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平凡小子闯三国

第 8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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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说话,小志缓了口气,沉声说道:“郝昭,主帅指挥不当,致使全军大败,按军法当如何惩处?”

    “这……主公乃万金之躯,岂可言罚?且军法中也并无如此一条……”

    “如此……先罚我一百军棍,立刻执行,众将不得阻拦!待班师回朝之后,我当上表朝廷,自请处分!”小志毅然决然的说道。

    “主公不可!”众将大惊,齐声惊呼道,连许褚都咳嗽不断的劝阻。

    “主公,您即使有错,也不该在此刻行刑啊!主公若伤,则我全军军心涣散,要如何对敌啊?主公若执意伤残自身,可权且记下,待来日回朝之后,再杖责不迟!”郝昭心念一转,语带恳切的说道。

    “这……”想起大军目前所面对的严峻局势,小志心中犹豫,虽然他惩罚自己的决心甚坚,但此时此刻,若自己伤重不能理事,只会使大军遭受更多的挫折,万劫不复!

    “如此……就先记下吧……”犹豫着说道,小志无声闭眼,满面痛苦之色。

    心中送了一口气,为了转移小志的痛苦之意,郝昭连忙问道:“不知主公突然下令撤兵,所为何事啊?”

    猛然睁眼,压下心底的痛楚,小志的眼神里满是冷芒:“文丑已经领军赶回来了!斥候来报,他的前部先锋,距我军不过三十里,今夜便能赶到!”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齐齐呼出了胸口一腔闷气,脸色沉重。这文丑,来得实在太快,也太不是时候了!

    第二十四章 蓟县血战(4)

    自鞠义叛逃,颜良战死之后,文丑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幽州第一猛将,勇武之名,威震四边!

    得知文丑带着两万余百战精锐杀回来了,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个个心头沉重。

    蓟县一战,小志全军伤亡过万,其中战死超过五千,抢先登城死战的狼群和虎卫军更是伤亡殆尽,建制几乎被打残,让小志心疼的欲哭无泪!许褚和典韦两员虎将更是重伤在身,许褚失去了战斗能力,典韦干脆从回营之时起便就地倒下补眠,睡成了死猪模样,谁叫都不醒……

    就在全军军心士气跌落谷底的时候,文丑杀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万精锐大军!若是跟蓟县守军紧密配合,足以将这支败军围堵在蓟县城下了!

    将所有败军收拢回营后,小志当机立断,率军后退二十里,暂避文丑的兵锋。但除此之外,小志命郝昭率领五千未曾受到打击的精兵离大营十里之外下寨,互相援应,迷惑文丑的判断!

    但小志自以为高明的部署,用在文丑的身上,却耻辱的失去了效果……

    那文丑好似见了血的饿狼一般,理都不理郝昭的偏师,瞅准了小志所在的主营,挥军发起了一波猛似一波的狂攻!

    真的是不遗余力的狂攻,文丑以统兵大将之身份,亲自冲锋在前,指挥大军以各种方式向兵营发动冲击,丝毫不顾及麾下将士的伤亡!

    两军激战一日一夜,小志兵营外围的简易工事全部被拔掉,有数次被文丑亲自率领的敢死队杀进营中,掀起了滔天血雨,若不是小志针锋相对力敌文丑,恐怕大营早就被人家拿下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文丑一看到小志,立刻双目血红,面目狰狞,嗷嗷叫着就冲杀上来,视箭雨枪林如无物,拼尽全力跟小志厮杀连场,让人不得不佩服文丑大将对袁谭的一片忠义之心!

    问题是,那文丑明显忠义过了头,每次跟小志交手时都是仰天怒吼奋勇抢攻,豁尽每一分力量跟小志血拼,哪怕身陷重围也不管不顾,执意要将小志毙于刀下,好几次若不是亲兵像拖死狗一般将文丑拉出敌营,恐怕文丑大将真的有被群殴至死的危险……

    一日一夜下来,两军都在营内外抛下了数千具尸体,小志硬是被悍不畏死的文丑打得胆寒,趁天色未亮领军再退十里!

