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红颜:将军,请留步!

第140章 名重于命(大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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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染沙场数十年,不敌佞臣君前一句谗言。自古皆然。

    岳苇杭缩在牢里仅有的一席草炕上,挑了几个虱子出去,才继续拿着带血的指尖,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起了他的名字——他还想活着出去见到燕子,写出来一手好字给她看……

    牢头们闲来无事,喝酒打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岳苇杭听得有一茬没一茬的,权当是解闷。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让他浑身都僵住。

    “老阎,听说了没?咱们皇上要让二公主去戎狄和亲呢!”

    阎罗的声音也响起:“二公主?可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舞阳公主?”

    接话的人显得有些猥琐:“可不是嘛!听说舞阳公主足下生莲,跳起舞来转个圈,都能让看的男人裤子里的老二硬上一天呢!这下可是便宜戎狄的蛮子了!”

    “放肆!你们胡说什么!王八蛋,你们乱说什么?!”

    岳苇杭只觉浑身都被针扎了个遍,痛的他强撑着爬起来就要发泄,因此冲着牢房的外面怒吼起来。

    那交谈的两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岳苇杭在骂他们,一肚子闲气正没出撒,现在刚好找到了能撒气的,如何能放过?

    “哟!老阎我差点忘了,这不是想要娶二公主的岳将军吗?怎么,癞蛤蟆没吃上天鹅肉,老羞成怒了?”那日给他灌辣子酸汤面的阎罗,率先就走了过来。

    岳苇杭青筋暴露,两只铁拳握得咯咯作响,对他们吼道:“什么狗屁和亲!乱嚼舌头的狗东西,爷要是出去了,非拔了你们舌头不可!”

    阎罗甩起手上的鞭子,对着岳苇杭的牢门打的砰砰作响,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嘲笑他,冷笑道:“你还出去?你个叛国投敌的贼人,还想着出去?要不是你打仗败给戎狄人了,咱们皇上犯的着答应戎狄人和亲的条件吗?现在全天下的百姓,都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呢!还敢跟老子说出去?横着出去吧你!”

    岳苇杭掀了破烂的草席,一把甩过去,疯狂地怒吼:“不可能!我是冤枉的!去叫我义父,我义父会帮我查清楚的!我冤枉啊!”

    “辅政王自身都难保了!哪儿有闲工夫帮你?!你就慢慢在这儿等死吧!还娶公主?啧啧,连个癞蛤蟆都不如了,还做梦吃天鹅肉呐?”

    “请问,阎牢头可在?”争执声中,忽然响起一声甜糯的女声。阎罗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才连忙走了过去,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个桃红色宫装的女子,便都明白此人定是宫中女眷,只是身份不明,两人也不敢太过殷勤,阎罗只应了一声:“小的阎罗,正是牢头!”

    楼宴姿下了台阶,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顺过袖子塞到了阎罗手里,笑道:“还望阎牢头通个人情,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托皇后娘娘的恩令,来给岳将军送套衣裳!”

    阎罗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分量确实不轻。但是岳苇杭是重犯,他又有些为难,多嘴问道:“皇后娘娘怎地还惦记这叛国贼人?”

    楼宴姿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只镯子,道:“岳将军是辅政王府的人,皇后娘娘素来和辅政王妃关系不错,该是王妃托的人来找了!”

    阎罗见手里是一枚价值不菲的攒金镯子,当下眯起了三角眼,在前面给楼宴姿引了路过去。

    岳苇杭还沉浸在巨大的愤怒中时,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当看到走在阎罗后面的熟悉身影时,顿时激动地无以复加——他就知道,燕子会等他的!燕子怎么可能嫁给戎狄那群蛮子呢?他这一生都在和戎狄人打仗,嫁给戎狄人的中原女人他都恨不得杀光,更别说让他认定的女人嫁过去了!

    楼宴姿一见到伤痕累累的岳苇杭,就忍不住红了眼眶。阎罗拿人钱财,也懂规矩,直接退了出去,叮嘱楼宴姿只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小将军,你、你怎么样?”阎罗自然不给开牢门,楼宴姿只能巴着栅栏唤他。

    她目光扫过他的周身,才发现地上居然有血迹斑斑的“岳苇杭”三个字,笔法走势,都是她曾经教过他的。她还曾经为他解过名字——“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显得脱俗而霸气,是十足的好名字。

    岳苇杭从炕上爬下来,想站起来,无奈腿上腐烂的肉太多,已经支撑不起他的身子,便只好爬了过去。楼宴姿看到蠕动着爬过来的他,就跟小时候被缠足不能走的她一样,顿时感觉心被狠狠剜了一刀。

    人们都说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其实珍惜后再面对失去比什么都痛!

    “小将军!燕子来看你了!”

