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呢?你没有跟着父亲出去?”
“呃。”弗林似乎是不好意思开口,吞吞吐吐地说道,“当时、当时子爵大人同公爵大人吵了一架私自出府。”弗林觉得在儿子面前这么讲他的父亲有些不太好。
随染一愣,硬是没想过有这样的理由。
“你也没有见过我的母亲?”随染总算是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是的。公爵大人不准府上的人同子爵大人有交往,只有公爵大人去看过子爵大人几次。”
弗林偷瞄了随染一眼,又开始唠叨起来,“想想二少爷虽然生在菲尔德府上,但是……”弗林一副心疼懊恼地说道,“二少爷从小就自己跑进了死亡森林里面,死亡森林里魔兽众多,危机四伏,真是令公爵大人又惊又怕,几个月出来之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身上遍布划痕刺伤。死亡森林里只有魔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唉……”弗林巴拉巴拉地开始诉起晏离的苦楚来。如果忽略事情的真相倒还真的觉得晏离之前生活的也不好。
尽管随染说不上很了解晏离,但有些地方还是清楚的。进入死亡森林,只怕是他巴不得的。瘦了一圈?或许是夸大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潜台词就是晏离的不爱说话和对人冷漠是因为这个才造成的,然而随染知道只怕是上辈子他的性子就是如此。
不得不说随染倒真是猜对了大半了。至于瘦了一圈,人也没瘦多少,只是显得更精神细长了,但在一直服侍晏离的弗林看来就是瘦了好多,心疼不已。
“小少爷,您来了。”灵敏的随染察觉到一楼的门开了,然后是熟悉的布拉德走了进来,金色的短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我知道了。”弗林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随染等待着他说话却直等来了这么一句。
这不,没一会儿底下的布拉德已经冲了上来,笑着扑过来说道:“大哥。”准确瞄准目标,扑进随染的怀抱。
随染摸了摸布拉德的头发,说道:“康格里夫,你去拿快毛巾来。”
“功课做完了?”随染抱着布拉德放到大床上,笑着问道。
“嗯,都做完了。”布拉德这才放松了环着随染的手臂,正正经经地做好。
布拉德刚说完,对面的门打开了,晏离走出来斜靠着门冷眼看着缠着随染的布拉德,冷冰冰的眼神如同两把冰刀子一样刺人肌骨,就差没把布拉德给盯出两个窟窿出来。
布拉德一个哆嗦,手脚并用地继续攀上随染的胳膊,紧紧抱着随染,脸都贴上去了。于是寒气更胜了。
随染笑着朝晏离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坐。”
晏离听了立马做到了床边,挨着随染紧盯着布拉德不放。
随染接过康格里夫拿来的毛巾细细地给布拉德擦着头发,轻柔的,慢慢的。
“大哥,兰顿学院里怎么样,好玩吗?二哥从来都没告诉我。”
“大哥,住在兰顿学院里有趣吗?”
“大哥的舍友是怎么样的啊?”