    孰料那文丑似跗骨之蛊,紧随着纠缠上来,文丑亲自领兵在营外叫骂,将小志上数八辈的母系亲属全部问候一遍,叫小志速速出营与其决一死战!

    文丑这般积极到诡异的搦战,小志心惊之余,竟不敢出战,只能固守营寨不出……

    “喂……你们都说说,这文丑到底咋回事,怎么像是跟我有啥深仇大恨似的,我又没抢他马子……”小志无辜的说道。

    “切~~~”帐内众将一齐露出了鄙视的表情,许褚更是直接将“谁知你有没有抢过”的怀疑写在了脸上……

    “咳,就算我抢了……屁,我根本就没抢!如今文丑气势汹汹,我军屡战不利,被其追着屁股打,诸位可有何良策教我?”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陷入沉默之中,许褚一个月内失去战斗能力,典韦更是在角落里呼呼大睡,郝昭统兵在外,剩下的诸位校尉不知何时学会了沉默是金,一个个屏息抿唇,就是不发一言……

    “哎……你们!”小志无奈,帐下这些人战场厮杀在行,让他们出谋划策确实难为人家了。

    “算了……谁能告诉我,徐晃一路兵马行进到哪里了?”

    这个问题众人倒是知道的,校尉马忠立刻答道:“主公,徐晃将军已攻下渔阳,两天前来信说正全速来援,如今尚未收到新的报告,估计很快便可以抵达蓟县了!”

    “哼……全速来援?”小志冷哼一声,沉吟不语。他倒不是怀疑徐晃的忠诚,而是幽州兵马此番抵抗的颇为坚决而有效,文丑军的动向更是可以用诡异来形容,小志不确定袁谭是否还留有后招,用来对付徐晃那一路兵马!

    若没有贾诩在,这一战就真的危险了……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小志紧绷的神经竟也微微一松:有贾诩在,不管敌人有任何诡计,都瞒不过他那双眼睛的!

    “按路程算,途中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徐晃军两日之内必到!若那数万大军及时赶到,决战的胜算便更大了!”小志喃喃自语,神情严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许褚倒是听出点不对的地方:“主公,你要跟文丑决战?”

    “哼,那文丑匹夫也实在太过嚣张,屡屡纠缠我不放!我顾及大军新败,不宜与他过多纠缠,他还以为我怕了他不成?我意已决,来日定要在疆场上跟那厮分出个输赢不可!”小志语带杀气的说道。

    “切~~~你又要使啥阴谋诡计了吧?”许褚一脸骗不了我的表情!

    “呃……”小志无奈的笑了笑,许褚这家伙察言观色的本领真是一绝,自己挑一挑眉毛他都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来,大家一起合计合计……”小志挥手示意关闭营帐,布置好警戒,由此刻起,帐内所设定的一切战略,全属机密!

    小志一军进展不利,徐晃一路偏师却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变控制渔阳全郡,将幽州西北三郡全部掌控在手,加上小志打下的范阳郡,整个幽州半壁,都装进了小志的口袋之中!

    暂时的胜利代表不了什么,在最终的决战胜负未分之前,一切都有如水上楼阁,全是虚的!贾诩非常的清醒,拿下渔阳郡,作了起码的部署善后之后,便力劝徐晃挥师直奔蓟县。

    但就在此时,惯于捡便宜的豺狼出动了!

    北鲜卑拓跋部的使者恰在此时来到渔阳,要和渔阳的新任统治者“商谈”合作事项,当然,人家鲜卑使者的身份是尊贵的,所以带来三千鲜卑骑兵当护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哈!

    在鲜卑人的认知中,幽州内部战乱不断,徐晃军拿下渔阳不久,人心未附,应该不会在此时做出违背伟大的鲜卑人民意愿的事情,是以使者大咧咧的狮子开口,要徐晃交纳牛300头,羊3000只,粮草两千石,用以缔造两家“崭新的友谊”!

