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晏离终于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了。
在终于安排好了想要时刻不离身边的晏离,打发走了粘人的布拉德,应付好了在一旁看热闹的麦卡锡和鲍里斯,随染终于抽出身来迎接到来的加尔斯。
“嘿,坎贝尔。”加尔斯一路进来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来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随染看见加尔斯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不用了不用了,我想现在就参观菲尔德府。”加尔斯一脸期盼地看着随染,要知道他昨天一夜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兴奋不已,一直到快要天亮了才堪堪睡过去。
“好吧,那么今天让康格里夫带我们在府上转转。”随染哪有不知道加尔斯兴奋的心情的,见他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奕奕也就答应了。
“大少爷,要不要让马车载着您和米勒少爷?”康格里夫
☆、宝石一枚(倒v)
“大哥,你尝尝这一个。”坐在随染旁边的布拉德热心地把一块点心送到随染的盘子里。
然后又是一块果冻般柔滑的精巧蛋糕放在了随染的盘子中。
这是对面默默不语的晏离的杰作。
“大哥,这个也很好吃。”布拉德又继续把一块酥软的肉放在盘子中。
然后是一枚黄澄澄的水果。
……
加尔斯看着一边一个“大哥”的布拉德和一边什么也不说的晏离,在看着盘子里还在不断堆积起来的食物,默默地催眠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加尔斯,你自己吃,别客气。”麦卡锡看着自家孙子的斗争中留意到冷落的加尔斯说道。
“是,公爵大人。”加尔斯一边回话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放菜。
这还是冷冰冰的兰克斯特·菲尔德吗?天啊!加尔斯无力地想道。
这就是坎贝尔口中的“可爱”吧!
加尔斯抹了抹虚无的汗水,继续乖乖吃饭,还暗自庆幸现在的两个人正忙于互相的斗争中没有空理自己。要知道刚才加尔斯颤颤巍巍地爬下马车的时候,迎面就是两道盯得死死的目光,几乎让他恨不得学会空间魔法瞬移至千里之外逃得远远的,太吓人了。
随染聪明地选择性地吃了一些他喜欢吃的,而不是将所有的都吃下去,否则肚子都要撑爆掉的。
饭后,布拉德仗着自己是孩子奔向随染的身边,抱着随染的胳膊开始询问加尔斯。
“米勒哥哥,你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米勒哥哥,听说你们要进行野外训练了啊?”
……
起初加尔斯还很有耐心地回答,突然他猛地发现射向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强烈,越开越锐利。
加尔斯瞥见晏离那越来越危险的目光,浅紫色的眸子凝视着他,弄得他心里敲起了小鼓,忐忑不安。越是如此害怕的加尔斯越是往随染身边靠。
好在随染注意到了,连忙对晏离说道:“兰克斯特,你带布拉德去演武场吧。他下午的训练可以开始了。”一句话,两个人都被一锅端了。
晏离是执行主义者,迅速地托着布拉德走出了大厅,还能看到他手中的布拉德一副“大哥不爱我了”的伤心模样回望着随染。
“坎贝尔,你的弟弟实在是太可爱了。”加尔斯也觉得布拉德的表情有趣极了。
“你是说兰克斯特吗?”随染坏心眼地理解为另一个弟弟。
“都可爱,都可爱。”加尔斯干笑着回答。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餐桌上的行动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可爱。
下午两个人吸取了早上的教训,让马车带着她们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目送着加尔斯远去的背影,随染转过身乘上了马车,对着外面的康格里夫说道:“去安吉拉小姐以前住的地方。”
“是,大少爷。”
马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你在外面等着。”
“是。”
幸好今天因为参观康格里夫同文森特拿了菲尔德府上的钥匙,随染畅通无阻地进入到安吉拉的住处。
