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嫡子有责

分卷阅读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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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无数双眼睛,看着箭是从树顶冒出来的,而且箭差一点就射中薛怀咎,然而薛怀咎只是头发散了,冯骏被当胸穿透,只能说是运气的问题。

    有人拍拍冯侯爷的肩膀,“侯爷,刚刚比试的时候……薛公子并没有把弓对着冯世子,您这般冤枉人家,是不是……”

    发了疯似得冯侯爷,被人驾着抬走,薛慕极整了整衣服,默默的骑上马,回到来时的红箱子处。箱子的盖子接缝处,漏出半个衣角。

    薛慕极窝在箱子里,久久不能平复激动的心情,他想着刚刚看到的那震撼的画面,他还从没见过那样子的哥哥,乌发乱肩,迎风扬散,从中生出一股傲视绝尘,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

    他射的那一箭,力道还是太小,两箭触碰,偏移位置,但薛怀咎回头,箭才擦过玉冠,他险些伤到四哥,后怕的厉害。但也正是四哥的玉冠碎了,那场面太震撼牵扯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才能全身而退,骑马下山,钻进箱子里。至于那箭,没有穿透冯骏的身体,给冯骏留下半条吊着的性命,也得感谢箭被玉冠挡了一下。

    在别人看来,薛家世子没有出现在猎场上,他发过誓,不会出现在陆茜与沈初面前。但他隐隐感觉小皇帝召集春猎是有古怪,所以才藏在箱子里跟来。

    这次春猎,沈相爷没来,沈家嫡子也称病没来,陆钰没有与皇帝一同出发,冯侯爷时不时的看向林子深处的方向,还有,那个张弓要杀他哥哥的人,在失败之后,非常从容的向着森林深处逃走。

    按着道理,他射穿敬宁侯世子的胸膛,怎么可能表现的那么淡定?他射完那一箭,完全不理会世子死活,完全不像是敬宁侯买来的杀手样子。

    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一类。

    薛慕极感觉有人把他的衣服角塞进来。

    他在箱子里思索这此间的关系,忽然,地下震动,似乎有大批的人马围过来。领头的是陆钰,陆茜与沈初也在。跟着皇上的侍卫们,身上与佩戴的刀鞘上,都沾着血迹,人们刚刚平静的心绪,又一次紧张起来。

    刚刚,皇上他们久久不回,难道是遇上了刺客?

    李嘉霖缓缓从人马里走出,他的马上也有几个血色的斑点,他环顾四下,先看到站在红箱子旁边的薛怀咎,轻轻皱了下眉头,最后落定冯侯爷,冯侯爷六神无主,跌坐在地上。

    皇上终于回来,谢轩一脸慌张迎上去,刚要说冯世子的事,陆钰一手止住,朗声开口,“皇上春猎遇刺,所有刺客都已浮诛,没死的也在成为俘虏那一刻自缢而亡。冯侯爷,西山谷地是你的产业,刺客出现在你这里,你需给皇上个交待。”

    敬宁侯扬起脸,看了皇帝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满脸淌下泪水,“皇上,你要我的命,下旨拿去就是。你刺杀我儿,但骏儿与那些陈年旧事有何干系?你们定以为是我把他们藏在树林里,可我若说,我与此事无关,你们会相信吗?我苦苦劝他们放弃,是他们自己,执着于冯太后临终的那句杀死李嘉霖的命令。”

    “什么刺杀?我不明白。”李嘉霖眨了眨眼睛。

    敬宁侯支撑着身体爬起来,“皇陵事故后,冯家偏安山南,雍都国政又能干预几何?冯太后与姐姐,早就死了多年,你们可知道我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这些年,你们按兵不动,从不与山南为难,甚至沈丞相也没动,不就是为了等山南的错处,等冯太后最后的那批死士现身,只要他们找机会刺杀你,然后你找借口,顺理成章的把山南敬宁侯府连根拔起。李嘉霖,你有胆气,敢借我冯家的地方春猎,亲自涉险,也是,若不是你亲自涉险,他们怎会犯险刺杀?”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终于可以推一下主线的情节了,一直推不动主线的我很捉急……

    咳咳,回平江后就迅速进入主线了……

    下面几章,主要有以下几个部分:

    首先,薛哥哥救摄政王。

    其次,薛哥哥改名陆昭。

    第三,薛哥哥要表白啦。

    第39章 39

    难道那射箭的人,不是敬宁侯派来的?薛慕极听着挂名舅舅与小皇帝的对话。若藏在树上放冷箭的人,本来的目标就是敬宁世子,刚刚他射出的箭虽然偏了,但却淡定离去,就说得通了。

    四大侯府,从冯家先开刀吗?让他们留下,是要震慑四大侯府吗?

