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聪明 师小札67章
何蔚子陪何灿逛恒美,何灿买了不少东西,结账的时候何蔚子拿出卡说:“刷我的,奖励你怀孕。”
何灿:……
买好东西后,两人到顶楼的咖啡厅坐坐,何蔚子做主为妹妹点了非常清淡健康的食物,自己点了高热量的蛋糕和浓郁的黑咖啡,馋得何灿两眼泪汪汪。
两人聊天的时候,何灿接到了徐豫的电话,说了几句后挂下,说:“最近徐豫总是盯着我不放,生怕我偷偷将孩子放生。”
何蔚子立刻略严肃道:“灿灿,你那个坏念头最好立刻给我从脑子里彻底打消。”
何灿扁嘴,听出了“全世界人民统一战线要她生娃”的明确意思,转移了话题:“姐,那你要去新加坡多久啊?”
“两年左右,或者更长。”何蔚子用小勺搅拌了一下咖啡。
“那徐湛怎么办啊?”
何蔚子顿了顿,随即将徐湛离职,申请新加坡医院工作的事宜告诉了何灿,何灿一听也是非常震惊,说道:“徐湛对你用情真深,竟然为你放弃了这里的一切,用情圣说他也不为过。但这样也好,你就不用和徐湛分开了,两人一起住在新加坡,时间长了,他父母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不想连累徐湛,这几天一直劝他别这样,但他很坚持。”何蔚子说。
“姐,徐湛是真心喜欢你的,为了你什么都愿意牺牲。”何灿说,“说实在,有他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毕竟在异国他乡,有一个熟悉的人陪着一起生活是好事,处于私心,我支持徐湛。”
“他说他并不是为了我去新加坡的,是很早就向往那边的医疗环境,去那边磨砺一下对自身的专业水平提高也有很大帮助。”何蔚子轻轻叹气,“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知道怎么打消他这个念头。”
“姐,你还是不喜欢徐湛吗?”何灿问。
何蔚子想了想说:“我喜欢他,他是一个很单纯,很可爱的男生,和他一起的确很轻松也很开心,但是我必须说实话,我给不了他像他对我这样的感情,至少目前为止真给不了,而且他父母的反对也是一个躲不过去的问题,我不该再利用他的感情。但是这一次他很坚定,也很执着,我说服不了他。”
“姐,你就自私一次吧。”何灿说,“既然是他心甘情愿的,你就没错,况且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身边应该有这样一个好男人照顾。”
过了一小时,徐豫就开车过来接何灿了,一进来就摸了摸何灿的脑袋,笑道:“今天感觉如何?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吃不该吃的东西?”
“都挺好的。”何灿说,“对了,晚上还想吃酸菜鱼和醋溜粉条,还有柚子和酸梅汤。”
“好,都依你。”徐豫点头。
徐豫接走了何灿,何蔚子直接回了家,徐湛的车停在她公寓楼下,他带来了一袋子的水果给她吃,她打开一看,是进口的番石榴,芒果和莲雾,每一个都很新鲜。他说今天路过水果大超市,看见有降价活动就买多了,给你送来了,你应该多吃水果。
徐湛这几天挺忙的,忙着办理辞职手续,各个部门地跑来跑去,等盖章签名。他其实心里清楚在新加坡当医生是很困难的,新加坡只认可国内八所大学的医师资格证,以及新加坡对医药方面管理严格,有些抗生素和用药如果不慎重是会触犯法律法规,后果很严重。不过他有好几个新加坡朋友都很热情地帮他想办法,他也做好了去新加坡私人诊所的打算,新加坡私人诊所遍地都是,像是牙科诊所,整形诊所,中医针灸诊所,门槛低一些,限制的条件也少一些。
温行恕知道他申请辞职后第一时间来找他,他将原因说了,温行恕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知道我的选择在你眼里很荒谬。”徐湛静静道,脸色一点犹豫都没有,“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蔚子这次去新加坡,我不跟过去,这辈子我和她没有半点在一起的可能了。”
温行恕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神色看他:“原来这个年代真的有爱情至上的男人。”
徐湛微笑:“我只是听从自己内心想法去做而已。蔚子对我来说,是值得我拼尽一切去追求的。”
离何蔚子去新加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手头的工作却没有停止,商业活动也很频繁,譬如今晚的酒会,她匆匆换了一套晚礼裙就去参加了。
酒会很热闹,有不少熟悉的人纷纷上前举杯恭喜,恭喜恒鑫在新加坡的分公司成立,恭喜何蔚子要亲自去新加坡分公司参与管理运营。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阮绪绪。
阮绪绪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裙子,剪了一个*头,耳朵,手腕和颈项上是成套的钻石,她依旧漂亮可爱,但气质上多了一份妩媚和干练,她现在的身份是s市某家企业的公关经理。
她主动走上来,笑脸盈盈地对着何蔚子说:“何总,好久不见了。”
何蔚子瞟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阮绪绪也不觉得尴尬,站在何蔚子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是很遗憾,我没有离开s市,并且过得越来越好了。”
何蔚子转身就走。
“对了,你没有什么想和我的,或者是有什么想问我的?”阮绪绪轻声道。
何蔚子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走开了。
阮绪绪待在原地,抿了一口香槟酒,看着何蔚子的背影,心里想的是:如果你多问一句,我或许会忍不住告诉你,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得到过他,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应该挺有趣的。
离开酒会,司机送她回公寓,徐湛已经等在她楼下了,送来了一碗热乎乎的红豆汤圆,笑道:“知道你今晚有应酬,一定没有时间好好吃东西,我给你送来了徐记的红豆汤圆。”
“你自己做的?”
徐湛点头:“是啊,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快上去尝尝看。”
何蔚子吃了汤圆,看着徐湛说:“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新加坡?”
“对。”徐湛说,“蔚子,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
何蔚子沉默,这段时间她已经和徐湛认真谈了很多次了,起初她以为徐湛这个决定是冲动的成分比较大,但慢慢发现他非常认真,各方面都慎重考虑过了,甚至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她的话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我这几天一直在搜索新加坡各方面的生活信息,哪里好玩,哪里好吃,还询问朋友那边的租房需要什么条件。”徐湛说,“我都准备好了,我是认真的。”
何蔚子拨了拨头发,终于不再开口,这些天她再严厉再难听的话都说过了。
离去新加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何蔚子将手头的工作做了交接,还发了群邮给恒鑫的所有员工表示谢意,肯定他们的工作,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这天回家比较早,想亲手做咖喱拌饭却发现冰箱里的咖喱酱没有了,何蔚子下楼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回来的时候看见叶斯承的车子停在那里,他见她回来了便下了车,走到她面前。他好像喝了一点淡酒,浑身是薄荷清冽的味道,让人无法忽略。
“蔚子。”叶斯承伸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片刻后说,“不要去新加坡好吗?”
何蔚子抬头,看着他的脸,薄薄的月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他神色分外清晰,他离得她很近,黑西服上带着一些寒气,但呼出的温热气体显然可以与她的呼吸萦绕在一起。他的手按在何蔚子肩膀上,用力很大,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
“至少,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叶斯承声音很沉,带着一点轻微的恳求,“好吗?”
