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平凡小子闯三国

第 8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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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卒,带头朝山顶猛冲!隔着最后两道防线,文丑鹰隼一般的杀意眼神,牢牢的锁定住了小志!

    以文丑为箭头,万余幽州军迅速集结,组队,集中跟在文丑的身后,向着守军一点狂攻而去!

    这些士卒都是幽州真正的,也是最后的百战精锐,跟随文丑东征西讨,早已磨练出精悍的战斗力和不俗的配合意识,有了文丑的亲自统率更是士气大震,发出狼性的吼声,奋力攀爬着山岳,向山峰奋勇冲突!地势绝对不利,头顶又有乱箭轮番倾泄而下,刻骨的疲惫也折磨着士兵的心,但幽州军的攻势依然狂猛,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用鲜血捍卫了幽州军最后的光荣!

    “吼~~吼~~~吼~~~”文丑貌似死神下凡,攻如雷霆般狂猛无比,一刀一刀伴随着怒吼声连连劈出,一个又一个阻挡在他前面的士兵被砍翻在地,文丑视如不见,只顾挥刀在万军之中杀出一条通往山顶的血路,一时血雨纷飞,普通兵卒竟无人能挡,被文丑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着!

    “吼~~”文丑一刀将两名小兵砍成两段之后,热血翻涌,竟拍打着胸膛仰天怒吼,豪情睥睨下,居高临下的敌兵竟一时也不敢靠近拼杀,个个隐含恐惧的看着文丑,这名嗜血勇悍的恶魔!

    “去死~~~”一声伴随着杀意的冷喝中断了文丑的吼声,一柄镔铁长刀寒光四射,凌空劈砍向了文丑!

    “砰~~~”文丑毫无所惧,悍然挥刀相迎,两刀力拼之下,文丑感应对手的刀劲稀松平常,不由得再度放声狂笑,钢刀中猛然灌注全力,奋力下压,竟将敌将的攻势彻底反压过去,将其震的连连碎步后退,险些栽倒在地!

    那名拄着钢刀不停喘息的将领,竟然是许褚!

    许褚伤势严重,右臂骨折,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却仍忠心耿耿的守护在小志的身旁,见那文丑神勇的有些离谱,竟然杀到距离小志只有一条防线的距离,责无旁贷之下,不顾小志的劝阻,悍然提刀迎击而来!

    但一击过后,许褚赫然发现,伤重不堪的残躯,竟然不是幽州猛将文丑的对手呢!

    即使这样,许褚也不打算放弃,虎目中满是决绝之色,见文丑再度冲击上来,横刀一封,守住路口,不让文丑攻上一步!

    “砰~~砰~~砰~~~”二人各施武艺,斗得灿烂激烈,文丑虽将许褚压在下风还不了手,但许褚战意极为坚定,刀法丝毫不乱,二人连战了四五十回合,文丑竟真的不能再上前哪怕是一小步!

    有许褚挡住文丑,小志迅速下令收缩兵力,夹击文丑的进攻部队,文丑凭借一腔血勇所选择的攻击手段,虽然攻击力强横,却等若完全放弃了侧翼的防守,被小志军一口一口的蚕食着两翼的兵力!

    绵延数里的山腰上,两支军队数万士兵纠缠在一起,滚打,撕咬,扑击直至同归于尽,整个山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乱石纷飞,发出惊恐的颤抖!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破损的兵器,战旗,战场上已是一片狼藉,可两军的士兵竟仍然在战!

    “攻!给我攻!”文丑状若疯狂,不住的以怒吼来激励麾下士卒的士气,眼看着距离小志越来越近,但敌军的防御也越来越严密,文丑急怒交加,渐渐失去了理智!

    “休想!”许褚毫不示弱的屹立不摇,以一柄山君刀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坚固堡垒,力阻疯狂到了极点的文丑!

    “滚开!”文丑彻底暴怒了,竟犹如猛虎般合身扑击上来,手中战刀高高举起,重重的劈下,只进不退的绝杀意念,无比的强烈!