    当然,使者不会忘记善意的提醒徐晃,他的三千精骑护卫就驻扎在城外,如果徐晃拒不交纳贡品的话,他就要纵容自己的儿郎,在城中自行寻找贡品了!看那使者的意思,似乎巴不得徐晃出言拒绝呢……

    徐晃以此事与贾诩商议,贾诩毫不犹豫,挂着淡淡的微笑,手上却摆出了斩杀的手势!

    于是乎,鲜卑使者及其从人十余人的头颅,就被挂上了城头的旗杆上,血淋淋的一片,狰狞可怖!

    杀人之后,徐晃军似乎无意久留,当即全军启程,向蓟县全速开拔!

    愤怒的鲜卑骑兵叩开城池,大肆屠杀城中所剩无多的百姓,那一天,满城战马奔驰,白晃晃的马刀肆意劈砍,约有千余名无辜的百姓,死于鲜卑人的铁蹄之下!

    当天夜里,鲜卑人驻营于城中,连夜笙歌艳舞,无论如何,能够拿下一座大汉朝的城池,这一趟收成一定不小,至于那使者的性命,就不值得挂于心上影响心情了……

    深夜,渔阳城的城门诡异的开启,徐晃大军神出鬼没的杀了回来,将三千鲜卑骑兵堵在了城中!

    城中地势狭小,房屋林立,鲜卑骑兵最拿手的骑术完全派不上用场,相反徐晃手中的精兵却如鱼得水,在贾诩的部署下,用最经济也最稳妥的手段,将鲜卑骑兵逐队切割,加以合拢围歼,一夜之间,三千鲜卑骑兵全部授首,无一漏网!

    虽说取得一场大胜,徐晃却不无疑惑的向贾诩询问:“鲜卑人野蛮不化,经常寇犯边庭,我军立足未稳,抚恤尚嫌来不及,为何要与之结仇呢?”

    贾诩用他一贯的沉稳表情答道:“这些草原异族不尊教化,崇尚强者为尊,你跟他们玩怀柔,试图以恩义抚恤之,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该反还是会反!但若是向他们展现出足够强悍的实力,那么他们日后想要举事的时候,就要多费一些思量了!就好比这次,等鲜卑拓跋野那头蛮狼下定决心要起兵复仇,并调遣完毕,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足够我军终结幽州战事了!到时候又有何可虑?更何况,拓跋部虽强,在鲜卑众部落中也并非出类拔萃,如今遭受大损,他担心外族伺机吞并他的土地牛羊还来不及,未必有闲心敢来找我们复仇的!将军尽可放心!”

    对于贾诩的判断,徐晃只能写一个服字,全军休整一夜之后,留下五千精兵驻守渔阳稳定局势,徐晃亲统大军三万,昼夜兼程向蓟县赶去!

    全军连续强行军一日一夜,从大将到小兵都困顿不堪,徐晃无奈下令就地扎营歇息,就在全军休整的当口,大军接到了来自于小志军的战情汇报!

    详细的问了信使几个问题,徐晃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贾诩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贾诩凝目思索了足有三分钟,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贾诩先生,主公那边虽稍有不利,但战争的整体优势仍掌握在我军的手中,只要我大军能及时赶到蓟县,便可镇压一切变局,不知您在忧心些什么?”徐晃疑惑但恭谨的问道。

    “屠城!”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贾诩表情严肃,沉声说道,“据我所知,幽州君臣中无人能做出这般辣手之事,如今他们却做了!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不把这一切搞清楚的话,对主公讨伐幽州之战,绝对不利!”

    “呃?”徐晃愕然,沉吟不能言语。

    第二十五章 蓟县血战(5)

    徐晃顾盼生威的眼神中,猛然闪过一道凌厉之色,杀气不可阻遏的宣泄出来:“文和的意思是,幽州君臣欲以奸计陷害主公?”