随染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从买回来之后一直都很安静的玉环,只见上面的蓝色宝石一闪一闪的,环绕着的灵气也比先前浓郁些。
往右走,蓝色宝石发出的亮光比之前有些微弱几乎用肉眼难以辨别出。好在随染一直用神识关注着屋子里的一切。
于是往左走,进入第二层,右拐打开门。果然蓝色宝石发出的亮光愈来愈强烈,愈来愈耀眼。
房间里是以浅紫色为主调,大概是有仆人定期清扫的缘故,房间里纤尘不染仍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梳妆台上还放着女性用的瓶瓶罐罐,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竖立在桌上,窗台前的几盆长着幼芽的植株显示出前主人的爱好,这显然就是安吉拉的卧室。
站在房间的门口,随染已经能感受到房间中另一个有着灵气的存在。不需要玉环的指引,随染打开抽屉小纸条、放着归类好的种子的透明盒子、笔记本等等,在杂乱的小物品中随染一眼就看到了一枚尘封的暗绿色圆形宝石,没有多余的光泽,放在一堆东西中丝毫不起眼。
拿起这枚宝石,随染将它在玉环的上空摆弄中,记忆中完全没有宝石的排列顺序。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迫使随染手中的暗绿色宝石“嗖”地准确无误地按在了玉环上,顺时针蓝色宝石的旁边。顿时暗绿色的宝石瞬间退去了浑浊的色彩变得明亮而翠绿,一股强大的木系灵气从玉环中喷薄而出,激得随染立刻筑起牢固的防御壁才抵挡住了汹涌的气流。
下一刻玉环立刻恢复平静,依旧稀薄的灵气,好似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随染轻轻蹩起清秀的眉,将玉环放回空间戒指中退了出来。
◆
“真好吃。”布拉德拿着随染亲手做的丽丽可饼干欢乐地吃着,在看着一旁什么都没有的晏离得意地挤眉弄眼。
布拉德还没炫耀完,一盘更多的丽丽可饼干已经被放在了晏离的面前,带着刚出炉的香气,引得一旁的布拉德食指大动,却也十分羡慕。
偷偷去拿一块,“啪”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布拉德缩回被发现的右手撅着嘴望着坐下来的随染。
晏离不放心地把盘子往自己身边移了移,安全多了。
“你都吃了这么多了,小心晚上肚子疼。”随染无奈地说道。
布拉德知道这个理还是不服气地盯着晏离那盘丽丽可饼干,小声嘀咕着:“还比我多。”
“好了好了,你该回去睡觉了,不早了。”随染轻车熟路地哄着布拉德回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两个人分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大少爷,二少爷已经是长大了,我知道他可能比较依恋您,但他之前都是一个人睡的。”弗林比较委婉地对送走布拉德站在门边上的随染小声说道,看了这么多天弗林觉得真的真的需要制止一下了。他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够轻不会被注意到,但事实是弗林小看了自家少爷的耳力,这不他刚一说完一道无比锋利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射向了他。
即使是习惯了的弗林也抵挡不了这次的注意力,不禁一个寒战。
“我知道了,兰克斯特是该一个人睡觉了。”随染想了想答应了。
听到这句话,晏离也不要丽丽可饼干了,放下饼干,抿着唇板着脸,直勾勾地看着随染。
随染勾起唇角,走到晏离身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别生气了。你先回房间里面,晚上在过来睡,别让他们发现就可以了。”随染想着要是没有这个办法的话,眼前这个人只怕要生气地对他寸步不离了。
果然,晏离眼神微闪,浅色的瞳仁恢复为原来的颜色。
随染安抚性地摸了摸晏离的发顶回房间去了。
没过一会儿晏离迅速吃完饼干后终于返回被自己冷落已久的房间。
弗林欣慰地站在门外,左看看右看看。唔,大少爷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个黑影拥着随染,手脚并用地将他压在柔软的床上。
好在随染已经学会在夹缝中求得呼吸,他轻拍了拍晏离的手臂示意他放松手。然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玉环,透彻的玉环在清冷的月光中似有灵气萦绕其间,衬得它愈发透亮细腻以及不凡。