何蔚子对视他的眼睛,一字字地说:“好啊,不过我有个条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叶斯承开口。
……
一周后,何蔚子和徐湛坐在机场候机厅,因为天气起雾,飞机晚点。他们并排坐着,徐湛耳朵里塞着mp3,何蔚子低头看一本杂志,看的时间长了,眼睛有些酸涩,徐湛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吃点补充一下能量,今天有点冷。”
何蔚子接过啃了一口,说味道不错。
“我去上一趟洗手间。”何蔚子将手里的杂志放在位置上,将手机递给徐湛。
她走后,徐湛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她手机屏幕上那张她的自拍照,
突然间,一条短信窜了进来,手机是触屏式的,因为何蔚子的设置,不用打开,新短信就会自动跳出来。
“蔚子,我答应你的条件,将自己的全部股权赠与你。我愿意退出恒鑫,让你做第一股东。”
是叶斯承的短信。
轰炸般的声音在徐湛的耳畔响起,他感受到血液直冲耳膜的声音,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下一秒,他手指微微发颤,还没反应过来,那段短信就被删除了。他的心漏了一拍,他不是故意的,只是那短暂的零点零一秒,他的手指和屏幕轻轻一碰,那个红色的“确定删除?”的框弹出来,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也没有任何的其余想法,只是潜意识的一个身体指令。
删除了那条短信。
叶斯承的来电连续不停地响起,徐湛抿着唇,面色紧绷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想起读书时候唯一一次的**,也是这样的心情,后来他后悔了,后悔了很久。
此时此刻也是那样的心情,脑子很乱,恐慌,彷徨,自责,各种情绪涌上来,但是心底有另一种更深刻的情绪湮没了那些。
谁都不是圣人,谁都会自私,尤其是在最心爱的事情面前。
何蔚子过了很久才回来,说:“洗手间人太多了,排队排了很久。”她的手还是湿漉漉的,低头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等擦干净了后就拿回了徐湛手里的手机。
候机楼的广播响起,何蔚子关闭了手机,说:“该出发了。”
徐湛点头:“嗯。”
两人拿随身包起身,徐湛突然拉住何蔚子的手,很坚定地看着她说:“蔚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你,陪伴你,我会陪你一辈子的,即使要放弃很多。
就在前几天,余筱华已经知道徐湛要去新加坡的事实,她呆坐在沙发上很久,老半天没有说话,徐双泉看她面色不对,走过去柔声劝她想开一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应该尊重。
很久后,余筱华面色苍白,眼神木然地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弱的都融在尘埃里了:“我认了,不认还有什么办法……”
……
叶斯承开车到了机场,抬头的时候看见飞机凝结尾迹在天空出现。
他低头按了一下车里的广播开启键,老歌重放的时候,一首优客李林的歌曲流淌出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和何蔚子六年婚姻的片度。
新婚那夜,她跳到他身上,低头亲吻他的唇,温柔缱绻地说:“你是我的了,一辈子都是我的。”
“你也一辈子都是我的。”他按住她的腰,翻了一个身,将不停笑着抗议的她压在下面,很亲昵地抚摸她的脸颊,低头亲吻她的眉骨,她的睫毛,灼热紧绷的身体与微微发颤的她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此时此刻,回忆清晰,清晰到仿佛可以摸到回忆的脉络。
越清晰越痛苦,越痛苦越清晰。
这竟然是一种永失我爱的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脖子……好僵硬!
%>_<%求安慰。
难得聪明 师小札68
何灿怀孕四个月了。情绪从起初的焦躁,烦闷到了现在逐渐心平气和,不过偶尔还是会闹闹小脾气,当然这些小脾气自然是被徐豫很好地包容了。
怀孕后的何灿胃口大增,徐豫就请了一名经验丰富的保姆来家里变着法给她炖汤烧菜吃,今天是红枣腩排炖乌鸡汤,明天是红萝卜玉米排骨汤,后天是桂圆枸杞鲫鱼汤,大后天是虫草花煲鸡汤,一周七天没有重复,喝得何灿体重蹭蹭上涨,脸圆圆润润的,胖了好多。
徐豫会摸着她的肚子,笑着说:“宝宝吃饱了吗?明天想吃什么?”
“想吃麻辣龙虾。”何灿流口水。
“麻辣龙虾?”徐豫重复了一遍,淡定道,“暂时没有。”
何灿欲哭无泪,徐豫不让她吃辛辣油炸的东西,有一天她因为馋嘴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炸鸡块,吃了一半后偷偷放在橱柜最高层,隔天起来看见剩下的半包在垃圾桶里。
“徐豫。”何灿对指,“我好想吃好想吃麻辣龙虾,麻辣豆腐,麻辣牛蛙,炸小黄鱼干,炸牛肉条。”
“全部没有。”徐豫镇定地摸了摸何灿的脑袋,“灿灿,你要相信我,宝宝不会喜欢这些。”
何灿:“……”
当然如果何灿想吃一些还算过关的东西,徐豫会立刻帮她去忙,譬如在一个凌晨,何灿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摸着肚子说:“好想喝冬瓜茶,吃仙草蜜啊。”
徐豫立刻起身,穿好大衣说:“我去买。”
“会不会太晚了?”
徐豫抬腕看了看表说:“两点,不算晚。”
半个小时后,何灿一口冬瓜茶,一口仙草蜜,别提有多乐了,徐豫就伸手很轻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肚子。
在如此滋润的生活中,何灿越来越圆润了,照镜子的时候常常会认不出自己,那脸真的快成一张烧饼了,半点线条都没有,不过胜在皮肤越来越好,油油亮亮的,莹润有光泽。徐豫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双手非常轻柔地搁在她肚子上,低头亲吻她的耳朵。
“徐豫,我变得好胖。”
“嗯,胖点好。”
“丑吗?”
“不丑。”
“你说真心话!”
“真的不丑。”徐豫将她翻过来,好好打量了一番,认真道,“越来越漂亮了,以前太瘦骨嶙峋,现在刚刚好。”
“你看你都快抱不动我了。”何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圆肚子。
徐豫俯身,很小心地抱起来何灿,走到卧室将她放到床上,说:“谁说我抱不动我的小公主了?”
何灿扑哧笑了,人呈大字状躺下,徐豫也在她身边躺下。
“徐豫,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可以。”
“说实话嘛,肯定有偏向的。”
“男孩吧。”徐豫认真地说,“等我老了,万一有什么事,他可以好好照顾你。”
何灿伸腿轻轻踢了他一脚,娇嗔道:“说什么呢你,你能出什么事啊?”
徐豫侧身,伸手搂住了何灿的肥腰,说:“无论是男孩和女孩,我都喜欢。”
何灿主动凑过去亲了亲徐豫的脸,却又一次被他下巴的胡渣刺到了,立刻呼痛,徐豫摸着她娇嫩的脸说:“哪里被扎到了?帮你呼呼。”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何灿哭丧脸,“都好痛,好痛。”
……
徐豫的母亲薛琳也隔三差五地来看何灿,带来好吃的东西和不错的书籍,还有很多漂亮婴儿的广告海报和照片,笑着点给何灿看,慢慢地,何灿也觉得这些婴儿挺可爱的。
心理诊所还是一周去两次,给何灿治疗焦虑症的罗医生笑说:“你先生真的很有耐心,每一次都会详细地向我反馈你的情况,我让他纪录一下你的生活,他很用心地将你的生活作息,每天吃什么,情绪波动在什么时候,引发情绪波动的原因等各个方面都记录得很详细。你有这么好的先生,是最大的幸福,知道吗?”