……
布拉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冒出来,随染轻声地回答着。原本就像是闯入的第三者的晏离更是被挤得像是个多余的雕塑。
“大哥,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吧。”
布拉德刚说完,一只大手一把拎起他的衣服,像是抓起一只小鸡那么容易一样轻轻松松地将布拉德脱离了随染的怀抱,从床上跑到了半空中。
“喂喂,二哥,把我放下来,放下我。”布拉德恼羞成怒地喊着,红着脸双手双脚不停地扑腾着。
“聒噪。”
“啪。”人被往外一放,门毫不留情地一关。
世界终于清静了。
☆、同床共枕
但是很显然,清静是暂时的。
就在门刚关上的一刹那,“砰、砰、砰”响亮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的布拉德不死心地猛烈敲着,一阵接着一阵,口中还喊着:“坏蛋二哥,快开门,开门,开门……”
门外站着的康格里夫和弗林大眼瞪小眼,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发泄了好一会儿,布拉德恨恨地看着紧紧关闭着的大门,气呼呼地走了。
晏离转过身,很满意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自己和随染两个人,愉悦地走到床边,拉着随染一起躺到床边。
随染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拐到了大床上,歪过头而看,晏离的侧脸就在他几厘米远处,似乎一转身炙热的呼吸就能喷在他的脸上。而晏离闭着眼睛,强硬而执拗地搂着想要挣扎的随染,冷冷说了一个词:“睡觉。”
随染一噎,却不由忍俊不禁。恐怕是见到了布拉德同自己睡觉了。
但是随染对晏离的芥蒂才刚消除,突然之间要一起睡觉自然觉得别扭。虽然布拉德同自己相处了几日感情也不深,但人家只是个孩子,一起睡觉也没什么,可是眼前这个,也太大了,和自己一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随染决定采用拖字诀。
“我们还没有洗澡。”不知为什么,虽然随染是修仙者,修炼的同时尘埃污浊也会排出,但可能是习惯了,洗澡这件事随染还一直保留着。
随染见晏离没有回答,推了推他。
沉默,于是继续推了推他,柔声说道:“我们先去洗澡,一会儿在睡觉。”
这回,紫色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有神地望着随染,似乎是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假。
最后晏离不情愿地放开圈着随染的手臂,从床上爬起来。
随染勾起唇畔,跟着从床上起来,跑进浴室内放水。
小洋楼的配备非常齐全,单独一间房间里面连带着浴室、卫生间。浴室中的浴池大而宽敞,没一会儿烟雾缭绕,清澈的水载满了整整一个浴池。
“你先进去洗澡。”
似乎是担心随染离开,晏离固执地抓着随染的手不放。
“我一会儿就进来,我要帮你把睡袍拿过来。”
好说歹说晏离才稍稍松了手,随染几乎是押着晏离进了浴室。见晏离自己乖乖地脱衣,随染才放心地离开了。
打开门,只见守在外面的康格里夫和弗林意外地望着随染。
“弗林,去把兰克斯特的睡袍拿来。等一下你们就下去吧。”
“是,大少爷。”
很快,一件黑色的睡袍就拿在了随染的手中。随染走进浴室,立刻就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紫眸。
晏离的身体强劲富有动力,脱去魔法袍而显现出与雅尼大陆上魔法师所不同的麦色的肌肉结实健壮,湿漉漉的银发令他坚毅的脸上多了份柔和,脖颈中带着一条缀着暗黑**核的项链,平添了一份狂野。
随染将睡袍放在一旁的榻上。“你慢慢洗。”说着准备离开。
谁知,晏离一手拿着清新洗发剂迅速冲着随染走来,在水中发出“噔噔”的划水声。将清新洗发剂放到池边,推给随染。
随染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无奈地一笑,席地坐在靠近晏离的地方。挤了一坨清新洗发剂放在打湿的银发上,一下一下地搓洗起来,有力却不让人觉得疼。
晏离感受着头皮上舒适的力度,轻柔的触感,满足地眯起眼,紫色的眸子愈发幽深。
一个一个的泡泡堆在银发上,随染施了个魔法,浴池中的水听话地从头浇灌清洗头发,不一会儿,头发上的清新洗发剂就洗去了。
“好了。”
晏离转过身,仰望着池边的随染。脑子里想起早晨布拉德给随染夹菜的情景,眼神一黯,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也应该做些什么。
“扑通。”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随染宛如出水的美人鱼从水底而起,发梢上低着水。
“咳咳。兰克斯特,你干什么。”随染没好气的说道,被晏离大力地一扯随染整个人都掉进了浴池里。
一擦脸上的水珠,随染睁开眼睛只看到晏离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一只手还拿着清新洗发剂,面上毫无表情。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是□裸的挑衅,但是就随染看来完全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给你洗头。”这回晏离倒是说了话。
随染看着晏离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傻傻的可爱极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解了身上湿了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在热水中浮出淡淡的粉色。
