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堵得心头一阵憋屈,恨不得立刻给苏墨置一个大罪。
“姑娘还是莫生事端的好,未出嫁的女孩子最重名声,不是吗?”夏潋意有所指地笑道,丝毫不将欧阳青芙的威胁放在心上,毫无压力的挥手赶人。
欧阳青芙原本以慕容少宣的身份威胁他,叫他帮她留在苏家,但慕容少宣也不是傻子,苏墨和夏潋是什么人,会留下欧阳青芙这个麻烦?至于欧阳青芙的威胁,慕容少宣觉得苏墨就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才故意将他留下,虽然不清楚苏墨究竟什么来历又想要做些什么,慕容少宣本能的觉得顺着苏墨的意思比较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欧阳青芙见状,只觉得憋屈之极,好在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件事说出去只怕没几个人会信她,反而对她有不好的影响,因此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怎么回事?她看上去也不傻,你是怎么把她气到做这种鱼死网破的事的?”苏墨瞥了欧阳青芙一眼,向慕容少宣问道。
慕容少宣耸耸肩膀,道:“她被隔壁那个冒失丫头撞到了水里,我以为是嫂子落了水,就出手救了她一救,没想到被她认了出来,说是我要是不帮她留下来,她就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们。”
夏潋闻言点点头,道:“倒也不笨,皇子殿下呢,我们要么死命巴结,要么立刻跟你撇清关系,将你赶出去。不过,相公,他留在家里也是个麻烦,你准备留他到什么时候?”
“嫂子不能赶我走啊!如今天寒地冻的我身无分文可是要冻死路边的……”慕容少宣似乎对所谓的皇子尊严并不看重,夏潋话一出口,立刻拿着刀子鬼哭狼嚎。
苏墨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鱼塘挖好了就叫他走,不会呆太久的。”
慕容少宣大约算了一下挖好鱼塘的时间,也不喊了,继续低头磨刀,呆在苏家这段时间他越发懒怠,谁叫平时都是三天两头刺杀不断的,到了苏家却愣是没见过有人上门蹦哒,这日子虽然好过,但苏墨明显不是什么大好人,他也不指望苏墨留他多久,只叫他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够了。
夏潋摇摇头,她早就猜到慕容少宣出身不凡,倒也没想到竟是堂堂皇子,更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子私底下是这样一副德行。不过遇上苏墨,跟苏墨交好还真是慕容少宣的运气,苏墨既然留下他,就算没有拥戴他的意思,将来也会顾着他一些,比起其他皇子可就多了一分保障了。
夏潋原本以为欧阳青芙撞了墙就会离开,没想到她倒是找了个苏廉表妹的身份,在苏家住了下来。夏潋跟苏小雨去村头李家磨豆子,正遇见苏廉带着欧阳青芙在村里走动,见到夏潋,欧阳青芙还露出个得意挑衅的表情。
夏潋不会跟这种小孩子行径计较,欧阳青芙瞪了半天,夏潋每个反应,一跺脚追着苏廉走开了。夏潋笑着摇摇头,顺口向苏小雨问道:“苏廉还有这么个姑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苏小雨一面推磨,一面应道:“有啊,是苏奶奶的小女儿,名叫阿十的,听说那是还是村里的一枝花。后来去县上看花灯,遇到了一个到县城做生意的男子,就跟人做妾去了。苏奶奶和苏爷爷都不愿意女儿给人做妾,十分反对这桩婚事,阿十姑姑不肯听,定要跟人走,为这,还跟家里闹翻了,如今她女儿回来了,怎苏奶奶还十分欢喜的样子?”
“为人父母哪有不疼孩子的,何况人年纪大了,就只想孩子都平平安安的,阿十姑姑的孩子愿意来,苏奶奶自然高兴得很,哪里会不欢迎!”夏潋一面添豆子,一面笑道。
“……”苏小雨沉默片刻,道:“二嫂子,我娘走的时候,是不是很舍不得我,我记得,她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那是自然的,所以,你定要好好的,她在天上也会开心的。”夏潋应道,也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父母,似乎,她的感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淡薄。
只是做些自家吃的豆腐,磨的豆子也不多,没花多大会儿功夫,两人便磨好了豆子,一起拎着豆浆往家走。苏小雨一直沉默着,走到分手的路口,才向夏潋道:“二嫂子,我会好好过日子,会好好照顾未来的相公和婆婆,娘在天上一定会开心吧!”说罢,也不等夏潋答话,便提着木桶离开了。
夏潋在原地呆了片刻,见苏曦迎了出来,才提着桶往回走。
苏曦见夏潋拎着木桶过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夏潋面前,伸着小手道:“阿娘,小曦帮你提!”