何灿点头。
徐豫是越来越好了。有一次她焦虑症发作,给他连续打了十二个电话无人接听,等很久后他回电说刚才在开会,手机放在办公室了,她脾气一下子上来向他大声抱怨了一通,他静静地一声不吭任由她发泄完,然后温柔地说:“下一次不会出现这样情况了,我保证。”
她瞬间就哭出来,向他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脾气控制不住。
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她说:“没事,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有我在,不会有问题。”
怀孕到现在,他说得最多的就是。
“灿灿,有我在,不会有问题。”
“灿灿,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去解决。”
“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千万别憋着,不过事后要想一想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我爱你,也爱宝宝。”
……
在徐豫的精心呵护下,何灿的焦虑症慢慢地,一点点地解除了,想到自己不久后的将来会生出一个宝宝,这个事实也没有让她像以前一样恐惧和不安了,有时候她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也会觉得有一种淡淡地喜悦和骄傲,她要做妈妈了呢。
而且还是徐豫的孩子,有时候想起徐豫骄傲自豪的神情,她也会被影响,觉得怀这个宝宝是世界第一功臣,真得瑟啊!
突然肚皮上出现一阵轻微的涟漪,她“啊”地叫出来:“小豫豫踢我肚子了。”
徐豫放下手里的商报,走过去,伸出温热的手按在她肚子上,惊喜道:“真的?这小子真聪明,随我。”
何灿:“……”
吃晚饭后照例一起去散步,何灿穿着婆婆薛琳给她买的软软的布鞋,拉着徐豫的手沿着公园漫步,公园里的海棠,芙蓉,醉蝶花开得很旺盛,人工湖里的黑鸭子悠闲地游来游去,何灿拿着手机拍照,徐豫站在她身边,提醒她小心一点,别掉到湖里去了。
何灿满意地看照片,称赞自己拍得好,然后调转方向为自己和徐豫拍了一张,拍的时候突然惊讶道:“老公,你最近有黑眼圈了呢。”
“是吗?”徐豫反问。
“是不是晚上睡不好?”何灿最近生理时钟有些不对,白天睡很久,晚上睡不着,动来动去,怕是影响徐豫睡眠了。
“还行吧。”徐豫笑说,扬了扬下巴,“很丑?”
何灿摇头,笑说:“帅老公怎么可能和丑字沾边呢?”
徐豫想了想说:“男人帅有什么用。”
何灿将照片传到微博上,朋友轮流转发,纷纷称赞徐豫是大帅哥,帅得惨无人道,何灿点给徐豫看,徐豫嘴角微微上扬,但依旧认真道:“男人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但他眼睛里的得瑟之情是掩饰不住的。
“徐豫,我想吃烤红薯。”何灿说。
“去买。”徐豫拉起她的手。
周围的路灯晕出暖**,秋天的风有些冷,何灿紧贴着徐豫,徐豫侧身将她歪掉的帽子扶好,然后伸臂搂住她的肩膀。
“老公,我好冷好冷~”何灿往徐豫怀里缩,“呀呀呀,你怀里好暖好暖。”
“别冻着小豫豫了。”徐豫摸了摸她的圆肚子。
“你开始偏心了,现在什么都先想到小豫豫。”
……
周末,何灿和姐姐何蔚子连视频,何蔚子清汤挂面的一张脸显示在视频上,何灿边啃地瓜干边问她在干什么,她回答:“我刚才和徐湛在包饺子。”
“好温馨哇。”何灿笑道,“每天都和徐湛一起啊?”
“嗯,每天一起吃晚饭。”何蔚子说,“有时候吃饭店里的,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他亲自下厨。”
说着徐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频中,何灿立刻挥手:“徐湛徐湛!”
徐湛坐在何蔚子身边,笑着和何灿说话:“灿灿,身体怎么样,小宝宝还乖吗?”
“我挺好的,宝宝也挺乖的。”何灿笑说,“徐湛,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姐啊,多给她做点好吃的,她太瘦,需要多补补。”
徐湛微笑:“没问题,我正打算明天做药炖排骨给她吃,最近买了一本食谱在学各种菜式,变着法给她做菜吃。”
何灿啃着地瓜干说:“对,你得养胖她!”
徐湛爽朗地笑了,说没问题,一定将她养得胖胖的。
“新加坡好吗?”何灿问。
“很不错啊。”徐湛回答,“上周我们去圣淘沙玩了,还买了很多珊瑚珍品,都挺漂亮的,过几天打算去划船。”
“徐湛,我真的将老姐交给你了,你得好好照顾她。”
“这个不用你交代。”徐湛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何灿和徐湛谈了一会,徐湛继续去厨房下饺子了,何蔚子又和何灿聊了一会,她说在新加坡工作挺忙的,不过很有挑战性,每天都很新鲜充实,说到徐湛的时候她有些失落,说他现在在一所牙科诊所工作,工资待遇比国内当外科大夫的时候少很多,而且专业也不算对口。
“慢慢来嘛,一切都会好的。”何灿说,“等回国就举行婚礼吧,我等着叫徐湛姐夫呢。”
视频谈话结束后,徐豫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说:“以后别坐在电脑前这么久。”
“我和老姐聊天呢。”何灿说,“她工作挺顺利的,徐湛陪在她身边,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啦。”
徐豫微微一笑,没有做出评价,心里想的却是,前些日子母亲薛琳告诉他徐湛的母亲余筱华因为徐湛辞职去新加坡的事情受到了很大打击,以前话多得甚至有些碎嘴的一女人,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闷葫芦,整日待在家里门也不出,大家劝她想开一点,接受事实,她就低着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余筱华这次真的被打击到了,徐湛从小就很听她的话,没离开过她身边,当年要去外地读大学也被她阻拦了。她一直以为徐湛不会离开她,谁知徐湛这次胆子这么大,说出国就出国了,连前途都不要了,这对她来说是晴天霹雳,我看她精神不好,人都瘦了一圈。”薛琳语气也颇为无奈,说,“你做堂哥的有机会和徐湛谈谈吧,让他真的要考虑清楚。”
徐豫前几天打电话给徐湛斥责了他几句,徐湛说出国是自己的选择,和蔚子无关,相反,蔚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劝他多多考虑前途,不过他决意已定,不会回头。至于余筱华那边,他每天都打电话给她,无奈她都不肯听电话,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其实他们在新加坡举行婚礼也不错,那边的教堂很漂亮,老姐这人挺爱浪漫的。”何灿将脸贴在徐豫的胸口,笑道,“徐豫,你说在这两年里,他们会不会有宝宝啊?”
“这事我哪知道啊?”徐豫说。
“我希望他们尽快生个宝宝,现在先有宝宝后结婚的人多了。”何灿说,“这样等回国后,就有人和小豫豫玩了。”
徐豫想了想说:“灿灿,说实话我并不赞成徐湛和你姐姐的事情。”
何灿一愣,随即抬头:“为什么啊?”
“徐湛第一次恋爱,难免会冲动,但是他这次真的错了,他不该欺瞒他母亲辞职,出国。”徐豫声音沉沉的,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道,“他母亲为此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看来是有心病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能接受徐湛和你姐姐的事情呢?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国外不回来的,但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面对徐湛的母亲,你觉得徐湛母亲在这样情况下还能对你姐有好感吗?”
