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丹郁闷地抬起头,皱着脸,没好气地说:“我才没有洁癖,这是谁造的谣!”
“没人造谣,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哈哈哈,我真没想到,像你这么懒的人也有洁癖啊!哇哈哈哈!”
那位经理的笑声真是猥琐到了极致。夏丹自动把耳朵堵上,从他身边走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对这种猥琐男,千万别去理他,最好给我滚得远远地。
可惜,夏丹走了没两步,又有一个猥琐男冒出来了,张口就说:“蓝经理,听说你有洁癖啊。”
夏丹气坏了:“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洁癖!”
她气乎乎地大步往前走,茶水直往外溅,这回,走了有四五步,又有人挡在了她面前,那人盯着她手上的杯子说:“蓝经理,你亲自倒茶喝啊,果然有洁癖。”
夏丹气得火冒三丈,火上心头,忽地把茶水往地上一泼说:“看到没有,我没有洁癖!”
小公司人多嘴杂,就是这一点不好,你在底楼跺跺脚,顶楼的人就会震上三震。
不管你有多大的优点也没人理会,但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小缺点,就会被人无限止地放大,无数的口水在你身后乱飞。
要想不被人说那是不可能。可是夏丹对洁癖这个词似乎有天生的抵触感,她很生气,非常生气,黑着脸拿着个空杯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传播谣言的始作甬者刘文乙,看到夏丹带着黑压压地乌云进来,吓得拔腿就想溜。夏丹叫住她:“刘文乙——站住!”
没等夏丹开口,刘文乙抢先说道:“蓝经理,我什么都没做,我就和行政部的陈秘书说了一下,我说我以后不用倒茶了,哪知她嘴那么快,跑到外面胡说八道去了。”
夏丹瞧了她半晌说:“你这么喜欢倒茶?”
“也没……”刘文乙预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生。
果然,夏丹坐到椅子上,跷着腿,冷酷地开口说:“你以后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了,就负责我们部门这么多员工的倒茶工作吧。”
刘文乙真是欲哭无泪啊。
但是,夏丹的气还没有生完,一个刘文乙怎么能让她消气,真正的罪魁祸可是元利棠那家伙。
这个家伙,她一定要好好地宰他一下。
晚上快下班时,夏丹破天荒地打电话了个电话给元利棠,以命令的口吻说:“元利棠,晚上你请我吃饭!”
元利棠当时正在听几位手下汇报工作,闻言,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语气温柔地说:“好,你想去哪里随你挑。”
“我要去本城最豪华的酒店,吃最豪华的食物。”
“可以。”
“呃?”夏丹没想到元利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顿时觉得没有一丁点的成就感,她想了想说:“我不想去酒店吃,我要你在家烧菜给我吃。”
“好。”元利棠想都没想地应承,他放低声音,以一种非常宠溺地语气说:“你要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你说什么?”被他那温柔的语调吓到,夏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揉揉耳朵,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元利棠面前站的那几位经理也全都一脸呆样。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雷厉风行的总经理会有如此柔情的一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堆人在心里呼喊:八卦,大八卦。咱们总经理肯定有小情人了。
另一堆人则反对:不对,总经理肯定是老婆奴,对老婆言听计从,一不小心就在家跪蹉衣板。
那几个人低着头,一个劲地在胡乱猜测。
夏丹也在胡乱猜测着,她说:“元利棠,你别打鬼主意啊,想在汤里吐了口水再端给我吃,门都没有。”
元利棠轻笑说:“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不雅,你是我老婆,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里的夏丹和办公室里的那群总管们,全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夏丹更是恶心地要吐血而亡。
夏丹不是邪恶科学家
晚上,元利棠准时下班回家。
在夏丹的严密监视下,元利棠把做完的菜一盘盘端上来,全是夏丹最喜欢的,芙蓉鸡片,龙虾汤,牛肉洋葱卷,夏丹看了直流口水,连忙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
还没伸出筷子,手就被元利棠打了一下:“等人都上桌了,才能动筷子,不要这么不懂礼貌。”
夏丹转头四下看了一下:“还有什么人?”
