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博客上,那个可爱女孩子的头像,自言自语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笨,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顶着笨蛋的名号过一辈子的。我会让你的父母,亲戚,同学,朋友,老师,同事,路上随便碰见的一个人,都以认识你为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笨蛋有笨蛋的烦恼,天才也有天才的烦恼。
夏丹现,她自从与蓝忆合体后,这感伤也越来越多了。
她常常在吃饭时,会忽然停下筷子,莫名其妙地哀怨一声:“天才总是寂寞的。”
一起生活了几天,蓝爸蓝妈对她间歇性神经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看她一眼,继续淡定地吃饭。
夏丹单手撑着头,手指伸进头里乱抓乱挠:“为什么有些人是死前冷清,死后风光,有些人却连死后都如此冷清,连提起她名字的人都没有,唉,这是到底是我的原因还是这个社会的原因呢?”
蓝爸蓝妈别的都能忍受,但一听到死那个字眼,可算触犯了他们的禁忌了。
“呸呸呸,不要在饭桌上说那个字。”
“哪个字?”夏丹不解地问。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懂了,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什么字眼是忌讳不能说的,我不是教过你很多次了吗,真是越活越傻了。”
可是夏丹还是不懂。
她不懂也就算了,还非得立刻弄明白不可,否则这顿饭一家三口是甭想吃下去。
蓝妈妈被她逼得没法子,开口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说死这个字懂不懂。”说完,蓝妈妈马上又呸呸呸,呸了半天。
夏丹楞了楞,然后说:“说死有什么关系,人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现象,我们每个人迟早有一天都得死,你们忌讳没用,得认清这个现实。”她说得理所当然,又慷慨激昂,差点没把蓝妈妈气得半死。
蓝爸蓝妈决定,要把女儿好好教育一番,重新改造成以前那个温柔听话又可爱的蓝忆。
可惜他们的改造计划还未实施,整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夏丹先把他们给累了个够呛。
因为夏丹开始把兴趣转到烹饪上了。
夏丹虽说誓不再动脑,不再思考,但是她偶尔间现做菜也能给她带来做实验时的快感,立刻把个厨房给占据了。
她做菜时也秉持了做实验时一贯的严谨创新风格。
每天都看见她严肃,认真,理智,冷静地站在灶台前,把各种食材胡乱搭配,一样一样非常严谨而又有顺序地扔进锅里。
比如说炒鸡蛋,她一定要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和鸡蛋炒一下才罢休,像小葱炒鸡蛋,蒜黄炒鸡蛋就不用说了,夏丹在一天时间里,端上了十几盆炒鸡蛋,什么大蒜炒鸡蛋,鱼片炒鸡蛋,青菜炒鸡蛋,花菜炒鸡蛋,豆腐皮炒鸡蛋。
总之,能扔进锅里的东西,她一定要扔在一起炒一下。
不但每样食材她要重新搭配一下,连调味料也不放过,一道菜,她用黄豆酱试一下,用牛肉酱试一下。
再洒点胡椒,洒点花椒,洒点白椒,洒点黑椒。
连凋味料的勺子都被她换成量勺,一勺一克,精确又快。
蓝爸蓝妈就是夏丹实验的小白鼠,天天被逼着吃她的实验品。
“怎么样?好吃不?不好吃?”那就倒掉。干脆利落。
“好吃?”终于吃到一盘能吃的菜,蓝妈妈以为这回总算熬出头了,没想到夏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眼看着痛苦的生活没有尽头,蓝爸爸开始挥一家之主的威严,他要把夏丹从厨房里赶出去。
可是夏丹没得实验可以做,怎么可能连炒菜的机会也放弃掉。
蓝爸爸说:“乖女儿,厨房这么热,你大病初愈,没事吹吹空调,吃吃西瓜,上上网就好,别这么累了啊!”
夏丹说:“你们辛苦了一辈子,要多休息,没事吹吹空调,吃吃西瓜,上上网就好,厨房就交给我吧!”