    “呃~~~”许褚正待横刀相迎,却在此时骤感左臂一阵绵软,所有的力气消失无踪,不由得脸色大变!

    “轰~~~~”结结实实的一记硬拼,许褚竟赫然被文丑击飞!庞大的身躯临空向后倒退,一口热血洒向长空!重重的摔在地上,以许褚之勇武竟然惨嗷出声,眼前一阵模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死吧!”文丑大踏步向前,又是一刀狠狠的劈了下来,要将这个难缠的对手彻底解决掉!周遭的虎卫军救护不及,一个个惊恐失声!

    “刷~~~~”厉响破空而来,凄厉刺耳,冰寒的杀气隔空冻结了体内的血液,文丑一惊,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滚,避过长枪势如长虹般的一击,立即站了起来,怒声问道:“谁敢偷袭?”

    “是我!”排众而出,小志银枪在手,傲立在许褚的身边,冷冷的看着文丑,“你不是要杀我吗?我来了!”

    “混蛋!还我全家命来!”文丑狂嗷一声,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十余名士兵火速集结在小志的身前,十余支长枪无分先后的捅向文丑,沧海横流,文丑英雄本色尽显无遗,脚下一顿,手腕一抖,十余道硕大无朋的刀影幻化而出,层层叠叠好似云间波浪,夹带厉啸声汹涌劈下!那十多名士兵攻势只使出了一半,便感觉胸口如遭雷击,剧痛攻心,然后,失去力量的身体飘飘荡荡不知飞到了哪里……

    其中一道刀影劈向小志,小志枪影闪烁间,连出数十枪才将其化解,手腕酸疼莫名,心头暗暗讶异文丑的超卓实力!

    如此勇武之将,放眼天下,又能有几个?小志油然升起了惜才之意!

    “文丑,你全家不是我杀的!你莫要被人利用了!你这些部下个个慨然赴死,你真的忍心让他们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吗?”小志脸色坚定,吐气怒喝道。

    文丑冷厉的眼神瞬间回复了些许清明,似在思索小志的话语,但片刻之后,却用更加高亢的笑声回应了小志的好意:“废话,战场之上,哪有这么多讲究,你乃入寇我幽州的死敌,我便与你不共戴天,国仇家恨,今天便跟你算个清楚!刀下受死!”

    见文丑再度奋勇杀了上来,小志微微苦笑:妈的,竟然要跟禽兽讲道理,我还真是天真啊!心头傲气翻涌,小志纵声长笑:“你当我怕你不成!”

    双手握枪,小志奋起毕生所学,枪势连绵,韧性十足,一再跟文丑的钢刀硬拼,丝毫不落下风!

    “铛~~铛~~铛~~~”两个人好似两头猛虎,纠缠撕咬在一起,刀枪相并间,银光闪亮,火星四射,好似一处小小的光源,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小志非常的聪明,牢牢站定在高处,居高临下俯视文丑,凭借天然地理之利,悍然采取攻势,一枪一枪,血光一闪一现!任那文丑如何示弱,如何引诱,也绝不放弃高地,文丑空有一腔复仇决心,但先机被夺,只能被动的固守,心中愤懑难言!

    文丑锐气渐渐消磨,他的大军也渐渐露出了败相!

    仰首进攻,轮番发起了不知多少次冲锋,不知摧毁了敌军多少道防线,却总有更多的敌军遮挡在前面,阻碍着大军前进的道路,三四个时辰过去了,纵是铁打的士兵,也扛不住了!

    那逐渐占据有利风口的弓箭队,始终是文丑军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波一波的乱箭不要钱一般轮番射下,鏖战中的士兵根本无从抵挡,一片一片的被撂倒!文丑派去歼灭弓箭队的马延部,也被典韦领军杀散,马延在典韦的手中撑了五个回合,被一戟打爆了头颅!