“我不是人?”元利棠这么大个人不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夏丹脸上冒出一条黑线,瞧着元利棠说:“你是厨师,可不是什么贵客。”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元利棠解下围裙,坐到桌边后,才拿起筷子说:“现在可以吃了吧。”
元利棠点点头说:“可以。”
夏丹这才开心地吃着面前的那盘豆腐。
她吃起东西来很沉迷,目光专注,仿佛面前只剩下豆腐这一样东西,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元利棠看着她,不由地笑了一下说:“你现在乖了很多。”
他看她时,平静的目光后面有一种温柔,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心的,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反正,夏丹着实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她头上冷汗直冒,一筷子豆腐塞进嘴里,还来不及咽下去,就那么噎在那里。
因为元利棠的那句话,她察觉到了生自己身上的惊天巨变,她变乖了?不,她是变得软弱了才对,任人摆布,任人宰割。他说不能吃就不吃,他说吃就吃,这可不是夏丹。
夏丹觉得自己呆在蓝忆的身体里时间越长,她那颗骄傲的灵魂也离她越远。
有时深更半夜,迷蒙之中,连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曾经做为夏丹的存在。
那些往事随风飘逝,但她不是蓝忆,她依旧固执地拒绝着身心融为一体。
咽下最后一口豆腐,夏丹瞪着坐在对在对面的元利棠说:“元利棠,我警告你,你别想来改变我。我是永远不会变的。”
元利棠笑着说:“改变?放心,我没兴趣玩美少女养成游戏,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不是什么天才美少女了。”
夏丹愤怒,她冲着他说:“元利棠,我和你说真的,你不要把你的行为模式强加到我头上。我只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整天想东想西,天天顾虑别人的感受,那会让我一事无成。”
元利棠的眼神渐渐沉淀下去,他瞧着她,静静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夏丹不以为然地说:“你讨厌我呗”
“我讨厌自私,刻板,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元利棠的眼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他说:“在我心目中,这世上所有的科学家全是这种人。”
夏丹从他嘴里听到科学家这几个个字,冷笑一声说:“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科学。无知者无畏。我不和低智商者讨论这个问题。”
她埋下头继续吃面前的那盘豆腐。
元利棠没有消停,他一边看夏丹吃东西,一边说:“蜘蛛侠里面的绿魔,章鱼博士,杜魔博士,你看看这些科学怪人们,哪一个不是大反派。”
夏丹吃不下东西了,她抬头狠狠地瞪着元利棠。
元利棠又说:“我记得小时候看蓝精灵,那个格格巫你记得不,天天守在锅边配药,在我的记忆里,那简直就是邪恶科学家们的化身啊,不停地做实验,做坏事,然后不停地失败,失败。总之一句话,科学家在世人的眼中,就是邪恶,疯子的代名词。为了得到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机器人这样的事也想得出来。”
夏丹彻底怒了,她啪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把自己身体改造成机器人又怎么了,这不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吗!”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寂,仿佛时空停止转动。
夏丹忽然觉得不对劲,她怎么觉得有种中圈套的样子。元利棠笑呵呵地,好像瞧到什么好戏似的,她又囧又恨地坐下说:“我可没说自己是格格巫。”
“我知道。”元利棠点点头。
“我从来都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章鱼博士。”
“我明白。”元利棠说:“没人会喜欢章鱼博士,幸好我们今天没煮章鱼吃,还是先把这些吃了吧。”
夏丹窘迫地坐在那里,胸口上下起伏,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没有动,没有吃东西,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老半天,猛地又开口说:“我没想到蜘蛛人的作者是这么地阴险啊,他肯定从小到大数学一直考零分,所以才无所不用其极地来污辱我们科学界。不行,从明天开始,我要抵制蜘蛛人。”
“还有蓝精灵。”元利棠加上一句。
夏丹忽地笑起来,她咧开嘴,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她的怒气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此刻,她的脸上布满了阳光,开心地对元利棠说:“元利棠,我不在乎你说什么。虽然世人对科学家的误解很深,那是因为这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而且有一件事情是不能反驳的,这个世界上,这么多职业中,只有科学家这个职业,出现坏人的机率是最小的。我们基本上都是好人,大好人。”
元利棠说:“是啊,至少他们明了电,明了电脑,架构了网络。他们还明了武器,明了原子弹。”
“元利棠,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好,我们不说这个。”元利棠说:“这个话题对我来说远没有吃饱饭来得重要。还是先吃饭。”
“没错,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谈论的话题。”夏丹她才不想和个智商低于一百八的人谈这个。她鄙视地瞧了元利棠一眼,伸长手去夹放在他面前的那盘鸡块。
元利棠看见,顺手夹起一份鸡块放到夏丹碗里。
夏丹又一次石化。
她挺直着脊背,伸长了手臂,维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地呆了半天,她眼睁睁地看着元利棠把自己筷子上的食物放在了她的碗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又把筷子放到他自己的碗里。
元利棠,他又一次触犯了她的禁忌。
“元利棠!”夏丹扔掉筷子:“你是故意的!”
