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潋了。
夏潋不太会安慰人,一路就只得握着苏小雨的手,给她鼓励,到了镇上,夏潋看苏小雨状态不好,算着时间来得及,便带着她去夏菲家简单的梳洗一下。夏菲家离约定的迎宾楼不远,在站在门前能看到迎宾楼大大的招牌,苏小雨也就没有担心迟到,跟着夏潋进了门。
夏菲见妹子来了,送走了一个客人便迎了上来,道:“今天也不是集日,潋潋怎么来了?”
夏潋拉着苏小雨进门,道:“我陪小雨来见个人,你瞧她脸花的,出去不得叫人笑话?特地来跟姐姐要碗水洗把脸。”
因为夏潋跟苏小雨关系好,夏菲跟苏小雨也算熟悉,听夏潋这样说,便知道是来相看人家的。苏小雨的情况夏菲也知道,便没有打趣她,对夏潋道:“我得看着铺子,你带小雨进去吧,我房里有些别人送的好胭脂,你去拿了给小雨好好打扮打扮。”
“知道了,姐姐你忙吧!”夏潋应着拉着苏小雨进了内院。夏菲家院子不大,水井就在院子西侧,夏潋拿盆打了水,又拿了帕子给苏小雨,道:“你先洗洗,我去拿梳子胭脂来。”
苏小雨此时也定下心来了,没有跟夏潋见外,自己拿了帕子洗脸,等夏潋拿了胭脂出来简单的打扮了一下,相貌虽算不上出众,倒也有几分青春靓丽。夏潋扳着苏小雨的脸看了看,点头道:“看吧,我的手艺比你好多了吧!”
“……”苏小雨被夏潋逗笑了,心情明媚了几分,挽着夏潋的手道:“谢谢你,二嫂子。”
夏潋将东西收起,道:“跟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差不多了,我们快走吧,总不好叫人等着。”
苏小雨点头,跟夏菲道了谢,两人往迎宾楼走去。
迎宾楼是云阳镇上最好的酒楼,夏潋只跟苏墨去送过野味。镇上的酒楼只有迎宾楼是整天开门迎客的,此时大约是下午茶的时间,酒楼里人不多,夏潋和苏小雨跟着小二直接往小青定下的雅间走去。苏小雨没有来过迎宾楼,虽然有些紧张,还是分了些心好奇的打量着酒楼的布置。
两人进了雅间才发现雅间中不止小青,还有黄夫人在。两人进门,黄夫人便叫两人过去坐,倒没有看不起乡下人的意思,待人倒十分和善。
原本小青就有些紧张,见到黄夫人也在,忍不住抓住夏潋的手。夏潋安抚的拍拍苏小雨的手,道:“小雨爹娘走得早,有些怕生,还请黄夫人见谅。”
黄夫人见夏潋自始至终都是平和宁静的模样,对夏潋倒是高看了几分,道:“无妨,往后相熟了,自然好了。”说罢看向苏小雨道:“事情小青已经对你说过了,靖儿的事镇上的人都知道,我也不想掩饰什么。只是靖儿虽然身子不好,但心地善良,对人一片赤子心,你若图其他的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若进了杨家的门,还请好好照顾靖儿。”
黄夫人语调很温和,但脸色十分认真。苏小雨没想到黄夫人说得这样直率,愣了片刻,点头道:“小雨是乡下人,不懂得规矩,却也知道夫为妻纲的道理,小雨若嫁到杨家,必定事事以杨少爷为先,绝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黄夫人认真的打量了苏小雨一番,到底点头道:“好,我信你,你须记得,若你伤害靖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小雨被黄夫人凌厉的眼神看得脸色微微发白,点头道:“我知道了。”
夏潋没有说话,似乎只是过了作陪,目光扫过黄夫人、小青,最后落在墙上的图画上。图画并没有什么特别,一树盛放的梅花,红梅孤傲,画中表现的却是如火一般的艳丽。不是名家所作,也算不得技法出众,却不知为何,牵动了夏潋心底的某一处。
黄夫人说完了,夏潋才将目光转向苏小雨和小青道:“小雨、小青,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嫁了人也难的有机会好好说说话,自去说说悄悄话吧!”