    已经开始有士兵不顾严酷的军令,私自逃离下山了,每隔一秒,文丑军的攻势都要弱上一分,文丑感应到这一点,任他怒吼如雷,却也左右不了战局了!

    “文丑,你输定了!”小志傲然长啸,长枪猛然加速,好似摇曳的银色巨龙,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冲向文丑。

    那文丑微微一愣,双目中隐现一丝落寞和痛苦之意,钢刀出现一丝凝滞,被小志敏锐的抓住,长枪突刺而入,扎进了文丑的肩膀中!

    “噢~~~”劲道磅礴,文丑惨号出声,在空中打了个旋转,飞舞着跌落下去,压倒了一大片部下士卒!

    “将军,不能再打了!快走!”众亲兵抱住文丑,顾不得文丑的军令,也顾不得指挥其余的袍泽,数十人拥着文丑仓惶逃窜下山!那文丑双目中留下一连串屈辱的血泪,即使伏在亲兵的背上不动,愤恨的目光仍然瞪视着小志……

    随着文丑的退却,他的部下大军战意随之瓦解,纷纷撤退下山,好似退却的浪潮,带着血红,留下遍地狼藉!

    小志肃立在半山腰上,凝目注视着文丑大军缓缓退却,心情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杀光文丑全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喃喃自语,小志的脸色丝毫不见舒缓,“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诡计啊!”

    第二十八章 蓟县血战(8)

    回到大营之后,小志第一个召见的,就是统领偏师的郝昭派来的使者,今日一战,小志原本意在凭借山峦地势拖死文丑,再命郝昭袭破他的大营,掠夺军需粮秣的,但事情的进展,明显没那么顺利……

    据使者报告,在小志和文丑激战正酣的时候,有一支幽州兵马已经偷偷潜至小志山阵防卫较为松懈的一侧,准备施加偷袭的!幸亏郝昭探到了这路兵马的行踪,果断放弃了袭击敌营的计划,而临时决定对那支幽州军发动进攻,那路兵马见敌军有备,也不恋战,稍触即退,退保文丑大营!

    “看旗号,似乎是幽州渔阳太守郭援的兵马!”使者给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讯息,“郝昭将军命我请示主公,该如何决断迎敌才好?”

    郭援?又一个扎手的硬家伙来了!小志不禁在心底微微叹息,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汝可回报郝昭,如今战情未明,不可妄动,时刻与大本营保持连线即可!”

    “是!”那使者得了将令,缓缓退了出去。

    “马忠,今日一战,我军伤亡几何?”小志沉吟片刻,语音微颤的问道。

    “回主公,经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在五千上下,但文丑军伤亡过万,更有两千多人被我军生擒!”马忠倒是蛮乐观的说道。

    “这么说,如今我手中可用之兵,不到一万五千了?”小志不由得锁紧了眉头,沉默不语。

    几经折损之后,文丑手中精锐之兵已不到五千,且多数已伤残不堪,不能再战,但如今又加入了郭援的一万五千人马,这也是常年镇守渔阳威慑外来蛮族的精兵,强弱之势登时逆转!若再加上蓟县城中的数万士卒,这兵力上的劣势便更加明显了!

    身为主帅,小志深知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并不只有兵力的多寡,还有天时地利人和,还有民心向背,还有计谋诡计的运用,但问题是,如今这些决定胜负的因素,哪一项都不在自己这边……

    自己挥军犯境,战线深入到幽州腹地,纵深拉的已经太长,补给变得异常困难,加上敌人那般屠城的手段,小志连就地掠夺补给都做不到!若不是连番大战士卒死伤不少,军中的粮草早已不够用了!论天时,初春时节气候变暖,但也极为善变,今日一战那风向的突然转变便是明证,相比之下,幽州的士卒无疑更为适应幽州这多风多沙的气候;论地利,袁谭死守在蓟县城中,抱定了老虎不出洞的宗旨,小志强攻不成之下,对他还真的就没有办法!论人和,小志更是有一种掩面长叹的冲动……眼下幽州军民误会已生,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生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哪里会有什么民心可言……

    而最重要的是,小志深知自己的斤两,凝聚人心,决战沙场乃是长项,但运筹帷幄出奇制胜……自己可没有那般天才的脑子……如今身边一名可以信赖的智囊都没有,小志冥思苦想了良久,也浑然不知应该如何带领大军摆脱困境!