    满城百姓,无分老幼,无分贵贱,一概辣手屠杀殆尽,此举无疑大大悖逆了当今士子的仁义道德观,这盆污水若是真洒到身上,只怕小志会被天下士人骂得一辈子翻不过身来!曹操曾经屠戮徐州数十万百姓,立即便失却了天下人心,被徐州层出不穷的民众叛乱生生夺走了统治之权,便是最明显的前车之鉴!如今陷害给小志的屠杀人数虽然略少,但血腥的本质却是一样的,可以想象,即使成功覆灭了袁氏一族,取得了幽州的统治权,日后也要面对曾出不穷的麻烦!

    想起那般被天下千万人唾骂背弃的场景,连徐晃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小志与曹操不同,曹操毕竟得到治下几大豪族势力的支持,互相勾结经营多年,早已形成了共荣共辱的同体,哪怕曹操被天下人骂得狗血淋头,只要氏族还支持他,曹操便可安枕无忧!但小志自出道以来,所作所为无不离经叛道,与世家大族标榜的忠孝礼义毫不相干,于无声中采取种种措施削弱氏族的影响力,各大氏族嘴里不敢说,心底却是恨极了小志!若小志声名扫地,自顾不暇了,相信各大宗族会十分乐意高举叛旗,欢迎曹操大军压境的!

    “若是按常理推断,敌人的目的应该就是这样了!”贾诩一贯从容自信的神情中今番竟隐含一丝犹疑,“派遣大军屠城,封锁一切消息,然后栽赃给主公,既能延缓主公进击之势,更能将主公推入万劫不复的道德深渊之中!不过……”

    贾诩顿了顿,还是沉声说了出来:“我总觉得,此事尚有蹊跷之处,眼下情报不足,我也不能妄加推测,徐晃将军,大军只歇息三个时辰便启程上路吧,我担心我等去的晚了,会错过一场大戏的!”

    “额,全速行军,但文和你的身体……”

    “不碍事,我还撑得住,不会拖大军后腿的!”贾诩坚毅的说道,“虽说直觉并不能拿来制定求胜的战略,但若我猜的不错,屠城之举一定另有深意,不管设下此计的人是谁,他都是为交战两方设下了同样危险,也同等公平的套啊!”

    “呃?”徐晃错愕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贾诩的话中之意,但却憨厚的一笑,起身离去:“贾诩先生所言,一定不会有错,我即刻去组织大军,亲统前路先锋率先启程,请先生务必跟上,且需保重啊!”

    “嗯,将军也请小心!”安然施礼送走了徐晃,贾诩依然面沉如水,嘴角一弯,露出了微带苦涩的笑容,“我贾诩自命毒士,不想此间竟还有如此毒辣的人物,一举屠杀数万生灵,就算是隐含深意,也实在太过分了……到底是谁呢?田丰?此人智术超卓,但相传颇有长者之风,为人耿直,应该不会使出这般阴暗的技俩,更何况,他不是早已被袁谭幽禁了吗?许攸?此人心机深沉,眼光倒也颇为长远,但他心念其宗族安危存续,应该不会使出这般丧尽人心的手段,不然他日丑事曝光,他许氏一族便休想在幽州立足了!除了这两个人,到底还有谁?”

    就连一向算无遗策的贾诩,此番也陷入到迷茫之中,他更不会想到,屠城之计,正是那颇有长者之风的田丰一手策划实施的!

    幽州治所,蓟县。

    文丑援军到来,敌酋小志连连败退的战果传进城中,袁谭大喜过望,不由得对田丰五体投地,对他的厌恶之心一时烟消云散!只要能胜利,保住他袁家的基业,任你田丰有多么嚣张,袁谭都可以忍了!至于那屠戮数万百姓的“壮举”,就更不值得一提了!毕竟相比于袁家的存续而言,那些贱民们的命都不重要!