何灿语塞。
“要赢得他母亲的好感已经非常难了。徐湛这步棋错了。”徐豫说,“不过我理解他,当第一次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是愿意付出一切的,那种冲动是流淌在血液里,制止不了的。”
“不会这么难吧?”何灿轻声道,“我姐挺好的啊,就是有过婚姻,除此外,长相,身材,学历,工作,都没得挑剔啊,徐湛妈妈就算开始不同意,经过相处后也会发现我姐是非常好的。”
徐豫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笑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总之灿灿,他们如果要在一起未来的路会比较难走,除非他们感情非常坚定,但你姐是真的非徐湛不可了吗?作为徐湛的堂哥,我是有私心的,这次我不和你站在一条线上了,说支持他们我真的说不出口。”
“姐姐会爱上徐湛的。”何灿说,“我相信,如果一个人持之以恒地对另一个人好,那个人一定会感动的,姐姐已经经历了很多,她向往一份简单的幸福,也值得拥有。现在的他们彼此依赖,彼此照顾,彼此也是彼此的唯一。”
难得聪明 师小札69
隔年六月,何灿剖腹产生下一个七斤重的男宝宝。
徐豫第一时间赶到她床边,看见虚弱苍白,满头汗水的何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灿灿,我爱你。”
何灿半点力气都没有,微微眯着眼睛,徐豫英俊逼人的脸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三个,头晕乎乎的,终于忍不住那浓重的疲倦感,昏睡了过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依稀看见徐豫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睛中盈盈亮亮的。
“睡吧。”徐豫拿出干净的浅色格子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温柔道,“我在这里陪你。”
何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那年夏天自己坐在玉兰树上啃苹果吃,然后手一滑,苹果核掉了下去,她赶紧低头一看,发现玉树临风的徐豫站在下面。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炽热的天气,微风细细,她看见他,穿着整洁,一丝不苟,阳光镀在他身上,那么帅的大哥哥真像是精美的艺术品。短而柔软的黑发,挺拔如松的身材,还有比春风更迷人的微笑。
“你是谁呀?”
……
十一年后的今天,他们的新生命降临这个世界。
初为人父的徐豫对儿子非常宠爱,时常将他抱在怀里,伸出食指逗他,目光宠溺如同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何灿靠在床上喝鲫鱼汤,微笑地看着他们父子。不知为何有种错觉,徐豫越来越帅了,虽然这些日子他辗转于公司和家里,忙到下巴的胡渣都没时间刮,头发也微微凌乱,但是此时此刻,他卷起衬衣的袖子,露出结实古铜色的小臂肌肉,浑身散发出一种叫“父亲”的魅力光辉。
小宝宝突然大哭起来,徐豫蹙眉轻声道:“饿了吧?要吃奶了?”说着赶紧将他抱到何灿身边,何灿接过他,拉起自己的衣服,喂他奶喝,徐豫俯身,拿过一条毯子盖在何灿身上:“当心风,别着凉了。”
“他每天都要喝很多。”何灿轻声说。
“让他喝个够。”徐豫说,“我会给你补奶水。”
何灿:“……”
这段时间,家里的保姆每天都炖一大锅的催奶汤,她有时候喝不下,徐豫就哄着她一口又一口地喝下去,她喝的都快吐出来了。
小宝宝心满意足地喝完奶,闭上眼睛,徐豫拿柔软的毛巾擦掉他嘴边的奶渣,然后低头亲了亲何灿的脸蛋:“老婆真棒。”
何灿立刻笑道:“你的胡渣好多!”
“是吗?”徐豫的大手拉起宝宝的小手放在自己下巴,微笑道,“儿子,摸一摸爸爸的胡渣。”
何灿:“……”为什么徐豫最近幼稚的行为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拿着宝宝的奶瓶研究很久,评价道:“这个奶瓶上的大象画得真丑,会吓坏我儿子的。”
宝宝是爷爷取名的,名字叫徐崇勋,小名勋勋。婆婆薛琳几乎每天都来家里看宝宝,笑着说:“真的和徐豫小时候一个模子引出来的,看这个额头多饱满,徐豫小时候也是这样,眼睛多大,徐豫小时候也是这样,鼻子还扁扁的,徐豫小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后来就越来越挺了,没事没事的……我的宝贝勋勋,宝贝儿。”
何灿扑哧笑了出来,腹部那个伤疤有些隐隐作痛,她微微蹙眉,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觉得非常幸福,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一室温暖明亮,美好到不真实。
等到做完月子,何灿和在新加坡的何蔚子连接视频,将宝宝抱起来给她看,她有些激动地说:“我的小外甥太可爱了!”
何灿笑着低头逗勋勋,然后轻声说:“勋勋,这是姨妈,要认得姨妈哦。”
徐湛也出现在视频里,瞅着可爱的勋勋,笑道:“真是太可爱了,好像抱一抱。”
何灿说:“等你们回来,让你们抱个够,他很乖的,任何人抱都不哭不闹。”
聊了一会天后关闭视频,何灿后知后觉地想起到何蔚子手腕上戴着和徐湛配套的手绳。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何蔚子告诉她,徐湛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现在几乎是每天亲自下厨,将饭菜送来给她吃。
看起来姐姐已经接受了徐湛的感情,将他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这样也不错,徐湛是值得托付的男人,细心,体贴,可以将何蔚子照顾得很好。
如果他们能被双方父母接受和祝福就好了。
其实何灿对何蔚子隐瞒了母亲李沐的事情。李沐在大半年前因胰腺炎发作再次住院,当时她在人民大会堂的饭店吃饭,因为胰腺炎急性发作而当场痛晕过去,恰好前女婿叶斯承和几个官员在隔壁包间吃饭,被他撞见了,是他亲自送李沐去医院,帮她安顿好后一切,还隔三差五地去医院探望她,贴心地帮她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营养汤。
李沐住院期间,何灿挺着肚子去看她,她感慨万千,呢喃道:“其实我挺喜欢斯承的,他人是真不错,要是可以的话……诶。”
叶斯承近两年在本地拓展新产业,规模越来越大,成立了一家个人名下的公司,做的是能源开发生意,如火如荼,交际网也越来越大,李沐也有所耳闻,加之住院期间张莹兰一直过来亲自照顾她,帮她按摩,擦身体,她非常感动,终于在张莹兰又一次提出让叶斯承和何蔚子复合的想法时,李沐松口了,说:“等蔚子回来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何灿听了后将姐姐何蔚子和徐湛交往的事情告诉了李沐。
李沐听后有些惊讶,反复地问:“是吗?你没弄错,是余筱华的那个儿子?”
何灿点头。
李沐不置可否,淡淡说了句“他年纪有点小吧”,然后就没再提起了。
何灿本能觉得母亲李沐对何蔚子的新恋情并没有明确的支持和鼓励。
加上徐豫说徐湛母亲余筱华这两年的性格发生了大变化,以前一精神劲十足,爱打扮买衣服的老太太现在整日面无表情沉默寡言,除了买菜之外都不出门,穿得完全不讲究,精神大不如前,见了她的人都在背后说她是得了不轻的心病,徐豫母亲薛琳劝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她死都不肯。何灿慢慢意识到双方父母的不支持也许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坎。
……
勋勋一岁半了,长得非常漂亮可爱,皮肤白嫩,眼睛大大的,像足了徐豫,徐豫非常宠溺他,时常将他抱出去到处显,骄傲地说“我儿子!长得像我吧?”
何灿每次都娇嗔说:“你别太宠他了,他是男孩子,你再无原则宠下去他会变成娘娘腔的。”
徐豫挑眉,随即拉起勋勋的小手亲了一口说:“怎么可能?我的儿子最man了,走路都虎虎生风的,怎么可能和娘娘腔扯上关系?”