打嘴仗打不过她,蓝爸爸乘她不注意,偷偷把厨房的门锁给换了。
夏丹更绝,她把蓝忆存折里的钱全取了出来,给厨房装了一道指纹门。这下,厨房名正言顺成了夏丹的私密小空间。
蓝家两老每天看着她从里面端出一道又一道的健康大餐。此刻的夏丹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她现在是只顾健康营养的饮食习惯,而完全不顾口味问题。
食物要清淡,所以油和盐只要达到人体的最低摄入量就足够了,能少放尽量少放。
红烧和油炸营养流失太大,所以咱也不来。
可怜的蓝爸爸蓝妈妈,天天吃着蒸煮的的饭菜,还要口口声声地称赞,他们天生是宠女儿的命,夏丹在饮食上又是强悍霸道地要死,吓得他们不敢说一个不字。
幸好。夏丹做菜不到一个月就厌倦了,因为,连她自己都吃不下自己做的菜了。
她现自己虽是个天才,却不是个天才厨师,于是终于消停了。
脑子恢复正常后,夏丹天天坐在饭桌前,一边喝着蓝妈妈煮的绿豆汤,一边吃着蓝妈妈做的凉菜,嘴里不住拍马屁:“阿妈,你烧的菜实在太好吃了,人间美味。世界第一。”
夏丹埋头苦吃时,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被雷劈前的蓝忆,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骄气,只剩下单纯的幼稚。
蓝妈妈看着熟悉的女儿,情不自禁地濡湿了眼睛,擦了擦眼睛说:“忆忆,咱就是普通人,平平淡淡,循规蹈矩点就行,别学其它人整那么多花花肠子。”
夏丹抬头看蓝妈妈,蓝妈妈的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夏丹不由地心里一酸,想到了他们的女儿蓝忆已经不在了,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里更是酸溜溜地难受地不得了。
前几天,她给自己爸妈打电话,结果电话一接通,她妈妈不识得蓝忆的声音,不知道这就是自己女儿,一个劲地在那边兴奋,夏妈妈兴冲冲地告诉夏丹,她马上要出去大堡礁玩,叫她有什么话快点说。这像是刚死了女儿的人吗?
夏丹真是气闷,她偏不说自己是夏丹,只说自己叫蓝忆,是夏丹以前的同学。
夏妈妈兴奋地说:“你找夏丹啊,我们夏丹现在正在进行一伟大的实验,这实验非常神秘,非常了不起,如果她成功了,她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我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的妈妈,咳,总之,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和你说。”
听自己老妈说得这么兴奋,夏丹抬头想了想,她这才想起,当初实验之初,夏丹也是和往常一样立下遗嘱的,她骗她妈妈说,这实验最坏的结果就是重生。灵魂转移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躯壳上。如果她一时回不来,至少可以把钱财转移到父母名下,让他们衣食无忧。
她妈妈相信了。而且相信得如此兴奋,拿着她的钱天天东玩西玩。夏丹仿佛看到她准备用来买材料的钱就这么哗哗地从妈妈的口袋里流出去。
不过算了,看在她这么相信女儿的份上,就让你安安心心地去玩吧。
妈妈,你慢慢地去玩吧,女儿也要开始过着混吃混喝,没有天才光环,尽被人当白痴耍的日子了。
一旦离开从小到大跟着她的天才神童的称号,在普通生活中她也不过是个带点极品性格的普通人。夏丹在妈妈爽朗的笑声中,在自己的自怨自哀中挂掉电话。
夏丹上班了
夏丹要去上班了。
蓝妈妈原本以为蓝忆这一病肯定被辞退,接到电话后开心地不得了,把夏丹从床上拉起来说:“忆忆,你们公司果然是离了你不行啊,你才休息了一个多月,他们就急着来找你回去上班。快快,打扮打扮,明天咱就上班去。”
夏丹好奇地说:“蓝忆也有工作?蓝忆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在你们公司做前台的,你忘了?咳,我都忘了你已经失忆了。”
前台是干什么的?夏丹想起他们实验室的那位前台,一位强悍,健硕,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就是乔德的老婆苏西,为了管住她老公,免得他被狐狸精勾走,死活要在实验室占据一个岗位。夏丹去别的科研机构,人家接待小姐对她热情地很,夏教授夏教授叫得不知多亲热。又是泡咖啡泡茶,又是替她引路。
可是别人来夏丹的实验室,那简直就是恶梦。不管你是谁,人人都得经受住乔德的老婆苏西九九八十一道拷问。
警卫的那道门好进,苏西的这道门可不好进。
但是夏丹实在是喜欢苏西的这种敬业精神。
既然蓝忆是做前台的,那就去上班呗。
反正夏丹也已经打定主意要靠蓝忆的身体混吃混喝过日子了。
第二天,夏丹便按着地址,骑着一辆小破自行车上班去了。
蓝忆上班的地方是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夏丹在一楼,她一上班,和她搭班的那个叫盛薇的女孩立刻瞪大眼,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蓝忆,你变态啦!”
