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在争论。
那边一个小孩和一个伪小孩吵得热火朝天。
杜天才说:“我智商一百八。”
“我智商一百八十八。”夏丹得意,这回她赢了。
真的还是假的啊?杜天才斜眼瞅着她说:“你就算有一百八十八的智商有什么用,还不是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建个实验室都要请我来撑场面。爱因斯坦智商只有一百六,霍金只有一百四,但人家大脑的利用率是常人的几倍,你的大脑利用率肯定只是平常人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夏丹气极:“小子,我看你是百分之零。”她狠狠敲他的头。
这个世界上总是无知者无畏,所以一本正经过日子的人会被夏丹气到,而夏丹就会被这个小屁孩气坏。
元利棠和杜海德见两人越来越不对劲,才分别叫回自家的小孩。
夏丹转头看到元利棠,立刻有一种迷路的小孩找到指明灯的感觉,她朝他跑过去,拉住他的衣服说:“元利棠,你要替我报仇。”
她拉着元利棠的衣服,不顾众人目光,众目睽睽之下,硬把他拉扯进她的房间。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一张锈红色的旧沙,她拉着他在沙上坐下。
美人在怀,元利棠非常享受地坐下,屁股才挨到沙垫,他整个身子几乎都陷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挪了位置,摸了摸沙垫。
夏丹一副“这回你该明白我的痛了吧”的表情,她向他告状:“都是杜海德的儿子干的坏事,他把我所有东西都弄坏了。他还进我电脑,对了,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夏丹咬着牙齿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上次你们公司网络大瘫痪就是他干的好事。”
“他不是才十岁?而且。”元利棠狐疑地看着夏丹:“上次和他对战的不就是你吗!”
元利棠果然说出了她的伤心往事,一想起这个,夏丹的心头又开始滴血了。她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小屁孩的手里了,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给赶走。
夏丹说:“叫他走,我的实验室不要挂杜海德的名头,杜海德就是叫他儿子来搞破坏的。”
元利棠摸下巴:“但是以你现在的名气不足以吸引更多的人才。”
夏丹抬手向他宣誓:“我向你保证,不出几年,我肯定会成为名震全球的大科学家,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她举起手,宣完誓,忽然想到一件事,猛地又收手,愣愣地看着元利棠:她干嘛要宣誓,这实验室是她辛苦筹起来的,赞助是她辛苦拉来的,她想干嘛就干嘛,她想把谁赶走就把谁赶走,她干嘛要在乎元利棠怎么想,干嘛要他点头同意?
难道真相是……
真相是,她的思想已经被蓝忆给控制了!
天哪,她果然不该代替蓝忆向元利棠表白啊,现在玩火自焚了,她替蓝忆还债来了,她开始在乎起他来了。
夏丹惊醒过来,一下子推开他,从沙上跳到房子中央。
她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身子,身姿挺拔,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子里照进来,给她半边身子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眼睛明亮,却流露出很多的不解与无措。像野外的动物,纯正的眼神中带着太多常人不能理解的内容。
元利棠看着她,她也在看他,两人静静地对看了半晌,夏丹自言自语,仿佛在命令自己一般地说:“夏丹,你是个天才,天才只能喜欢天才,你怎么能喜欢一个智商不到一百八的人呢,就算那个人是爱因斯坦也不能要。不能要,不能要……”
她在不停地自我催眠,元利棠在那边叫她:“蓝忆,过来。”
元利棠的声音一起,夏丹的自我催眠立刻停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过去。啊,啊,这肯定不是她,这一定是蓝忆的身体自我觉醒了。夏丹一边在心里狂叫着,一边在元利棠身边坐下,头蹭着他的肩膀,妄想靠着身体的触碰来平息内心的喧嚣。
“元利棠。”她轻轻地叫他。
“怎么了?”
“我觉得我得了精神分裂症。”
元利棠以为她还在说杜天才的事,揽过她,她的身体蜷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团。他轻轻地揉着她的头说:“没事,我去找他谈谈。你只需安心地做你的实验,什么都不必想。”
他俯下脸,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很意外,她觉得有种暖暖的触感从皮肤一直延伸到心里。第一次别人主动吻她,她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靠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嘟囔着:“元利棠,你的智商为什么没有一百八啊!”
是不是所有天才科学家都像夏丹一样,脑子一根筋?