“蓝忆,我只好心替你夹一下菜,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样嚷嚷出来,这样可不礼貌。”
夏丹气得手舞足蹈:“礼貌个头,你别想拿礼貌这两个词来压我,我也不需要你来教训我。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食物,你还故意把自己筷子碰过的东西放到我碗里,你你你,你心存不良,你为祸人间,你你你……”
夏丹气得连话都说不清
元利棠蓦地沉下脸,脸色阴沉地说:“简直无理取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说好听点,叫有怪癖,说难听点,你这叫自私自利,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你得明白一件事情,有没有你这个人存在,对这世界没有一丁点的影响。事实上,就你这个性,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元利棠的话说得很重很难听,仿佛老早就准备好的一般。好像他准备了那么久,就为了说这通话。
夏丹一下子受到了刺激。
她腾地站起来,踢开椅子,一声不响地走回自己房间,然后砰地关上门。
饭桌上,她的筷子乱扔着,她的米饭只吃了两口。而她躲在屋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元利棠没去理她。
像夏丹这样骄傲自大,目空一切的人,就欠人去收拾她。
如果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实验室就无法生存下去,就算拥有满腹的才华又能如何呢。
元利棠一个人慢悠悠地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看一眼夏丹的房门,她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元利棠决定,在夏丹自己想通之前,他不会主动去搭理她的。
有老朋友打电话过来,邀他去玩。他拿了钥匙出门去,手刚拧下门把手,身子却迟疑了,不由自主地又转过身去,看向夏丹那扇静静的房门。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人。
静静悄悄的那扇门后,总是担心她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元利棠扔回了钥匙,过去敲门:“蓝忆,蓝忆。”
夏丹没有应声。
他在厕所里找到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看到夏丹裹着条毛毯蜷缩在床上,长长的卷卷的头盖住她一张小脸。
那躬身曲腿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可怜的小孩儿。
他坐到她床上,扳过她的身子说:“蓝忆,你还在生气?”
夏丹不理他,拉过毯子蒙住自己的头。
毕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耍起脾气来和普通女孩子没什么两样。虽然相处没几个月,元利棠早就摸透了她的弱点,夏丹这个人,性格执拗,脾气很大,但她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将她的毛撸顺了,干什么都行。
元利棠放软了声音说:“好吧,刚刚是我错了,我道歉,你先出去吃饭行不行,等下饭凉了可没东西吃了。”
夏丹在毯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我不吃你做的菜,我和你有仇。”
“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叫一份,生菜包饭怎么样?”
听到生菜包饭,夏丹很郁闷地探出头来说:“我没事吃生菜包饭干什么,这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是最喜欢吃生菜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吃生菜了,我最讨厌生菜。我不但讨厌吃生菜,我更讨厌有人在我旁边吃生菜,那种声音让人作呕。”
夏丹很郁闷,元利棠比他更郁闷。
搞了半天,夏丹硬是要从别人手中抢下生菜,只是因为她讨厌别人吃生菜时的声音!
元利棠无语地瞧着她,他和她,简直没有一丁点的共同语言。
不过听到元利棠的道歉,夏丹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她坐在床上开始点餐:“元利棠,我要吃汉堡。”
“不行。”
“那我要吃三明治。”
“也不行。”
“披萨。”
“更不行,在我这里你别想吃这些垃圾食品,我讨厌这些食物。”
夏丹想生个小孩
夏丹,你不许别人在你身边吃生菜,你也别想在这屋子里吃洋快餐。
元利棠把她的要求全挡回去,绝决地扔下一句话:“你趁早把你在美国沾染上的坏习惯给我丢了。”
夏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习惯性地教训起她来。
她不是普通人,是夏丹啊,从小到大,人人都让着她,没人敢对她大声说一句话。因为她是神童,人人都怕自己的一句重话会毁了一个神童的未来。
她清楚地记得她妈妈对她说过:“丹丹,你一出生,我就很害怕,因为上天交给了我这么重大的一个任务,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连她的父母都对她言听计从,从没人骂过她。而今天,元利棠这一天来,骂了她多少句。又想起自从和他住在一起,他就没少骂过她。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夏丹心头的升起一股无名的愤懑,她从床上跳起来,抬腿就将元利棠从床沿上踢飞下去。
元利棠一不留神坐倒在地上,夏丹高高地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瞧着他说:“元利棠,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再敢来教训我,我不会放过你。”
元利棠说:“我再教训你,你会干些什么事?”