紫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随染将玉环递给晏离,轻柔地解释道:“这是我在地下交易场所买到的,买来的时候就有这一颗了。”随染边说边指着玉环上的蓝色宝石,“这一颗是我今天下午在府上找到的。放回去的一瞬间,灵气很充裕。”
晏离反复仔细地检查了玉环,点点头示意知道。下午的灵气波动他也感受到了,只不过以为是旁边的人修炼时所产生的。
随染也将手放在玉环上想要重现最初的景象,却不见有任何反应。
“注入一点灵气试一试。”随染想了想提议道。
同时,两道不同的灵气注入玉环中,瞬间一道细长微弱的浅蓝色从玉环翠绿宝石中散发出来,透过窗直指西方。
☆、肌肤相亲
“每一个小队都需要将你们再训练中获得的草药、魔核等上交,学院将根据得到的成果给予评定和相应的积分,一部分会交还给你们自己处理。”
“这一次的训练是你们的第一次训练。我知道在这之前有的同学已经真真正正地在野外独自或跟着别人经历过,有的同学依然没有在外的经验,甚至是做任务的经历,可以说这一次是他的第一次。但是不论每一个人如何,我希望你们记住现在你们是一个团队,团队的成果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威尔斯站在前面对着学生们坐做出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叮嘱,但是显然摸清了威尔斯脾气的学生们在底下小声说话,完全没有把犹如和尚念经一般没有情感的忠告放在心上。当然也有那么些许人听了进去,只是有的心里总有些不服气。
“现在发放到你们手中的珠子需要好好存放。当你们在训练中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捏碎珠子会有老师来帮你们,即使最后的成绩无效。”威尔斯最后陈述道。
但是很多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后面“成绩无效”的字眼上,把前面的叮咛忘得一干二净。
“好了好了,你们现在都站到传送阵上去马上就出发了。”
一道白光闪过,威尔斯看着消失了的学生们叹息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今年会怎么样?”发放完珠子的娜塔莉回到威尔斯的身边说道,“今年又要辛苦你了,阿德里安。”娜塔莉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叽叽喳喳把威尔斯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学生们,诶,只怕又会有些激进的孩子。
“你也一样,娜塔莉。走吧,和要去的老师那里会合吧。”
另一处刚被传送过来的众人一阵晃荡,各自分散开来寻找自己的舍友。
加尔斯只是有些脸色煞白,慢慢走到传送阵旁的大树下。伊夫林就虚弱得多了,脚下虚浮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倚着树干不停地干呕,竭力地作呕声让人听了也觉得恶心。普拉德和随染都没有很大的反应,四个人聚在一起,等着两个反应大的缓过来。
随染扶着加尔斯,一边暗自给他注入少许灵力,一边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参天的大树密集地分布着,树冠掩映着,枝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连阳光都只能通过细缝中照进来,给人以无端的压迫感和紧张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一起传送过来的同学三三两两找到了自己的队友,有的仍在原处休息,有的恢复快的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探险的旅程。
“感觉怎么样?”随染见加尔斯脸上的苍白退去,染上了健康的血色问道
☆、因果报应
经过第一天的暴雨,森林间的万物被滋润,树木野草都显得特别有精神。然而遮天蔽日的树木使得阳光无法很好地透过,直到第四天还没有干,道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避无可避,有的地方抬起脚还会遇到极大的阻力。
更糟糕的是下雨之后森林中的蚊虫飞出,闹得人乱哄哄的,这儿一块红肿,那儿一块瘙痒。
但是不是每个人招惹蚊虫的程度一样的,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好的人蚊虫也不爱围着你,rp不好的人就好像身上粘了胶水,蚊虫是甩也甩不掉。
随染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放着能够驱虫的草的香囊系在腰间。加尔斯则是随手摘了点不知名的植物揉成团,挤出汁涂在□的皮肤上。
