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急匆匆地冲进屋子里时,慕苏刚刚转醒,正在找萧劲寒的影子。
“夫人!夫人救命啊!”小蛮现如今已经是阿维的妻子,因此挽了普通妇人的发髻。慕苏许久不见她,还以为她总该成熟点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不禁嗔道:“一大早,又开始咋咋呼呼了!什么事儿?”
小蛮捂着嘴,眼泪刷刷的往下掉,拉着慕苏的衣袖哭道:“阿维哥他们,他们十几个兄弟,在午门为岳将军伸冤,和官府的人打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夫人,快去找王爷救他们啊!他们先锋营,就剩下他们十几个兄弟了,不能跟着岳将军一起出事啊!”
慕苏被她这番话吓了一跳,忽然想到岳苇杭还在牢里关着,怪不得昨晚萧劲寒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她实在太累,在他怀里窝了不久就睡过去了,一醒来,枕边早就凉了,可见他走了很久了。他是不是赶去处理这些事了?
慕苏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只得领着小蛮来找花无意,倒不想白无痕也在。
“师父,”她对着白无痕打了招呼,复又道,“见到晟戟了吗?”
白无痕点头道:“一大早,午门那边出了事,他赶过去处理了!先锋营那群小子行事太过冲动,也不知道是谁挑唆的!看起来有些棘手!”
林晚星从门外刚走进来,就听到了“棘手”这个字眼,以为在说她犯下的错误,连忙过来拉住慕苏的袖子,耷拉一张小脸又要哭:“小表姑,岳将军是不是没得救了?他杀了公主,这个罪名坐实了,肯定难逃一死了是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呜……”
慕苏被突然杀出来的林晚星吓了一跳,又见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她却是一句都听不懂,“星儿,你刚才说什么杀了公主?出什么事了吗?”
林晚星一愣,这才意识到萧劲寒根本没把她昨晚的那番话告诉秦慕苏!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慕苏欲言又止——她这次着实是好心办了坏事,要不要告诉这么多人?不行,小表姑是一定要告诉的!她从青城山下来,除了二哥就没什么疼她,好不容易有个小表姑和她兴趣相投,她闯了祸肯定要先告诉她,她以后才能帮自己啊!
还有,她昨天吓得跑出皇宫来,一夜未归,要是皇上来抓她,总得找个人帮她说个谎,解释一下原因吧!或者,她干脆让小表姑帮她逃出去,再也别回皇宫了!她虽然有些舍不得长得很漂亮的皇帝,但是那个破皇后她实在是不想再做了!
这样想着,林晚星脑子一热,也不管这屋子里都是什么人,便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慕苏听得晕晕乎乎,半晌才理出头绪来——简单来说,就是戎狄二王子用和亲作为交换条件来休战,楼承都已经同意,但是又不舍得唯一的二姐远嫁,正好楼宴姿和岳苇杭情投意合了,林晚星便出主意,让岳苇杭吃下假死药,然后让他光明正大的“死”着出了天牢,再将他救活,和楼宴姿归隐山林。可是中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岳苇杭竟然在狱中掐死了楼宴姿!
林晚星很是愧疚,一边说一边擦泪,旁边的两个人却是同时对她抛出了各自的问题——
白无痕问她:“和皇上秘密交谈的女人,你见到样子没?”
花无意问她:“你说戎狄的二王子,要二公主过去和亲?而你和皇上商议,找一个替身送去和亲?”
林晚星忽然被两个人毫不相干的问题围住,有一瞬间的怔忪。慕苏一心只担忧着岳苇杭的性命,根本没去在意这些。小蛮站在外面等得久了,老是探头进来想看看情况,慕苏也有些坐不住了,索性起身,对他们道:“你们先在家里等消息吧,我出去找他!他现在不能说话,要是遇到些刁钻的,还得吃亏呢!”
白无痕看着她风风火火走出去的背影,对着花无意和林晚星笑道:“我倒是没想到,秦家的小丫头还有这么两下子!寻常的女人,遇着了这样的事儿,要么漠不关心,要么在家里哭哭啼啼等男人回来,她倒是敢过去跟晟戟一起面对,勇气可嘉!”
林晚星狠狠点头,一脸钦佩之色——午门那种血腥弥漫的地方,她自诩晚星女侠,都不敢随意过去呢!昨天去了个天牢打探消息,那里腐臭的味道都让她受不了!
花无意起了身,跛脚走到林晚星跟前,冷着声音又问了一次:“你们现在找到代替二公主出嫁和亲的人了吗?”
林晚星愣了愣,看着面容清冷,却是十足的绝色的女子,如实道:“这个我倒是没关心!皇上大概是想找个宗室的女子代替的!只要礼数上不出问题,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毕竟,公主的画像还没送过去,那戎狄的二王子也没见过二公主的!”