她冲上来,捏捏夏丹的脸蛋,拉拉夏丹的头说:“你今天居然没戴扎糖果绳没穿粉色衣服哎,生病一场也不算坏事嘛,一下子成熟稳重了不少。”
夏丹最讨厌别人捏她的脸蛋,拉她的头,简直就是把她当小孩子。她拨开盛薇的手,义正严辞地呵斥:“注意,不许捏我的脸,不许拉我的头。”
盛薇嗤嗤地笑:“哎哟,蓝忆,你严肃起来,好好笑。”
她又故意捏夏丹的脸,拉夏丹的头。
夏丹真是无语望天花板,和智商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人说话真的是很累。因为对方根本就感受不到你的愤怒,简直就是在对着墙壁说话。
不过,看在对方是被上帝抛弃的笨蛋份上,一个人智商这么低已经够可怜了,她就不与她计较了。
夏丹施施然坐到椅子上。盛丹也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想讲讲悄悄话,头刚凑上去,夏丹立刻伸出手拒绝她:“盛薇,请你与我保持一个半手臂的距离。”
“为什么?”盛薇不解地问。
“因为我怕你捏我的脸。”
“蓝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盛薇说着又要扑上去捏夏丹的脸。
夏丹赶紧躲到椅子背后。她真是怕了盛薇了。
做为一名前台,她们两个女孩子的工作还是很轻松的,没事接接电话啊,打打电话,给客户订订飞机票,订订房间。然后再就是调度一下车队,指挥指挥,今天,你去机场接客人。明天,你去车站。
那帮司机天天买了各种各样好吃的来孝敬夏丹,有几个年轻司机,更是喜欢找四下无人的机会,单独来找夏丹聊天。聊着聊着,那些小司机开始伸出他们的魔爪,偷偷地来碰夏丹的手。
夏丹一巴掌甩过去:“干什么!”
那司机被她打得很委屈,捂着脸说:“你不是答应要做我女朋友的吗?”
“啥?”夏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除了上次那个地下男朋友,怎么又跑出一个人来自称是蓝忆的男朋友。
最让夏丹的晕倒的是,在这个单位里不止一个男同事偷偷跑来和她说,蓝忆曾经答应过他们要做他们的女朋友。
蓝忆啊蓝忆,你到底脚踏了几条船,种了几棵树啊。
夏丹可不会对蓝忆的那些替补男朋友有半点客气,谁要敢跟她说男朋友的事,她立马拍着桌子说:“不许在我面前提男朋友这三个字。”
她的替补男朋友倒抽一口气:“厚,蓝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不提男朋友提女朋友总行了吧。”
夏丹头高高扬起,眼睛都快翻到头顶上去了。她高傲地看着对方说:“你能说出什么是卡西米效应?”