普拉德和伊夫林就属于特容易招惹蚊虫的人。幸好普拉德带了专门驱蚊虫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身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而伊夫林就惨了。驱蚊虫的药膏?他也有。只是小小的一瓶就死贵死贵的,所以来之前他只买了一瓶。前两天还好,但是到了今天,他只能抱着一个空瓶子,使劲地企图从抠的不能再抠的瓶子中得到一丁点来。愿望是美好,现实是残酷的。玻璃瓶里的药膏就像蝗虫过境一样连个渣都不剩,因此伊夫林昨晚也没有擦身,希望用身上稀少药膏的余效来抵挡住蚊虫的侵扰。显然这没多大用处,蚊虫前仆后继地在伊夫林身边打转,弄得他身上红肿不堪,不停地挠痒痒。
“走开,走开。”伊夫林双手挥动企图赶走身边的蚊虫,不耐烦又厌恶地说道。
加尔斯在后面偷笑,朝随染指了指脸,眉眼弯弯。
随染自然知道加尔斯再说些什么,不外乎是在暗示伊夫林那张发胀的脸。得亏伊夫林走在中间,普拉德没这个闲心往后看,而加尔斯和随染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然他非得气死。
“普拉德。”来人倨傲地说着,后面跟着的三个人类似于小喽喽一样不敢啃声乖乖地站着。
“本杰明。”普拉德输人不输仗,同样回以一副高傲的姿态。
加尔斯也挺直了腰板,突然觉得普拉德平日骄傲的模样极其顺眼。
“你们怎么样,收获的如何啊?”本杰明眼神往后一瞟,皱眉说道,“哦,我记起来了。你们队伍里还有一个停留在三级水系魔法的家伙,想要取得好的成绩还是挺困难的。”
“你!”伊夫林涨红了脸,气呼呼地盯着本杰明。
随染不太明白地拉了拉加尔斯的袖子。
“本杰明是火系的。他虽然只是中等贵族,但他的父亲是陛下信任的宠臣,所以敢如此嚣张。”加尔斯悄声为随染解惑道。
“我想这还不需要你来管。”普拉德慢吞吞地说道,拉着贵族的腔调。
本杰明诡异地一笑,一挑眉说道:“好吧好吧,不过我刚才看到菲尔德那一队杀死了一头火焱兽。菲尔德的哥哥好像就在你们这一组,嗯,说不定你们去朝他要一块他就可你们了。”
“最后一天了,我们还要去努力捕捉魔兽呢,不像你们的队友有一个厉害的弟弟。”本杰明留下这一句话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人虽走了,但他带给四人的影响还在。
“菲尔德,你去和你弟弟要一块吧。”伊夫林振振有词的说道,语调中不知不觉带着命令的口吻,好像随染还是以前的那个平民一样。
“不,那样违反规则。”随染一口否决。
“难道你想大家的成绩都很差劲吗?”伊夫林一副为大家考虑的样子。
别奇怪伊夫林这么说。自从第一天遇到五级的火焱兽以外,接下来的日子碰到的都是一、二级魔兽,连个三级的魔兽都没见影子。本想着靠以多来取胜了,但是突然又有了转机。这就好像一块香喷喷的肉摆在饥饿的旅人面前,只要往前走几步走能得到。谁不想得到一块五级魔核。
“我根本连兰克斯特都找不到,怎么去向他要。况且,倘若老师问起来是怎么得到五级魔核的,你要怎么回答?杀来的?我们有这个能力么。如果你想将此归结为虚无缥缈的运气的话,也要想一想是否可信。”头一次随染严肃地说道。
“行了行了。不要想那种不可能的事情,特纳你难道不会动点脑子嘛!快走吧,说不定前面有魔兽在等着。”普拉德终于站出来说道。
伊夫林闭上了嘴,暗恨不已,一跺脚跟了上去。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也塞牙缝。四个人虽没有到这个地步,却也够不幸的,一个上午的时间都耗在了游走于森林中,从原本能遇到一两只二级魔兽变成了一只魔兽也没有,好像突然之间成了人形驱魔兽药剂,方圆十里一只魔兽也没有。
“先休息一下吧。”滴着汗珠的普拉德看着身后疲软的队员说道。
加尔斯也不计较了,一屁股坐在湿软的泥巴上。从空间戒指中拿出昨天烤好剩下的半个魔兽肉,用刀从中间一划分成两半,递给随染。
“谢啦。”随染放弃了拿水果充饥的决定享受着肉类带来的充实。
倒是引得一旁的另两个人口水四溢。伊夫林的储备粮食已经没有了,前三天的大吃大喝导致他只能敢看着盘子中的骨架,拿着点心当饭吃。
至于普拉德,他受宠若惊地接过随染分给他的一大半的肉,心头涌起一阵感激。
加尔斯撇撇嘴,又从自己那里撕了一块给随染,“你吃。”
“你自己吃,我不饿。”随染把肉推了回去。天知道,他可以什么东西都不吃,只是为了装装样子,才留下了一小块而不是整块儿给了普拉德。
随染不知道的是他这一举动得到了一个人的感谢,获得了一个人“过于善良”的评价,招惹了一个人怨恨的眼神。
“我去周围转转。”伊夫林实在看不下去三个人的“相亲相爱”,起身走人了。
“做作!”
