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释放在自己体内的滚烫,一点点变凉。凉不过她的心。
他的一阵阵低吼终于被平稳的呼吸声取代。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忽地消失,慕苏终于得到了救赎一般地松了口气。
她的姿势没变,就那样跪着,趴在枕头前,一直一直睁着眼,看着她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有被她的眼泪浸湿的被子,有沾着她的血已然凝固的瓷枕,有她那被男人撕烂的衣服的一角……
终于,结束了……
“小姐,尺素来给你送饭了,你在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然后就听到了尺素的声音。
慕苏还是趴在那里没动,身边的男人却是略微有了些动静。
尺素许久没等到回应,径自推开了门想把东西放下,哪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散落了一地的衣服,然后,那张大床上——
其实,屋子里的味道已经告诉了她这里发生过什么!
“滚!”男人粗暴的怒喝吓得尺素手一抖,托盘里的东西尽数洒落在地,和地上凌乱的衣物、乌黑的药汁一起混杂着,显得更加糜乱。
“滚!”重复的一声怒吼,伴随着一只青花瓷枕倏地袭击而来,尺素灵巧地一闪,目光阴冷一刺,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男人听见了关门的声响,才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身边的女人。裸露的玉臂摆在头的两侧,海藻一般的长发随意铺散开来,遮住了她圆润的香肩。再往下看去,白皙的大腿上布满了青红的斑痕……
该死的!自己睡下之前明明记得给她盖好了被子的!怎么现在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
这个死女人,就不知道冷吗?还有,她是睡着了吗?谁让她趴着睡觉的!
将自己这边的棉被扯了过去,男人有些笨拙地将身边的女子裹进了被子,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然后,轻轻帮她把身子翻了过来。
一抬眸看向她的那一幕,他永生难忘!饶是见惯了生杀战场的他,饶是见烦了鲜血肆虐的他,都不由地心尖颤抖了许久!
她,是在找死!
他的大手,他的五指,无规律地颤抖着,终于来到她的双颊上。从眉,到眼,到小巧的下巴,一一抚过。一路下来,手上全是血。
他看到了她额头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原来她是磕到了额头,怪不得刚才他扔出去的瓷枕,上面那么多血!
可是,她不说!她从一开始到现在,什么都不说!
萧劲寒捧着她的细颈,一个大力就将毫无生气的她拉进了自己。他的鼻尖抵到她额头上的伤口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她像是有了动静。然后再看向她,却发现,她还是平静着。
他看进了她的眼睛。他最喜欢看她的眼睛,喜欢看那里面有五彩斑斓的世界,有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快乐,有他一直想要攫取的阳光。
然而现在,她目光涣散,原来存放了一处清澈的湖泊的地方,现在竟是没有涟漪也没有颜色的一汪死水!
不可能!他不相信!他把发凉的唇瓣狠狠扣在了她的眼睛上,吮吸一番,再看向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面无表情,像是一口枯井。
她平静极了,脸上只有死气沉沉的红斑和血迹。她的眼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平静犹如死水。
她真的成了一潭死水?!
“怎么了?嗯?”他忍着心里如同炮烙一般的痛楚,颤声发问。
阿鸾,你怎么了?
她默然,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瞳孔瞪得大大的。他不知道,自从他把她的脸扣在被子上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一直这么睁着,合不上了……
他忽然莫名害怕,只能不断亲吻她,从额头到眼睑,从鼻梁到嘴唇,然后双手从后背轻轻拍着她,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地像是说着情话一般:“阿鸾,怎么了?我们怎么了?”
呵,怎么了?他居然问她怎么了?!他仗着她对他的爱,将她肆意玩弄,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让他自己享受着凌迟她的爱的快意!他居然还在问她怎么了?
许久之后,她在头晕眼花中才听到一声悲笑:“恨我?不想理我?嗯?”
她还是不动,可是忽然紧绷的身体却给了他无声的答案。
他忽而笑得残忍起来:“可是阿鸾,怎么办呢?我,放不开你了!”
“不想给我是吗?想为别人守身如玉了是吗?”他的话语夹杂炙热的怒意和刺骨的冰冷,慕苏浑身一抖。
她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忽然拼命挣扎起来。“混蛋!放开!不要!我不要啊!不要了!”