当然不是。比如现在这位杜天才,他就非常富有魅力,他抬起圆圆的头,声音稚嫩却坚定地对元利棠说:“元先生,请不要叫我小孩,我是一名成熟的男性。”
“那么杜男人,我们来好好谈一下。”
元利棠说着单手抓住杜天才,把他扔进一间房里。元利棠锁上门,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听说你爸爸来这间实验室是你的主意?”
杜天才人小,见识可不小,他大声说:“没错,是我看了蓝忆设计的机器人,对它很感兴趣。”
元利棠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说:“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个机器人表面上看上去很简单?但是他基本的设计理论与现行的机器人法则完全不同。这是完全独立的另一套理论,而这套理论从诞生起就一直由一个人在坚持实践着。如果你知道的话,应该不用我说出来。”
元利棠沉默了片刻,他的脸也渐渐地变得严肃:“你确实很聪明。”
“我是一个天才。”
“但是你太聪明了。”元利棠盯着他说:“你要知道,聪明并不是智慧,一个太过聪明的人,反而不适合潜心做研究,成不了一名优秀的科学家。”
“那是因为你和夏丹呆长了,你的思维已经完全受她影响。这个世界上除了夏丹那样偏才型的天才,还有像我这样全才型的天才。“
“是吗。”元利棠心里慢慢升起一股不安感,他瞧着杜天才说:“既然是全才型的天才又何必屈尊来这个小实验室。”
杜天才露出白白的牙齿,咧嘴笑:“你错了,以后这可不会是什么小实验室。要知道我和夏丹,都是当今世界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是来找我的同伴强强合作来了。”
如果元利棠知道杜天才的强强合作是什么意思的话,这个时候他肯定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窗口扔出去。
不,是把他扔进粪缸里淹死。
因为,接下来,杜天才一脸严肃地站在夏丹面前,夏丹的脸处于僵硬状态。而元利棠站在夏丹旁边,脸死沉死沉。
杜天才说:“蓝忆同志,我郑重向你提出结婚请求。”
啪嗒一声,夏丹手中的一叠资料掉落在地。
一瞬间,她的脸变幻无数颜色,最后,僵掉了。
杜天才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庸才。全世界每秒出生五个人,而五十年才出一个天才,一百年才出一个旷世天才。我们两个天才能在短短十年之内就碰面,这是何等的幸运。为了我们这一优秀人种能够持续下去,并且扬光大,希望你能同意和我结婚。”
夏丹僵着脸,她的嘴巴已经不能动了。
元利棠在一边抽烟,这时阴沉地开口了:“我和蓝忆暂时还没想过要收养一个儿子。”他说着弹了弹烟灰,那烟灰落在杜天才身上。
杜天才不愧为杜天才,小小年纪颇有大将这风,镇定自若地掸掉烟灰,然后非常阴险地说:““我觉得我非常符合蓝忆的择偶标准,先,我的智商高于一百八。其次,我愿意为科学献出我的一切,我将会是它最忠实的奴仆。最后,我的家族基因非常优秀,我集我家几百年的智慧于一身。如果我们两个结合,天才和天才的后代,绝对是一名旷世天才。”
夏丹身体里,最后一跟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屁孩居然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条件!
难道,难道这就是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真命天子?这打击也太大了吧,夏丹要晕了。元利棠及时的扶住她。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元利棠的手臂,来支撑住她那弱不禁风地,饱受打击的小娇躯。
元利棠声音低沉,轻描淡写地说:“杜度,你要是想知道生孩子的事,得回家问你爸妈,我们可不是你的父母。”
杜天才霎时红了脸。
夏丹与假面决裂
杜天才红着脸说:“等我长大以后,就可以生小孩子了。”
元利棠拍拍他的脑袋说:“那等你长大再想结婚这事吧。”
现在,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的事。元利棠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火车模型,扔给他说:“乖,自己去玩去。”
杜天才接过小火车,皱皱鼻子说:“我们是天才,和你这种凡夫俗子说不通。”他绕开元利棠,走到夏丹面前说:“夏天才,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我先走了。”
然后他抱着小火车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
夏丹被惊吓之后,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之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有一个词击倒了她。
夏天才!
