她宛如仙子般清雅夺目。
昊月本想说明这件事的危险性,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李盈那胸有成竹的微笑时,心神一荡,深吸一口气目光明亮地凝视着李盈道,“公主能确保自己无生命之忧吗?我保护公主撤离寒伶宫,只要接触到御林军的属下,一定能保证公主毫发无损!”
李盈听出来昊月话中的潜台词,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她回眸含笑望着昊月嗓音轻灵,“昊月,你这是在质疑本宫的能力吗?”
李盈虽然面上带着盈盈微笑,语气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昊月身体一僵,立刻垂下头声音低沉地道,“请公主保护好自己,如果公主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昊月可以不惜血洗皇宫!”
昊月说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也不管给李盈造成了多大震撼,头也不回如旋风般出了书房。
李盈定定凝视着昊月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o(n_n)o~
李盈,冬景,寒伶宫。我看着就觉得好冷啊囧……
话说,昊月难得霸气一回啊,捂脸……以前都属性忠犬的xd
“公主,请保护好自己。”
“如果公主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昊月可以不惜血洗皇宫!”
突然发现,昊月的名字我的确是记错了,不过已经写了这么多,改也没办法改了,大家就忽略好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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