    战局大好,城中十余万百姓首先掀起了一波狂潮,汇聚到州牧府,群情奋勇,要求州牧袁谭立刻出动大军,将寇犯幽州,无情屠戮幽州百姓的祸首小志全军击杀!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袁谭在自家的议事厅中来回疾走,脸上满是振奋的表情,“小志贼军攻我城池不成,损失惨重,又遭受文丑将军轮番猛攻,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蓟县军民倾巢而出,群起而攻之,何愁小志不灭?田丰先生以为然否?”自以为深得兵法之要,袁谭一脸得意的问向田丰,要借这位智者之口,来凸显自己的正确。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田丰那犟驴一般的脾气,和近乎病态的绝不给任何人面子的癖好……

    “不可!”短短两个字,就将袁谭刚刚培育起来的一点良好感觉摧毁殆尽!

    田丰此言一出,根本不理会袁谭瞬间变成猪肝一般的脸色,自顾自的离席而去,留下袁谭和其他众文武面面相觑……

    “你!”袁谭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又受到了更严重的挑战,急促的呼吸着,指着田丰的背影,颤抖不能言语!

    强臣弱主,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悲哀啊!

    袁谭真的很想不管不顾,亲自领兵出城,跟小志决一死战,但是,他不敢!万一田丰的判断是对的呢?万一小志真的还留有后手呢?万一……再万一……田丰以前的判断出过错误吗?既然没有……那么……

    屈服于类似的思想斗争之下,袁谭无奈,打消了出城死战的主意,只是命人前去向文丑下令,继续以攻代守,争取早日击垮敌军主力!

    出了州牧府,再次登上城头,面对那些死战不屈的忠诚将士,田丰还是恢复了些许柔情的一面,指挥众军士照料伤者,修缮城墙,补充战斗力,一切都有条不紊!

    肃立城头望向远方,远山间云雾缭绕,天地间一片惨白,雾蒙蒙的一片,压抑得让人呼吸不得,心头莫名的沉重!

    感应到远方仍在死战不休的杀气波动,田丰枯瘦但满含坚毅神色的脸庞上,隐约闪过一丝黯然:“使幽州战火频仍,生灵涂炭,皆我之罪也!这天下的罪孽,便由我一人承担吧!”

    田丰心神动荡,不觉低吟出声,但身后的一道声音,却猛的将他惊醒!

    “只怕你承担不起吧!”

    “是子远吗?”田丰头也不回,依然保持着向远方眺望的神态,淡淡说道。

    许攸冷哼一声,踏前一步,跟田丰并肩而立。知道这两人身份的普通兵卒齐齐露出敬畏的神情,因为他们知道,这两个人的智慧,足以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

    轻盈的风拂过面庞,带来微微酥麻的感觉,许攸目视远方,喟然长叹:“田丰你用心也堪称良苦,但就凭你那文弱的肩膀,扛得下屠杀幽州六万百姓的罪过吗?”

    田丰悚然动容,扭头看着许攸:“你都猜到了?”

    “……其实早在你下令屠城的时候,我便该猜到的!现在才猜到,太晚了!”许攸的表情中带着十足的遗憾。

    田丰看着身边的这个人,目光深邃。他和许攸素来不睦,但却不得不承认许攸的不凡才华,若能去一去那些目空一切的傲气,许攸此时的成就和地位,本应该更高才对!同僚十余年,二人彼此斗争,彼此构陷,打得不亦乐乎,却也曾共过患难,一同支撑袁族风雨飘摇的统治,也许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子远可试言之?”

    “呵呵,你也无需再试探我了!你计若成,则袁族中兴有望,不负先主公袁本初提拔栽培之恩;你计不成,则袁族覆灭,幽州落入小志之手,自此归于太平!不论哪一种结局,最终你都要死!田丰啊,你这是存心在求死啊……”

    “你果然猜到了!”田丰喃喃低语,目光中闪现一滴晶莹亮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哼,就算你入了地狱,又岂能安抚我幽州数十万百姓悲痛之心?可叹你田丰一世英明,却使出这般拙劣之策,青史之上,你的万载骂名是躲不过了!”

    “拙劣?许攸你何处此言?”