    却听李嘉霖很无辜的说,“敬宁侯爷,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我只是借你家地方,踏个青打个猎,真心不晓得你说的是什么。本要向你问个究竟,唉,算了,看你神志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一门心思装傻到底,谢驸马却是等不及,插话道,“皇上,王爷,冯世子刚刚中了箭,当胸穿入,现在性命堪忧,大哥跟岑侯跟去救治。”

    李嘉霖与陆钰对望一眼,陆钰问,“好好的,怎么会中箭?”

    有人把冯骏与薛怀咎刚刚精彩的骑射对决形容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薛怀咎的方向,陆钰拍拍马颈,想要过去询问,李嘉霖忽然说,“陆钰,冯世子遇刺,非同小可,此人定然走不远,即使出了猎场,也还在附近。说不定,那人与刺杀咱们的是一伙儿。咱们找出此人最为要紧,能留下活口最好不过。冯世子暂时交由花间侯与碧雪侯,我拟旨让雍都最好的大夫今夜入宫会诊,省的敬宁侯爷赖上我。之后的问案,就交给大理寺,而雍都城郊,你得亲自带兵搜一搜。”

    众人看摄政王的表情,陆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冯侯爷颤颤的被架走,其余人也该哪哪去,陆钰只领走一队人,剩下侍卫护着李嘉霖,从原路返回离开猎场,李嘉霖走时,命侍卫帮薛怀咎把红色箱子抬上薛家的马车。

    扶风与扶云还没有回来。

    两人在马车上,薛慕极不停的打响指,拇指与食指的皮都要磨破了,但两个自小形影不离的暗卫,依然没有出现。他隐隐有些担忧,毫无意识的抓上四哥的袖口。

    “他们不会有事。”薛怀咎似乎对双胞胎暗卫很有信心。

    一句话,让他莫名感到安心。

    回到行馆,等到深夜,薛慕极听到有人敲门。扶风与扶云果然没事,两人站在门口,挂着几分狼狈。世子命令守在咎公子身边寸步不离,而两人却被一伙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缠住,那黑衣人步步杀招,配合默契,两人被压制在下风,打着打着,打到山林里,忽然有个老头儿跳出来,老头疯疯癫癫,满脸胡须,头发几乎与鸟窝无异,可那老头的功夫厉害,而且不按常理出牌,东一拳西一脚,乱打一气硬是把黑衣人的阵法给打乱了。两人找准时机,伤了好几个黑衣人后,黑衣人才飞身离开。

    那时候他们忧心公子,没有理会那疯老头。

    两人正要叩头告罪,结果迎向他们的是薛慕极张着胳膊扑过去的身子。两人被薛慕极压在身下,从胳膊摸到腿。

    “世子……”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薛慕极一手一个,把两个暗卫搂过来,眼睛朝下,按在左右肩膀上,他才不要让人看见他喜极而泣的热泪呢。

    几天的时间,大理寺把所有去过春猎的人都问过一遍。当然,没有任何结果。包括陆钰带兵搜城郊,也毫无头绪。

    不过,雍都有传言,说是陆钰在猎场附近,抓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那老头似乎是摄政王的旧相识,被陆钰直接带回摄政王府,就再也没出来。

    此时,薛慕极的马车,已经出了城门,他们终于离开雍都的地界。想到富饶安逸的平江城,薛世子心情大好,他感到风吹到脸上格外舒服,走过经过的芳草野花格外香甜。

    他的过去,属于谢漫星的一切,终于能完全放下来。最放心不下的姐姐,绝了念想,哭过之后,也找到了最好的归宿。雍都过去的种种是非,背叛也好,欺骗也罢,他都不会再去想了。这一世,他只想做个与雍都毫无关系的人。

