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她,立刻大声吼:“去把蓝忆给我叫过来。”
蓝忆上来,严秋柏把电话往她面前一摔:“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刚刚转的是哪个疯子!”
夏丹说:“这是某某公司的某某某啊,你不是在争他家的订单吗?”
“某某某?”严秋柏听了差点没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也不看看他说的是什么鸟语。”
“他说的是美克利语。”
“什么美克利语?美国话的远房表亲?”
“不,美克利语是一种频临面绝的语言,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语言,这个民族虽然存世的人数不多,但是个个都是隐形富豪,所以他们一直以讲美克利语为豪。”
“隐形富豪?”严秋柏瞟了她一眼:“真的还是假的。你被雷劈了一下,连隐形富豪的世界都了如指掌了啊。”
夏丹嘿嘿笑了几声说:“那是因为我以前天天要和他们打交道。”
严秋柏听到这里,觉得她的妄想症又要作,他不想和她说话。捡起地上的电话,推到夏丹面前:“你快点给这位隐形富豪打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要求。”
夏丹头一扭:“不打。”
“为什么!”严秋柏强按住怒气。
“因为我不是业务员。”
“好,我马上升你做业务员。你快点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那么工资呢?”
“这个月我马上就付业务员的工资。”严秋柏嘿嘿笑着说。
业务员的基本工资很低啊,严秋柏就等着夏丹上当。
可是夏丹眼睛转了几圈说:“我要这笔业务的百分之十的佣金。”
百分之十?严秋柏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蓝忆大小姐,你不是在打劫吧!”
“不然我不打。”夏丹犟着头说。
严秋柏决定,今天的事今天办,先过了这关再说。想到这,他立刻弯下腰求她:“好蓝忆,乖蓝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快点打了这电话吧。”
夏丹这才慢悠悠地拨了电话,和对方话家常。
说起来,多学几门真的是非常有用的,特别是像美克利语这样的稀有语言,那个大老板简直把夏丹引为民族的贵宾啊,什么话都和她说。
即使是夏丹这样易得罪人的个性,也轻轻松松地拉来了几个客户。
讲完电话,夏丹瞅着严秋柏说:“笨蛋,这位大老板说明天会叫人与你联系,放心吧,这回他会叫一个和你一样,只会说英语的人来和你交流。”
“笨蛋蓝忆,你说谁是笨蛋哪!”
夏丹本来是习惯性地叫人笨蛋,但在严秋柏的火气面前又不肯示弱,只得趾高气扬地说:“连美克利语都听不懂的人,不是笨蛋是什么。”
严秋柏气得火冒三丈:“笨蛋蓝忆,我要开除你。”
“好啊。”夏丹无所谓地说。
夏丹不在乎,这个工作对她来说根本称不上工作。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罢了。可是对严秋柏来说就不一样,他宣布辞退蓝忆后,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了她,那个美克利人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没了她,是不是以后就没有免费电话可打了。
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觉得离不开蓝忆了呢。
严秋柏坐立不安地过了片刻之后,又咚咚咚地跑出去看她。夏丹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在对着电脑在呆,手托着腮一脸花痴相。
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帅哥的脸。严秋柏凑进去看,看到电脑上就一张女人的相片,穿着一件白大褂,英姿疯爽。这年头,女人都迷女人了,男人没活头了。
严秋柏说:“这女人是谁?”
“这就是天才夏丹。”夏丹一脸自豪地回答:“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就这么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女人,还最美。再看桌子,到处都是打印出来的夏丹的照片,桌上还有一张报纸,严秋柏拿起来看,脸上直冒冷汗
本来以为蓝忆这回回来是比以前聪明了不少,现在看来,是比以前更白痴了才对。
那报纸上赫然一个大标题。
著名女科学家夏丹,于某某某日去世,死因不明。
严秋柏看得到处都是夏丹的照片,再看看这份新鲜出炉的报纸,吓得赶紧把那份报纸给扔了。
不但把报纸扔了,只要有夏丹的照片在,十步之内他不敢靠近,逃得远远地。
夏丹看着他仓皇而逃的样子,莫名其妙。回头,继续对着电脑花痴。
网络上终于出来了对她的悼念,一篇篇全都是对她的歌功颂德啊,看得她满心欢喜。
严秋柏呢,他回到办公室,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电话给元利棠。
“阿棠。”
“嗯,什么事?“
“我把蓝忆给开除了。“
元利棠顿了一下,然后轻笑着说:“这是好事,你终于下得了决心开除员工了?”