小青看了黄夫人一眼,见黄夫人点头,才拉着苏小雨出了雅间。而黄夫人也看向夏潋,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夏潋端起一杯茶水,在手中轻轻晃动,目光落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的波纹上,片刻,才看向黄夫人道:“黄夫人疼爱弟弟的心,夏潋可以理解,但我也是将小雨当做亲妹子看待的。黄夫人若真心求娶小雨,希望就如今天一般,莫要因为小雨家世不好就看轻了她,她若是受了委屈,夏潋无论如何是要为她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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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莫名其妙
黄夫人愣了片刻,她也是有见识的人,自然看得出夏潋不是说说而已,若是苛待了苏小雨,夏潋会做出什么事还当真不好说。然她原本就没有害苏小雨的心,否则也不会明明白白的对苏小雨说清楚,之所以选择苏小雨,也是因为苏小雨单纯没有坏心,至于她娘家的嫂子,虽然厉害,想来也不敢打杨家的主意。
“我是真心为弟弟娶一房妻子,只盼着靖儿将来能有个人在身边照顾,帮他守着家业罢了。只要她好好对待靖儿,我活着一天,便会庇护她一天,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黄夫人见夏潋认真的模样,眼神恍惚了片刻,却很快清明过来,诚恳的保证道。
夏潋点点头,也没有继续坐下去的打算,起身往外走,道:“相烦黄夫人叫人告诉小雨一声,我出去买点东西,叫她在这里等一等我。”
“等等——”夏潋正要出门,黄夫人突然喊住她。夏潋回头,看向黄夫人:“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你……”黄夫人犹豫片刻,“你有没有一个双生的姐妹?”
“双生姐妹?”夏潋挑眉,不大明白黄夫人为什么这么说,道:“我只有一个长姐,不多不少长我十岁,如今我侄子都十二岁了,想来黄夫人是认错人了。”
“……”黄夫人闻言眉头皱起,到底没有再说别的,夏潋也不再耽误时间,径自出了迎宾楼,往集市走去。
虽然不是集日,集市上的人也不少,夏潋今天到镇上来,一来是陪苏小雨来见小青,二来也要买些盐和调料回去,天气冷下来了,许多的猎物可以腌制起来保存。盐和调料都是杂货店卖的,店家实诚,也用不着夏潋讨价还价,夏潋买好了东西往回走,打算顺路给苏曦买点糖葫芦糖人。
糖人也是个手艺活,卖糖人老汉做了多年的生意了,糖人做得活灵活现的,特别得小孩子的欢心。夏潋上前买了个将军样子的,付了钱正要将荷包收起,却被身边擦过的人一把抢了去。
“站住!”夏潋反应极快,回身便往小偷溜走的方向追去。那小偷似乎不是惯偷,也没想到夏潋反应这么快,被夏潋一喊,见旁人都看过来,似乎有些面上挂不住,慌不择路的往一个巷子里钻了进去。
夏潋四下打量了一遍,小偷一面慌不择路的跑,一面小心的往某个方向看,似乎在跟什么人讨主意。夏潋在镇上生活了近十年,对这个小镇十分熟悉,知道那小偷进的是个死胡同,眼里多了几分兴味的笑意,哪有小偷连地形都不熟的。
夏潋不担心小偷跑掉,也就没有费力跑上去追,站在原地顺着小偷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家普通的茶楼上,褐衣男子面向小偷跑开的方向,背着手不知在计划些什么。距离隔得远,男子有带着斗笠,夏潋虽觉得男子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却实在认不出是谁,索性将他抛在一边,往小偷进的那个巷子追过去。
因为是陪苏小雨来的,夏潋多带了些钱以备不时之需,虽然猜想那小偷被指使偷她的东西有别的目的,但夏潋还真不能丢了那么多钱而无动于衷,况且一般的人也不能将她怎样,她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图她的什么。
夏潋走进小巷,走了不远,就见到偷她荷包的小偷抓着荷包站在堵着的围墙前面,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夏潋勾唇笑笑,道:“小兄弟,技术不到家啊,把钱包给我吧!”
小偷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看上去还有些稚嫩,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手里拉拽着荷包,没说话。
僵持了片刻,夏潋有些不耐,苏小雨还在酒楼等她,她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道:“你到底想怎样?你不给我自己过来取了。”
“不成,他们还没来,你不能走!”小偷见夏潋作势要抢了荷包离开,赶忙将荷包藏在身后,口不择言的说道。
夏潋露出些讶异的神色,上前一步道:“什么人还没来?你们想做什么?”