勋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娘娘腔,立刻嗷嗷地叫起来,捏起小拳头,徐豫摸了摸他的脑袋,眼里充满了宠溺。
其实何灿清楚徐豫的宠溺不是无原则的,有时候勋勋做错了事,徐豫会非常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地告诉他这件事是做不得的,以后不可以再做,勋勋仰着脑袋看着爸爸,然后眨眨眼睛,满脸羞愧。
徐豫是一个非常好的父亲,自从有了勋勋后减少了大半的应酬,每天基本做到在七点之前回家,为的就是和何灿母子吃饭。每次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虎头虎脑的勋勋都会笑着扑过去,抱住徐豫的大腿撒娇喊爸爸,徐豫立刻抱起他亲一口说:“儿子,想爸爸了吗?”
勋勋狡黠地摇头。
徐豫搔他痒痒:“坏蛋,不说实话。”
何灿在一边大笑。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的时候,何蔚子结束了在新加坡两年半的工作,准备回国了,徐湛自然也辞去了自己的工作,跟着何蔚子回国。
这两年半时间,何蔚子已经习惯徐湛在身边照顾了,他的付出让她感动,她第一次认真思考和他的关系,打算他们的未来。
徐湛收拾完行李,笑着走过去从后抱住了何蔚子:“蔚子,回国后我们就去见妈,放心,妈会理解我们的。”
何蔚子想了想后点头,这两年,她时常会问徐湛关于他母亲余筱华的态度,徐湛都会柔声和她说,母亲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反对了,偶尔还愿意听他说说他和她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松动了。
徐湛深深吸了口她身上的香气,温柔道:“只要妈同意了,我们就立刻结婚。”
何蔚子笑着伸手拍了拍他按在她腰上的手。
徐湛心里一阵激动,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两年半,他在牙科诊所工作,待遇不好,但胜在空闲时间很多,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何蔚子身上,春夏秋冬,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终于感受到了她对他的变化,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应诺,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国得到父母的同意,然后和她结婚生子,建立一个家庭。这是他少年时期的梦想,终于经过等待和努力走到了今天。
前几天和余筱华通电话,将回国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沉默许久后说:“你带她来给我看。”
徐湛听了后一愣,随即激动道:“好的,好的,妈,您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要撒花,亲爱的。
要接受命运的终极安排了。
送分。
难得聪明 师小札70章
荷叶番外一则。
那一年,叶斯承为了向何蔚子求婚特地包下了s市一家情调很好的法国餐厅,提前买好了几百朵的玫瑰和百合贴流水墙周围,花团锦簇,十分好看。
他单膝跪地,将钻戒套进她纤细柔软的无名指上,然后亲昵地亲吻她的手指。
无名指的经络连心的经络,那一刻,她分明感到心很用力地一跳,鲜血上涌。
他用银行卡里的所用钱买了这枚不算贵的钻戒,款式中规中矩,他低头看着她戴上后的样子,说了句:“好像小了点,等以后给买大的。”
—
因为何之愚的反对,他们是偷偷去领证的,领证完的那一天吃了一顿高级的西餐,然后去了西餐厅附近的四星级酒店,订了一个情侣套房。
叶斯承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看见何蔚子正坐大床上低头剥荔枝吃。因为是初夏,她上身穿了一条米色的无袖背心,□穿了一条黑色的热裤,此刻正盘着腿,油墨般亮泽的长发披散开来,她漂亮的手指捏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荔枝放进嘴里,轻轻吮吸,空气里弥漫开香甜迷的味道。
叶斯承看了她一会,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了大半杯,然后低声说:“还是再去订一间房好了。”
何蔚子抬起头,将荔枝壳扔进边上的竹篓,白皙的脸颊两侧微红两片,反问:“为什么啊?”
他们已经是夫妻,他有资格拥有她,只是今天领证是他们一时冲动之下的决定,吃完饭一起来这里也是冲动之下的决定,他怕再和她待一个房间,那真的是会发生最冲动的……事情。即使合情合理,但他下意识有些顾虑。
叶斯承走过去,俯身摸了摸何蔚子柔软的头发,似笑非笑道:“要留下来?一起睡觉?”
何蔚子拍了拍自己身侧,笑说:“对啊,们不已经是夫妻了吗?一起睡觉有什么关系。”
于是叶斯承留下来了,还做了“坏事”。
事后,他光着上身,赤脚走房间里,帮她煮了一壶炭烧奶茶,她半躺半靠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沸水一般的烫,正巧他侧头过来看她,她立刻小女孩似的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他不禁笑出来,还笑了很久。
她喝了他帮她煮的热奶茶,一股暖意从脚丫子升腾上来。
“味道好吗?”他边问边温柔地摸她的脑袋。
“太甜了。”
“因为放了三勺糖。”他轻轻挑眉。
甜到发腻,她平常不怎么爱吃甜食的竟然将那大杯奶茶喝的一滴不剩。
隔日到了日上三竿,两才睁开眼睛,她的脑袋还搁他的胸膛上,他的长臂轻轻挽住了她的腰,手掌很悠闲地摩挲她的腰背,那如玉一般细腻温润的触感,令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流连。
她扑哧一下就笑了,说了一声早晨好,主动亲吻了他一下,然后问昨晚睡相好吗?
“不好。”他伸手捏她的鼻子,声音低低沉沉,完全是某种运动过多的餍足,“打呼噜,磨牙,吵死了,对了,还有口水都流身上了。”
“胡说。”
“真的。”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看这是谁的口水?”
“……”胡说胡说胡说!
窗外的明媚阳光映照进来,带着冰晶一般的彩色,柚木地板上是一个又一个的光斑,柔软干净如羽毛的薄被盖两身上,她依偎他的怀里,寸寸肌肤熨帖一起,偶尔的摩擦会瞬间让她心跳失常,她小心地伸出手指沿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下走,偶尔抬眸看他温柔慵懒的表情。
“终于知道明白那些君王为什么动不动就赖床不起,不去早朝。”他的手不动声色地覆盖她胸口柔软高耸的地方,笑道,“一个明媚的早晨,身边有一个这么*的美,谁还会爬的起来,去听一堆枯燥心烦的事情?”