对方说:“我知道西米露,很好吃,等下我们一起去吃。”
夏丹又说:“如果有一个物体正在以过光的度运动,光的度是每秒约3oo,ooo公里,那么,要是有某个质量为1公斤、长度为1厘米的物体以每秒约424,ooo公里的度运动,会生什么情况呢。”
对方更是茫然无头绪。
夏丹这回连看都不看他:“现在还没现过光的度。你连小学生都知道的普通物理知识也不清楚,智商一百都不到的人,白痴还想做我男朋友。滚。”
好了,夏丹上班还没半天,可把一半的男同事都得罪光了。
以前那些男同事个个与蓝忆搞暧昧,自认是她的男友未来时,现在他们个个把夏丹当成仇人进行时。
盛薇躲在一边偷偷地吃冰冻淇淋,看着夏丹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男人气走,越想越好笑,她拿了一个冰淇淋给蓝忆说:“那些猥琐男天天在我们面前讲黄铯段子,就得好好气气他们。气死他们才好,来,蓝忆,快吃冰淇淋。”
夏丹瞧了冰淇淋一眼说:“都是反式脂肪,我才不吃。”
“这可是美国进口的。原产的。你看,都是英文字,看到没,全都是我们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哦。”
夏丹说:“我在美国时,从来不吃美国的垃圾食品。”
盛薇捂着嘴笑:“你是在梦里去的美国吧,嘿,你的妄想症又作了。”
“才不。”夏丹悠然地回忆起往事:“哎,当初是美国政府死皮赖脸地求我留下。不过现在我已经对它死心了。资本主义国家果然是世态炎凉,给我再多的资金我也不回去。”
盛薇正在狂挖冰淇淋吃,听到夏丹这话,差点没被冰淇淋噎到冻死。她忍不住摸摸夏丹的额头说:“蓝忆,听说你被雷劈了,是不是把脑子也给劈坏啦?”
办公室的那些女孩子也天天往她们这边跑,不过她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来聊天,而是来翻冰箱里的东西吃。
原来在夏丹她们这边有两个冰箱。一个是为员工准备的。另外一个呢,就是他们总经理严秋柏的专用冰箱。
现在他们这帮人乘着总经理出差人不在,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不吃,一个个饿狼扑食一般扑向总经理的专属冰箱,把里面吃的喝的,全部吃光喝光抢光。
盛薇现在吃的所谓美国原产冰淇淋理所当然就是从总经理的冰箱里找来的。
夏丹刚到,还没搞清楚状况,眼睁睁地看着行政部财务部后勤部的女孩子们蜂拥至她身后,转眼间,一个冰箱就空了。
夏丹对盛薇说:“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种冰淇淋有那么好吃吗?”
盛薇说:“你懂什么,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这是报复,是我们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报复,你现在失忆了,已经忘了那个严秋柏有多小气,那个严秋柏啊,天天扣我们奖金,每个月的提成奖,全勤奖总能找到理由扣你一点。他最恨的事是什么知道吗?就是我们喝水他找不到理由扣钱。我们呼吸这里的空气,他找不到理由扣钱。对这种小气精明鬼,只是把他的东西吃光喝光而已,算便宜他了。”
盛薇说得义愤填赝,她早就猜到这次严秋柏走得急,大家肯定会有这种群体性报复行为,早早地把几大盒冰淇淋贴上自己名字,转移到员工冰柜里去了。
夏丹这才知道,原来冰淇淋的好吃在于它的阶级性和反抗性。这严秋柏还挺厉害,居然能激起这么大的民愤,难道每个老板都是这个样子的?
夏丹想着想着,忽然一激灵。
她猛地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办公室的冰箱里的东西也天天丢东西。以前没注意,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帮人是在报复自己呀。
这一想,火气上来了,夏丹真的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立马打电话到美国,找乔德兴师问罪去。
“乔德,我冰箱里的那些巧克力,曲奇饼,水果派是不是全被你偷吃光了。”
乔德一听见她的声音,立马露出哭腔,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夏丹忘了她那些被偷吃的美食。
“夏教授,咱们实验室关门啦?”
“什么?”
“因为你好长时间没出现,几个大财团起了疑心,把资金都撤回去了。”
“搞个屁啊,当初是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硬缠着我要赞助的。这变脸的度真是比变天还快。”夏丹气得大骂。
乔德马上又笑嘻嘻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现在也在中国。我过一阵子也要去中国了,到时候,咱们又能见面啦。”
“你没事来中国做什么?”