    许攸傲然一笑,脸上露出了田丰所熟悉的狂傲之色:“我比你强,就强在我认定袁谭已不可再扶,心中已做出自己的选择!不像田丰你,偏还要为那袁谭做最后一搏!当最后的结果呈现出来的时候你便会发现,这六万百姓死的有多么无辜!”

    说完之后,许攸转身就走,留下田丰在城头肃立,形如木雕,久久没有动地方。身边的士卒满面疑惑,浑然不解二人刚才那番对话所蕴含的深意!

    “呵……我真的错了吗?小志,你就证明给我看看吧!”田丰的心底,激荡不休!

    第二十六章 蓟县血战(6)

    蓟县城下,文丑所部大营!

    宽阔敞亮的中军大帐呈现出诡异的一幕:帐内只有文丑一人,像困兽一般来回奔走,满面狰狞,时而掩面嚎哭,时而仰天怒吼,声音好似那受伤的凶狼踯躅于荒原一般,凶残而悲凉。而帐外,大小将校偷偷的向帐内探头凝望,却无人敢踏进中军帐一步!刚才有个自以为地位超凡的亲兵端着晚餐送进帐中,被暴怒的文丑一剑斩杀,那尸体还血淋淋的躺在帐内,却无人敢去收拾!

    文丑平时也是个脾气暴烈的人,但像如今这般近乎丧失理智却是少见,众人知道文丑变成这幅模样的原因,心中也充斥着惨痛和同情,但是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主动凑上去,安抚文丑大将受伤的心灵……

    由于事态紧急,众人对视一眼,一名校尉硬着头皮,探头进帐,颤声说道:“将军,末将有急事禀告……”

    “滚~~~”回应他的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呃,是敌人的使者,他是来下战书的!”那校尉也算硬气,咬了咬牙把话说完。

    “呼~~~”一个大汉猛的从帐中窜了出来,直接将那校尉撞翻在地,顺手抢过了他手中的战书。

    打眼一扫,文丑本就黝黑的大脸黑气缭绕,杀气一波波的渗出,震骇得周边众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把那使者杀了祭旗,把人头给小志送回去,告诉他,应战!”

    “是……”众人一边战战兢兢的齐声答应,一边偷偷的挪步,尽量远离文丑的身边……

    “小志,灭门之仇,我要让你血债血偿,碎尸万段啊!”夜空下,一道凄厉而高亢的嘶吼,响彻大营!

    小志跟文丑两军的决战,在太行山余脉下展开!

    战场上蓦然卷起一道诡异的凉风,卷起漫天的草屑枯叶。无数面两军战旗在风中狂舞,旗面激荡出的尖锐声响,犹如狼群攻击猎物之前的厉啸一般!

    小志披坚执锐,高立于半山腰上俯视山下的文丑大阵,长袍飘飘好似神将一般,带给部下大军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心!一万五千余名精兵在山上摆开了阵势,山峦起伏,大军布阵也是层层叠叠,绵密无边,好似跟大山融合在一起,带给人不可摧毁的厚重感!

    文丑在山下,满是血丝的双眼愤恨的瞪视着山上的小志,目中似乎根本没有敌军大阵的存在,文丑一心一意,就是要将傲立于山腰上的小志擒下斩杀!

    虽说心惊于敌军毫无漏洞的阵势,但主将战意坚定,文丑部下的近两万人马也逐渐抛却了恐惧,发出了不甘屈服的怒吼声!

    “无胆小儿,你胆敢杀我全家,就不敢堂堂正正跟我一决生死吗?躲在这万军之后,算是什么英雄好汉?嗯?”文丑虽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仍想做最后的努力,毕竟以两万军冲击敌军的山阵,损失将无法控制!

    杀光文丑的全家?看着身边部下诡异的眼神,小志一阵纳闷:我什么时候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了?难怪文丑像磕了药一般缠着我不放,敢情真是有误会啊……

    虽说自己没有做过,但小志却不准备多加解释了。两军敌对,稍有疏忽便有可能全军败北,好不容易将军心激发到顶点,不能因为文丑一句话便堕了大军的威势!