    说到底,在这诡谲险恶的乱世战场上,小志只是一个外来户,一个来自于千年之外的和平年代的平凡人!哪怕练成了无敌的武艺,哪怕拥有了千军万马,都无法抹平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击败一路兵马,又是一路兵马;覆灭一路诸侯,还有一路诸侯,这乱世三国,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终结的那一天啊!

    见小志摇头叹息,表情黯然,众将心中疑惑忐忑,但也不敢多问,一个个巴巴的望着小志,等待着小志开口。

    思索良久,小志才沉声言道:“如今我军实力大损,这幽州之战,已不是我等一路兵马可以解决的了!既然郭援已经赶来,相信公明的兵马不久将至,我等先与公明会合之后,再行决策吧!传我将令,分派斥候出动,务必联系到公明,让他尽快向我靠拢!”

    “是!”众人抱拳应道。

    部署完毕之后,小志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那个困扰他良久的问题: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杀光文丑的全家呢?而且,居然还赖在了自己的头上……

    违背常理必有鬼,小志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面一定隐藏着足以惊天的奇谋!

    文丑跟小志决战沙场,损失惨重的战果传进了蓟县城中,城中君臣刚刚明朗起来的心情,瞬间又跌回到了谷底!

    袁谭气急败坏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迎头就将田丰痛骂一顿,指责他筹谋不当,致使战局不利,并严令他必须设法扭转局势,不然将灭尽田丰九族,以告慰那六万无辜惨死的百姓!

    袁谭急怒攻心之下,说了什么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他当然更不可能注意到,田丰那淡然的表情之下眼底闪烁的冷澈光芒!

    “主公,文丑将军虽败,但郭援大军却已及时赶到,如今我军相对于小志一军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以我之见,可收拾全城兵马跟小志决死一战,在徐晃偏师赶来增援之前,击溃小志一军!则我幽州可保无忧矣!”谋士苏由沉吟着说道,虽是向袁谭献策,但一双眼睛却看着田丰,似是在征求田丰的意见一般!

    袁谭眼神一亮,喜悦说道:“此计甚好!许攸,我城中兵马还有多少?”

    “回主公,正规士卒尚有两万,但主公前番下令编练新军,城中尚有两万余新兵,但训练未成,战斗力不高!”许攸立刻回道,心底却微微叹息!

    那袁谭自闻听小志大军寇犯幽州之后,便日夜坐卧不宁,惶恐不已。为了抵御外敌,袁谭更下令在蓟县城中征兵,将城中上至花甲老人,下至十余岁男童全部征集,编练成军,随时听候调用,袁谭如今要动用的,就是这批兵马!可是许攸深深的知道,这等若是透支了幽州最后一点战争潜力去打这一场仗!男丁都被征调一空,战死沙场,谁去春耕?谁去秋收?谁去建设那幽州的民用事业?即使赢得了眼下,但却等若永远失去了未来!可惜许攸多次劝谏,袁谭根本就听不进去!对于袁谭来说,只要保住了他袁氏一家的存续,再多百姓的伤亡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很好!传我命令,预备役正式编入正规军,全军集结待命,我要亲自统兵,一战将那小志完全摧毁!”袁谭听说城中尚有四万大军,心中大喜,奋然吼道。

    “主公不可……”田丰和许攸同时出声劝谏,但袁谭根本不理会二人,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内堂!留下堂内一众文武将校,垂首肃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退出袁谭的府邸,田丰和许攸二人极有默契的,前后来到了城头!