他说着翻了个身,她“啊”的一声下,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唯一的氧气流动被吞没了,室内的温度比窗外的更高。
……
何之愚知道他们偷偷领证后大发了一通脾气。叶斯承第一次穿着正式,带着礼品上门的时候被挡门外,何蔚子一遍又一遍地拉着何之愚的手臂求饶:“爸,就让他进来嘛,他是女婿,怎么能不让女婿进门呢?被别听到会笑掉大牙的。”
叶斯承进门后就微笑地打招呼,叫了一声何叔叔好,李阿姨好,然后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品送上,何之愚哼了一声,打量了他一下,心里评价:长得是挺好看的,绣花枕头罢了。
何蔚子和李沐的调和下,何之愚勉强和叶斯承下了一盘围棋,叶斯承态度很谦虚,还主动说起范西屏和施襄夏的当湖十局,何之愚看了他一眼,心想竟然懂得这个下法。
棋品如品,何之愚逐渐发现这个男生还是有优点的,譬如理智,沉稳,谦虚,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下了三盘棋,都是何之愚赢了,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喝着茶打量着坐对面的叶斯承,何蔚子啃着苹果,趁机说:“爸,斯承也很喜欢钓鱼,以后有伴了,他也喜欢练毛笔字,和一样,对了,他平常喜欢看一些线装书,对古代建筑很有兴趣,爱吃潮州菜,这些都和很像吧。”
何之愚没有接话,只是将茶杯轻轻放下。
叶斯承郑重而认真地向他道歉,然后表达自己的诚意,说自己对何蔚子是真心的,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
“行了,这些都是空话,谁不会说?”何之愚摆摆手,话音有些软了,“既然都领证了,就赶紧将婚礼办了吧,别拖了。”
两因为被认可而大喜。
那会恒鑫刚刚起步,两都很忙,婚礼一延又延,当终于决定要办酒宴的时候,叶斯承的父亲叶闻达因为风湿新心脏病再度发作进院,不幸的是这次的情况比以往几次发作都严重,还伴有各个系统紊乱,医生发下病危通知单。
叶闻达生命最后那段时间,何蔚子和叶斯承每天都来看他。作为儿媳妇的何蔚子陪他聊天,帮他读报,讲笑话给他听,亲自侍奉汤水,叶闻达很感动,语重心长地对叶斯承说:“蔚子真的是最好的女,家境好却一点也不娇气,没有一点脾气,对也是全心全意,一定要懂得珍惜。”
“会的。”叶斯承说。
叶闻达走后,何蔚子和叶斯承操手准备葬礼,从头到尾叶斯承半点眼泪都没有流。
只是棺材下葬的时候,何蔚子听到身侧的叶斯承发出的轻微动静,侧头一看,他面色很白,半点血丝也没有,几乎是瞬间,眼泪从眼底滚下来,越来越多,她伸手拉住他的大手,紧紧的,感觉到他的手如冰块一般冷。
那是一个微雨天,雨水落他黑色大衣上,他整个挺拔如寒松,像是屹立不倒一般,只有冷峻的脸上透出伤心至极的神情,像是隔离了尘嚣,一个承担所有的责任,情绪,悲哀和考验。
她靠过去,伸手抱住他,轻声说:“想哭就哭吧……斯承,会陪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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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的日子很艰难,但每天都充实有成就感。那段时间,两有个习惯,即吃完饭练字,通常是她边上帮他磨墨,他挥毫宣纸上。
她让他写什么,他就写什么,他的字体清隽有力,非常漂亮。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她笑着说,“很喜欢这两句话。”
他侧头,伸出手很温柔地将她沾上下巴上的那点墨汁擦掉,然后听从她的写下了这两句话。
纳兰性德的词,描写的是李清照和老公赵明诚情投意合,恩爱无比的时光,看书赌记忆力,输的将茶水倒进自己衣服里作为惩罚,另一大笑拍掌。
每一对夫妻最美的时光,和风细雨,彼此爱怜,彼此相伴。
当时只道是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肥札不能再晚睡了,心悸好厉害!不要骂我为什么要晚睡,事情太多,随便处理一下就到了大半夜了……睡觉的时候心慌,心跳很快,好可怕的感觉。
难得聪明师小札71
71章
一个月后何蔚子回国,第一时间回到了恒鑫,见到了叶斯承。
两年半的时间里,何蔚子见到叶斯承的机会不多,距上一次已经有差不多近四个月的时间。
叶斯承穿了正式的西服,挺括的西服包裹着他挺拔如松的身材,他瘦了一些,皮肤也深了一些,见到何蔚子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欢迎你回来。”
何蔚子和他握了握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后就收回了。
此时此刻,大家都已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何蔚子继续担任恒鑫运营投资部的总经理,众员工都纷纷上前表示欢迎和祝贺。花团锦簇得像是最早的那会,恒鑫刚刚起步,何蔚子第一次挂上销售总经理的时候。荣幸而自豪。
办公室依旧是从前的那个办公室,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还有一股她喜欢的蓝莓洗手液的味道。
刚坐下,打开电脑,徐湛的电话就来了,她接起。
“蔚子,我已经和妈说好了,就定在明天。”徐湛情绪很高,笑着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好的。”何蔚子答。
挂下电话后,何蔚子喝了一口荔枝红茶,感觉整个胃暖暖的。在新加坡的两年里,徐湛一直照顾她,陪伴她,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他的付出让她深深感动。对现在的她而言,一段温暖而稳定的感情是值得向往的,她已经三十二岁了,岁月真是一个无情的东西,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很多想法,曾经的激情在血液里退去,现在最渴望的不过是一份安定和平淡。
这个年龄的女人在空暇之余总会有一种寂寞和空茫,她也不例外,和大部分这个年纪还单身的女人一样,她也渴望一段稳定的,平常美好的感情,徐湛的单纯,纯粹和坚持是她一直少有的品质,也是现在这个年龄的她最动容的。于是在徐湛第三十二次提出和她结婚的想法时,她没有拒绝。
“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幸福,很快乐,那我愿意接受。”她当时这么和徐湛说,“当然,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是了,和我说一声,转身就走也行。”
“我永远不会走的。”徐湛坚定道。
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好好去经营这段感情,徐湛的母亲余筱华也是不能逃避的一个存在。
隔天傍晚,徐湛开车来接何蔚子一起回家吃饭,何蔚子特地为此准备了上门礼品。
一路上,徐湛的兴致很高,情绪比何蔚子还有些紧张。
到了徐湛父母的家楼下,两人下了车,手拉手地上了楼。
是徐双泉开的门,他热情地欢迎何蔚子进门,接过了她带来的礼品,系着围裙的余筱华正端着菜出来,看见他们来了,目光只微微落在他们身上一会便收回了。
菜都是家常菜,并没有因为何蔚子的到来而准备什么特别隆重,别出心裁的菜式。
饭桌上的余筱华一声不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低头夹菜,吃饭。
徐湛为了调节气氛,主动和余筱华说话,余筱华只是“嗯”了两声便没再理他了。
一顿饭吃得有些尴尬,饭后余筱华称自己有些头痛便回房休息了,何蔚子和徐湛坐在沙发上陪徐双泉说了一会话,转眼时间就到了八点多,徐湛笑着说:“爸,不早了,我送蔚子回去了,她明天还要上班的。”
徐双泉立刻起身:“好,我送送你们。”
何蔚子客气道:“不用了,叔叔您歇着。”
徐双泉还是坚持送他们到楼下,看见他们的车子开走后才悠悠地上楼,回到屋子,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而进,看见余筱华侧躺在床上。他摇了摇头,轻轻叹气道:“筱华,你刚才的态度太冷漠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人家好歹第一次上门,你何必一直板脸色给她看呢?”
余筱华一听,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两眼直直地看着徐双泉,说:“我不是已经让她进门吃饭了吗,还要我怎么样?对她笑脸相迎吗?”
“筱华,你这又是何必呢?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要尊重徐湛,接受他的选择吗?”
余筱华冷冷道,“我不接受还能怎么样呢?儿子已经为她豁出去了,前途,父母都不要了,我还能够不接受吗?再不接受,他又是一声不吭地出国两年我该怎么办?”
徐双泉走过去,往床沿一坐,无奈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的,心里根本没接受这个事实。”
余筱华哼地笑了一声,缓缓地说:“你们还要我打心里接受她啊?太强人所难了吧,我今晚可是忍着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你们还不满意?到底要我怎么样?!”
徐双泉伸手按了按余筱华微微发颤的肩膀,劝道:“筱华,你这是心病,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余筱华立刻甩开徐双泉的手,不耐烦道:“我说过一百次了,我什么心理毛病都没有!你再说去看心理医生我和你急!”
徐双泉见她情绪激动起来,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只好噤声,起身去厨房帮她泡蜂蜜薄荷茶。
隔天,徐双泉就约了徐湛到市中心的一家茶楼喝茶,将余筱华的精神状况告诉了他。
“妈有了心病?”徐湛蹙眉,反问道,“这是真的?”