“恶心!”
“你以为你是谁啊!姓氏改成了菲尔德又怎样,骨子里的那德行又改不了。”
“该死的普拉德,别人成了大贵族就这么去巴结。”
伊夫林一边咒骂着一边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朝着野草乱戳乱打,身边摆脱不了的蚊虫像紧箍咒一样闹得他头疼。
“呜啊。”一个弱小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
伊夫林面露喜色,这么多天他已经受够了。即使是捕捉一二级的魔兽,他也没有真正地上场打斗过,只能永远地站在旁边,美其名曰是“查看兼保护自己的安全”。
靠着一块肉来收买人心,哼!
伊夫林想起刚才自己的提议被反驳,又是一阵恼,心中的怒火随着这几日的滋养蹭蹭地往上窜,好像是一头从牢笼中放出来的野兽再也压抑不住它的狂躁。
拨开草丛,一只白色的小兽呜咽着,长长的耳朵耷拉在脑袋旁,懵懂的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伊夫林。
长耳兽!伊夫林眼前一亮,三级魔兽。
伊夫林大手伸去,却扑了个空。幼小的长耳兽在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后终于反应过来逃跑了。
一条水绳缠绕住长耳兽的后腿,绳的一端紧握在伊夫林的手中。软糯的叫声从小兽口中喊出,得意忘形的伊夫林忘记了长耳兽的危险之处,一心想着杀了眼前的小兽取出它的魔核,看回去还有没有人敢小瞧自己。
伊夫林快步走上去刚想要弯腰抓起小兽,猛地一个黑影袭来,朝着伊夫林的身上狠狠地一爪,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伊夫林连忙施了一个水之盾,由于魔力不济,水之盾的效用微弱,几下袭击就已经溃散了。
伊夫林惊恐地看着六只成年的长耳兽虎视眈眈地看着它,一个接一个地扑向他。伊夫林此刻也不再抵挡了,撒了欢地往回跑。横生的枝条在他的脸上留下刮痕,脚下的泥泞迫使他降低了速度,伊夫林此时此刻也不管自己的仪表了,拼了命地往前冲。
穿过一层层草丛,他终于看到了围坐着的三人,激动地喊道:“普拉德,救我。”
“蠢货,他干了什么?”普拉德回头看见狼狈的伊夫林后面还跟着十只凶猛的长耳兽,也忍不住丢弃了礼仪说了脏话。
长耳兽,平时温顺,当你不招惹它的时候它也不会主动出击。疼爱维护幼崽。一旦有人伤害幼崽,被其发现,将顿时暴走,锋利的爪子将攻击你。你将面对的不是一只长耳兽的报复,而是一群长耳兽,下场十分可怕。
怪只能怪伊夫林去伤害了幼年的长耳兽。伤害了也就算了,要杀它不是一击毙命也要绝不留一点线索,有谁猎杀长耳兽还让它鸣叫招来同族的帮手。
下一刻伊夫林发挥了自己的潜能冲到了三人的面前,而不断增加的长耳兽也已经包围了他们。
于是漫天飞舞的魔法不要命地往外扔,吟唱的时候就拿魔法卷轴挡着。魔法袍上的防御阵也在一定程度上起了缓冲的作用。
随染面对着长耳兽,瞬间一条水龙带着磅礴的水元素而出,游走在长耳兽间在他们的背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眨眼间七八只长耳兽应声倒下。
伊夫林看到了随染的成果一喜,更是躲在随染的身后寸步不离。
随染轻蹩着眉,看着源源不断增加的长耳兽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以一敌百刹那秒杀,木系法诀中有,又或是放出金丹期的威压直接将它们给压趴下,可是谁来解释呢?