    “疯了!真是疯了!”这一战,明明就是必败之战啊!许攸不停的摇首叹息,痛心疾首的叹道,“先不说小志的战争潜力远比幽州为大,就算我等这次将小志击退,我幽州要等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又要如何抵御辽东公孙康和草原蛮族的入侵啊!主公此举,欠考虑啊!”

    “哼,主公不是欠考虑,而是根本未曾将这些考虑在内!”田丰冷冷的说道,目光中闪现着决然的冷芒!

    “哼,我想你的心中也该有所决断了吧?”许攸突然一声冷笑,直截了当的对田丰说道。

    “……”

    “情势已经很明显了,小志比袁谭更有雄主之姿,幽州也不能再独立于诸侯争雄之外了!袁家势力衰微已有多年,眼下不过是在透支百姓的幸福来苟延残喘,是时候将它终结了!我倒想听听,田丰你到底有何把握,能够将全局操控在手中?”

    沉吟了半晌,眼神里交织着痛苦和犹豫,田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全然是做出决定的凛然。

    “呵呵,是啊!幽州确实不能再徘徊于大汉帝国的门外了,是时候将幽州数十万百姓的生命从袁家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了!”田丰慨然长叹,目光澄澈,再无一丝犹疑,“主公似乎忘记了,许攸你也不曾注意到,我幽州第一猛将,文丑将军的全家老少都住在平丘城中!”

    “什么?”区区一句话,却使者许攸悚然一惊,瞬间有所顿悟!

    文丑的手中,握有最精悍也最忠诚于袁氏家族的三万精兵,被仇恨的力量驱使,若能击溃小志,自然可以为袁家赢得喘息之机,继续割据幽州,苟延残喘!但如今这三万精兵几乎消耗殆尽,那么文丑那一腔愤怒之火,恐怕就将演变成覆灭袁家百年基业的燎原之火了!

    屠杀幽州6万多名无辜百姓,原来真正该死的只不过是那区区数十口人!许攸悚然之余,真不知是该钦佩,还是憎恶眼前这位幽州名臣了!

    田丰直面许攸的目光,淡然一笑道:“许攸先生,你我相交多年,我也无需再瞒你了!如今天下纷争,小志,曹操,刘备,孙策争霸天下之趋势愈加明显,我幽州民少兵弱,四面环敌,若无变革,则幽州百万百姓早晚会被战火所吞噬!今袁族没落,袁谭懦弱无能,绝非守土保家之主,如此下去,则幽州的前景,绝对是一片黑暗!我设下此计,正如你所说,是要为袁家做最后一搏!倘若文丑能胜,则我幽州军民经过此番淬火锤炼下,定然能够重振威武雄风,不再屈居于任何人之下!可惜冥冥之中,胜负早有定数,袁家的气数的确已尽,小志乃英雄有为之主,幽州落入他的手中,定然能威震蛮夷,踏平辽东,保我百姓无恙,则我愿足矣!”

    许攸沉默的看着田丰,目光中复杂一片,纵然以他狂傲不羁的性格,也不得不承认:田丰在谋略,眼光,气度上,的确要比自己高上许多!

    见许攸不说话,田丰微笑着拍了拍同僚的肩膀,微笑说道:“许攸先生,我田丰罪孽深重,已不愿苟活于世,先主公袁绍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将亲赴地府负荆请罪,这场幽州之战,就有劳许攸先生,代我善后吧!”

    田丰远去的背影,决绝而又带有些许的轻松,放下了一切包袱之后,田丰又恢复了许攸所熟悉的那般模样:枯瘦,耿直,正气十足!

    也许,此乃今生最后一面了!不知为何,许攸的眼眶,已经湿润一片……

    第二十九章 蓟县血战(9)

    暗流汹涌,波云诡谲,用这八个字形容如今的局势,一点不为过!

    小志将郝昭偏师收归大营,全军一万四千余人扎营于蓟县城外二十里,保持着对城池的压力!