男人却是一把掀开了被子,一只大手狠狠分开了她紧闭的大腿,将其中一只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的视线冰冷,扫向了他们即将燕好的地方。
那微张的入口处,属于他的子子孙孙正缓慢从红肿的地方流出,白色的浑浊中夹杂着的,分明还有几丝鲜血!
“该死的!你来葵水了?”男人的声音让她的挣扎更加激烈。
“来了!来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我求你别再碰我了!我求你了!”
她终于收起了那该死的恼人的平静,可她的哭喊却让他更加心痛!
任是无情最伤人!
任是动情也伤人!
他看着她的轻颤,看着她潸然而下的泪水,看着她身上因为自己的疯狂而留下的痕迹,欲望终于被打了回去……
*
一场梦回,几番痴泪。
楼承都听到了尺素的汇报以后,手里最喜爱的工笔画瞬间被他撕了个粉碎。
尺素陪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慕苏的那间小屋前,却在他即将用内力破门而入之时,拼死以身相拦。
她只用一句话便让已经陷入癫狂崩坏状态的男人停了手:“少主想前功尽弃吗?”
楼承都如月的面容上渐渐笼罩上一层冰霜——是啊!不能前功尽弃!不能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候出任何乱子!不能在这个时候和萧劲寒翻脸!不能暴露自己!
父皇曾经和他说,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而他太弱了,不得不放任自己最珍贵的人去他人身边!
所以,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门外,听着她在里面哭,听着她哀声喊叫着放了她,听着她的绝望,听着她的无助……如果不是身边有尺素拼死拦着,他一定撑不下来!他简直要疯了!
萧劲寒!你竟然敢糟蹋她!你竟然敢对她用强!那是他捧在心尖上珍爱的人儿啊!任何代价!我会不计任何代价!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隐在暗处许久,终于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去。步伐匆匆,像是急着找什么去了。
楼承都终于从暗处走出来,像是带着地狱的气息一般。尺素将他拦在门外,低声说道:“属下先去伺候小姐穿好衣服!”
“你怕我看见她的样子,会克制不住,是吗?”楼承都咬牙道。
尺素浑身凛然,跪倒在地:“请少主以大事为重!小姐她现在的样子……”
“进去,好好照顾她!”绝美的男子,留下一道凄美的身影给她。
她的眼神带着痴迷,看了他一眼后,才转身进屋,眼中即刻显露出隐藏许久的恨意。
慕苏缩在被子里的身子,在被子脱离自己肌肤的那一刻,一个激灵打起来就开始不住地发颤,嘴里也无意识地喊起来:“别!别碰我!啊——别碰我啊!”
“小姐,我是尺素!我不碰你的!我是尺素啊!”
“尺素?尺素!他走了是不是?他走了对不对!尺素救我!救我让我走啊!啊——”
慕苏失神一般地哭喊着,尺素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却还是安抚起她来:“王爷走了!小姐,我们先穿好衣服好吗?晋王要见你!”
“啊——走啊!走!”
“兰芽儿!子都哥哥在这里!兰芽儿不怕!兰芽儿乖——乖——”
不知何时,那一身琉璃白,带着桃花的温暖闯了进来,推开了冰冷的尺素,将她锁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不知为何,慕苏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花香味道时,忽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不是心如死水,而是莫名觉得安稳。
“子都哥哥……”她无意识地唤他一声。
他却惊喜交加,如星的眼眸里竟然泛起了泪光——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抱过她?!多少年他没有听她唤他一声“子都哥哥”了?!
“兰芽儿,我们不哭了。我们先穿好衣服,然后我们去吃饭。还有,子都哥哥这里有你最爱喝的桃花酿,我们一边小饮桃花酿,一边在秦楼上看星星,看月亮,我吹箫,你睡觉,好不好?这些事,子都哥哥十五岁就答应过你了!”
然而,慕苏只是很听话地窝在他给的港湾里,像是累极了的鸟儿般,安静地放下自己的羽翼,连眼皮都抬不动了。
楼承都不禁苦笑起来。
兰芽儿,也许,你听到了我的呼唤,你会伴着黎明盛开的花儿一同醒来。在朝阳初升的那一刻,你一定还是那个有着一颗玲珑似水的心的女孩儿。
我还是你的子都哥哥。我会遵守我的诺言,一直挽着你的手,无论岁月之河流多深多远,我会给你一个美好又恬静的小屋,给你一处芬芳又宁静的桃花林。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只等你。在结局还未晕染开来之前,你是我唯一的不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