“过来洗吧。”
眼神微闪,紫黑色的眼睛盯着随染,身体快速地游过来。
晏离也有学有样的,挤了一些清新洗发剂开始在随染的头顶工作。但是这个力度……嘶,这得有多大的力度啊,连他这个修仙者都觉得疼了。
随染拧着眉头,见晏离高高兴兴地搓着自己的头发不忍出口责备,忍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嗯,太重了,可以轻一点。”
于是头发上的力度轻了许多。
搓着搓着,头上的手停了下来,一阵水声,随染只觉得温暖的水自头顶流下,向着四面流下,有的甚至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了。
“停停停。”随染立马止住了晏离的动作,无奈地说道,“我自己来洗吧。”
浅紫色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不过晏离手中的水还是放了下来。
“自己快点洗吧。”随染见晏离没有动,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还要睡觉。”
果然,下一刻晏离听话地自己开始动手清洗了,随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好地没人打扰地洗了一回。
但很快问题又来了,随染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拿睡袍,他一点儿也没预料到到了最后竟成了两个人一起洗的情形。
于是晏离一身黑色睡袍站在池边,袍子上的暗纹精巧地绣着,银发黑袍强烈的色差却凸显出了晏离身上的冷硬与棱角分明。
而一旁的随染只能裹着一圈浴巾,尽可能多的让身上的部位被遮挡,却仍遮掩不了光滑修长的腿,若隐若现。随染尴尬地说道:“兰克斯特,帮我拿一件睡袍进来。”他总不能自己在外面换吧,虽说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已经坦诚相见,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需随染多话,晏离很快就拿了一件蓝色绣绿藤的睡袍。
换好衣服,刚走出来只见晏离的腿上放着一块白色毛巾正等着他。
随染的头发早就施了一个咒干了。而晏离的发梢还滴答滴答的,水珠顺着头发沾湿了睡袍。
一只手拿着白色毛巾递到了随染面前,晏离乖巧地等着。
随染微微一笑,接过毛巾开始工作,慢条斯理地擦着光泽的银发。他轻轻揉搓,拭去头发里的水滴。
静谧的氛围更是让坐着的晏离有些昏昏欲睡。
但是几乎是随染刚放下手中毛巾的一刻,晏离立即将随染扑倒,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圈着他细细地躺在床上。
好软好软好软,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布拉德要跟他抢自己的哥哥了,还吵着要跟自己哥哥睡觉。果然,感觉不错。
晏离右手搂过随染的肩膀,右脚压着随染的腿,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紧紧抱在怀里,一点缝隙都没有留。
“等等,等等。”随染只觉得身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有些艰难,双手双脚被压得不得动弹,反抗的成功几率也准确到零。
这个动作太果断干脆了,随染还想着要试一试把晏离给劝走呢。
安静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晏离不满地睁开浅紫色的眼睛。
“睡觉。”
修仙者的视力很好,即使在黑暗中也看得清。随染自然看见了晏离浅色的眼睛。这几天经过观察他发现,当兰克斯特高兴的时候眼睛的颜色会变深,几乎是黑色,当兰克斯特生气的时候眼睛的颜色会变浅。而现在,他的心情很明显不好。
但是……
随染看着贴身的晏离,又望了望两个人枕着的枕头,刚好两个紧挨着的脑袋都能睡在上面。
唔,算了,不多拿个枕头也没什么,就这样睡吧。
于是随染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
次日,似乎是感觉到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刺人眼睛,随染想翻个身,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重重地压着,怎么也挣脱不了。
意识渐渐清晰,随染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压着自己的罪魁祸首,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一幕。
随染悄悄地移开被压着的左手,谁想到突然之间窜出来的一只粗糙的大手迅速抓住了随染的左手,像是调皮的孩子离家被家长逮到了一样。
转过头一看,一旁的眼睛紧闭,但紧紧抓住的力道显示出身边的人是在装睡了。
随染再次无奈了,说道:“该起来了。”
一记沉默,双手双脚扒拉地更紧了。
“快起来。”
这回装睡的晏离终于睁开了眼睛,磨蹭了一下随染的肩膀说道:“继续睡。”
“不行,一会儿还要去上学。再晚,康格里夫和弗林就该来叫我们了。”随染好不容易从晏离放松的手中抽出属于自己的胳膊,亲昵地摸了摸晏离的头。
其实随染已经听到外面两道呼吸声了。
晏离眼神一亮,变成了紫黑色。
有用!
随染又拍了拍晏离的头,说道:“快起来吧。”
晏离终于收回了压在随染身上的手脚,起床了。
“嘟、嘟、嘟。”
“少爷,醒了吗?”外面传来弗林轻声的说话声。
“小少爷,您怎么来了?”