“但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哭不闹,不求我不生气,切,真的像个机器人一样,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她不在乎?”元利棠的兴趣被勾起来:“难道她变性了不成。”
严秋柏说:“你还别说,她自从被雷劈以后,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笨,但性格还真像变了一个人。”
“是吗?”
严秋柏听出他话里的兴趣,试探性地问;“不如下次你回来,我带她出去,让你瞧一瞧,怎么样?”
元利棠笑:“你都已经把人家辞退了,还不忘剥削别人啊!”
严秋柏得意地说:“最大程度地榨取员工的剩余价值,是做为一个老板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夏丹毁容了
夏丹对盛薇说:“小气鬼把我给开除了。”
盛薇吓了一大跳:“他把你开除了?那我怎么办啊。”
夏丹没想到她上班才一两天,盛薇对她的感情就这么深了,感动地几乎要落泪,抓住盛薇的手说:“你放心,我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
盛薇说:“不是啦,你要是走了,小气鬼心情不好的时候,岂不是要骂到我头上了。”
不但是盛薇,公司里所有的同事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仿佛到这时候才察觉到蓝忆的好。一个个全跑来和夏丹流泪道别。
那些老姑娘,大姑娘,小姑娘,熟的,不熟的,都拉着夏丹的手说:
“蓝忆,我会想你的,你有空一定要常来看我啊,顺便把我上次借给你的漫画书带过来。”
“蓝忆,听说你失忆了,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借你钱的事你不会全忘了吧。”
那些女孩子东一句,西一句,听得夏丹头都大了。她的双手被她们团团握住,连收拾东西的空档都没有。
严秋柏走出办公室,一看秘书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想都没想,啪嗒听嗒地又往夏丹这边过来,幸好严秋柏来得及时,那群女孩子立刻作鸟兽散。严秋柏见夏丹把所有东西都扔进一只大箱子里,沉下脸说:“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回家啊,你不是已经把我辞退了吗?”
“辞退了你以为明天就可以不来上班了吗?”严秋柏瞪着眼大声吼:“就算把你辞退了,你也还得再上一个月的班,你连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吗!”
“我只知道在科研机构,辞职后得遵守三年的保密条约。从来不知道这个鬼前台,有什么东西可保密。”
“笨蛋就是笨蛋。”严秋柏对着夏丹大声说:“我们公司虽然不像科研机构那样,有很多的机密。但是,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每个人都是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要在自己的岗位光热,贡献自己的最后一丝余辉。总之,你,蓝忆,明天给我继续上班来。”严秋柏说完,没等夏丹开口,早已扬长而去。
夏丹张着嘴,话来不及出口,只能目送他潇洒远去的背影。
盛薇从一旁窜出来,抱住夏丹开心地说:“耶,蓝忆,你放心好了,小气鬼不会把你辞职了,他才舍不得你。”
“他是舍不得我这么大的出气筒吧。”夏丹垮着脸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天下班时,夏丹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好骑到一段比较崎岖,还没修整好的路面上,吭哧吭哧,正使劲地踩着脚踏板,忽听身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转过头看,看到严秋柏开着辆车,以1o码的时跟在她身边。
他坐在车里,吹着空调开着窗,一边看着夏丹满头大汗地骑车,一边笑眯眯地说:“蓝忆,这大热天的还要骑车,累不累啊?”
夏丹看他车窗大开,呼呼地直往外冒冷气,没好气地说:“浪费资源,污染地球,你知不知道你这车每开一分钟,给地球多增加了多少负担!”
