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红颜:将军,请留步!

第136章 离间之计(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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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宴姿站在这一棵挂念了许久的桂花树下,深深呼吸一口气,只觉满腹都是桂花的香气。那香气,弥漫在深冬的阳光中,别人不曾察觉,她却已经沉醉。

    她偷偷出了宫,来了辅政王府,只求能见楚阳郡主一面。她觉得荣姑姑说得对,皇上未必会认她求的情,但是楚阳郡主若是来求情,皇上未必会拒绝!

    只是来了这里才知道,楚阳郡主这两年来一直在南山的泰和寺,从来没有回过王府!

    而且,辅政王一行人一大早就去了天牢看望岳苇杭,也没在王府!

    她果然这两年死了心思,连这么大的一件事都没关心过!她这两年所有打听消息的心思,都放在了边疆的战场上,至于是在担心萧劲寒,还是在担心岳苇杭,她也不知道了。

    没找到人,她却让管家带她来了岳苇杭曾经住过的地方。

    原来只是一间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无非是平日里拿来练剑的木桩之类的东西。体型最大的摆设,是那棵他曾经和她说过的桂花树。果然比她宫里前两年才栽下的那一棵高大粗壮许多,却也一样凋零不堪。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他和她的感情,会像这棵桂花树一样,等不到春天就凋零了!

    萧劲寒去了天牢,是去救他的吗?他是他的义子,他肯定会拼死护住他的吧?!

    楼宴姿在这个小院中停留了许久,终于还是没等到任何消息,便想着自己也该回宫了。林晚星做了皇后以后,皇宫中宫禁比以前松了不少,但是她出来够久了,还是按时回去为好!

    慕苏刚从车上抱着红豆下来,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楼宴姿!

    她抬头看了一眼,认定这是她要回来的王府并不错,那么现在楼宴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家的门口,算是怎么回事?隔了两年,她还没死心,专门挑着自己回来这一天上门挑衅来了?

    楼宴姿看着从马车上十分不雅地跳下来的某女,以及她怀里抱着的奶娃娃,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失声道:“你是,楚阳郡主?”

    慕苏没好气地白她一眼,道:“两年多不见,是公主的视力退化了,还是我变漂亮了,公主竟是认不出来了?”

    楼宴姿看出来了慕苏眼神里透出的明显的敌意,却是一咬牙,上前两步,竟是直挺挺地对着慕苏跪了下去!

    慕苏被她这个动作吓得差点抱不稳怀里还睡着的小红豆。眼见着白无痕和抱着麦芽的花无意也下马车了,慕苏连忙将红豆交到白无痕手上,然后才转过身去扶了楼宴姿一把,问道:“你这是干嘛?”

    楼宴姿用力咬着下唇,这样下跪的姿势她最为熟悉不过,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甘情愿下跪过。这一刻,她觉得,只要能让岳苇杭无事,对着自己讨厌的女人跪一下根本不算什么!

    楼宴姿抬起水汪汪的大眼,对着慕苏恳求道:“阿宴今天来,是来求郡主一件大事的!阿宴知道郡主不喜欢我,可是还请郡主顾念大局,帮帮阿宴这个忙!”

    到底是在王府的大门口,她一个公主,对着她下跪,虽说她现在是一品诰命,她们是平级的,但是人家好歹也是皇族的金枝玉叶,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她们谁都不好!

    慕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让楼宴姿这样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却知道她这副姿态不能光天化日的一直这么摆着。

    慕苏用了力,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然后对着后面目瞪口呆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花无意便会意地领着白无痕进了王府。

    慕苏也对楼宴姿道:“公主有话直说便是,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楼宴姿紧张地抓住慕苏的手,下颌都有些打颤,道:“岳苇杭将军,他被诬陷叛国通敌!他真的是被诬陷的!郡主,我求你,我真的求你了,去和皇上说说情,让皇上彻查此事,还小将军一个清白!皇上最在意的女人便是你,你去说,一定可以的!”

    岳苇杭?通敌叛国?靠!什么情况!萧劲寒呢?!