随着康格里夫说话声的想起,一连串“砰、砰、砰”的敲门声再次重现。布拉德起了一个大清早,想想直接冲了过来看看昨晚后来怎么样了,坏蛋二哥不会真的抢了大哥一起睡觉了吧?
“吱呀。”门开了。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打开门的人的身上。只见晏离穿着一袭黑色睡袍,沉着脸,不满地盯着门外站着的三个人,一阵刺骨的寒气顿时无差别地袭来。
然而此时的三个人忘记了寒冷,傻愣愣地看着晏离。
哦不,二哥实在是太坏了!把我扔出来了以后,就独占了大哥。这是气愣住的布拉德所想。
为什么昨晚大少爷和二少爷睡在一起了啊?关系好不是这样的,我是不是建议过头了啊!!还有今天早上的练剑二少爷竟然错过了呀!!太太不可思议了!!这是石化了的弗林所想。
二少爷您怎么穿着睡袍就出来了啊!这是思绪跑远的康格里夫所想。
☆、准时赴宴
宁静的书房里,沙发上两个少年并排坐着,手捧书本。夕阳的余晖似乎贪恋他们身体的温度不肯离去,自在地笼罩着全身。
尽管随染没有参观过整个菲尔德府,但这几天下来跑的最勤的就是这里了。这间书房与麦卡锡的书房只有一门之隔,但这间不放机密文件,只放菲尔德府上的所有藏书。上下两层,每层都安置了柔软的沙发供人在这里休息,当然你也可以带走。
最后一页看完,随染合上书,一转头就看见晏离正望着自己,注意到自己的目光立刻低头。随染一阵头疼,看着眼前这个弟弟,心中修魔者的形象再一次颠覆。
从学院回来布拉德就缠着自己,一旁温度骤降,真是冰火两重天,而麦卡锡和归来的鲍里斯竟乐呵呵地看着一点阻止的意思也没有。待他们吃完饭,晏离没等布拉德讲一个字,直接轻松地拎着布拉德回到自己的房间。
随染见离赴约的时间还早便想在书房里看一会儿书,这不晏离也跟过来了。可是看了没一会儿,身边的目光却是不知道停留在自己身上多久,对于书的注意却是少得可怜。
随染起身准备将书还回去。背后的目光如影随形,就像是移动探头一样时刻注意着自己。随染只得无奈地暗自摇头,由着他去了。
就在把书放回原来地方的时候,视线往下一移,恰巧看到一本手札正不合群地架在整齐有序的一排书上。
大概是看过的人没放好吧。
随染弯下腰拿起手札想要把它□去,蓦地发现这本手札同学院里一直寻找后续的手札质地相同,封面一样。
翻开书,大致一扫,熟悉的笔记以及后续的实验,第一页的署名赫然写着赫布·菲尔德。随染心中一喜,连忙在这一排中找寻相关的书籍。说来也巧,还真给他找到了另外两本赫布·菲尔德所写的有关书籍。
“少爷,三殿下派来的人已经在外面的等着了。”这时康格里夫进来说道。
“知道了。”随染起身顾不得仔细阅读,随手将它们扔进了空间戒指中通晏离走了出来。
府外,一辆马车已等候多时,格雷姆见远远走过来的随染和晏离说道:“您好,坎贝尔少爷、兰克斯特少爷。”
随染礼节性地朝格雷姆点点头。
“请上车。”
于是随染先上了马车,格雷姆见晏离靠近马车想要上车,身体立刻挡在了前面说道:“很抱歉,兰克斯特少爷,三殿下只邀请了坎贝尔少爷。”
“但是三殿下也没有说不让兰克斯特参加呀?”随染听到车外的对话,撩起车帘笑眯眯地反问道。
格雷姆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顶着晏离释放的巨大的寒气,令他鬓角汗珠淋漓,浑身冒冷汗。
格雷姆嘴角一抽,妥协了,往右走了一步,让开挡着的身躯,只能说道:“请您上车,兰克斯特少爷。”诚然,格雷姆只是个仆人,他并没有能力阻止晏离的强硬前行,更何况现在也不能得罪了菲尔德家族。
晏离上了马车。不过康格里夫和弗林倒是没跟上来,不是因为马车不够大,而是因为晏离上车前瞪了两人一眼,明白晏离意思的弗林立马拉住了康格里夫。
于是格雷姆买一送一似的驾着马车来到了肖特酒店。
这一回不是森林绿意吃饭外加欣赏,而是正经的吃饭。一张长桌上摆满了数十道菜,玻璃碰上鲜艳的水果,一只烧得金黄的烤鸡香喷喷地摆放着,小巧的奶油蛋糕上点缀着一片薄薄的绿叶……
坐着的艾伯特见到随染后面露喜色,却在看到后面跟着的晏离后一愣,笑容隐去,问道:“兰克斯特怎么也来了?”