严秋柏说:“蓝忆,你是嫉妒我吧。你是不是也想舒服地坐在车里吹空调?唉,其实不是我不想载你,只是你要知道,我这车底盘低,每增加一个人,都要低上个六厘米,这条路上磕磕绊绊石块多,这碰上一点可了不得了,我这车坏了还不打紧,这油要是一路漏下去,又得给地球造成多大的负担啊。”
夏丹转过头去严肃地说:“严秋柏,你的表述不准确,什么叫每增加一个人,底盘降低六厘米,你应该先说明这辆车本身的重量与最高承重量,这样,我才好替你估算一下,你这车每增加十公斤重量,车身会下降几毫米……”
夏丹侧着头,絮絮叨叨地和严秋柏说话,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还是严秋柏眼尖,看到她前面的路上冒出一块大石块,急忙说:“小心前面!”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夏丹转过头去,她已经连人带车摔在地上了。她的手撞在石块上,她的腿被车子给压住,她的脸都被地上的石砾子磨出血来
惨不忍睹啊,严秋柏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这件事的结果是,严秋柏不得不以每小时增加几毫升汽油的代价把她送到医院,再送到她家。
夏丹手上,腿上,脸上,都包了一块大纱布。严秋柏一路看她,一路叹气:“唉,毁容了,毁容了,好好的一个小美女就这样毁了。这都是你太笨的后果啊。”
夏丹白他一眼,言简意骸地说:“闭嘴!”
临走前,严秋柏对她说:“今天我付的钱,可是要在你工资里扣的啊。”
夏丹的脸上上了纱布,嘴都张不大,依旧只能翻白眼,言简意骸地说:“这是公伤。”
严秋柏没听见,说了扣工资后,开心地开车离去。
夏丹可惨了,脸上受了伤,无法嚼咀,面对家里一桌子的美食,只能喝汤。
蓝妈妈蓝爸爸心疼得不得了,忙前忙后,唉声叹气,就怕夏丹的脸花了,毁容了,嫁不出去了。要是真嫁不出去,等他们两老过世之后,蓝忆可怎么办呢。
两位老人越想越伤心。就差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结果,蓝爸爸蓝妈妈两个人在那边伤心,反而要夏丹去安慰他们。好不容易把他们哄上床睡觉。夏丹也赶紧睡觉去,但是她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看见自己骑着自行车,骑着骑着,通地一声,被那块石头给绊倒。
翻一个身,她看到一个小孩被那块石头绊倒,头磕破了。
再翻一个身,她看到一个老人被石头绊倒,脚磕断了。
再翻一个身,一个孕妇被石头绊倒,血流了出来。
那块石头像个恶魔一样,黑黝黝地杵在她面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夏丹再也受不了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蹑手蹑脚地出来看,客厅里静悄悄地,只有墙上的挂钟嘀答嘀答响着,父母房里是平缓有规律的打鼾声。
夏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人醒着,快步溜到厨房里,拿了些面粉之类的东西,偷偷的出了家门。
她拎着手中的那些面粉啊,苏打粉啊,洁厕粉啊,这些非常常见的家庭用品,骑着车来到案现场——那块将她的脸刮花的石头面前。
此刻暗夜之中,清冷的月光照下来,照得那块石头孤傲而冷酷,上面血丝残存。
夏丹狠狠地踢了它几脚,一踢,她的脚就痛得跳起来。夏丹捂着脚骂:“臭石头,我让你能看到今天的月亮,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着,她蹲下来,将身上带的那一堆粉末按比例调配了一下,制成炸药。其实用越普通的材料制出来的炸药威力越大。一不小心便会造成严重后果。
夏丹把那些炸药拧成绿豆大,按某种规律,一点点分布在石头上,然后引燃。
一阵轻响过后,那块石头碎成粉末,而石头周围,丝毫未捐。
轻烟袅袅退去,夏丹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正准备回家睡觉,转个身,现警察站在她面前。
两个警察,一胖一瘦,手持警棍。月光一晃,他们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露出亮如钢匕的牙齿。
“这位小姐,我们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夏丹就这样被请进了派出所。
那是三更半夜,凌晨一点钟的时刻,夏丹披头散,睡衣外面只罩了件短外套,脸上,手肘上,腿上包着白纱布,手心还沾着白色,黑色的粉末,现在,她就以这付狼狈相在派出所里做笔录。
“叫什么名字?”