夏天才,夏天才,他知道她是夏丹了?这个小屁孩……夏丹第一反应是要好好揍他一顿,接着,她心里忽然一激灵,转头看元利棠,元利棠阴沉着脸站在她身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利棠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好像蓝爸爸蓝妈妈,他们一直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蓝忆了。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本来就脆弱的人生怎么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啊。还有她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么长时间,他们是否还天真地相信着自己会回去。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是难解的题。
夏丹看着元利棠低头沉思的侧脸,心里慢慢地变得伤感柔弱起来。
夏丹跑出去,杜天才拼完了模型,正蹲在地上玩火车。
她敲了敲他脑袋,杜天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说:“你想清楚了?愿意和我一起把天才的优秀基因传下去。”
夏丹清了清喉咙,直截了当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原来你是问这个啊。”杜天才转回头,看着地上开动着的小火车说:“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爸爸说你死了,但是我不相信,我觉得以你的智商还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那个实验你是故意失败的对不对?”
果然天才最能理解天才啊,杜天才一席话说得夏丹热泪盈眶。她激动地摸了摸杜天才的头说:“没错,没错,小孩,你实在太聪明了。”
虽然她确实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可是成王败寇,她的灵魂没死就是没死,她就有资格站在这里,叉着腰仰天大笑,哈哈哈。
杜天才说:“你隐姓瞒名,附身到别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阴谋?当然有,只是夏丹暂时还没有想出来而已。
杜天才说:“你是不是为了逃避美帝国主义对你的监视,逃避fbi对你的追杀,才附身到一个普通人身上的?”
杜天才,你实在是太天才了,这么好的理由夏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夏丹听到这话,开心得眼睛都弯了,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哎呀,你实在太聪明了。”
杜天才说:“你放心,基于保护同类的原则,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夏丹笑眯眯地说:“小天才,你的聪明才智真是一点不输于我啊,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认你做干儿子吧。”
杜天才抬起头严肃地说:“不,我不做你的干儿子,我希望你能镇重考虑和我结婚的事。”
囧!
又来这一招。这小孩怎么这么难骗啊。
难道人类的生存大计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连这么一个小屁孩都这么具有时代危机感。
夏丹坐在他身边说:“我可是你爸爸的同班同学。你应该叫我阿姨。我们结婚那是**懂不懂。**。”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们是天才,天才是不受社会道德规范的制约的。”
夏丹想了想,这小子说到她心头去了,她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还是不能和这小屁孩结婚。
夏丹又说:“等你长大了,你可以去追很多漂亮的女孩子。”
“我才不要。”杜天才白眼一翻,傲慢地说:“我就是不想和笨蛋结婚,所以才来找你的。难道你愿意和一个笨蛋结婚?”
夏丹想也没想地说:“当然不愿意。”
杜天才说:“你能想像和一个笨蛋生活一辈子吗?我一想起来,就浑身毛。像我妈妈,她已经很笨了,我说一句话,她总要过上半天才明白过来。可是我爸爸说,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了。我以后要是和一个比她还要笨的人生活在一起,那可怎么办啊。”杜天才说着握起拳头对夏丹说:“夏天才,为了我们的幸福着想,等我长大,你就和我结婚吧。”
夏丹生生被他吓到了。虽然她也不想和一个笨蛋结婚,但是和笨蛋结婚也没恐怖好不好?她现在不就和笨蛋生活在一起吗?
想起笨蛋元利棠,夏丹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虽然他是很笨,老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做事四平八稳一点漏*点都没有,有时候又很阴险又很坏,完全就是集合人类一切缺点于一身的凡夫俗子。
可是,和他生活在一起还是挺有意思的啊。
最起码,他会做面条给她吃啊。
每次她肚子饿的时候,他总会从天而降,带便当给她吃。
夏丹边想边傻呵呵地笑,杜天才看着她说:“哎,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丹抹了抹脸,抹掉脸上的笑容,正色说:“不要胡思乱想,你才十岁,结婚这事等过十年你再考虑。你看看我。”夏丹自豪地拍拍胸脯:“我二十多了,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一腔热血全洒在工作上,所以我才有今天的成就。”
杜天才不屑地瞟了眼夏丹说:“我现在已经把我五十岁之前的生活都规划好了。人怎么可以活在当下,你就是因为对自己的生活没有规划,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是在拯救你,不然你会被那个笨蛋骗着过一辈子的。”
这个死小孩!又翻白眼给她看。
夏丹扑上去要掐死这个小屁孩。
元利棠出来时,正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然后……
然后,元利棠的脸比大便还要难看。
他吃醋了。
张子默这个帅哥天天纠缠着夏丹时,元利棠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从夏丹眼中看到的只有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就算再亲密,元利棠也不会担心。
可是眼前这个小屁孩,虽然脑袋圆圆,身高只到元利棠的腰。可是这小孩能让夏丹怒,能让她气得一蹦三丈高。
就好像她之于他,感情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名火中滋生。元利棠第一次感到了危机的存在感。
他走过去,二话不说拎起杜天才,不顾小孩子大吼大叫,四肢在空中乱蹬,他把杜天才扔到他爸爸面前,沉声说:“杜兄,好好管管你儿子,他想抢别人老婆。”
噗!