小偷退后一步,抵着粉白的围墙,见巷口进来几个健壮的中年男子,道:“是他们叫我做的,你找他们去!”说着将荷包抛给夏潋,拔腿便往外面跑。
夏潋接住荷包,回头去看巷口进来的人。
四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健壮,且看上去有些将血锋芒,不像是流氓混混,倒像是行伍出身。四人见到夏潋的长相,露出惊喜激动的神情,连身子都微微颤抖,接着就快步向夏潋迎了上来。
夏潋看着四个人向她过来,心头一跳,四个人也不像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这般见到肉骨头的激动模样是做什么?夏潋不懂武功,充其量就是跟林苏晚学过几招花拳绣腿,要凭武力,别说眼前几个大汉,就是刚刚那个少年,夏潋都未必能撂倒。对于这一点夏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信得过苏小雨,对小青却没有什么信任,因此出门的时候特意将紫竹笛带上,倒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夏潋手握住竹笛,刚准备动手,一阵风过,眼前多了两个黑衣暗卫,一面下狠手将突然冒出来的四个人放倒,一面狠狠骂道:“混账!我家夫人也是你们这样的粗人可以觊觎的吗!”
夏潋默默地收回手挡了挡眼睛,真没想到温文尔雅的苏墨手底下居然有这么一群暴力分子。当然夏潋对于戏耍自己的人不会有什么好感,虽然有些好奇他们的动机和目的,但人落到了苏墨手里,她想知道的总能问出来,便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一面往外面走去,一面漫不经心的向两名暗卫道:“出出气就行了,回去叫你们主子帮我问问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两暗卫揍人揍的起劲,夏潋没叫他们停手就继续欢乐的揍人,善解人意的向夏潋道:“夫人放心,到了我们手里,保证他们都乖乖地交待清楚!”
夏潋点头,也不看那四人一眼,径自出了巷子回迎宾楼去找苏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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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落水
这件事夏潋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家之后仍然该做什么做什么,只跟苏墨提了一句,叫他盘问一下前因后果。自家媳妇的事苏墨当然会放在心上,只叫夏潋放心就是,夏潋信得过苏墨,也就将这件事丢一边去了。
杨家想早些将媳妇娶进门,婚事就定在年前。杨靖的名声是个人都知道,苏大树听说之后并不愿意苏小雨嫁过去,女孩子的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苏大树虽然是个粗人,也不敢大意,得知妻子已经收了杨家的信物,苏大树气得差点硬拽着妻子去退了婚事。也不知苏墨对苏大树说了什么,到底没有再提退婚,只请了舅母帮着准备嫁妆,杨家给的聘礼也多半给了苏小雨做嫁妆,他媳妇不乐意,到底拗不过苏大树,当着丈夫的面也不敢挑苏小雨的刺,只每天拿一双牛眼睛瞪苏小雨。
苏小雨每天被嫂子看仇人一样看着,只觉得还不如每天大着嗓门骂人来得痛快。婚事定下来了,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但因为苏小雨已经过了十五岁,虽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但该准备的东西都是早就开始准备的,嫁衣绣鞋都已经备好,倒成了最闲的一个。她不想每天对着嫂子杀人的目光,只得找些借口躲到外面去。
十一月开始降霜之后,可以吃的蔬菜就少了,夏潋心疼苏曦,时常在村外的河里挖几棵莲藕,钓两条鱼给苏曦补身子。冬天没有多少农活可以做,苏墨和慕容少继续每天挖鱼塘,夏潋叫苏曦自己在家练琴,她自己带了鱼竿,找了个水深的河滩坐在石头上钓鱼。
前世夏潋的父亲认为,钓鱼是最能修身养性的事情,时常带着夏潋出门钓鱼,久而久之,夏潋也喜欢上了钓鱼。西山村外的小河从村前流过,河面挺宽,但大多不深,淹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胸口,不过有两处深潭,却是是水性的人也不敢在里面戏水的,只偶尔有人在潭边钓鱼,深潭中的鱼向来肥美远胜过普通的河鱼。
深潭水深,村里向来不许小孩子靠近,钓鱼的人也不多,安静得很,周围都是干枯的芦苇,夏潋坐的位置倒显得有些隐蔽。夏潋向来稳得住性子,坐在河边钓鱼能一动不动的坐上一个多时辰,今天倒是运气好,没有多大会儿功夫,就有一条一斤多的鱼上钩。夏潋将鱼摘下来放在水桶中,又把鱼钩甩进水里,就听到一阵窸窣声往这边过来。
夏潋只道是苏小雨又来躲她嫂子了,也没有回头,道:“小雨你来了?过来坐着,别弄出动静,免得惊跑了我的鱼!”