    袁谭坐拥蓟县坚固的城池,手握四万余士卒,城外援军已至,形势一片大好,做起了一战彻底摧毁小志的美梦!而斥候回报说方圆五十里内绝没有小志援军的讯息,更是坚定了袁谭一战全胜的信心!

    跟袁谭成犄角之势钳击小志的文丑所部,在纳入郭援的人马之后,总兵力也达到两万多人,小志深知,这路兵马才真正具有决定胜负的力量!

    近一天的时光里,蓟县军马一反常态,频频伸出触角,挑衅小志的神经,意欲一战的讯息,传递的很明显。

    小志心中有所顾虑,约束士卒固守营寨,不理会敌军的挑衅,不料此举却更加助长了袁谭的信心,为了达到在援军到来之前歼灭小志军主力的意图,袁谭亲自做饵,统军频频在小志营前邀战,极尽侮辱挑衅之能事,激小志出营决战!

    敌人越嚣张,小志反而越冷静,任袁谭上窜下跳的表演也不为所动,下令谨守寨门,就当是观赏马戏表演了。

    袁谭怒极,猛然思得一计,命人多备引燃之物,趁夜前去袭营,只要能将敌军的兵营烧毁,便可逼敌军选择决战了!不料小志却早有预料,事先命郝昭引兵在营外埋伏,将袁谭的偷袭之军杀伤三千余人,大胜而回,大营岿然不动!

    天色未明时,一骑快马狂奔进入小志的主营,献上了一封密信!小志阅览之后,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的,文丑大营里也迎来了一位信使!

    看到密信封面署名许攸,文丑眉宇不觉一皱。文丑性情豪勇霸道,平素跟这自傲不羁的许攸颇为不睦,实在想不明白许攸怎么会挑在这种时候送来什么密信!

    那使者只留下一句:“将军所需要的证人证物都已带进大营,请将军详细盘查。”然后就一溜烟儿跑出了文丑的兵营,有多远便跑多远!

    据说那天夜里,幽州最后的栋梁猛将文丑,将自己紧闭在中军帐中,彻夜未曾现身,但全营的将校,都能够听到那一声声冰寒人心的嚎叫!

    天,终于完全放晴了!

    斥候报告,袁谭亲自为帅,亲统四万余大军倾巢而出,向小志的大营逼来,看样子就算小志坚守营盘不出,今天一场血战也是难以避免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小志长身而起,朗声长笑,奋然下令道:“全军在营前列阵,跟袁谭小儿决战!”

    “嘟~~嘟~~!”一阵阵沉浑苍劲的战号声悠悠长长的响起,微风吹动旗帜,猎猎飘舞,小志白袍白甲,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大军之前,游目扫了对面颇为庞大雄壮的军阵一眼,心底竟然有着微微的轻松: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将是最后一战了!

    攻略早已日暮西山的袁氏一族,竟然会如此费劲,而且损失如此巨大,这是小志从来没有想象到的!由此可以预料,日后跟那蒸蒸日上的刘备,孙策,还有底蕴厚重的曹操一战,会是多么的惨烈!想到这一点,小志竟感觉头皮微微发麻,连忙定了定神,注视着出现在数百步之外的袁军主帅!

    相隔遥远,看得并不清晰,小志只知道,这位袁绍的长子,论风格真的跟他那老爹一模一样,明明军力不强吧,却偏要摆出十足的阔气,不愿丢了面子。此刻袁谭置身于一辆金碧辉煌的战车之上,金甲,黄袍,配合那一辆极为夸张的战车,确实显得威势十足!

    “切~~~准备的这么充分,是要去旅游吗?也罢,袁谭你就驾着这一辆,去地府慢慢的参观吧!”小志冷笑低语,眉宇间透出浓浓的杀气!

    “主公~~~”郝昭纵马凑了上来,沉声说道,“敌军数量虽众,质量却良莠不齐,我观敌军后阵,军纪涣散,人心不齐,战斗力明显羸弱。等会决战之时,末将愿亲领一军,从敌军后方杀入,若能击溃袁谭后军,则此战我军必胜!”