“兰克斯特担心我回去太晚回去所以就跟着来了。我见殿下并没有说不能让人跟来,又着实不忍他担心就自作主张把兰克斯特带来了。若是殿下觉得不妥,我这就让兰克斯特回去。”
话音刚落,握着随染的手一紧。晏离急了,觉得自己哥哥要把他赶走。
随染忍住手中的同轻轻回握晏离的手,让他放心。
以退为进,随染这一番话艾伯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总不能将人赶走倒显得自己刻薄另有企图。只能忍着心中的不悦说道:“没关系,坐吧。”
无法发泄不满的艾伯特暗自狠狠瞪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格雷姆,心里暗想,下一次绝对要在请帖上补上不准带多余的人来。
随染和晏离朝艾伯特行礼后,入座。
“不知殿下邀请我来有什么事?”
“那天在帝都拍卖会门口见到坎贝尔就起了结交的意思,又听闻你在兰顿学院中魔法学习得好,更觉得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就想和你交个朋友。”艾伯特挂着笑容,眉宇舒展开敛去狰狞,尽显风流之韵。
交朋友?先是让人进自己的房间,又在水里下药就为了和自己交朋友。随染暗自撇撇嘴。
倒是一旁的晏离一听“朋友”两个字立马警觉起来,一双紫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艾伯特。
身上强烈的注意力让艾伯特不得不转过头问向晏离:“兰克斯特怎么了?你是担心坎贝尔吗?放心吧,同本殿交朋友好处可是很多的。”说着,艾伯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暗示性地看向随染,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埋藏着的。
顿时强烈的威压铺天袭来,艾伯特身上汗毛根根竖起,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双手无法控制地因为恐惧而颤抖。对上一双深邃的紫眸,更是令他害怕地宛如至于低于一般毛骨悚然,胸中气血翻涌,呼吸困难,压抑得难受。
随染感觉到晏离释放出的威压,不赞同地握住晏离的手示意他停止。
晏离转过头看向随染,那副委屈受伤的表情好似随染对他干了多坏的事情一样。
随染仍坚定地看着他,神情中流露出对他的紧张。
晏离偏过脑袋,下一刻艾伯特身上的威压消失了,只留下满屋子冰冷的寒气。
艾伯特心中一松,长吸了一口气,暗自估摸着晏离的实力,如此惊人的威压,十岁达到六级,难不成现在已经到达了八级。艾伯特偷瞄了一眼晏离,既怀疑又嫉妒,要知道越往上越难到达,如此年轻的八级魔法师更是从来都没有。
“没想到兰克斯特年纪轻轻就如此厉害了。”艾伯特不知出于真心还是羡慕捧了一句晏离。
晏离正自顾自地吃着盘中的肉,一点儿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艾伯特脸色一僵,顿时觉得兰克斯特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
“听说坎贝尔出生时被评定有八级水系魔法师的潜力,不知道现在实力如何了?”艾伯特将注意力再次转向随染。
“我可比兰克斯特差多了。”随染笑了笑说道,“只是三级水系魔法师而已。”
“你好久没有去评定过了。学院里都已经学到五级魔法了。”艾伯特来之前可是将随染调查了清楚,自然对这个了如指掌。
“兹啦”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刀与盘子相接触。
随染和艾伯特一同看向声源,只见桌上的一只盘子硬生生地被分为两半,切痕整齐划一,笔直的一条线下来,而晏离正神态自若地一手拿着刀。
艾伯特嘴角微微一抽,又恼怒他打断自己与随染的谈话,吩咐道:“格雷姆,去拿一个盘子来。”心底却暗骂了一句兽人。
“是。”
格雷姆很快就拿了一个崭新的盘子进来,却神色焦急。递给晏离后又凑到艾伯特的耳边悄声说话。
艾伯特脸色一变,眉头紧拧,暴戾之气油然而生,急切地说道:“不好意思,出了点事要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一会儿马车会送你们回去。”
“没关系的,殿下有事先走就是了。”
艾伯特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格雷姆飞快离去。
至于刚才说的悄悄话,以修真者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艾伯特的封地出了事了,不过也太巧了。难不成是爷爷动的手?