身后的声音停了下来,来人没有应声,夏潋这才回过头,见到来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一身青衣,娇娇弱弱的模样,正是夏潋曾经见过的欧阳青芙。夏潋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人,她来到西山村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有在外面路过面,她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跟苏廉约会的。夏潋一点都不想搀和苏廉的事,苏廉阴险狡诈,害死了谢珊儿、算计了王晓梅,若是叫她撞见j情现场,多半也会设法弄死夏潋,即便以苏廉还动不了夏潋,但绝对是麻烦。
夏潋心里厌烦,面上却不露,有些惊异的模样,道:“姑娘是来村里走亲戚的?怎么看着面生呢!”
苏廉特意找了这个人少的地方做两人幽会,两人来来去去几次,都没有撞见过人,欧阳青芙便松了防备之心。然到底是心虚,猛然撞见这里有人,欧阳青芙也算见过世面,也难免有些惊慌,但反应很快,听夏潋说话,连忙应道:“是,是,我来村里看我姨妈的,出来走走,却不想突然肚子不舒服,才……”
夏潋对苏廉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会这么说也不过是给欧阳青芙解围,免得两人给她找麻烦,听欧阳青芙这么接话,便笑道:“我懂得了,只是这边水深,危险得很,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离远些才好。”
欧阳青芙见状松了口气,道:“多谢嫂子提醒,我这就回去了。”说着转身要走,却不防后面风风火火的跑来一个人,没料到这里有人狠狠地撞在欧阳青芙身上。欧阳青芙自小娇生惯养的,身娇体弱,叫人一撞便直直的落到了深潭里。
“啊——”欧阳青芙惊呼一声,在水里使劲扑腾,却不想沉得越发厉害,一张口冰凉的河水灌入口中,更是连呼喊都喊不出来。
夏潋伸手拉住猛冲过来的苏小雨,免了她因为冲力摔倒,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小雨发现自己闯祸了,张嘴就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夏潋被苏小雨的大喊震得耳朵生疼,但也没有乱了方寸,拿了鱼竿往深潭里递,叫欧阳青芙抓着鱼竿拉她上来。夏潋是识得水性的,只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会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何况大冷的天,她也犯不上为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去挨冻。
夏潋的鱼竿刚伸到欧阳青芙面前,一个人影掠过,将欧阳青芙从水里捞了出来,落在岸边,慕容少宣见到好端端站在那里的夏潋愣了一下,道:“啊!不是嫂子落水了吗?”
夏潋白了慕容少宣一眼,懒得理他,既然人没事了,夏潋也没了钓鱼的兴致,提着鱼竿和水桶,叫苏小雨一起回家。
“站住!”欧阳青芙打着冷战,“你们将我撞到水里,就这么走了吗?”
夏潋看了她一眼,道:“不是留了他处理后事吗?你想怎样找他就是。”
“嫂子,你不是这样的吧!”慕容少宣不可置信道。
夏潋一挑眉,“不然,我叫相公来处理?”
“别!能为嫂子效劳是我的荣幸,不必劳烦苏二哥了!”慕容少宣赶忙表态。
夏潋满意的点点头,领着苏小雨走开,苏小雨不安的揪着衣角,“二嫂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我把她撞进水里去的,我该给她道歉才是,麻烦慕容大哥会不会……”
“不会!”夏潋漫不经心的应道,“吃我的、喝我的,给我做点事怎么了?又没伤没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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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内宅之乱
“……”苏小雨默了一默,不知该如何接话。夏潋接着道:“说起来,你风风火火的跑来做什么?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没定性啊!”