“我,我会违约,我要去坏了你的好事,让胡凯利对你为所欲为,整天缠着你,看你怎么办。”
元利棠干脆坐在地板上,他靠着衣柜说:“蓝忆,违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哈,现在可是你有求于我,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夏丹叉着腰得意地说。
元利棠沉思了一会儿,眯起眼,抬头说:“如果你违约,那我们的那张婚姻协议书就作废。”
“我大不了不要我的一亿酬劳。”
“没有婚姻协议,我们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了,到时,你就是我真正的妻子。”
夏丹正在床上得意地又蹦又跳,闻言,霎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心慌,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去。
元利棠伸手接住她,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她搂在了怀里,两个人靠得近,眼对着眼,鼻尖对着鼻尖,两个人的身体也贴得那么近,隔着秋季薄薄的棉衫,隔着夏丹那两只手。
夏丹的两只手死命地挣扎着,想要分开两人的距离。
然后,她悲哀地现,原始的力量是多么地强大,一个人光有智慧那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抵不过他轻轻地的一搂。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真是全体知识分子的悲哀啊。
夏丹怒目圆睁,瞪着他说:“元利棠,你放手。”
元利棠扬起嘴角说:“你不是不想要一亿,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吗?”
“呸,我才不会和你生孩子。”
这回轮到元利棠目瞪口呆,他看着她囧囧楞。
夏丹郑重地向他宣布:“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智商低于一百八的男人生小孩的。我这么优秀的基因一定要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利用。”
元利棠直翻白眼,腾出一只手敲她的脑袋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一提夫妻就想到生孩子。”
“嚎。不想生小孩你说什么夫妻不夫妻。两个人结婚做夫妻,不就是为了□繁衍后代吗。”
“什么□,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元利棠真恨不得把夏丹这张嘴缝起来。
夏丹比元利棠更气,她觉得和一个笨蛋说话实在是累了,因为元利棠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夏丹说:“什么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大自然生存的竞争就是生存空间的竞争,而一个物种要有足够的竞争力最重要的是繁殖力,繁衍后代每个物种最基本的使命……”
夏丹的老毛病又犯了。
元利棠根本就不想听到这些,他放开她,起身离开,真是什么话题都能扯出她脑袋里的那根神经,现在这个时刻离她越远越好。
但是夏丹却偏偏跟在他后面,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所以我们人类也一样,繁衍下一代就是不断进化的过程,所以大自然会自动赋于人类适合于进化的审美观,头脑达,体格健美,外貌出众的人类,拥有更多的□权,而那些智商落后,外表丑陋的人则自动淘汰掉。这就是优胜劣汰,适则生存的法则。”
元利棠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夏丹说:“更多的□权?你一个人想拥有多少□权。”
夏丹想也没想地说:“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后代当然越多越好。我有义务为人类的生存大业做贡献。”
元利棠瞪着她:“我问直接一点,你究竟想跟多少个男人……生关系?”
“生关系?不,我的时候非常宝贵,不能浪费在和那些男人追逐□的过程中,更不能浪费在怀胎十月中。但是我会提供自己的胚胎基因,让他们和优秀的精子结合在一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工具能看清人的思维。元利棠肯定想把夏丹的脑袋敲敲开,看看她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和她在一起,他永远都不能忘记一件事,她不是正常人。
就好像现在,他们坐在餐厅里,夏丹低着头看菜单,此刻的她看上去非常乖巧,可爱,卷卷的短头衬着圆润的脸庞。她的神情有一种别样的天真,眼神清澈又有神,比起以前的蓝忆更加迷人。
可是,这些都是假像啊假像,都是浮云啊浮云。
谁知道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又冒出什么念头来。
夏丹看菜单看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点了万年不变的龙虾汤。
点完菜,夏丹托着腮半仰着头,在那里开始胡思乱想,她咧着嘴,嘴角微微上扬,纯粹一副花痴样,无数的花痴小天使在她身边飞舞。
元利棠明知她不会有什么正常的思春行为,还是非常嘴贱地问了她一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未来的孩子,她究竟能遗传我多少的基因。”
元利棠默。
果然,她的脑子还没从人类的生存大计中解脱出来。
夏丹说:“这样好的基因难道就这样浪费,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惜。”
酒店的服务生就等候在他们桌边,一脸囧样地瞧着面前的两个人。
元利棠挥手叫了两杯酒,把服务生打走后,他非常淡定地说:“你去生一个不就得了,反正只是从身上取个胚胎出来,又不用□,又不用怀胎十月,多么轻松舒服的一件事。”
夏丹说:“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能配得上我的精子。唉,人生实在是太寂寞了。”
她仰起头,仿佛看到自己高高地站在山顶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站在峰顶,隔着云端,看着脚底下的人都化成蝼蚁,众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爬到自己的脚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感慨了。
酒送过来,夏丹在抒情,元利棠默默地喝酒。而送酒过来的侍者,站在他们桌边一直没有走,他看看元利棠,又看看夏丹,一张脸纠结成一团,纠结了老半天,忽然说:“请问,请问哪里可以捐精子?”