“实验室没了,我当然要另谋出路,我已经接到中国某个大学的聘书,去做一阵子客座教授。”乔德得意地说。
“就你那水平,你行吗?”夏丹怀疑地问。
“我有文凭啊,我可是有好几张博士学位的人,就除了你那张没拿到。哈哈哈。”现在的乔德春风得意,可怜我们的夏丹坐在这小小房间里,守着一台电话机,要文凭没文凭,要外貌没外貌,长着一张娃娃脸,每天不断地拦截各路推销员,每天接电话,烧开水。
本来心如死水,打算混吃混喝就行。
现在,被乔德一刺激,她又嫉妒地不得了。夏丹拿着话筒在桌上磕磕磕,磕死这个死乔德,叫他再来炫耀。正磕得起劲,忽听有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抬头看,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男人有一双长而笔直的腿,健康黝黑的脸被一副墨镜遮去大半张。
夏丹只瞅了他一眼,立刻认出这个人就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小气鬼严秋柏。
夏丹和她的小气老板
小气鬼严秋柏究竟有多小气?严秋柏一出现,夏丹马上就可以见识到了。
此刻,严秋柏摘下墨镜,瞪着她说:“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敲了半天话筒,此刻正和乔德话别,嘘了一声说:“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轻声点。”
夏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立刻把严秋柏气得火冒三丈:“蓝忆你这个笨蛋,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间,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扣奖金。损坏公司财物,扣奖金。”
说着,他上前一把扯下夏丹手中的话筒,重重地挂断。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还有今天公司所有的电话费,全部找你报销。”
严秋柏架势十足地杵在夏丹面前,颇有几分压迫感。
夏丹倒吸一口气:“你在和我说话?”
“不是和你说话,你以为你是隐形人啊!笨蛋就是笨蛋。”他狠狠敲了夏丹一下:“听说你被雷劈了一下,这脑子是不是已经从笨蛋变天字号白痴啦。”
“你才是白痴。”夏丹打掉他的手站起来,她站起来还足足差了严秋柏一个头,只好后退一步,高高地仰起头说:“严秋柏总经理,也许以前每天在电话费上有一大笔的支出,让你心痛得想割肉。但是从今以后,你的悲惨时代结束了。有我在,你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付一分钱的电话费。”
严秋柏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夏丹。
夏丹把电脑转过去,得意地对严秋柏说:“这是这个世界上一位天才中的天才,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出来的小软件,任何一台电话只要连上这个软件,就可以免费拨打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台终端话机,而且只此一份,免费送给你用。怎么样,开心不。”
这个小软件嘛,当然是夏丹在电话厅受了五百元之辱后设计出来的。她真想现在就把这台电脑搬到电话老伯面前,让他瞧瞧。还想收我五百元,到时候我让这个免费软件遍布全世界,看谁还找你打电话。
夏丹想到得意处,忍不住伸手去捶严秋柏的胸。当然啦,因为现在的夏丹身子已经与原来高佻的她完全不同,她的想象出现偏差,手不但没有碰到严秋柏的胸,反而重心不稳,扑通向前倒去。
严秋柏眼睁睁看着她扑向桌子,扶也不去扶一把。
他的一张俊脸从四十度降到零下二十度,声音更是酷意十足,冷冷地说:“请问是哪位天才做出了这么伟大的一个软件?”