“哎!”苏小雨一拍脑袋,“叫她一打岔,我差点给忘了。苏大哥一家回来了,好像有什么事呢,苏二哥已经过去了,叫我去河边找嫂子你,看样子像是有什么事情。”
“大哥?”夏潋疑惑的皱起眉头,“他不好好在县城做官,这个时候跑回来做什么?”
苏小雨摇摇头,道:“我哪里会知道,不过苏大嫂一直在哭,苏大哥也是阴沉着脸的,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夏潋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自家的事苏小雨不好掺合,夏潋把东西递给她,叫她帮忙拿回家去,直接往苏家老宅去了。
夏潋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宅子里凝重的气氛,不由向苏墨看去,苏墨没有说话,向夏潋招招手。夏潋扫视了屋子里的人一遍,从善如流的在苏墨身边坐下,等着苏洪发话。
屋子里没有小孩子在,就连苏轩都被赶了出去,除了苏洪林氏,苏银、李氏、苏文、王氏包括小妾王晓梅也在。苏洪一脸黑沉,林氏和苏银夫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苏文沉着脸,王氏和王晓梅两人哭的眼睛通红,夏潋看去,过了这么许久,王晓梅的肚子却没有鼓起来,脸色也是苍白憔悴,这下子,夏潋倒是猜出些门道来了。
“我说阿文,你要当官也当了,要纳妾也纳了,如今这闹的又是哪一出?就不能安生过日子吗?前几天你那亲娘还把个丫头送了过来,你们母子可真会惹是生非!”苏银撇嘴道。
苏文脸色越发难看,何氏丢下他跟人私奔原本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如今出了事情回来,偏生又见到了那个同母的妹妹,苏文心里越发不痛快,让苏银一刺,恨不能甩袖就走。然他毕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又在官场上混了这段时间,还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正要反过来回敬苏银几句,却被苏洪一声喝断,“够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爹——”对于苏洪,苏文还是十分敬畏的,虽然自认为高苏银、苏墨一等,但在父亲面前苏文也不敢造次。“爹,不是儿子想做什么,分明是王氏她心狠手辣。小梅虽然是妾室,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骨肉,苏家的子孙,也是小阳的弟弟,她怎么能狠下心害死我的孩子!爹我们苏家不能留这样狠毒的媳妇,我不能让她教坏了小阳!”
“所以,你要休妻?”苏洪问道,“为了一个妾室还没出生的孩子,你要休了发妻?”
“爹,媳妇没有,媳妇没有害她的孩子,是她自己不小心,才会摔倒没了孩子,我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啊!”王氏听到休妻二字,立刻跪倒在地哭喊道。
王晓梅没说话,只低着头哭泣,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样子。夏潋厌烦的皱起眉头,这苏文也太能折腾了,还没考中就跟王晓梅搅合在一起,才考中就闹着要纳妾,才当官没多久,又闹着要休妻,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子对他的仕途绝对没有好处吗?
“到底怎么回事?老大你给我说清楚!”苏洪当了一辈子的农民,乡下人家没有那个在家里闹出这样一堆子事的,而王氏和王晓梅当中,不管王氏怎样,那也是他正正经经的儿媳妇,与迫于压力纳进门的王晓梅不同。
“是王氏担心小梅生下儿子,威胁她和小阳的地位,故意使绊子害的小梅小产,还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都很难有孩子。爹你说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她不能为我生下孩子,还不许小梅生下孩子,这……”苏文气愤非常地说到。
“大哥,大嫂进门这些年,不说为你做了多少事,孝敬父母、养育子女哪一样做的不好,此事你可是查清楚了,冤枉了大嫂,只怕寒了人心。何况大哥你刚刚上任就闹出休妻的事,你可想过对你的仕途有怎样的影响?”一直没说话的苏墨皱眉道。
“还要查什么?”苏文看了苏墨一眼,“后花园里平整得很,若不是有人陷害,小梅怎么会摔倒?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胆子去害小梅?况且跟着小梅的丫头说了,就是王氏推倒了小梅,这还能有错?”
“那个丫头呢?”苏洪问道。
“爹,你信不过儿子?”