夏丹和元利棠同时抬起头,他们看到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地把手搭在侍者肩上侍者僵硬地站在桌边,在他的身边,胡凯利斜着身子倚着那位侍者。她敲敲侍者的头,对元利棠说:“两位在讨论捐精捐胚胎的事情?天哪!”
她夸张地用指弹弹自己的额头说:“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也要参加。”
胡凯利说着,挥手把侍者打走,一屁股坐到元利棠身边。
胡凯利这个人,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脊背永远挺得笔直,身体永远都程s形,你永远都看不到她含胸驼背的样子。现在,她一边身子靠着元利棠说:“阿棠,你说,如果有人知道那是我的胚胎,会生什么事,全世界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疯狂,排队想要申请那个胚胎的人只怕都排上火星了。”
“哈!”夏丹冷笑一声。
“喂,蓝忆,你笑什么。”胡凯利立刻改变她漫柔的语调,没艰险气地说。
“人家就算把队伍排到冥王星上去,也没人要你的基因。”
“蓝忆,你什么意思?”
“无论是捐精还是捐卵,在对捐献者的要求中可没有有钱这一项。而你除了有钱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一个优点。”
夏丹睁着眼睛说瞎话,胡凯利怎么会没有优点,她的漂亮与有钱程度,在地球范围上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啦,到了火星上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胡凯利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大小姐毕竟是大小姐,毕竟是豪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啊,她的涵养可比夏丹高多了,硬生生地把怒气压下去之后,挺直脊背,高傲地说:“凤凰之所以是凤凰,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在自己身上找优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优点。不像某些小野鸡,长了一根长翎,就翘得高高地,恨不得在全世界人面前都叫上一遍。”
夏丹猛地一拍桌子说:“胡凯利,你要是凤凰,我就是神的存在。”
胡凯利也拍桌子:“你是神,我就是上帝。”
幽静高端的餐厅中,两位美女的争吵惹来一众人等的注目礼,清泠泠的水晶灯仿佛忽然之间散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元利棠说:“你们两个在比大小哪,一个是神,一个是上帝,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圣父还是圣母?”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丹和胡凯利同时挥挥手说:“不关你的事,别来瞎掺和。”
元利棠就这样华丽丽地被无视了。
这两个女人难道不是因为他元利棠而认识的吗?
这两个女人难道不是因为他而斗得你死我活的吗?
是的,一开始是这样。
但是现在,她们已经忘了事情的最初的起源,她们忘了男人在女人们的战争中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
她们只知道对方伤了自己的自尊。
她们是在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所有的事都已经和元利棠无关,胡凯利不再是为了他而仇视夏丹,夏丹也不再是为了一个亿而故意去激怒胡凯利。
她们是为荣誉而战。
元利棠看她们两个,这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瞪着对方,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就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游戏。
谁先动,谁就输了。
就这样僵持着,看谁僵持到最后。
元利棠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几十秒过去了,见她们两个谁也不肯动一下,他手指轻敲酒杯,叮咚一声轻响,一枚硬币打在了胡凯利的脸上。
胡凯利受到惊吓,伸手摸了摸脸,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却有凉凉的触感停留下来。
夏丹马上伸出手指指着她说;“胡凯利,你输了。”
“你们两个作弊啊,有人拿东西扔我。”
“哪有东西,你找找看,明明什么都没有。”
胡凯利查看四周,果然连一粒硬币的影子都找不到,真是又急又气又忿。
夏丹遭人陷害
元利棠低声说:“凯利,你的男伴还在等你。”
远处,果然有个英俊潇洒的小帅哥焦急地朝这边张望,啮牙咧嘴,远远地看到胡凯利,却不敢移动脚步往这边来。
胡凯利瞧他那样,粉脸一沉,怒声说:“少跟我说这个,那家伙已经出局了。”
可怜的小帅哥,才刚刚约到胡大小姐,连梦都还来不及做,一眨眼间,所有的梦想又都落空了。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蓝忆,元利棠,你们两个可真是不厚道。”
这声音华丽而又富有魅力,沙哑之中带着缠绵,夏丹不必抬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
张子默。
幽灵一般,阴魂不散的张子默,想找他的时候,永远都找不到他的人影,不想见他时,却又无时不在身边。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胡凯利的座位后面没有阻隔,张子默就站在她的沙背后,他俯下身,脸与她贴得极近。胡凯利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一点,张子默一手扶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在她脸边一抓,他悄声对胡凯利说:“你知道我手里抓的是什么?”