    “哼,文丑鼠辈,有能耐便领军攻山,你能打上来,再来冲我叫嚣吧!”小志在万军面前,对着文丑比划了一个完美的中指,满山兵马齐声爆笑,那文丑的脸色却风云变幻,好似要呕血而亡一般……

    “可恶,给我攻!”文丑怒极,仰天怒吼着发出命令!

    震撼人心的战鼓,雄浑激昂的号角,在一瞬间响彻长空。伴随着狂暴的怒吼喊杀声,战场上干涩的空气顿时炽热了起来。

    片刻之后,数万人混战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弓箭手齐射,放,放,放……”校尉马忠不顾被狂风卷起的沙尘,眼睛睁得滚圆,声嘶力竭地纵声厉喝下令道(北京五六月份多沙尘天气,但愿没有记错……额)。

    依山列阵的弓箭兵,凭借着地势之利,将箭矢斜举向天,以抛射的方式进行攻击。

    密集的羽箭在空中化做一片乌云,带着阵阵厉啸,朝蜂拥而来的敌军迎了过去。

    但蓟县这个月份的天气比较诡异,风力虽不大,风向却多变!小志布阵之时明明让弓箭队占据着顺风的风口,但临到开战之时风向却骤然转变,使得逆风飞行的箭矢射程大打折扣,许多箭矢飞到半途中就已坠落,即便击中了目标,威力也是大减。

    高举盾牌,迎着敌军的乱箭,文丑麾下大军蜂涌而上,数千人争先恐后的向山上冲杀而去!

    小志收回凝望的视线,转而注视弓箭队的阵地,不由得眉头大皱:“明知道风向不利,竟然不知道调整,真是蠢货!传令给马忠,命他自行调整阵形位置,占据顺风口射击!”

    “命典韦,时刻注意对弓箭队的保护,别被文丑给端了!其他人固守本阵,不许让一个敌人攻上来!”连着下了几个命令,身后的亲兵连连点头,转身疾奔而去传达命令,嘹亮的传令号角也在小志的身后响起。

    “这狗娘的风向,这狗娘的文丑!”下达完命令后,小志继续将目光投向战场,锐利的眼眸慢慢地眯了起来。

    文丑虽然怒极,但攻击却绝不鲁莽。在地形不占优的情况下,他巧妙地选择从北坡发动主攻,占据了上风头。这一举措,令小志军数千弓弩的威力大减。甚至于,逆风迎战地士卒,还不得不忍受飞舞的沙尘之苦,稍不留神,眼睛就可能钻入风沙。

    身经百战的文丑,于此战中展现出一名老将应有的老辣!

    “传令给马延,命他领本部精兵,绕过主战场,端掉小志那几千弓箭手,绝对不能让他们占据上风!”察觉到敌军所做的调整,文丑卧蚕一般地浓眉微挑了挑,沉声对身后亲兵喝令道。

    “是!”亲兵也毫不含糊,当即打马而去。

    拼命压抑住心底的丝丝杀意,文丑观望的目光扫过敌军整个大阵,眉宇不自禁的连连跳动。

    小志所占据的是一座连绵五十多里的山坡,数万大军就在这山坡上横向列阵!左侧山坡怪石嶙峋,地势陡峭,易守难攻,小志仍布置了两千余人在那里戒备,以防万一。右侧山坡驻有三千余名弓弩手,居高临下,一波波乱箭如瓢泼大雨一般倾泄而下,对着冲击上山的敌军造成杀伤。文丑命人强攻那边山坡,端掉小志的弓箭队,却受到了典韦所部的强力阻击,两军在半山坡上惨烈厮杀,谁都不肯先退一步!小志自领的中军占据主坡,万余精兵层层列阵守护,依托着巍峨山地,不动如山!

    虽然理智在告诉文丑强攻的代价太大,但内心的仇恨和狂热却驱动着文丑成为一只嗜血的野兽,将指挥阵线不断提前,催促着麾下大军奋不顾身的向山上猛冲!