“蓝忆。”
“几岁了?”
“大概二十一二岁吧”
“家住在哪里?”
“从这里左拐骑车二十分钟,再左拐穿过一条小巷,再右拐,走进一个小区就是。”
“把身份证号码报一下。”
“……”
夏丹睁着双圆眼,一个数字都报不出来。因为她根本没注意过蓝忆的身份。
录笔录的瘦警察受不了了,把笔一扔说:“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知道用炸药去炸石头,却不知道自己几岁,家住哪里啊?你蒙谁呢你,再不好好交待,当心一点。”
瘦警察猛地一敲桌子,桌上的杯子跳起来,夏丹也跟着从椅子上跳起来。
警察凶神恶煞地眼一瞪,夏丹立刻乖乖地坐好,可怜兮兮地说:“我从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你要早和我说,我去记一下,想忘也忘不了。”
“这个还用得着专门去记?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那位警察恨不得打开夏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夏丹扬了扬头说:“我这是天才的脑袋,不记你们这些普通人的东西。”
那瘦警察气得嘴巴都歪了。气吼吼地说:“去把你家里人叫来!“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他们的事。“夏丹大义凌然地说。
警察冷笑:“没人来交罚款更好,拘留十五天。“
夏丹在派出所里
罚款?拘留。
夏丹低头在那边思忖开了,深更半夜把蓝爸蓝妈叫过来,这可不行。他们动不动就哭,把他们吓出心脏来她可承担不起这责任。
在牢里呆上个十五天,这更不行。
想了半天,瘦警察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夏丹马上抬头,非常恶毒地把严秋棠的电话号码报出来了。
反正她现在会在这里,全都是严秋柏害的,不找他找谁。
那个时候,严秋柏正给元利棠洗尘。在某间豪华会所里,严秋柏邀了一大群的朋友和一大群的小女明星一起陪座。
可惜,这一大群的人里面偏偏没有正主元利棠。
直等到酒过三巡,那帮人个个喝得醉醺醺,元利棠才姗姗来迟。
元利棠推门进来,只见眼前东倒西歪,仿佛玉米地被猴群掠夺过一般,没一个像样的。严秋柏还算不错,虽然也已经差不多了,但一见元利棠进来,还能勉强站起来,他拉住元利棠说:“兄弟,你让我们好等啊,来,先罚三杯!”
元利棠喝了一杯,杯子倒转:“喝了。”
“再来一杯。”严秋柏又给他倒了一杯,眼睛一眨,元利棠杯里的酒又没了。严秋柏揉揉眼,不是吧,以前怎么没现这元利棠的酒量这么好。
元利棠笑着说:“你们真是够可以的,来这么多人,存心是想来灌醉我吧。”
“嘿嘿,嘿嘿。”严秋柏嘻笑着拍拍他的肩,然后一下子倒在沙上,打起呼噜来。
其实元利棠也很累,坐了几小时的飞机,时差还未倒过来,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这帮人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来整人,结果,笨人果然是笨人,没有一点计划性,整人饭局弄到最后都会变成整自己。
元利棠把严秋柏扶正躺好,环视了一下四周,叫了一个神智还算清醒的女孩子照顾他。正想离开,严秋柏的手机响了。
元利棠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两三点钟了,严秋柏睡得像死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女孩子开玩笑似地替他接了,接通之后,忽然神色紧张,慌忙四下找人,找了半天,没一个清醒的,连忙叫住往门口走去的元利棠:“元总,是派出所打来的,你来和他们说说吧。”
元利棠根本就不想管严秋柏的闲事,随口说道:“派出所的电话理他做什么,挂了。”
“他们好像说什么蓝忆被抓起来了,现在正等在派出所交罚款呢,不交就要坐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来着。”
听到蓝忆这个名字,元利棠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说:“把电话给我。”
派出所里,原些做笔录的那位瘦警察在说话:“我说蓝忆大小姐,这人的嘴巴生来有两种功能,一种是吃东西,一种是说话。你不能光说不吃,也不能光吃不说,是不是。”
夏丹没说话,她的嘴张不开,现在正埋头喝东西呢。
另一位胖警察还在不停地招呼她:“来,蓝忆,吃不了就多喝点啊,这三更半夜地把你叫过来真是对不住了。”
瘦警察鼻子吭了吭,以示鄙视。胖警察对他说:“我说瘦子,你干嘛这么认真,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啊”转个头笑眯眯地对蓝忆说:“嗨,蓝忆,说起来我真认不出你来了,咱们多久没见面啦,初中毕业就没见过面了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你失忆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天灾加人祸哪。你放心,你进派出所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和蓝阿姨说。”
瘦警察继续哼着鼻子说:“就算是你的幼稚园同学,也得秉公处理,这是原则问题。”
这个时候,夏丹已经把胖警察送给她的酸梅汤喝完了,吃饱喝足,她擦擦嘴巴,拍拍肚子,对瘦警察说:“警察同志,你说错了,人的嘴巴是有两种功能,但是如果你想要吃东西时说话,或者说话时吃东西,你是打算让你的食管来呼吸呢还是让你的气管来吃饭呢?要知道人这个会厌软骨啊,就好像那个水笼头,它拧啊拧,拧啊拧……”