杜海德一口茶水喷出来。
夏丹替假面魔术师制造的道具终于有了初步的成果。她兴冲冲地拿过去给假面魔术师看。
“这是一个小型的全息投影仪。不过和现在市面上的那些投影仪可不一样,它制造的是完全真实立体的视觉效果。而且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有了它,你以后连舞台布置的经费都可以省了。”
夏丹说着刷地按下按钮。
众人睁开眼,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非州大草原,远处几头狮子悠闲地在太阳底下打盹,每个草尖的细小经脉都看得分明。
假面魔术师摸下巴说:“太过逼真的东西,有时反而让人觉得虚假。”
“当然啦,在舞台上,肯定真假交幻。如果只是制造一个虚假的场景那我可太失败了,我这台机器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投影出你脑海里的画面。”
假面魔术师抬眼看她:“你是说这机器能猜透别人的思想?”
夏丹得意地说:“别人的想法当然猜不透,但是我能控制别人的思想。来,我试给你看。”
夏丹把机器对准元利棠说:“假面魔术师,机器现在投射出了几个字母,而现在这个字母通过你的视觉神经,已经刻在你的脑里。”
假面魔术师说:“我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是头脑里确实出现了几个字母。”
“这就对了。”夏丹伸出手,在机器面前绕了一圈,然后摊开手放在假面魔术师面前。她的手心出现几个字母。
正是映在假面魔术师脑海里的那几个字母。
这就是这台机器虚与实的交替。
假面魔术师低头看机器,愣了片刻才说:“这是魔术师经常表演的一个传统魔术。”
“但是你们魔术界一直用的是托。现在你不需要任何帮手,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的魔术。”
假面魔术师又沉思了片刻,他的嘴角上扬,而声音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地说:“这个机器会让魔术失去最本质的魅力了。”
夏丹说:“魔术的本质不就是欺骗?”
假面魔术师看着夏丹说:“我戴上面具,站在你面前,这是不是一种欺骗?”
夏丹说:“我看不清你的真面目,这当然是一种欺骗。”
假面魔术师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说:“我现在能触碰到你,这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而这台机器,它就算能制造出完全拟真的无数个我,却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不喜欢虚幻的东西。”
夏丹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假面魔术师的想法了。
“你是不满意我这个机器了?”
“是。”假面魔术师斩钉截铁地说。
啊啊,夏丹抓狂了,以前一直对她和言悦色的假面魔术师,今天一改往日形象,翻脸不认人了。他不会是想赖帐吧?
果然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啊。
呸呸呸,夏丹在心里唾弃他一百遍。她吃大亏了,白白叫了他这么多声蝙蝠侠。原来这个家伙是个伪君子,一点侠士精神都没有。
夏丹抱起那台机器说:“这只是一台样机,它真正的功能你还没有看到,而且永远也不可能看到了。”
“我不需要。”假面魔术师说。
“你的订金也不能退还了。”
“我就当它打了水漂了。”
夏丹继续说狠话:“我会把它卖给张子默,它会让你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地。”
“你尽可以卖给他。我也想看看机器的力量有多强大。”
夏丹气得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假面魔术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夜礼服,华丽的面具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身上,曾经留下了夏丹多少美好的梦想。她有多爱蝙蝠侠,就有多爱他。
可是他居然这样子对她。
夏丹捧着机器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剧院顶层,元利棠站在高台上,看夏丹孤伶伶地一个人站在路边,一辆车开过来,夏丹上了车。
他的机关师站在他身后说:“你真的不用这个道具。”
“魔术需要的是巧妙的设计而不是只靠科技手段。”
“阿棠,你比我更清楚,现代魔术的竞争其实就是道具的竞争。这个道具就是一个万花筒,我们可以依靠它设计出更多更巧妙的魔术出来。”
元利棠摘下面具,递给机关师说:“这个面具我戴了多长时间了?”