    *

    阴气甚重的天牢行刑司,噼啪作响的火盆,不时腾起阵阵呛人的烟雾。一股又一股的青烟,仿佛夹杂着在这里枉死的冤魂一般,纠缠着不肯离去。

    秦慕菖命人往刑架上的人泼了一盆冷水,见人还是没有转醒的动静,不禁有些恼怒,直接命人往水里加了一罐盐巴,然后又是一桶水泼下去,在终于听见了他痛苦的*之后,才满意地勾起了笑弧。

    “岳将军好耐力啊!我大理寺的一百零八种酷刑,一般人尝了十种,就恨不得下辈子再不投胎做人了!将军受了十八种大刑了,还是这么硬挺着,一点口风都不漏啊!”秦慕菖露出森森白牙,笑得狰狞道。

    岳苇杭眯开了一只眼,只从眼缝里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便继续沉默着。多数时间,他只有被酷刑折磨得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才会闷哼出声。

    秦慕菖倒也不气,只是挥一挥衣袖,底下的人便懂了他的意思。

    牢里忽然呈现了诡异的安静。一刻钟之后,岳苇杭忽然闻到了一股勾人的香味。勉强睁开眼,才发现一位身着灰色官服的老者,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站在他面前。

    老者四处看了看,才小声道:“岳将军,我是这个牢房的牢头,一直仰慕将军的大名!秦大人估计审累了,已经下去休息了。我这儿还有一碗辣子酸汤面,你赶紧趁着这个空当,吃了吧!”

    “你……?”岳苇杭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吐出一个字,变换了语调来表达他的怀疑。

    老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哑着嗓子才道:“岳将军,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平远骠骑大将军!他们这些奸臣诬陷你,老夫虽然岁数大了,眼可是亮着呢!我相信你!”

    岳苇杭满是污血的脸,搐动了几下,他忽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浊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才把头往那碗面凑了过去——不为有人给他送一碗面过来,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差点饿死渴死的经历不知道多少次,只为此时此刻,有一个陌生人过来说,他相信他,相信他从来没干过通敌叛国的事!相信他的忠心可昭日月!

    他被特制的钢索铁链吊着,只能伸着脖子,在他给他把面挑起来的时候往前用舌头一勾,然后把又辣又烫的面条吸溜到嘴里。老者似是怕他噎着,还踮着脚喂他喝了几口汤。大半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胃,岳苇杭浑身被盐水啃噬的烂肉似乎都不痛了。

    他勉强勾起一笑,对着老者恭敬道:“老伯,我想向您打听点外面的事儿,还请您多少透露点儿!”

    两年半过去,昔日冲动鲁莽的少年已然成长得翩翩有礼。他想,这应该归功于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一定是前世就有了对她的惊鸿一瞥,才会让自己无论何时心里都倒映着她的倩影。

    老者浑浊的三角眼似是闪过一抹精光,却还是和蔼笑道:“不知岳将军想打探何事?”

    岳苇杭顿了顿,才道:“老伯,您听说过二公主的事儿吗?她过得可还好?”

    老者面色忽而一变,问道:“二公主?岳将军,这……”

    岳苇杭抱歉一笑,道:“其实我也知道有些唐突,当朝二公主的私事,想必老伯是打听不到的!晚辈只是想问问,二公主没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吧?!实不相瞒,二公主早已和晚辈私定了终身!现在晚辈来了这大牢,怕她担心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所以,才想问问!”

    老者默了半晌,却是继续挑起碗里的面条,道:“将军还是先吃东西吧!一会儿,秦大人马上就——”

    “哈哈——没想到,这儿还藏着这么一出好戏呢!”秦慕菖放肆的高笑忽然扬起在大牢的上空。

    岳苇杭浑身一凛,被铁链拴住的双手匆忙挥舞了几下,对着老者说道:“老伯!快走!”

    然而,那刚刚还满脸慈祥的老者,此刻却换上了一副不屑的脸孔,对着一脸担忧的他,重重地甩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秦慕菖还是一身大红的蟒袍,悠然踱步进来。他看了一眼老者手上的面碗,笑道:“这面吃得也差不多了,老阎,可以上你的绝招了!”