“不是信不信得过,老二说得对,她进门这么多年,没有对不起苏家的,若她当真做了,爹饶不了她,若她没做,爹也不会冤枉她。更何况,你以为宠妾灭妻是个好听的词?你若想好好把这官做下去,就不能让人抓到你的小辫子,你如今闹这一出是做什么?故意把把柄往别人手里塞?”苏洪放平了语气,却仍然听得出话里的怒气。
苏文不敢反驳苏洪的话,恰好那个丫头也跟了过来,便将人叫了来。那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虽不是顶漂亮,却有些妩媚风情,进了屋里一直低着头,目光却在四处乱瞄。规规矩矩的向屋里的人见了礼,便立在那里等着问话,目光落在苏文身上,还带了些娇羞的模样。
苏文长相随了苏洪,高大俊朗,因为多年读书,又有些文人气质,虽比不得苏墨招蜂引蝶的祸水脸,也能吸引小姑娘的目光,夏潋看去,这个丫头跟苏文想来早就不清不楚的了。
在座的都是苏家的主子,那小丫头也安分的站在那里,只用余光小心地去看苏文。苏洪没有注意小丫头的表情,只问道:“你说你家夫人推倒了姨娘,害姨娘小产,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回老太爷的话,那天果儿陪着王姨娘在花园里散步,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姨娘身后,趁着姨娘不备,就推了姨娘一把。姨娘怀着身子,原本身子便虚弱,叫夫人一推,就倒在了地上,当时就流了一地的血,之后大夫来了,还是没保住小少爷……”那个叫果儿的丫头说着还掉了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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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算计
这话说起来漏洞不少,最明显的就是,王氏虽然是秀才家的女儿,家境也算殷实,但确实算不上富贵之家,从小并没有丫鬟服侍,什么事都要自己做。王氏虽然识字,爹娘教养的不错,却有一个怎么都改不掉的习惯,就是走路脚步重,老远就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因此,果儿说不知王氏什么时候走到身后是说不通的,就算果儿跟王氏相处不久不了解,王晓梅也不会这样大意,那个孩子可是她在苏家唯一的筹码。
“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讨厌王晓梅,可我不会做这种损阴德的事啊!小阳出生的时候身子孱弱,我是在菩萨面前许了愿给他积福的呀,怎么会自己去损他的福气!”王氏知道苏文不会信她,只求苏洪为她做主。
苏洪活到这个岁数,不是好糊弄的,当下就拧着眉接着问道:“你既然跟在姨娘身边,姨娘摔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果儿,果儿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当时吓懵了。”果儿似乎没想到有人会细问,有些慌乱的答道。
自果儿进来,夏潋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此时见她有些慌乱,便问道:“你是小嫂子身边伺候的,她之前就因为摔倒见过红,想来你也知道。这胎儿原本就不稳,自当小心看顾,出门走走你这个丫头应当要小心伺候吧!”
“回二夫人的话,果儿知道姨娘身子金贵,一刻不敢掉以轻心,姨娘在院子里走动,果儿是一步不敢撒手的扶着的……”
“胡说!若如你所说,大嫂推她的时候,你应当可以拉住她,若拉不住,必是两人一起摔倒,为什么她的孩子没了,你却好端端的站在旁边?”苏墨冷着脸打断果儿的话,屋子里其他的人也看向果儿。
苏洪也冷冷看着果儿,道:“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为奴婢,为主子以身挡灾都是应当的。你口口声声扶着你主子一步不敢撒手,你主子被推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这……这……老爷,果儿服侍姨娘这么久,怎么会不尽心,老爷要为果儿做主啊!”那果儿也是个能人,刚刚还有些惊慌,立刻便哭的梨花带雨的,完全将惊慌之色掩盖住了。
苏文见丫头哭了,只觉得心头一揪,赶忙上前将果儿拉起来,道:“我自然会为你做主,若是信不过你,怎么叫你跟在小梅身边,那可是我的亲骨肉啊!”