徐双泉剥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点了点头说:“是啊,她精神大不如前了,情绪也越来越低,这两年你回家的次数不多,可能没有察觉到,她这心病是越来越重了。以前她多爱打扮的一人啊,现在是一年买不了两件衣服,除了买菜之外也不出门,她的老姐妹打电话给她,她都不接。”
徐湛心里升腾起一股内疚,这两年多里他的确回家次数不多,每一次回家看见母亲余筱华,的确发觉她比以前话少了,人也清瘦了许多,问她怎么了,她淡淡地说没怎么。其余之外,她和他交谈平常,也积极给他做好菜好汤,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有心病。他只当她是接受了他出国追求何蔚子的事实,有些失望和不情愿,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了心病。
“你妈现在非常矛盾,一方面她不能接受你的新恋情,另一方面她又很怕你因为她反对再次逃走,所以她情绪很压抑,越来越不快乐。”徐双泉叹气,“更严重的是她不承认自己有心理疾病,只要我一说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就和我急,根本劝不了。”
徐湛想了想说:“妈如果真的有心病必须及时治疗,我会好好和她谈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徐双泉为徐湛剥了一个茶叶蛋放在他碗里,反问了一句:“爸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决定了?和她过一辈子不后悔?”
徐湛点头:“我早决定了,否则也不会追她到国外去了。爸,我和你说实话,我花了整整两年多的时候才让她真正接受我的,在这之前她一直劝我回国继续做外科医生,一直说她和我不合适,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她是我的梦想,比成为一个有前途,优秀的外科医生更重要的梦想,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怎么会这么疯狂,但是现在想想一切又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在她身边我真的很幸福,也是我所需要的。”
徐双泉沉吟了片刻后说:“好,我知道了。”
“我会说服妈去看心理医生的。”徐湛喝了口茶,忧心道,“希望妈快点好起来。”
徐双泉想了想又问:“她现在回恒鑫上班了,和她前夫还在一起工作吧?”
“这没什么啊。”徐湛立刻说,“他们只是同事关系罢了,没有私下的来往,再说蔚子会把握好分寸的。”
*
这一天开会的时候叶斯承发了脾气,严厉地批评了几个高管。会议在紧张到有些肃杀的氛围下结束了,走出会议室,何蔚子的秘书小纪就小声说:“何总,叶总这两年工作风格变了好多。”
何蔚子反问:“哪里变了?”
“更严厉,更铁血,更冷酷了。”小纪一针见血道,“以前叶总是不会当大家的面批评女下属的,现在无论男女,只要做错了事情,他一概不留情面当场会指出问题所在,有几个女同事还被他说哭过。”
这的确不是叶斯承的风格,何蔚子心想。
“而且没有笑脸,时时刻刻都很严肃,或者说……很冷漠。”小纪描述。
何蔚子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一听。
竟然是余筱华。
“你明天有时间吗?陪我去医院看个病,配点药。”虽然是询问,但余筱华的语气很强硬,一字字的非常刻板。
“您哪里不舒服?”何蔚子反问。
“腰椎痛。”余筱华言简意赅。
何蔚子想了想说:“好。”
余筱华立刻挂下了电话,何蔚子在惊讶之外有些疑惑,她万万没想到余筱华会打电话给她,那天一起吃饭这老太太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事后她问徐湛余筱华到底对他们的事情是什么态度,徐湛说老太太脾气有些固执,但人不坏,说到底还是尊重他的选择,做出了让步,在慢慢接受,希望何蔚子给她一点时间。
*
晚上,叶斯承赴楚蔚然的约,到金樽一会所品酒。
“蔚子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呢?”楚蔚然吸了口雪茄,随意地问。
叶斯承吸了口烟,淡淡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楚蔚然看了看他的脸,笑着点头:“也好,她有了好归宿你应该替她开心。斯承,你们是我见过最有缘无分的一对了,我现在想想,你们那六年还真是老天爷赐给你们的。”
叶斯承沉默,烟雾萦绕在他脸上,热气灼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拿起烈酒喝了一口。
“缘聚缘散,想开一点。”楚蔚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能源公司最近又赚了一个大项目吧,要不要这么拼啊,一个恒鑫够你吃吃完下辈子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找你喝酒你都没时间,真是的。”
“我也许不会继续在恒鑫了。”
“啊?”楚蔚然惊讶,“什么意思?”
叶斯承低笑,又拿起杯子喝了口酒,吞云吐雾,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请给肥札鼓励和爱抚,为肥肚腩充电
不霸王生活更幸福,必走运,必大福……!!!
难得聪明师小札72
72章 2013-03-19
隔日早晨不到八点,何蔚子就陪着余筱华到二院看中医。因为挂的是专家号,排队的非常多,不少病六点多的时候已经守医院门口了,看病心思急切。何蔚子和余筱华拿到的是第三十七号。
这位老中医专家看病非常细致,望闻问切,每个步骤都慢悠悠的,让一众病走廊上好等。
余筱华上洗手间的时候,何蔚子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客户的来电,她接起听了很久。
等余筱华回来,瞟见何蔚子正打电话,快步走到护士服务台一看,号子已经到了三十九了。
“刚才叫了三遍三十七号有没有,都没回答。”护士说着将余筱华的病历放到最后,公事公办道,“得重新排。”
余筱华一愣,随即气就上来了,转身对何蔚子说:“刚才都叫过的号了,怎么没听见?”
何蔚子这才匆匆放下电话,走过去问了问情况,那个穿粉色护士服的护士重复道:“们这里就是这么规定的,号子叫三遍,三遍之内没答应就走下一号,所以们必须重新排。”
余筱华气呼呼地坐下,嘀咕了一句“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再也不理何蔚子了。
最后,排到余筱华的时候已经近中午十二点半了,她走进专家诊室,顺便吩咐何蔚子等外面。上午的号都挂完了,余筱华后面只剩下两三个病了,刚才满为患的走廊一下子空空如也,何蔚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红茶饮品打开喝了几口,又查看手机有没有未读的短信。
过了近十五分钟,有个实习生模样的女孩拿着两盒饭推门进去,何蔚子趁机往门里一看,看见余筱华正对那位老中医喋喋不休,一股冷冷的药香从室内传出来,让有些烦躁的心神顿时安静了下来。何蔚子清晰地听到余筱华问那位女中医:“莫大夫,三十二岁的女算是高龄产妇吗?”
“高龄产妇是指年龄三十五岁以上第一次妊娠的产妇。”莫大夫耐心道,“还要看之前有没有流产过。”
“有没有流产?应该有过,莫大夫,如果有流产,又三十二岁了,以后生出的孩子质量是不是比较令担忧?”余筱华问得很细。
何蔚子垂眸,手指轻轻删除了手机上的几封短信。
直到下午两点半,何蔚子和余筱华才拿到了药,整整一大袋中药和四五盒中成药,何蔚子主动拎过。两出了医院,外面阳光很炽热,余筱华戴上了墨镜,指了指医院对面的食品店说要去买点点心,说完就直接快步走过去,何蔚子跟她后头。
食品店里山海,余筱华里面挑东西,何蔚子拎着大袋的药站门口等她,她挑了很久才出来,手里又提了两包,其中一包特别大,看起来很重,余筱华面色显出有些吃力,何蔚子轻轻说:“来拎吧。”
余筱华想了想后将那袋重的递给她,她刚接过,后头有走进来,肩膀蹭了她一下,她被推了一下,手上拿着的东西又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于是左手那个拎药的袋子掉到了地上,几包中药零散地摊开来,里面的不少草药都掉出来。
“怎么回事啊?”余筱华蹙眉看着地上散开来的药,赶紧弯腰去捡,边捡边说,“怎么连东西都拿不好,这下子全部浪费了,这些药很贵的!”