    战鼓如雷,号角冲天,战场上的各路兵马厮杀得异常惨烈。黄丨色砂土地,很快就被鲜血染成殷红色。地面上到处都是死尸,也有重伤垂死的士卒在做最后的呻吟。

    在文丑的临阵督促下,幽州军的攻势堪称狂猛,大小将校拼命嚎叫着,率领部下士卒拼了命的往山上爬,跟敌军血拼,肉搏在一处!寸土必争,寸土必夺,宽广纵深的山峦,被幽州军一寸一寸的占据着,小志的中军阵线,被一寸一寸的往山上压缩,再压缩,身后的土地,尸体躺倒在血泊中,一堆堆血色的尸骸,看着异常的残酷!

    但即使这样,面对着文丑大军的狂攻,小志不动不摇,麾下的将士也韧性十足!万余精兵固守的主阵地,固若金汤!一个士兵倒下了,更多的士兵补位上来,一道阵线被突破了,下一道阵线依然从高处冲锋下来,跟敌军肉搏!交战近两个时辰,已经有两道防线被文丑军攻破,但血雨腥风中,剩下的几道防线仍然坚挺,死死护卫着山顶的小志,不让敌军越雷池一步!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小志依然站在那里,不动不摇,沉稳的表情中满含着自信和自如。而眼下的战局也印证了他的判断,依托有利地势,强力狙击敌军攻势的战术,已经取得了效果,文丑军在连续发动数次猛攻均不能成功之后,锐气已经渐渐枯竭了!

    战到此时,两军的伤亡比例大概是1:2,文丑军无论从伤亡还是士气上看都落在下风,但那文丑竟仍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可恶!可恶!”看着麾下士卒的尸体覆盖住半个山峦,那小志仍然很嚣张的站在那里,文丑的大脸扭曲变形,低吼声声,恨不得一口将小志连同整个山峦吞进肚中!

    身后还剩下五千余人,文丑暴怒到极点,竟奇迹般的恢复了冷静,沉声对身后众将说道:“山上那人便是敌酋小志,此人侵我幽州,屠我百姓,我幽州军连战连败,竟无一人能阻止他!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我不想死后也要被后人戳脊梁骨,说我幽州男儿尽是些没骨气的软蛋!是条汉子的,随我攻上山去,我等在山顶上,拿小志的头颅盛酒喝!”

    话音未落,文丑目光决然,纵马向山峦飙去。身后留下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便是冲天彻地的怒吼:“誓杀小志,保我幽州!”

    众将齐声呐喊,紧随着文丑全速向山顶冲去,五千余名幽州精兵,喊着整齐的口号,带着义无反顾的决死气势,悍然向山峰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第二十七章 蓟县血战(7)

    马蹄的的,迅捷奔驰,一匹快马踏破烟尘,从远处狂飙而来,迎上无数名从前线战场退下来的伤兵,焦急的嘶声问道:“文丑将军?文丑将军何在?”

    没有人搭理他,这些刚刚撤下战场的士卒个个神情恍惚,步履蹒跚,有的人更干脆坐倒在地,一步都不愿再挪动了!前线的攻山之战仍然如火如荼,更多的袍泽已经战死于山头,被践踏的尸骨不存,这些幸存下来的战士,一个个都在暗自庆幸自己的良好运气。

    那骑士奔了数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不死心的纵马狂奔,一直来到了前沿阵地,看到了巍峨山峰上那一场惨烈的厮杀,才面色急变,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文丑将军何在?我有要事找他!”看见几个文官模样的家伙探着头向山上眺望,那骑士急忙赶过去纵声问道。

    “文丑将军?文丑将军亲自攻上山去了!”几名文官奇怪的看了那骑士一眼,丝毫不以为意,转而又全神贯注的观望起山上的战局来。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那骑士跌下马来,失魂落魄的坐倒,喃喃自语。

    兵凶战危,没有人在意这一名小小的骑士,那些文官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刚刚亲手断送了文丑大军最后一分胜机!

    “冲!随我冲!”文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