算了,先突破包围在说。
于是随染静心投身于战斗中。
“坎贝尔,你快出来。”加尔斯的声音从远处传进来。
随染一个回头眼见普拉德和加尔斯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包围圈的外面,长耳兽也没有攻击他们,看来是认准了伊夫林一个人。
“我已经捏碎了珠子让老师过来了。”加尔斯焦急地说道。
随染听着加尔斯的话,手中的魔法有条不紊地施展着,魔力平稳地输出。一记龙吟,又是数只长耳兽倒下。
随染想着加尔斯的话,开始慢慢往边缘走去,老师马上就过来了,他也可以先拖着,等到老师一来立刻逃出去。
伊夫林看着随染后腿的脚步,立刻意识到他的目的,手拉住随染的胳膊,死死地拽着他。
随染瞥了一眼手臂,只见旁边又是一只长耳兽袭来。
刹那间,伊夫林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愁容,耳边是父亲的叹息。强势的攻击使得特纳机家族毫无反击之力,是菲尔德家族搞得鬼,一定是他们。
愤怒与怨恨爬上了深绿色的眼睛。
你想走?!怎么可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手臂上一股力量使劲将他往前一推,正面对着长耳兽。突然随染感觉到手上一松,下一刻人已经出了包围圈。
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伊夫林顷刻间被白色的一团团压制住。恐惧的叫声不停地从里面传出。
“老师,老师。”加尔斯拉着愣住的随染,对着赶过来的威尔斯和娜塔莉喊道。
“你没事吧。”
“没事。”随染朝着加尔斯和普拉德笑了笑。
“那就是八级魔法师的威压啊。”加尔斯站在外面随染不能感受到威尔斯控制了范围的威压,但是看到长耳兽纷纷趴下,随后迅速逃离,完全没有刚才的凶悍,不禁羡慕地说道。
随染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木,又将注意力拉了回来,因为威尔斯抱着遍体鳞伤的伊夫林出来了,脸上的爪痕深而长,血肉模糊。脖颈里鲜血横流,堵也堵不住,性命垂危,总给人以一种救不回来的感觉。
◆
随染靠着回家的马车上,闭目回想着。
最后一天的下午三个人都没有兴趣在继续捕杀魔兽,即使有撞上来的魔兽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全身的灵力循环一周天,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紫眸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随染看见晏离离自己坐的远远地,有些意外地说道。
“你生气了。”随染看见晏离委屈地说道。
“我生气了?”随染诧异地说道,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生气了。
“我出手把你从包围圈里弄出来,还教训了那个人。”晏离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罪状”。他清楚地知道随染有多么不喜欢杀生,即使冷漠强悍视生命如草芥的他,也不愿看见随染皱眉。
“我没有生气。”随染伸手摸了摸晏离的头发,说道,“你不出手我也不会管他的。”
他起初帮伊夫林一把,是出于善意,却被伊夫林当做挡箭牌。修仙者中不是没有肆意杀人的人,他不会随意杀人,但也不可能一味地帮助想要伤害自己的人。因果报应,自己结的因缘就要接受结果。伊夫林会落得如此下场就该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没有别人的出手,随染也会选择退身而出。
晏离心安了,高兴地揽着随染,头搁在随染的肩膀上,鼻尖上散落的黑发。
“不过,我不是让你跟着约瑟夫他们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放开伊夫林的事,随染将晏离的不听话想了起来,开始问罪。
晏离将头埋在黑发中间,硬是不说出一个字。
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扬,随染无奈地一笑。
☆、死亡森林
炎热的阳光洒满大地,走在路上空气似乎滚烫地被扭曲了,连树叶也被晒黑了,由原本的青翠变成了深绿。整个大地如同火烧的蒸笼一般,即使是有风拂过也没有带来一丝凉意。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了。学院的这一期生活即将结束。
抬头望去,浓密的绿荫怔住了视线,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显得夺目而耀眼。似乎野外训练还在眼前。那天之后伊夫林被紧急送回了学院,对外宣称是失血过多而死,那天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容易让人信服。可是随染还是知道,伊夫林快要被救活了只是又自杀了,当听到自己家族彻底摧毁是我消息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亡。特纳家族的店铺被瓜分,封地被国王收回,一个小小的男爵头衔也被收回。所有特纳家族的成员发配边疆。
或许,这样也好。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去边疆受苦了。
而伊夫林的死也没有在学院中引起轩然大坡,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中,激起水花,徒增人们几日的话题罢了。
就连加尔斯和普拉德也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片刻,小声嘀咕了几声,也将他抛却在脑后。
随染轻叹了口气。
“坎贝尔,你在想什么呢。”加尔斯碰了碰沉浸在思绪中的随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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