胡凯利马上摸摸自己的耳环,还好还好,她的钻石耳环还在,这才放心地说:“空气。”
张子默转过头问元利棠说:“你说呢?”
元利棠喝了一口酒,冷笑一声说:“张子默,你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大师,但没必要处处炫技。”
“可惜我今天还真不是在炫技。”
张子默说着,收紧拳头,凭空用力一扯,只听得一阵哗啦声,零零落落硬币掉落地上的声音。这声音来自夏丹这边,而夏丹这一边,只有她一个人。
她奇怪地站起身来,立刻一片此起彼伏的蹦达声,很多硬币从她的衣襟裙摆处,纷纷滚落地上,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咚之声没有断绝。
胡凯利见到这阵势,得意地笑起来:“蓝忆,你的好胜心也太强了。玩个木头人也要做弊。”
夏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冒出这么一大堆的硬币出来。
但是有张子默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先拿硬币打一下胡凯利,再设计陷害夏丹。魔术师手脚之快,布置这些陷阱不过一瞬间的事。
阴险,果然是个阴险小人。
夏丹气得狠狠踩着地上硬币。
元利棠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张子默,总是那副懒懒地,闲散神秘中又带着锐利的神情。他戴着帽子时表情是如此高深莫测,不戴帽子时也是如此。
魔术师是一个以欺骗为生的职业,永远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张子默和蓝忆究竟有什么仇。
想起他以前曾经说过的那些似真非真的话,再联系起前因后果,夏丹想来想去只能想出一个理由。
也许,可能……以前蓝忆和张子默真的是男女朋友,但是蓝忆为了拿到元利棠的一亿人民币的金额,而将他给甩了。
于是,张子默记仇在心,他要复仇。
人少时,他逗她玩,说些连他自己都恶心的甜言蜜语。
人多时,他羞辱她,灌醉她,拿硬币砸她,想尽办法出她的丑。
想到这,夏丹冷冷地哼一声,像这种阴险小人,甩了活该。
来一次,甩一次。
来一千次,甩一千次。
来一万次,甩上一万次。
夏丹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犹其是在这种被激怒的情况下,她当即拍案而起,指着张子默说:“张子默……你不过是一个天天被人甩的可怜虫。我们家元利棠虽然也不怎么样,可是和你比起来,哈哈,那真是天与地的差边啊,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择元利棠而不会选择你张子默。”
她这话一出,面前的三个人全都楞住了。
张子默脸色黑下去,黑下去,黑得像那沉沉阴雨天,无数的花叶被狂风暴雨打落。
胡凯利张圆了嘴,虽然平白无故让人扔了一硬币,但是瞧这三人的纠结样,有免费好戏可看,不看白不看,也不枉走了这一趟。
而元利棠,他已经起身,隔着沙背,与张子默面对面站着。他伸出手,虚无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暗中较着劲。
忽然之间,他听到夏丹的话,蓦然转过身。
夏丹昂挺立,她站得笔直,说得理直气壮。
所有的话里面,元利棠只听到了一句:是人都会选择元利棠而不会选择你张子默。
心情霎时大好。
元利棠第一次觉,自己是个如此富有虚荣心,如此容易满足的人。
只是夏丹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偶然提到他的名字,他就这样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张子默瞪着夏丹,面色铁青。
这顿饭下来,夏丹虽然什么都没吃到,只吃了一肚子气,但是最后看到张子默那脸色青灰的样子,她还是感到一阵心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