“哈哈哈——”一直低头哭泣的王晓梅突然抬头笑道:“原来如此……果儿,我原当你尽心照顾我,也想为你谋一个好出路,老爷风流儒雅,又有功名在身,你愿意跟了老爷,我也愿意成全你,待将来有了孩子,做个姨娘也好。可你,竟然害我的孩子……”王晓梅起身,将王氏扶起来,跪在她面前道:“小梅不是人心,冤枉了姐姐,请姐姐原谅小梅一次。”
“小梅,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文见王晓梅的一番动作,不悦的说道。
“那天没了孩子,到现在我都为这伤心难过,自然也忽略了一些东西,如今想来,却是大错特错。我原以为,我没有发现姐姐靠近,是出了事,给忽略了,现在细细想来,姐姐根本就没有靠近,是果儿推的我,而后嫁祸给姐姐。我没了孩子,所有人都会怀疑姐姐,是因为果儿是我身边的人,而且,没人知道,果儿早就是老爷的人了。”王晓梅没有起身,只回头看果儿,“果儿姑娘真是好算计,我没了孩子,以后也很难有孩子,往后老爷房里可不就只有你一人吗?老爷再休了当家夫人,将来便是谁进门,你也是老爷房里的老人不是吗?或者,你根本就看上了那个正妻的位置?”
“老爷,果儿没有,果儿怎么敢……老爷要相信果儿啊!”果儿此时是真的慌了,她原以为王氏早已被苏文厌弃,王晓梅又怀着身孕,苏文想都不会多想就会休了王氏。她再对王晓梅体贴照顾一些,加上苏文如今对她还十分新鲜,此事必定十拿九稳。却不想休妻这样的大事,苏文即便下了决心也要老爷子做主,更没想到夏潋云淡风轻的两句话,就让人将真相挖了出来。
苏文想说话,被苏洪冷眼一瞪,道:“她一个妇道人家都看得明白的真相,你还要昧着良心冤枉王氏护着这个丫头?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竟敢谋害苏家子嗣、当家主母,这样的丫头留着就是个祸害,等回去就打发了吧!否则将来惹出祸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可是,爹,她毕竟是儿子的人……”苏文不傻,毕竟是当官的人,若是这样明显了都看不出来,也早就混不下去了,但果儿如今正得他的欢心,要赶出去到底是有些不舍。
“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苏洪正色道:“你做了官,既然要做三妻四妾这一套,就别这样小家子气,不然,就好好守着你的发妻过日子!”
苏文当了官,虽说县城离西山村并不远,却也没有多少机会回来,这一回回来便打算多住几天。果儿的事苏洪拍板定了下来,但在西山村也处置不了,就叫苏文等到回县城就立刻处置了,苏文虽说对果儿有些情分,但与他的前途相比,一个没有走过明路的通房丫头算得了什么,果儿求到他面前也只说会给她寻个好去处。
果儿因为夏潋的一句话功亏一篑,自然恨死了夏潋,但苏家已经分家,她因为犯了事的缘故,也叫苏家好生看管着,自然没有机会到夏潋面前蹦哒,只背地里扎夏潋的小人。背地里扎人小人这种事夏潋年少无知的时候也做过,但她扎了十几年了,那个老怪物还好端端的活着,夏潋就再不信这种鬼话了,因此听到某个闲的发慌的暗卫回来汇报的时候,夏潋只说了一句幼稚。
苏墨看完了兄长的一出好戏,就带着媳妇回家去了,回到家中却见到欧阳青芙磨着牙坐在院子里,慕容少宣事不关己的在不远处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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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小曦帮忙
夏潋也说不清为什么,对欧阳青芙这个人实在腻歪得很,见到她就觉得碍眼,不由瞪了慕容少宣一眼,道:“不是叫你解决妥当吗?怎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慕容少宣看了欧阳青芙一眼,道:“不是我解决不好,是她说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既然这样,她就是你们家客人了,我哪能将她赶走!”
门外苏曦牵着两岁大的苏小林进来,听到慕容少宣的话撇撇嘴道:“宣叔叔,做不好事也不用找借口的,阿爹又不会罚你饿肚子。”
苏墨没说话,但脸上明显跟老婆孩子站在一边,慕容少宣重重吐了一口气,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苏墨这个变态自己惹不起,磨着牙向欧阳青芙道:“人来了,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欧阳青芙冷笑一声道:“真没想到堂堂皇子也有这么憋屈的一天,哼!两位怕是不知道吧!这位可是我金龙国的的五皇子殿下,你们对待皇子这样轻慢,小心灭族之祸!”
苏墨微微抬了抬眼皮,却没有什么意外,显然是早就知道事情的,淡淡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好走不送。”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欧阳青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