    “呵呵,你说的不错!不过,不用急!”小志淡淡的笑了笑,观望着对面的袁谭,自信的说道,“我们先来看一场大戏吧!”

    “额~~~”郝昭沉吟不能语,却明智的闭上了嘴,因为他看见了文丑的出现!

    两万余精兵组成的庞大军阵,黑压压的一片,森然接近到战场,所散发出的勃然杀气,比四万多袁谭军要可怕的多!

    看见这么一支精兵的出现,袁谭身后的大军纵声欢呼,狂笑,仿佛胜利已经被装进了兜里一般!

    而小志身后的士卒,则明显的慌乱起来,原本严整肃然的军阵,开始出现噪杂惊乱之声。

    “镇定!”小志跃马横枪,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却奇迹般的稳定住了部下的军心。小志目光冷澈,看了看文丑的大军,再看了看袁谭的人马,浑身猛的闪过一丝颤栗,握紧银枪的手也微微的颤抖起来,决定大军生死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贾诩的话会应验吗?这一场赌博,真的能成功吗?小志越跳越快的心扉,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三支军队,彼此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凛然对视,恶战一触即发!颇为诡异的,战场上一时竟静寂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率先采取行动的,竟然是最后到达战场的文丑部!

    两万余精兵,齐齐向小志的军阵跨前三步,手中的兵刃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如万重山岳般厚重的压迫力层层叠叠的向着小志大军滚滚而来:“杀!杀!杀!”

    “好~~~”袁谭身后的大军又是一阵叫好声,就连袁谭,都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军势如此强盛,胜券在握啊!

    袁谭正待开口说话,摆一摆胜利者应有的威严,却突然看见,从文丑的军中窜出几十骑快马,向自己这边的主阵靠近过来!

    看见那一面威武的战旗,上面画着一个硕大的“文”字,袁谭知道,竟然是文丑亲自过来了!

    大战在即,文丑这是来干什么?袁谭彻底的迷惑了……

    相反,小志远远的看到这一切却微微敛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般。

    袁谭虽然疑惑,却不疑有他,因为文丑虽然勇悍,但多年来对袁氏一族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哪怕是在袁谭丢城失地最落魄的时候,也忠心相随,为他北镇蛮族,东征辽东,立下了赫赫功勋!

    也许是有要事要禀告吧……袁谭这样安慰着自己,下令前线兵卒让开一条道路,放文丑进前。

    等文丑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袁谭才隐约意识到,情况很不对劲!

    眼前的文丑哪里还有半分幽州第一猛将的样子,形容枯槁,面色蜡黄,双目中充满血丝,望上去通红一片,极为渗人!驾驭着战马一步一步的前进,文丑耷拉着脑袋,一点精神也没有,但那双无神的眼睛,却牢牢的锁定住袁谭,一眨不眨!

    不知为什么,袁谭竟突然感到遍体寒凉,那般寒入骨髓的感觉使得袁谭浑身颤抖,身子一软,坐倒在战车上!

    文丑已经来到近前,一众亲兵虽感觉诧异,但却不敢阻拦,袁谭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文丑的脸庞,那张狰狞,扭曲,满是嗜血杀气的脸庞!

    “文丑将军,你,你还好吗?”袁谭此时丝毫提不起幽州之主的威势,满心的惊恐畏惧,说话都不利索了!

    “主公,我文丑全家老幼犯了何罪,竟然被满门诛杀?”文丑没有大吼大叫,而是一字一句的缓缓问道,但了解文丑的袁谭深知,这是文丑杀意沸腾的独特表现!

    “呃?此话怎讲?”袁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不知道?”

    “孤确实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袁谭唯唯诺诺的说道。

    “不知道,那你就给我死吧!”文丑猛的爆发了!用尽全身力气的怒喝,如同一道震雷在耳边炸响,袁谭如遭雷击,怔怔的呆住了,一动不动!