花无意缓缓摇头,低眉敛眸,道:“不会这么简单的!你们骗他,他那么无耻的一个人,会恼羞成怒的!到时候,又是一场战事!”
林晚星有些好奇:“这位姑娘何出此言?戎狄的二王子向来神秘,大家连他的画像都没有,怎么听你这话,倒是和他相熟似的?”
白无痕冲着无意挥了挥手,对林晚星道:“小丫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昨天早上,和皇上秘密交谈的女人,长得什么样子?可是穿着一身玄色衣袍,戴着黑色大斗笠?”
林晚星摇头:“我是躲在门外偷听的,只听出大概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我也不熟悉,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白无痕硬朗的面容一下子沉重起来——他昨天明明感觉到了熟悉的内力气息,但是出了王府,一路寻觅过去,又找不到人影儿。能躲过他的轻功的人,除了她,这个江湖还有谁?
*
按剑从沙漠,歌谣满帝京。寄言天下将,须立武功名。
五年前,他带着萧家军雄赳赳气昂昂地班师回朝,还是唱着这样的歌谣,绕了整个京城一圈,才去觐见承章帝的。
承章帝对他虽然有算计有利用,但是对他这个人却是深信不疑的。今日龙椅上的人如果是楼炆坚,有人说他的义子投敌,有人说他的军队不能打仗,他肯定直接将那人拖来午门斩首示众!
无奈的是,岁月转瞬而逝,一朝天子一朝臣。秦家真的是欺人太甚!他已经不能忍了,这次阿杭要是出什么事儿的话,他一定要让秦家一族的血来祭奠!
午门的僵持战已经打响了很久了。一大早先锋营的人来这里对着行刑官喊冤,还煽动了一群小混混来法场闹事,这里就已经打了很久了。直到萧劲寒领了自己的人过来,才将打斗的人群拉开。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知道,皇上竟然连夜下旨将岳苇杭处斩!速度快得,竟然宫里的探子都没来得及禀报他!竟然只有行刑官才知道此事!楼承都这是疯了么?还是太过不把他放在眼里?!
秦慕菖也是随后赶来的,他手里拿着皇上的手谕,自然不肯退步,今天一定要杀了岳苇杭,萧劲寒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袁明唇枪舌战和他交涉,但是天子的命令在那一边,他带着人过来闹事又能怎样?
眼见着行刑的时间就要到了,这一刻,萧劲寒真想领着自己的大军劫法场!大不了,就从这一刻开始,举着旗子,反了楼家的天下!
太阳一点一点在人的头顶挪移,午时就要到了。萧劲寒看着在断头台上跪着的阿杭,腰间的长剑似乎在下一瞬就要拔出。
“义父——”
岳苇杭这一声长长的哀吼,让他的手顿了顿。他不能说话,只好拿着痛楚的眼神看着那个他的养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如衣最为疼爱的孩子!
“义父,孩儿已经明白了,今日是难逃一死了!你们谁也别冲动了,死就死!孩儿从八岁跟着你上战场开始,就没怕过死了!燕子死了,我也没想活下去!我今天就让他们在这儿杀了我,我要告诉天下人,我岳苇杭是宁肯死也不认罪的,我是真的冤枉的!我不死,不足以表明我的忠心!”
秦慕菖冷笑一声,正想甩了签子下令处斩,堂下一抹娇小的身影忽然占据了他整个的视线——阿鸾!
只见她上了刑场,径直就奔着萧劲寒走了过去。人群泱泱,形形*这么多人,他却只看到她,而她却只奔着他而去……
阿鸾,你怎么会喜欢上萧劲寒那种人?你难道看不到,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马上就会被我们捏死吗?哥哥说过,你要嫁给全天下最为尊贵的男人,你放心吧,这个愿望,哥哥很快就会帮你实现!
“斩!”哐当一声甩了签子出去,周围先锋营的弟兄全都发出恶狼一般的嘶吼——他们在用不屈的声音愤怒地抗争着,但是都被萧劲寒下的死令阻拦住了步伐!
萧劲寒抽出长剑,在空中舞了一个剑花,就将剑横放在腰的左侧——这个命令,萧家军的兵士再过熟悉不过,这是停止进攻,原地不动的命令……
所以萧家军的人都懂:将军下的令就是军令,军令即是死令;死令如有敢不从者,杀!
慕苏本来向他急急地跑了过来,眼见着已经到了他跟前,却听到身后的刑场忽然响起了凌厉的一声“斩”,心中不好的预感大增,倏然转身,只见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岳苇杭头上举起,之后,一个厚实的大掌,紧紧扣住了她的双眼……
*****
【番外之良辰美意】,大家看的热情很高涨嘛~~~攒文的都过来围观了哈~~~11以后每天12点左右更新番外,看在大家喜欢看的份上多写了点~~~大家记得来刷番外的时候别忘了往回看正文哈,正文还木有大结局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