    “燕子!告诉我,告诉我你不会去和亲的!”岳苇杭爬过去,触到她细腻的指尖,第一句就是这话。

    楼宴姿一怔,问他:“谁告诉你,我要去和亲的?”

    岳苇杭死死握住她的手,像是癔症了般说道:“你不会去和亲!你不会嫁给戎狄人的!我是冤枉的!等我出去以后,一定会娶你,给你幸福的!”

    楼宴姿狠狠点头,道:“我不嫁!小将军,我给你带来了桂花糕,你先吃点,好不好?”

    她抽了手出来,从带来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掀开盖子,里面藏着几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她指尖颤了颤,才一咬牙,将桂花糕从缝里递过去,笑着对他说道:“喏,我亲手做的,尝尝看?”

    岳苇杭带着满心的欣喜,从她白皙的手里接过,刚一放到嘴边,便闻到了让他全身血液都倒流的气息——有毒!

    他从八岁起就和花无意在一起了,他没少惹她生气,自然也没少吃她的毒。面前的桂花糕里,因为还是热乎的,所以毒藏在里面就还能闻到气味。这是什么毒,他猜不到,可是他能猜到的一件事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现在要他死!

    为什么呢?是因为要去戎狄和亲,所以要杀了他这个绊脚石?他是冤枉的,连她都不信他?!

    “怎么了?不好吃吗?怎么不吃?”楼宴姿紧张地问他。她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让他吃了桂花糕造成假死,她才能救他出去!

    岳苇杭忽然下了大力,将手中的桂花糕揉成了粉末!楼宴姿浑身一抖,瞪大眼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颈上加了一个大力,掐的她已然开不了口!

    “我宁可让你含恨而终,也绝不让你委身贼人!燕子,欠你的幸福,我来世再还你!现在,你、去、死!”

    *

    花无意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慕苏心里已经下了这个定论!

    可是无论她怎么问她,她也只是求她答应她这件事,再不肯多说。她跪在那里,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你面前的架势,让慕苏很是头疼。

    其实她是无所谓的,反正她也没有孩子,两个孩子又这么可爱,认他们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当然是可以的。但是人活一世,不能只考虑自己。她是孩子的亲娘,那么萧劲寒必然就是孩子的亲爹。

    那么她要去骗他,说她生了他们的孩子了?这对他太不公平了!更何况,在古代都是世袭的,以后她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嫡长子是麦芽还是她的孩子?

    慕苏又开始头疼了!

    索性她就转了话题,对她道:“你先起来,孩子的事儿容我再想想。”

    花无意却是铁了心,道:“夫人不答应,无意就不起!”

    慕苏有些恼了,觉得她是无理取闹,道:“无意,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阿杭也是他的养子,他对他不就很好吗?”

    “可是,他护不住他!养子毕竟是养子,出了大事,他护不住他!可你不一样,你是东陵秦氏的嫡女,你是楚阳郡主,你身后的秦家没人敢惹!你的孩子,没人敢欺负!”花无意终于咬着牙,说出了这番话。

    慕苏愣了。原来,她想的是这些……

    她说的对。她的孩子,也算是秦家的人,绝对不会像是岳苇杭这样被人陷害入狱,因为没人敢这么来……

    做他的养子,不如做她的亲孩子活得有保障……

    可是花无意这么费尽心思地为孩子做打算,甚至在这里长跪不起,她真的只是捡来孩子的一个路人?

    “无意,你是孩子的娘,对吗?”

    话音一落,慕苏明显看到花无意眸中闪过的慌乱。她微微颤抖的双肩,已经给了她答案。

    看她又低头下去,只留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对着她,她气得伸手卡着她的肩,摆正她的头。却不想,看到她的双颊上铺满了清泪。

    “哭什么?有孩子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认他们?”慕苏帮她揩着泪,关心地问道。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她怎么会有孩子的?

    花无意泣不成声:“我不敢认……我害怕……我害怕姐夫,害怕你们,还、还害怕他……”

    慕苏听她说了一个“他”,便试着问道:“‘他’是谁?孩子的爹吗?”

    平时清冷孤傲的人儿,现在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无论慕苏怎么问,她也只是摇着头抽泣。慕苏终是不忍心再问下去,其实她这个样子她就能猜到,孩子的爹不会是什么善类,而且他们的关系,恐怕也是见不得光的!这样刨根问底的问一个才十七岁的她,也许过于残忍……

    慕苏探过头去,帮她细细擦完泪,才真诚地说道:“无意,你不愿说,我就不问了!晟戟和我说过,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向来做事有分寸,从不会让人失望。你这么做,定然有你的苦衷!你要是真的放心的话,孩子我就先认下了!等你什么时候打开这个结了,我就告诉孩子们真相,然后当孩子的干娘,亲娘的位子还是你的!这样可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