    文丑怒吼声中,一道洗练森寒的亮光临空闪现,在四万多士兵的注视下,幽州第一猛将的战刀,狠狠的,将幽州之主袁谭劈成了两段!

    看着袁谭的鲜血溅满了整个战车,看着袁谭圆睁着双眼至死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文丑突然仰天狂笑,撕心裂肺的狂笑,痛入骨髓的狂笑,狂笑声中,无穷无尽的悲哀,绝望,心碎,传遍大地!

    第三十章 蓟县血战(10)

    静,极度的安静!偌大的战场上,近十万人的庞大阵仗,只听见文丑苍凉遒劲的狂笑声在风吹不散,所有的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幽州第一大将,在两军战场上亲手干掉了幽州之主袁谭?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距离袁谭最近的数百名亲卫士兵,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那具失去生命的尸体,良久也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该立刻出手,将大胆弑主的文丑拿下!

    可是又有人想到,袁谭倒下,文丑就是军中之主,如今大敌当前,若是先起了内讧,岂不只有全军覆没的份了?

    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能怎么办?失去了主心骨,活着的那个人又状若疯癫,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给士兵信心,胡思乱想的士卒们士气已乱,部分新兵已经不顾军纪,拔腿而逃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丨穴,由袁谭带上战场的四万大军,战意本就不怎么坚定,其中过半更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丁!如今眼看袁谭惨死,周遭的袍泽转身就跑,自己哪还定的下心,有样学样,拔脚弃阵而去!

    一个一个,一队一队,一面一面!成片成片的士卒高呼一声,作鸟兽散,推压拉扯,拥挤践踏,数万大军组成的阵势,好似融化的坚冰一般,一圈一圈的缩小着规模!

    所有这一切,文丑都视而不见,他只是仰首向天,放肆的笑着!笑得狂放,笑得悲凉,笑得绝望!自己半生为之奋斗的依赖和信仰,刚刚被自己亲手终结,文丑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心骤然轻盈,空落落的,好不难受!天地之间,还有何处可去?还是何处可以安身立命?

    突然间,狂笑声戛然而止!

    文丑理都不理周遭乱哄哄一团的士卒,拨马退出战阵,伟岸的身躯挺直肃立于马背上,目光决绝的遥望着小志!

    小志,文丑,两个人的目光凌空对撞,擦出没有烟火的火花!小志从那双满溢着野性气息,但充斥着悲伤绝望的眼神中,仿佛读到了这名绝顶武将的心声!

    身为人臣,却辣手弑主,身为家主,却保不住家中老幼,我文丑一生俯仰无愧于天地,却不想落得今天这般凄惨的下场!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苟活于世了!请赐予我这无能之人,一个光荣的死法吧!

    心中激荡,小志微微的,点了一下头!他相信,文丑一定看得见!

    小志,感谢你!文丑悲伤落寞的神情中,隐约闪过一丝快意,粗豪勇武的汉子,发出了今生最后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杀!”

    一人一马,夹带着无匹的气势,横穿数百步之远的战场,向小志飙去!

    小志举起手,停顿在半空中,一双隐含热泪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文丑,浑身颤抖,内心交战,在做出最后的决定!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小志微微闭眼,强行退回了眼眶中的热泪,再睁眼时,眼神如寒冰般冷酷!

    “刷~~”小志的右手,狠狠的挥了下去!

    “蓬~~~”三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弓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三国一代名将,文丑,在悍然弑主报仇之后,选择了殉主而死,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四勇将”中最后一名忠于袁家的大将与世长辞,意味着四世三公,辉煌腾达了百余年的袁氏宗族,将就此走向覆灭!

    袁谭死亡,文丑战死,唯一拥有跟小志一战的实力的,只剩下拥有两万精兵的郭援了!

    郭援直到此时,才堪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理智的思考眼下的情况。大军散了,文丑挂了,凭自己这军心不稳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