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道长,带我回家

185正式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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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便一滞,听不懂他的话。不由勾头问他:“本是个痴儿,却不要吓唬,会当真了!”

    却见那厮换一副严肃嘴脸,并一本正经地摇头,道:“花锦绣,的确听到动静了。”

    身子也僵直,忙神经质般回首四下瞧,可四周只有夜色重重。弃了木轮车疯了般夜色中奔走,想要放开嗓子厉声嘶喊,但话音却都硬生生留喉咙口。

    颓然地一屁/股坐地上,奋力捶打青砖地面。眼前便有了当年那条条灌满青砖缝隙的鲜红血水子。那时也是推着个木轮车的,可惜车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

    当年那个,是死是活?!

    “花锦绣,这一掌算还的,自此以后恩断义绝。”

    那句话明明说得很淡然,可每一个字都直刺痛处。那张白蛋壳般的脸面上,似乎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却又似乎什么都无,一切不过源于臆想。

    干脆趴伏地,令身子骨紧贴这冰冷地面,但眼中却没有泪。兴许是前半生为他流的泪已足够多,自此以后,都不会再流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终于想起被独自抛下的。心中一紧,忙起身,跌跌撞撞赶回那木轮车停着的地界。

    自后瞧,只觉一脚踏入了冰河之中。

    木轮车上没有?!

    卑鄙!竟将引开,而后将裴少玉掳走?!还有何做不出?!亏方才还为伤势担忧!

    无边恨意腾起。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车前,正要奋力去拍木轮车,却发现车上并没空。

    裴少玉那厮仍好端端的车上瘫着。只是那厮滑下去不少,想必一滩泥一般,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不由长吁口气,虚惊一场直令浑身都已被冷汗湿透。而那厮听到动静,立刻转头,准确的寻到方向。

    他笑道:“累不累?!”

    有些情绪要喷薄出,正要大力捶他几下,却听那厮又道:“其实,想告诉一些事。”

    “什么事?!”即便有千万种情绪,仍被他的样儿吓到,便只好暂时将那些个情绪强行压下。

    他神色有些犹豫,想是内心挣扎。好半响方艰涩开口,却是没头没脑道:“痴儿,说这三界六道最大的是什么?最小的又是什么?”

    皱眉,搞不明白为何他突然问起这些。此时情绪难以自控,可他却似个棉花团般,任由有多少火气,都发不出!何况本就是个痴笨的,便是问也不知啊。

    而那厮就道:“没关系,只管大胆说。”

    挠头,试探着说道:“难道是天最大?最小?!”

    那厮歪头,问:“为何这样说?!”

    “不是都说天大地大,如尘埃一粒么。想来这三界六道有多少喘气的?便是连不会说不会动,只活着的都数不胜数——”

    便觉得圆不回来。不停挠头,索性投降:“真的不知了,不如裴大才子您说?”

    那厮便一副志得意满架势,摇头晃脑地煞有介事道:“告诉吧,爱最大,爱最小。”

    “呃?!”

    “喜欢一个的时候,就算为他受千万种委屈都可以,说这份爱大不大?”

    “大。”

    “可当这份爱里挤了三个的时候,每一个都会无比痛苦,说这份爱小不小?”

    突然明白过来,便似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怯怯道:“其实,方才的反应是太过强烈了些。裴少玉,不是,终是不懂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是爱或者恨那么简单。”

    深吸口气,继续道:“也知晓,他追得们有多狠。若不是他,们用得着连夜离开那暖和小屋么?若不是他,会变成这副样儿么?若不是他——”

    将话咽回去,生怕说多了会流泪。便只是梗了梗脖子,故作坚强。

    可喉咙口,却似塞了一团乱麻,噎得透不过气来。

    努力脸面上摆个笑意,仰起头脸来,对着那夜幕、对着那群星明月也放声嘶吼:“啊……”

    这一声吼仿佛吼尽了浑身力气。突然就成了一个被倒空的麻袋,腿脚发软,却不愿跌坐下去,硬撑着扶住木轮车把手,眼前就有无数颗金星晃动。

    “罢了,都过去了。都说总该朝前看,何况们是仙么!虽然暂时还没归位,但这红尘万丈是迟早要踏出了。待到回首之时,岂不是要笑话自己当初看不开。”

    那厮闻听此言,却不说话,良久良久,方一个字一个字问:“花锦绣,这辈子最恨的是什么?”