“从你第一次登台表演开始。”
“你错了。我第一次登台时才十岁。那时我光明正大地站在舞台上,那时我的梦想是要成全球最伟大的魔术师。”
“你现在依旧在朝这个梦想而努力着。为了让自己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不必受那些大财团的控制,你读商科。做职业经理人,纵横在商场之中,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可以有朝一日,可以不受约束地,自由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这确实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那为什么现在有这么一台道具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你却退缩了?”
“我怕这台道具会把我带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
机关师说:“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元利棠转过身说:“也不必问了,我自有打算。”
夏丹过中秋节
元利棠朝楼下走去,机关师在他背后一字一句地说:“阿棠,你在名利场泡得太久了,忘了你最初的目标。”
元利棠停下脚步,没说话。
机关师说:“你果然已经深陷金钱的泥潭之中不能自拔了吗?”
元利棠说:“我们谁都离不开钱。”
说完他继续往下走,风吹过,把他的话语吹散。天台上,直剩下机关师狠狠踩碎地上一支烟。
夏丹抱着机器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她一直都是把假面魔术师当蝙蝠侠一样看待的,是人都知道她从小就爱蝙蝠侠。蝙蝠侠有多美好,假面魔术师在她心目中就有多美好。可是假面魔术师明明知道这些,还是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这样。
因爱生恨,夏丹内心的小宇宙又熊熊燃烧起来。假面魔术师,你伤害了我,你损害了蝙蝠侠在我心中的形象,我要报复。
夏丹马上打电话给张子默。
等了好长时间,张子默才接电话,他那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喝得酩酊大醉,又像是昏头昏脑没有睡醒,声音含糊得很。
夏丹开门见山地说:“张子默,我有样好东西要送给你,你要不要。”
听到是夏丹的声音,张子默口齿清晰了许多:“不需要。”
假面魔术师不要,在张子默这边居然也吃了闭门羹!!夏丹不死心地说:“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魔术道具,有了这个,我保证你可以一举打败假面魔术师。”
“打败他有什么用?”
夏丹愣住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梦想?我都不知道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张子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一种落莫:“你已经不再是你,我也不可能再是原来的我。谁也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梦,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张子默的感慨得深沉,人生啊,理想啊,被他一说全成虚幻了。听得夏丹心情特别郁闷沉重,她说:“张子默,你究竟想说什么,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酸啊。”
张子默说:“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东西。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啪!
张子默把电话挂断了。
啊啊!夏丹又一次受刺激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这些魔术师都和她过不去。难道又是月圆之夜。夏丹奔到阳台上去看。
果然,今天的月亮又圆又大。
果然,魔术师们都是狼人,一到月圆之夜便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夏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对面胡凯利的公寓里人影幢幢,不知在开什么派对。
胡凯利在开派对?夏丹下意识地凑到望远镜前去看。幸好,望远镜中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只是她也在看到胡凯利家的摆设时,愣住了。
胡凯利家客厅里放满了月饼。
月饼,夏丹抬起头,秋天的夜空闪着蓝荧荧的光,月亮又大又圆,原来今天是中秋节。
这几天,夏丹一直埋头在实验室里,到现在才意识到已经中秋了。
中秋佳节,这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胡凯利家的热闹和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丹心里失落,失落时就得找人倾诉倾诉,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元利棠,打电话给他,可是他居然没有接。
太过份了,实在是太过份了。为什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抛弃她。
夏丹内心充满了悲愤。
她打电话给蓝爸爸蓝妈妈,蓝爸蓝妈心情很好地说:“我们现在要去你外婆家吃饭啊,到时再联系啊。你要和小棠好好过日子啊,byebye。”
啊,连蓝爸蓝妈都这样对她,难道夏丹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吗?
可怜的夏丹,被遗弃的夏丹,气得在沙上直踹脚。沙柔软,一脚踹进去又弹回来,真是有气无处使。
她一个人正乱蹦乱跳时,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号码,一个她一直想打却又一直不敢打的电话。
她拨号码,打给在大洋彼岸的爸爸妈妈。
近乡情怯,话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声时,夏丹一颗心越跳越快。
接通了怎么办,她要怎么说。是继续瞒着还是说清楚呢?她叫他们什么好呢?她要不要说自己是谁呢?
脑子慌乱,就在她使劲地思考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
“喂。”
这是她妈妈的声音,夏丹心脏骤然停止跳动。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张口叫道:“妈妈!”