夏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把那个瘦警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元利棠进来时,看到夏丹口沫横飞地在那边演讲。
她的脸上包着纱布,一边疼得脸上肌肉直打哆嗦,一边还是不肯死心地继续演讲。
元利棠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双手抱胸,靠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夏丹的演讲似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元利棠开口叫他:“蓝忆。”
夏丹没反应,自顾自地还在说。
元利棠又叫了一声。
还是在那位青梅竹马警察的提醒下,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她抬起头,看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个子高大地几乎挡住大片灯光,只把一片阴影投注在她身上。
夏丹眯了眯眼,再睁开眼,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相貌英俊,目光锋利中带着点冷漠。夏丹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她的心脏立刻砰砰直跳。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控制不住自己地跳动。
夏丹死死地盯着元利棠,看累了,揉一揉眼,继续看。
夏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的五官如此符合黄金比例。
看看他的眼间距,眉间距,看看他的眼鼻比例,眼鼻唇比例,他的耳际线,唇际线。夏丹的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运算,等号,等号,全是等号!
真是完美的人类五官。
夏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这张脸扫描下来,到网络上,让全世界共享她的新现。
元利棠眼看着夏丹的表情越来越花痴,他的眉头又一次皱紧,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提醒了夏丹,她连忙站起来,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蓝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元利棠瞧了她几秒,伸出手说:“元利棠。”
夏丹咧嘴笑,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说:“元利棠,我对你很感兴趣。”
元利棠哦了一声。
胖警察一口茶喷出来,差点没喷到面前的显示屏上。
元利棠抽回手说:“我已经替你交了罚款,现在送你回家。”
夏丹早就被元利棠的黄金比例迷得神魂颠倒,早已不知东南西北,也不管眼前这个男人认不认识,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眼看着夏丹就要被他骗上车。胖警察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夏丹的衣领:“我们两个送你。”
元利棠已经打开了车门,他冲胖警察点了点头说:“坐我的车,警车太招摇。”
他们三个人坐在车上,元利棠开车,夏丹坐副驾驶座。胖警察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后座,非常郁闷地看着夏丹一个劲地对着元利棠花痴。
夏丹从上车后,那张嘴就没停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元利棠说:“元利棠,你这张脸真是太完美了。”
元利棠一开始还转头看她一眼,应她一声。
夏丹又说:“我真喜欢你这张脸。”
“你这张脸,激了我无数的灵感。”
“喂,元利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现在非常想造一个机器人,就用你这张脸为原型。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世上最完美的五官。”
话说到这里,元利棠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了,只想把她的嘴给缝起来。
连坐在后座的胖警察都直翻白眼。
夏丹光说话觉得不过瘾,又侧过身子对着元利棠说:“元利棠,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不行。”元利棠想也没想地回答。
“事实上,触摸,是人于生具来的一种本能,是增进人情感交流的最佳途径,你不能拒绝它,而且你永远都无法拒绝他。”
元利棠没理她,他盯着前方一片虚茫的黑暗,加快了车。车子飞快地穿过路边的建筑物,穿过成串的橘色路灯,路上空无一人。
过了好一会儿,元利棠才说:“蓝忆,你知道什么叫情感交流?不懂不要乱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蓝忆家。夏丹非常快活地跳下车,朝公寓门走去。元利棠摇下车窗叫她。夏丹停下脚步说:“什么事?”