    身边的盘云剑,吸走他的魂魄,给他这次重生的机缘。云纹盘绕成团,雕刻满满整个剑身。他抚摸着纹路,看着哥哥执笔列出他们收下的礼物清单。他毕竟是平江世子,即使远离权柄,但很多人都知平江富贵,来行馆与他结交。礼物收了整整三马车,还不算他转手送出去当回礼的那部分。

    不觉之间,他想起哥哥被射落发冠之时,那飘散的乌发与绝美的背影。

    好像少了点什么……

    薛慕极静静的思索,忽然恍然大悟。

    手握弓弦,腰配利剑。

    哥哥少了把剑啊!

    薛怀咎写完最后一个字,就看见薛世子把刚刚从谢驸马家讨来的剑,端到他眼前。

    “送你的!”薛慕极晃晃双手,“这剑,据说是大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佩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不仅锋利,还特别值钱。”

    “……”

    “我这三脚猫功夫,留着白瞎了,我瞧着剑比较配你,我相信,剑他老人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

    “哥,你平时不用,可以先收着,这剑的好处是轻快,也不晓得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又细又薄。你将来办案的时候,危险难测,万一哪一天就用上了呢?”

    薛怀咎动了动唇角,又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接过盘云剑,薛怀咎手握剑柄拔出剑锋,银光映上侧脸,眸间透着无比的坚定,轻吐气息,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这把剑,护着你,一辈子。”

    马车颠簸了一下,刚刚书写好的礼单飘到地上,薛慕极低头去捡,听着这句话,随口就说,“哥,你得护着平江侯府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很短,上一章留了个尾巴……

    第40章 40

    薛慕极回到平江后,继续过着无比奢侈悠闲的日子,除了跟着老爹四处跑跑,接触些生意上的往来对象,其余时间都徜徉在吃喝玩乐的神仙殿里。

    整个侯府都围着他转,他根本无需操心什么。

    上有健康强壮很可能长命百岁的老父亲,下有一群聪明能干文武全才又忠心耿耿的属下们,左右兄弟都安分守己完全没有想要取而代之的打算,前后生意蒸蒸日上越来越顺钱源滚滚来,且来自雍都的威胁,也伴随着陆钰忽然起兴去边境地区巡查,新政的缓步推进而暂时消失,畅薛慕极的世子生涯,可谓是风平浪静平稳的不能在平静了。

    他的个子迅速的蹿高,已经是个英俊潇洒的贵族公子,薛侯府的老人们,都说他长得像他三叔,薛慕极自己也默默松了一口气,好在没像他爹娘,好歹个子上能跟四哥相当。

    二叔依旧终日不回家,薛怀笛已经成年,就把二房的商事家事都接过来,做的有声有色。一根筋的四叔,已经开始做分家的打算,想要在最南边的海岛自立门户,几乎与本家没有什么联系了。

    除了他的奶奶,平江侯府的老太君,精神状况越来越奇葩,平江侯还专门播了六个属下,跟在母亲身边以防出事。她时而在佛堂里昏睡,时而又跟个孩子似的,捧着那个千年岁数裂了缝子的香炉四处溜达,香炉灰细细碎碎撒一路,让负责清扫卫生的下人们苦不堪言。

    生活里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哥哥。

    四哥自从雍都回来,就从他的院子搬了回去。

    薛慕极想想,四哥已经与过去不同,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且他自己有着前世的底子,不用读书习武,但哥哥一直被他拖着玩,恐怕不太合适,人家将来是要做大靖的肱骨柱石的,于是他怀着无比不舍的心情同意了。

    薛怀笛早就看出世子想拉薛怀咎将来帮本家做事,早早收拾出单独的小院子给自家的四弟。起初薛慕极经常来玩,但薛怀咎早出晚归,几乎整日待在三叔藏书楼里。薛慕极找了几次没找到人,改变了目的地,找了个绝佳的房顶,正好对着藏书楼一排书桌的窗子,躺在屋顶上面,既能晒太阳,又能欣赏到四哥安静读书的背影。

    或许是习惯,或许四哥本就是个会巫术的巫师,总之他就这么看一会儿,所有的烦闷空虚,都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