    “陆少卿!”几乎脱口而出了。

    那厮就笑了笑,摇头,不容置疑道:“说得潇洒,却并没看开,更没忘记他。花锦绣,拐弯抹角地说了那么多,只想告诉,还深爱着他。”

    “才不是!”

    “没有爱就没有恨。”

    “哪来的歪理?”

    “等到哪一天提起他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再来问哪听来的歪理吧。”

    那厮垂头,轻叹口气,又道:“不是问恨谁,更不想教给——只有还深爱一个时,才会刻骨铭心的恨他。之所以支开他们,只因为有非常非常重要的话要和说。”

    这厮虽一向喜欢口若悬河,却从未如此啰嗦过。而猛然说了一大堆,却令越发摸不着头脑。只觉他说来说去无一个重点,令真的不懂了。

    就实实地摇头,道:“既然知晓的毛病,便不要拐弯抹角。今夜接二连三戏弄,也不与计较。可裴少玉,知不知道今夜多反常?!本是个爽快,不如继续爽快着,有何话要问,直接问。”

    垂头,仔细掂量了下,便又道:“是要问那日救出,陆少卿到底逼做了何么?若是问这个,便实话告诉——”

    “别说。”

    那厮忙不迭出声打断,并笑了笑,道:“不是怕自己受不了,只是不愿再想起已经过去的事。”

    便开始抽鼻子,随手抹一把已湿了的眼角,道:“那又是为何?”

    那厮便更加垂头,幽幽道:“只是想说,知道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可不得不告诉,骗了。其实,陆——”

    “其实陆少卿从未爱过花锦绣,这一点早就和裴少玉讲过。”一道无比熟悉的音猛自身后乍起,将那厮的话打断。豁然回首,便见凭空出现的一顶黑色软轿,那轿子被四个肋生双翼的年轻男子抬着,四皆着一身黑衣,一头黑发随意披散下来。

    他们连同这顶黑色软轿虽已融夜色当中,仍一眼分辨出。只因,那轿中的即便真的化骨扬灰,也认得;即便只剩下一把声音,也听得。

    却见那黑色轿帘缓慢掀开,露出内里半个身子以及半张脸来。那张脸被夜色衬托得越发苍白,似失血过多一般。就连那只掀起轿帘的手,都被夜风吹得微微颤抖。

    他也着一身黑衣。这魔头,除了灵山时还着白衣,其余时候,恐怕早已知晓自己无论着多洁白的衫子,都掩不住身上肮脏与血腥了。

    而他一出现,健谈的裴少玉就成了哑子,低垂着头,好像眼前只要有一条裂缝,他就会钻进去躲起来。

    就忆起大喜夜的情形,大怒,不由指着那轿中,质问道:“又将他怎样了?是又使了定身术么?!有何事见不得?有何话不敢令自己昔日的师弟听!?为何不替那好样儿的死了!?倒真是好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却不想那一刀真真偏了几分,否则定要魂归九泉。”

    一番话说得嗓子嘶哑,急喘几声,又道:“可定然不敢下地狱了。满手血腥,怎有脸面对那些被害死的?!”

    不停说不停说,不愿令自己停下来。生怕一旦停下来,便会想起那句残忍的话来。

    “其实陆少卿从未爱过花锦绣——”

    嗬,多可笑!亏裴少玉还觉一份爱里三个太挤。恐怕这份爱,家早想抽身而出了。

    似成了个魂儿出窍的,只是将越来越难听的话不停说出口。心中越来越悲凉,越来越无力。突然间所有的疑问,所有令头痛的难以解开之谜都一股脑涌上心头。

    “呕——”

    一口腥咸血水子自口中喷出,呆呆望着地上那刺目的红,终于止了音。而那黑色软轿中的似乎僵了僵,但看不清他脸面,只见那只掀起轿帘的手缓慢收回。

    他是要走了么?!既然来了,为何又一声不吭的离开?!

    正要追上去,却见那顶软轿已轻飘飘荡起,轿子中就悠悠荡荡落下一物来。

    几步上前捡起,却见是一方雪白帕子,上书几个血红大字:三日后,方少墨死。

    “这是何意?!到底要作甚?!”疯狂朝那远去的轿子嘶喊,可无论怎样喊,都止不住那团黑的离开。

    心中已彻底凉透。这算是,正式的挑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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