正如随染所想,麦卡锡在这件事情上还真出了力。正巧,艾伯特的封地上一窝山贼常常侵扰弄得过路的商人百姓苦不堪言,这次还杀了许多封底上毫无反抗的平民。其实这样的事情本来也不会让皇子回去,只是这个消息让麦卡锡知道了,让人捅了上去,全凭一张嘴说的让国王一气之下让艾伯特回自己的封地去。随后艾伯特在那里呆了许久没空来找随染,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随染擦了擦嘴说道:“兰克斯特我们也回去吧。”
晏离听话地站了起来出了肖特酒店,立马钻进了马车里。上了马车,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副不愿说话的表情。
唔,生气了。
随染无奈地坐到晏离的身边,柔声说道:“生气了?”
晏离往旁边一挪,同随染拉开了一点距离。
随染又凑过去,晏离又是一动。
下一刻随染聪明了,直接将双臂环住晏离的腰际,虽然一个健壮的大个子被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小个子抱住有点可笑,但是这回晏离终于不动,还主动圈起随染的身子,脑袋摩挲着随染的肩膀,像一只大型狗狗一样哼唧哼唧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随染抽出能够活动的右手摸了摸晏离的发顶,看见晏离终于睁开了眼睛,浅紫色的眸子仿若有点点水光在其中,难过与伤心显露无疑。
“你担心他,刚才还让我停手。”晏离埋在随染的脖颈中闷闷地说道。
“他是皇子,我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你。要是他受伤了有事情的是你。”随染又补充了一句道,“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你刚才那样对他我不反对但是不能太过了。”要是刚才时间一久怕是艾伯特就要吐血了。
晏离听见随染说担心自己,眼睛变暗,高兴地蹭了蹭随染的脖颈,一阵炽热的呼吸激得随染一抖。
“你刚才只顾着和他说话,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
“抱歉。”随染真诚地道歉,又摸了摸晏离的发顶。
“下次不行了。”
“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晏离满意地抱着随染,双臂紧紧的,鼻尖闻着随染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有点动静(倒v)
有点痒。
意识逐渐清晰的随染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有点痒,睁开明亮的墨瞳,整个身体被拥抱在一个热乎乎的暖炉中,不用看他也知道旁边睡的是谁了。侧过脸,正看见一个银白色的发顶摩挲着自己的侧脸,难怪会觉得痒。
随染转过头对上窗外照射进来的温暖的阳光,微眯起双眼。
“起来了。”
“今天周末,不用上课。”拥着随染的双手没有放开的。
自从晏离和随染一起睡觉之后,这个赖床的坏习惯一发不可收拾。随染这几天不知道看到多少次来自弗林控诉的目光了。早晨的练剑已经彻底被晏离抛弃,转而变成了拼命想办法拖延时间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
“今天我约了加尔斯,他要到府里来。”随染还记得这一周和加尔斯的约定,也确认了时间。
一阵沉默,腰间的手臂丝毫不肯放松。
好在随染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总要“斗智斗勇”一番才能劝得身旁的人起床。虽然花样就这么几招,但好在有用。
“今天我陪加尔斯参观府上的时候你也可以静心修炼。”这些天随染算是看明白了身边的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练功狂,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空闲的时候都在重复着练剑、练雷系魔法、打坐修炼。
“一起。”晏离执着地说道,记忆中浮现出当初自动翻译约瑟夫的话,其中有一句就是哥哥是会陪弟弟一起修炼。
随染一噎,再接再厉,不过这回改变了方向:“今天晚上我做一些丽丽可饼干给你吃。”自从晏离吃了随染做的饼干后虽说不上心心念念吧,但是这个“亲手做的”还是很能戳进晏离的心坎儿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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