“你是?”夏妈妈的声音空落落,有点不敢置信。
“我是夏丹啊,妈。”
“女儿,你真的还活着啊。”
母女两个对着话筒,抱头痛哭。
过了很长时间,母女相认的戏码终于结束了,两人这才止住热泪,开始讨论起生活小细节。夏丹说:“妈,你钱够不够花,不够我给你寄一点。”
夏妈妈笑着说:“嘿嘿,你不是留了很多遗产给我吗,我现在很有钱。”
这一说,夏丹马上想起她妈妈卖了她的实验室,使劲挥霍她钱的事。
不过今天是中秋佳节,不生气,不生气。
夏妈妈又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和你爸爸过来看你。”
夏丹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的样子丑死了,你看到肯定会受不了,妈,我现在个子又矮,手又短,脚又短,脸也小,嘴也小,哎呀,反正难看死了,我连镜子都不想照。”
夏妈妈听到这话,大嘴一张,难掩兴奋地说:“这是真的吗?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小小的,肉呼呼的,给她穿漂亮的公主裙,打粉红色的蝴蝶结,哎呀,太可爱了。”
夏丹这边瞬间沉默。
夏妈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站在电话那端的可不是别人,是她可怕的女儿啊。夏丹不说话,夏妈妈一句话都不敢吭,只感到一阵冷气沿着电话线嗖嗖嗖地直冲脑门。
好半天,夏丹冷冷的声音响起:“妈,你太过份了。”
“啪!”夏丹气得摔电话。
他们肯定是约好的,合计好了,全都乘着今天来抛弃她!
夏丹气得咬沙套。
胡凯利家的窗户大开,音乐声越来越大。咚咚咚,有人在打鼓,居然还有人唱歌。
八月十五月儿圆啊,爷爷给我打月饼啊
月饼圆圆甜又香啊,一颗月饼一颗心啊
为什么这么抒情的歌也能被他们唱成摇滚。
夏丹拉过毯子蒙住头,那声音还是不停歇地往她耳朵里钻。
“夏丹。”
忽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
是谁?
夏丹探出头来,现家里没有人,那声音出自她的脑海中。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暗的灯光。夏丹抱着毯子坐在灯边,怔怔地想,完了,完了,自己也沦陷在这月圆之夜,着魔了。
幸好这个时候胡凯利打电话过来,得意洋洋地向夏丹炫耀,还叫夏丹这个被抛弃的可怜虫去她家玩。
夏丹正好不想一个人呆着,先去胡凯利家蹭几块月饼再说。
胡凯利今天性格大变,对夏丹热情地很,亲自替她拿了一杯鸡尾酒,两人走到露台上聊天。
胡凯利说:“蓝忆,你知道元利棠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不就是替你们打工呗。”
“他没和你说起过?”
“说什么?”
“最近他向董事会提交申请,要求任命一名总经理,分担他的一部分工作。”胡凯利说着望向夏丹,漂亮的眼睛里眼波流转:“我在想,他是不是想退出管理层?”
夏丹心里一惊,手中酒液倾出。再看胡凯利,胡凯利虽然直直地看着她,眼里却是深藏不露。
胡凯利来问她,绝对有阴谋!
夏丹想了想说:“他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胡凯利笑:“你不会连他有多少资产都不知道吧。”
“他不就是一个打工者呗?”夏丹心想:元利棠还不如我呢,我的实验室还全都是自己出资建起来的。
“打工仔吗?”胡凯利边喝酒边说:“他这个打工仔最近又增持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百分之五。”夏丹嗤笑:“要是我才看不到这百分之五的零碎小股,不给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才不替别人服务。”
胡凯利听了酒都喝不下了,直翻白眼:“蓝忆你这个笨蛋,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末了,胡凯利又非常阴险地加上一句:“元利棠这个人是非常阴险的,你不要到时候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这月圆之夜的威力究竟有多大。连胡凯利这么个大小姐都干起了挑拨离间的勾当。
但是夏丹明知她在挑拨离间,还真地被她挑拨到了。
从胡凯利家出来,夏丹没有急着回家去,而是坐在一张长凳上算帐。增持百分之五,这得要多少钱,他每年光是股息就有多少?这一算不得了,算出了个天文数字,夏丹气坏了,元利棠这个小气鬼,明明有这么多钱,却天天在她的一亿违约金上斤斤计较。靠,她果然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先把那一个亿拿到手。自己实验室穷得叮当响,会计师把钱捂得紧紧地,这个不拨,那个不能买,到现在房间都是白胚子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