    岳苇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半晌才大悟道:“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们想干什么!”

    老者笑得阴险,道:“老夫本来就是这牢里的牢头,这话可是一早就跟将军打了招呼的!老夫外号‘阎罗’,将军见了我,就跟见了阎罗王没什么两样了!来人呐!”

    “你们干什么?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说的!我死都不会拉别人下水的!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我义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围上来的人很快就将岳苇杭五花大绑了起来,任凭他再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秦慕菖看着岳苇杭终于被倒吊了起来,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一般,走到岳苇杭吊下来的脑袋前,轻蔑一笑,道:“倒挂金钩!这可是我们‘阎罗’的绝招儿呢!先喂你吃一碗热乎乎的辣子酸汤面,然后把你吊起来,不一会儿,你肚子里的辣子汤,就会顺着你的口鼻流出来!哼哼,那滋味儿,岳将军就好好体会吧!”

    岳苇杭没有想到刚刚才给自己送来温暖的人,此刻就已经化身为黑暗的阎罗王了!他的胃开始上涌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和汤水,口鼻火辣辣地灼烧起来!很快就说不了话了,他趁着还能开口,大骂了起来:“秦慕菖!你个王八犊子!我义父会杀光你们秦家人的!”

    秦慕菖听他又提起萧劲寒,笑得更加放肆:“哈哈——知道我为什么不把好戏看完就急着进来了吗?我就是听见你说你和二公主私定终身的事儿时,笑得忍不住了啊!岳苇杭,你难道不知道,先帝曾经起过一个念头,要将二公主许配给你义父?不说先帝,就说现在的皇上,两年前,也问过我爹,辅政王来做二公主的驸马合不合适呢?!你和二公主私定终身了?哈哈!看不出来,萧劲寒还养了你这么一个好儿子!第一步是淫、母,下一步呢?弑父?啊?哈哈哈哈——”

    “秦大人的想象力真好!”

    一道陌生的男声,忽而打断了秦慕菖嗜血的狂笑。

    秦慕菖转身望去,发现牢房的门口竟然站了两个人影——一个是萧劲寒,一个面容丑陋,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袁明跟在沉默的萧劲寒身后,对秦慕菖继续说道:“秦大人,该请安了!”

    秦慕菖冷哼一声,连腰都没弯,直接拱手作揖道了一声:“见过辅政王了!”

    萧劲寒却没看他,只是盯着那被吊起来涕泗横流的孩子。红色的汤水顺着他的鼻孔往外一点一点流下来,他知道他很痛苦,否则他不会听到这个孩子难得一闻的哭泣声!

    不知道是因为辣椒水太疼了,还是刚才秦慕菖的话伤到他了,他哭了!

    萧劲寒阴鸷的脸色,直接给袁明传达好了信息。袁明对着岳苇杭旁边的小兵就吼道:“对犯人滥用私刑,这是违反律条的!还不赶紧将他放下来!”

    秦慕菖硬着嗓子,有些讥嘲道:“哟,辅政王今儿是把自己家的狗也给牵来了?一进来就来秦某的地盘上乱吠!主人还没说话呢,底下的就开始造反了?!”

    袁明闻言脸色一变,鬼魅的脸上怒气尽显。萧劲寒略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绕着秦慕菖鲜红色蟒袍的躯体转了一圈,脸色阴沉如雾霾,整个阴郁的牢室似乎都被他冷冽的气场影响到。

    “卡崩——”一声铁环相撞的巨响,震惊了所有人。

    等秦慕菖从巨大的回声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萧劲寒从腰间拔剑,直接劈开了吊着岳苇杭的链子!上好的钢链,被他提起内力,一剑就劈开了!

    萧劲寒稳稳地接住了掉下来的身体,手上粘稠的血迹让他隐忍的怒火几乎憋不住要爆发了。

    袁明到底是以大局为重,直接从怀里拿出了明黄的圣旨,在秦慕菖面前晃了晃,道:“这是今早皇上刚下的圣旨,允许辅政王来探视重犯!现在犯人被滥用私刑,辅政王要带人去就医,相信秦大人也不希望闹出人命的事儿来,还请秦大人适可而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