何蔚子也弯腰去帮忙捡,余筱华立刻推开她的手,冷冷道:“不要碰。”
余筱华非常执着地将散开地的所有药都一点点地捡起来收拾好,重新放进黄色的包药纸里,一丝不苟的,然后自己亲自拎起,冷冷地看了一眼何蔚子,走出了食品店。
何蔚子跟她后头,快步走上去,想了想后对她说:“余阿姨,如果您对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
余筱华闻言一顿,转身看她,说:“哪敢对有意见啊?徐湛都认定了,还敢提什么意见?”
何蔚子苦笑:“您果真是为了徐湛才勉为其难地接受的。”
余筱华直直地看着何蔚子,冷静道:“身为一个母亲,所作所为都是为徐湛好,眼里,根本配不上徐湛,徐湛那么单纯,而却不够单纯。徐湛为了擅作主张地辞职,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前途,跑到国外去伺候,连父母不要了。告诉,没有一个父母会喜欢让儿子变得这么疯狂的女。”
何蔚子沉默。
“但是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徐湛为已经是完全豁出去了,没挡得住,再阻拦也没有意义了。”余筱华冷笑,面色紧绷,嘴唇微颤,“但要从心里真正地接受,喜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根本不用想了。”她说完吃力地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
何蔚子短暂的停步后快步跟上去,准备开车将余筱华送回去,谁知余筱华动作非常迅速,挥手招了一辆的士,将手里的袋子放进车里,又转身拿过何蔚子手中的那包食品,连带着上车,关上门。
无言又坚定的抗拒和排斥。
何蔚子不是傻子,已经很清楚余筱华的态度了,知道余筱华很讨厌自己,讨厌到甚至不屑多看自己一眼。作为一个母亲,她的接受和妥协都是无奈的,因为害怕再次失去自己的儿子。
其实何蔚子也能理解余筱华,像她这样的情况,又有多少正常家庭的长辈会真正接受。
和徐湛回国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了余筱华的态度,徐湛的鼓励下,她愿意去尝试亲近这位老太太,徐湛的付出让她感动,她觉得自己也该为他做出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似乎明白了,这位老太太的态度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
晚上,徐湛给何蔚子送来了咖喱炖饭和莲藕猪骨汤,何蔚子将余筱华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后柔声说:“蔚子,前几天听爸说妈得了心病,这两天每天回家和她谈话,劝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她不愿意,情绪很抗拒,真没想到她今天会找一起去看病。”
“妈得到了心病?”何蔚震惊,“真的?”
徐湛迟疑了一下后点头:“会积极劝她去看心理医生的。”
何蔚子沉默了一会,起身收拾了桌子,然后走到徐湛身边,手按他肩膀上,认真地说:“那应该知道妈的心病是因为。”
徐湛侧头,伸手按住了何蔚子的手,说:“蔚子,不要自责,这些都是一个造成的,当初去新加坡是坚持的,和一起也是坚持的。妈这个心病是可以治疗好的,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配合她治疗,让她早日好起来。”
何蔚子正要说什么,徐湛突然开口,眼眸里的情绪非常复杂,带着很深的无奈和淡淡的哀求,轻声道:“蔚子,请不要轻易说放弃。”他顿了顿后说,“至少应该试试看,相信妈最后会理解们,接受们的。她现的心理状况不太好,但只要经过正规的心理治疗后会康复的,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信心。这事怪,当时不该意气用事地只顾着自己,现明白错了,会去弥补,加倍地孝顺她,多花时间陪她。”
第一次,何蔚子对徐湛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两年半他孜孜不倦的付出让她非常感动,她也习惯了有他身边陪伴,且答应他一起为两的新生活而努力,但是余筱华的心病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按理说她不应该让徐湛陷入两难之地,但是此时此刻,拒绝徐湛对他而言又是一种不可逆转的伤害。
徐湛,为她放弃了那么多,整整两年半屈居异国他乡的一所小牙科诊所,花了那么多时间照顾她,陪伴她,对于她言,他就是冬日里的一杯热牛奶,很熨帖很舒服。她既然答应了和他一起走下去,轻易食言太伤他。
但是余筱华,何蔚子很清楚她的态度是不会改变了,徐湛的想法过于乐观。
这样走下去伤害也许不只是余筱华,徐湛也会左右为难。这里不是新加坡,需要面度很多现实。
“不会放弃妈的。”徐湛说着紧紧抓着何蔚子的手,放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当然也不会放弃,们都是最重要的女,不存选择的问题,会处理好的,相信。再给一次机会,一定会做得很好。”
四月份的时候,恒鑫主投资的工业园迎来了规划环评审查,整个审查过程中,何蔚子亲自迎接,陪伴领导,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总裁叶斯承的影,她问过秘书小纪,小纪说最近叶总公司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忙什么。
何蔚子点了点,没说什么。
三天的审查结束,何蔚子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母亲李沐的电话,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张莹兰得了重病。
何蔚子吓了一跳,反问:“什么重病?”
李沐说:“她挤公车的时候摔了下来,尾椎骨折,住院后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竟然发现肺上生了一个很大的肿块。医生说肺癌早期症状不明显,加上她一直没将咳嗽,发热,胸闷当回事,现一查已经晚了……”
一阵寒意从何蔚子的手指末端迅速蔓延上来,她觉得喉咙很干涩,片刻后反问:“已经确诊了?”
李沐叹了口气:“是啊,做了两次ct,已经确诊了。”
“怎么会这样?”何蔚子的声音发颤,面色瞬间发白,差点连后面一辆逼过来的车子都没看见,赶紧转了方向盘,往左拐,开到主路的一条分路上,停车,立刻问,“妈,她住哪个医院?”
李沐说:“住二院,上周去看过她了,她精神还不错,就是瘦了一圈,拉着的手说话,还提到了。”
挂下电话后,何蔚子颤颤地从车里的收纳格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很久没吸烟,那辛辣的腥味直接窜到喉咙,让她重重咳起来,她吸了两口就捻灭了烟,双手按方向盘上,纤长白皙的手指泛起了青色。她低着头,久久地,久久地,没有抬起。
突然想起什么,她飞快地从包里找出名片薄,翻看查找,找到一个做冶金设备生意的朋友。她记得这位朋友的阿姨两年前得了肺癌,被一名誉为“妙手回春”的医生治好了。
隔天,何蔚子开车去二院看张莹兰,到了住院部,找到呼吸科,问了护士台的护士后知道张莹兰住512。她带着水果和鲜花走到走廊尽头的512,刚要叩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叶斯承出现她面前。
叶斯承看到她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然后反问:“怎么来了?”
他穿了一套丝质的灰色西服,颀长挺拔,只是瘦削了一点,坚毅的眉目间满是清冷。
未等何蔚子回答,叶斯承已经将门拉开,侧身和张莹兰说:“妈,蔚子来看了。”
何蔚子走进去,叶斯承主动接过了鲜花和水果,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察觉到他的手背很冷,冷得像是冰块。
张莹兰见何蔚子来了,立刻笑得很乐:“蔚子,快过来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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