“当然是地球上最著名的天才科学家夏丹小姐。”
严秋柏继续冷笑,笑得嘴都歪了,他说:“是火星上最著名的白痴科学家吧,地球上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和你这种智商处于负值的人没话可说,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夏丹扬起小脸,鼻尖对着他,不屑地说。
被个小员工这样说,严秋柏真的是肺都快气炸了。稍一弯腰,真的觉得肺部疼得厉害,都无法呼吸了。肯定是被蓝忆给气出肺气肿来了。
气冲冲地走回自己办公室,把公事包往桌上一扔,门甩得震天响。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越想越憋气,一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直跳脚。
打电话叫来人事部的人,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是谁把笨蛋蓝忆又叫回来的,我告诉你,是谁找来的她,谁负责到底,以后凡是她弄坏的东西,电话机,毛巾,玻璃,扫把,椅子,纸,笔,全都叫谁赔。”
人事员委屈地说:“蓝忆也没你说的那么笨嘛,虽然是没那么聪明,好歹嘴巴甜,会哄人开心。”
“嘴巴甜,会哄人开心?你把她找回来时到底有没有见过她?还是你有自虐倾向。以后让她天天哄着你,怎么样!”严秋柏继续吼。
人事员又说:“她这次回来好了很多,杯子一个都没有打碎过,那些推销员一个没有放进来过。国外的客户也一个都没有被她的蹩脚英语吓跑。”
严秋柏气哼哼地说:“没错,她现在不是笨蛋了,以前不过是脑子慢了一点,手脚迟钝了一点。这都不是她的错。可是你瞧她现在,被雷劈了以后,那简直就是脑子搭错线了,神经错乱,整个人都成毛病了。”
严秋柏的声音说得又大又急,他办公室外的人全听到。盛薇正在楼上串门子,听到他的话,赶紧跑下楼,向夏丹通风报信:“蓝忆,蓝忆,你完蛋了,严秋柏他又开始骂你了。”
夏丹完全不在乎,不停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目不转睛地回答盛薇的话:“无所谓,本来天才和白痴就说不到一块儿去。和他说话太耗费脑细胞。”
盛薇疑惑不解地看着夏丹,不知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凑过头去,现电脑上一堆英文字母,不停跳动。
她揉揉眼睛,英文字母和数字还在跳动,完全不知道这电脑上生了什么事。
“蓝忆,你在干什么?电脑是不是被你弄得中毒啦?”
夏丹说:“我在进一家网站。这个网站只有世上智商最高的几十号人物才能加入。今天,让你也沾沾光。”
说话间,电脑忽然停下来,缓缓地出现一个蓝屏,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的照片。
一看到那张照片,夏丹立刻兴奋地叫起来:“噢,我的天才。”
盛薇问夏丹:“这是谁?”
“这就是夏丹!“夏丹说出自己的名字,心都陶醉了,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明亮,她说:“夏丹是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美丽,最才华横溢的人。她是我的偶像,是我这一生中最崇拜的人,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她就有多伟大。”夏丹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就差扑到屏幕上对着自己的照片一阵乱吻。
盛薇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带着非常疑惑的表情说:“她长得也没多漂亮嘛,和你比起来差远了。”
“高智商的人都这样。长了一张白痴脸的人还能叫天才吗?”
夏丹拿出一面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虽然在这身体里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实在受不了这小鼻子小嘴小脸蛋。
再看看电脑上自己的照片,对比之下,越来越觉得本来的自己长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整天对着一张洋娃娃一样的脸,叫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看着电脑,看着看着,夏丹忽然灵机一动,为什么把自己的照片打出来,剪下贴在镜子上。这样,一照镜子,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脸了。
夏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说干就干。
蓝忆的桌子上本来贴满了大白与小白的漫画图片。大白与小白,夏丹不认识。但是据盛薇说,那是死神那本漫画上的人物。
夏丹把大白与小白的图片全撕下来,贴上夏丹的。
杯子上贴着柯南的相片,也撕下来,贴上夏丹的。
电脑上贴的群人是谁?好像是网王那堆人的。也全都撕下来,换上夏丹的。
严秋柏走过来,正好看到夏丹坐在椅子上剪剪贴贴,忙得不亦乐乎。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问:“找谁?我们总经理?不好意思,他出差了还没有回来。”
啪嗒一声,把电话挂了继续剪剪贴贴。
这下子可被严秋柏逮到机会了,他立刻在她身后大声吼:“没有和我通报过谁许你乱挂电话,如果是重要客户怎么办,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啊!”
夏丹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就一推销圆珠笔芯的。”
“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来过,声音一听就听出来,这还用得着废话吗?”
严秋柏那个气啊,心里火冒三丈却又无处泄,
夏丹非常悠闲地拿着剪刀剪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到相框里。然后对着相框傻呵呵地笑。
严秋柏站在她身后看她,这个蓝忆,低头剪照片时,安安静静的样子挺漂亮。而且这次被雷劈过以后,好像是聪明了不少,记忆力明显比以前好得多。
可是严秋柏越看她越觉得不顺眼。
以前的蓝忆虽然笨,可是至少还可以耍她玩,以欺负她为乐。可是现在这蓝忆像什么,嘴巴像长了针了一样,你说她一句,她刺你一句。
一想起来,就浑身直冒汗,严秋柏越想越不对劲,马上转身回到办公室。他拨下一长串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男人声音:“哪位。”
“元利棠?是我,严秋柏,你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了?”