元利棠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夏丹咧嘴笑了笑说:“我失忆了嘛,当然不记得了。”
“我看你不是失忆了,而是变了一个人。”
夏丹想了想说:“我最近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失忆症。我觉得我这种失忆症还是比较常见的,其实这就是一种对个人身份的失忆,我丧失了身份的记忆,人格的记忆,我完全回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是什么角色,但是,我记得所有的生活常识,而且我比以前更聪明,难道这不好吗。”
元利棠看了她半晌说:“你记得所有的生活常识?难道你的生活常识里包括一个女孩子可以三更半夜溜出去,跑大街上去炸一块石头?”
夏丹张嘴反驳,话还没说出口,元利棠早就关上车窗,驶车远去。
夏丹要赚大钱
夏丹回到家,没有立刻上床睡觉。
晚上的月光很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人像。元利棠的脸,元利棠的眼睛,元利棠的鼻子,元利棠的嘴,元利棠的耳朵。
然后,她编上号码:机器人三号。
看了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没有拍一张照片过来,这样可以直接把他的照片上传至电脑,把他的五官存进数据库里,以后想怎么组合就怎么组合。
我的仿真智能机器人啊,妈妈又替你找到一个完美的原型了。夏丹亲了一下笔记本,这才安心地上床睡觉。
虽然昨天晚上几乎折腾了整整一宿,但是第二天,夏丹依旧生龙活虎。
脸上包着纱布就上班去了。盛薇瞧见她的脸,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蓝忆,你毁容啦?”
“是啊!”夏丹咧着嘴说。她巴不得自己毁容呢,她一直觉得蓝忆的这张脸要想突破白痴的范畴,必须打破平衡。
要是能够把这张脸给整掉那就更好了。
还有身材,嗯,不过现在身材比较难整,得另外想想办法。
夏丹正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呢,那些保安啊,司机啊,销售员啊,总之,公司里所有向夏丹求爱而不成的男人们,听说盛薇那个大嘴巴说夏丹毁容了,个个幸灾乐祸地跑来看她,他们要把她加诸给他们的屈辱,统统还给她。
“哎呀蓝忆,你真的毁容啦,这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这嫁不出去还好,就怕凑和着随便嫁了个人,万一碰上个家庭暴力男,那可完蛋了。”
“不但毁了自己一生,还毁了小孩的一生。”
“小孩的小孩也被毁了。”
“蓝忆,你的子孙十八代都有可能被你毁掉。”
那帮大男人,像碎嘴老太婆一样,说个没完没了。
夏丹瞧也不瞧他们一眼,滴溜溜地转到电脑面前说:“只有智商过一百八的人才有机会成为我孩子的父亲,别的我不管,也不劳你们费心了。”
说着话,夏丹轻轻敲了一下键盘,她们前台桌子边沿突然亮起一排灯,灯光如喷泉一般喷注出来,一瞬之间,只听得那帮猥琐男一阵惊呼:“大白天见鬼了,夏丹和盛薇怎么不见了。”
盛薇就坐在夏丹身边,也吓了一大跳,她明明和夏丹好好地坐在这里,怎么那帮人一副活见鬼的样?刚要叫出来,被夏丹捂住嘴,夏丹在她耳边轻声说:“嘘,别说话,吓吓他们。”
原来夏丹在办公桌边放的是具有隐身效果的灯光,只要在这灯光照射范围之入,在外人看来如同消失了一般,肉眼无法察觉。
看见讨厌的人,直接把灯一开,都懒得和你废话。
简直就是上班对付小气老板的不二法宝。
盛薇一脸崇拜,一脸困惑,一脸惊喜,一脸后怕,她对夏丹说:“蓝忆,你自从被雷劈了以后,我总觉得你好像去了异世界一样,带了一个聪明的脑子,和一大堆神奇宝贝过来。”
“你漫画看多了。我这灯是有科学原理的,科学,能够经受住任何实践的检验。为了做好它,我不知费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钱。”
说着说着,夏丹脸色忽然黯淡下来。
她想到了自己可怜巴巴的财政状况。当初脑子一时热,把蓝忆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指纹门,结果这门蓝爸蓝妈不会用,现在是关也不能关,退也不退。只能放在那边当摆设,另外安了道门。
还连累得夏丹穷得叮当响,连根金属丝都买不起。
为了做这盏隐形灯,她不得不接单子,连夜做了个小软件。把这个软件的版权卖给了别人。
天哪,她居然把自己作品的版权卖给别人。
夏丹一想起来,就气得锤足顿胸。堂堂天字号大天才,居然沦落到贱卖版权为生的日子,想当初,多少大财团跟在她屁股后面,求着她,夏丹一概不理。
夏丹正不停自怨自哀中时,电话响了起来。盛薇推她说:“蓝忆你的,一个美国人。”
夏丹接过电话,原来是乔德。
乔德已经到了中国,受到校方非常高规格的接待,此刻他还处于飘飘然的状态中,在电话中使劲吹嘘:“夏mm,你知道我有多了不起,因为我的到来,中国大学特意新建了一个实验室。那设备,崭新,顶级。嘿嘿,虽然和我们实验室没得比,但在中国已经算顶尖的了。”
“夏mm?”夏丹眉毛一挑:“你在叫谁?”
“嘿,你本来年纪就比我小。”乔德得意忘形。
夏丹气得火冒三丈:“你再给我说一遍,别忘了,我是你的导师。”
乔德一向怕夏丹,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身子立刻矮了半截,声音也压得低低地说:“夏教授,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只能做做服务员啊,前台这样的工作。哎,真是太可怜了,不过,你要是想到我的实验室来,我可以录取你。”
夏丹强压着火气说:“说够了没有!”
乔德没有说够:“你也可以考我的研究生,我不会在乎你只有一张大专文凭,而且我会让你的每篇论文都顺利通过。”
夏丹再也忍受不了了:“乔德——”
乔德吓得赶紧挂电话,但在挂断前,他不忘补上一句:“我现在十几个助手。”
一大清早地,夏丹就被乔德狠狠地刺激了一番。
考博士?去实验室给人打下手?夏丹宁可在这里做前台,也不去做这种掉格的事。想当年,她十八岁就成了海德堡大学的客座教授。怎么甘心再像个小学生一样,重复一遍已经有过的人生。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没有博士学位又怎样,只要她有钱,靠她一人,一样可以建起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实验室。
因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是天才夏丹!
夏丹想到什么就什么,马上掏出本子写写算算,开始她的赚钱大计。
严秋柏进来时,看到夏丹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咧嘴傻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夏丹猛一抬头,看到他那么大的一张杵在面前,狠狠地吓了一跳。
严秋柏敲敲她的桌子说:“蓝忆,到我办公室一趟。”
夏丹说:“我没空。忙得很呢。”
严秋柏这回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有趣地瞧着她说:“听说你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