“你的号码是一串乱码。”元利棠平静地说。
肯定是蓝忆那家伙干的好事,明明是个白痴,居然还想学人做什么软件。
严秋柏问元利棠:“你什么时候回国?”
“再过几天。”
严秋柏抓紧电话说:“阿棠,你赶快回来,快点来把你那女朋友来领走,如果你不来把她带走,我可要想法子把她给折磨死,到时,可别怪我狠。”
夏丹被开除了
元利棠轻笑说:“我哪来的女朋友。”
“哎,你不要吃干抹净,把麻烦丢给我一走了之啊。当初是谁把笨蛋蓝忆放我这里的,我跟你说,我已经忍无可忍了,要不是这个人是你介绍进来的,我早八百年前就把她踢了。”
元利棠这才想起来,他说:“原来你说蓝忆,她不过是我以前一个邻居的女儿,我只是好心替她介绍一份工作,你可别什么事都扯到我头上来。”
“你介绍过来的女人我敢轻举妄动吗?”
元利棠思忖了一会儿说:“秋柏,我觉得做为一名老板,你对你的员工太过纵容了。”
这一下,可擢到严秋柏的软肋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东西天天被人偷吃光,对蓝忆无论怎么吼,她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想起来,眼泪那个滴滴答答地流啊。
但是在元利棠面前,他还是死要面子地大声吼:“我都说了,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会把她留到现在。现在是你说的她不是你的女人啊,我要是折磨她,你可别来找我算帐。”
元利棠严肃地说:“我再和你说一次,我和这位蓝忆没有任何关系,随便你怎么样,就是不要把我和她的名字连在一起。”
严秋柏在夏丹面前吃了瘪,又平白无故被元利棠说了几句。真是怎么想怎么憋气。本来气血就旺,现在更是浑身热地不得了。
身上的汗一点点沁出来,一会儿功夫,整个后背都湿透了。那件浅蓝色的衣服,倾刻间变成深蓝。
怎么回事,再怎么热也没道理热成这样啊。
严秋柏抬头看,这才想起来,他为了省电费没开空调。
因为外间那帮不听话的文员们,不顾他的脸色,硬是把空调打得极低极低。严秋柏实在不甘心两间相通的房用两台空调。为了贯彻自己一直以来执行的,大通间只能用一个空调的原则,他楞是牺牲了自己。
顶着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办公。谁有他这般坚忍不拔的精神。
找到自己狂出汗的原因后,严秋柏再也忍受不了了,冲出办公室,冲到外间的空调前面,使劲地扇着衣服。
身上一通舒畅,舒服舒服,实在是舒服。
冷下来了,舒服了,他的心又开始痒起来,想去找蓝忆的碴。
心情不好时,无事可做时,就去找蓝忆的麻烦。这是严秋柏的第二个原则。
严秋柏巴拉巴拉正想下楼去骂夏丹。
一个小文员叫住他:“严总,你来听听这个电话,是蓝忆转进来的,可是我不知他说的是哪国语言。”
严秋柏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劈里啪啦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
严秋柏楞了一下说:“请说普通话?”
对方还是继续劈里啪啦,听不懂。
用英语说,对方还是劈里啪啦一通鸟语。用法语说,对方还是那通鸟语。用意大利语说,仍旧是那通鸟语。
严秋柏火大了,用英语骂:“不会说话,就不要学人打电话,蠢货。”
这回,那人听懂,一通人骂人的话过来,英语,法语,拉丁语,严秋柏被他骂得狗血喷头。
严秋柏还没回过神来,对方啪地把电话挂了。
严秋柏拿着电话呆,他到这个时候才现,自己可以去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老板?就是他严秋柏。
谁有他倒霉,一天时间里,被员工骂,被朋友骂,还被客户骂。
这一切都是那个倒霉鬼蓝忆害的。严秋柏恨不得立刻从楼上跳下去,掐住蓝忆的脖子。掐死她,把她闷到水里淹死算了。
盛薇又鬼鬼祟祟地上来探听消息来了,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