夏潋被苏曦逗乐了,将木桶往地上一放,道:“好啊!我们家小曦懂得心疼娘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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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姐姐失踪
夏潋放下木桶,苏曦便伸手去提,可惜他人小,个子也就比木桶高了一些,哪能提得动,绕着木桶转了几圈,可怜兮兮的向夏潋道:“阿娘,小曦提不动!”
夏潋笑着揉揉苏曦的头发,自己提起木桶,道:“小曦还小,等小曦长大了,再帮娘亲的忙,好不好?”
苏曦赶忙点头,牵着夏潋的手往回走。
夏潋领着苏曦回到家中,把豆浆煮上,开始准备做豆腐的工具,苏曦就跟在一旁打下手。苏曦喜欢甜甜的豆花,夏潋特地给他留了一碗,加了糖,给他放凉了吃。把其他的豆腐做好盛在盆里,又准备了晚饭,夏潋累得够呛,好在苏墨今天回来得早,帮了些忙,否则夏潋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至于慕容少宣,砍柴、打猎、挖鱼塘这样的粗活还行,叫他下厨房,那简直是厨房杀手,这也是当初慕容少宣混成个野人的原因之一。
晚饭后,苏墨在院子里教苏曦识字,夏潋就坐在旁边做绣活,不时看看苏曦写的字。看着天快黑了,就叫苏曦收了笔墨,免得伤眼睛。刚要帮苏曦把东西收起来,便听到外面有人拍门。
苏墨过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不由惊讶道:“姐夫?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夏潋往外看去,只见陈元站在门外,大冷的天身上却是一身的汗,脸上尽是焦急之色,不由讶异道:“姐夫,这是怎么了?”
陈元顾不上跟夏潋和苏墨客套,张口便问道:“小妹,你姐姐呢?你姐姐有没有来过?”
“姐姐?”夏潋皱眉看向陈元,“她没来过啊!怎么,姐夫你跟姐姐吵架了?姐姐不是会斗气的人,想是去街坊家散散心,这会想来已经回家去了。”
陈元急的一头的汗,道:“我知道她的性格,原本也只想着她出去走走,但是到晚饭时候她都没回家。镇上相熟的人家我都找遍了,连你这里都没有,她能去哪里?”
夏潋这时也着急了,夏菲比她大了十岁,从小夏菲照顾她,对她而言就像母亲一样。而夏菲一向温和柔顺,跟陈元成亲这么多年夫妻俩也没有红过脸,更别说离家出走了,如今夏菲一下子没了踪迹,夏潋只能想到陈元气坏了姐姐,脸上便露出些怒气,道:“姐夫,你怎么惹姐姐生气了!姐姐的性格我知道,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若非你伤了她的心,她怎么会一句话不说躲开了?”
“是我不好,是我说了过分的话伤了她的心,小妹,你知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天就要黑了,我怕她会有危险。”陈元虽然着急,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夏菲,虽说平阳镇周边一向安定,但对于一个弱女子,夜里还是十分危险的。
夏潋咬了牙,到底说不出责备的话,夫妻生活在一起,难免有磕磕碰碰,现在陈元已经焦急懊悔了,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姐夫应当知道,当初是姐姐带着我到平阳镇来定居的,我们在这里没有亲人,这些年来我和姐姐住在镇上,周边的村子,也就因为我的缘故,姐姐跟西山村熟悉一些,姐姐没有来,想来还在镇上。”夏潋静下心来分析道。
“还在镇上?”陈元脸色越发焦急,“可是相熟的人家我都问过了,你姐姐她并不大喜欢去旁人家里的……”
“不对,一定是他们……”陈元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便匆匆往来路去了,夏潋惊异于陈元离开的速度,看向苏墨道:“姐夫他会武功?”
苏墨点点头,道:“你别太担心了,我这就叫人去找,不会叫姐姐出事的。”
夏潋点点头,道:“我知道,可是没有得到姐姐平安无事的消息,我总是不能安心,也不知姐夫跟姐姐出了什么事,叫姐姐这样生气。”
苏墨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既然这样担心,我亲自去一趟,你总该放心了吧!”
“相公!”
“好了,你在家看着小曦,一有消息我就叫人回来告诉你,好不好?”苏墨宽慰道。
“……”夏潋到底没有拒绝,道:“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苏墨轻轻挂了一下夏潋的鼻子,又看向慕容少宣道:“保护好家里,若是你嫂子他们有事,哼!”
看着慕容少宣忙不迭点头,苏墨才加了件衣裳出了门。
夜晚的西山村平和宁静,然今晚却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村中一个普通的庭院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厮杀。不大的院子里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几名护卫刀剑凌厉的对着黑暗中的不速之客,然毕竟人数悬殊,来的人似乎不是一伙的,前前后后竟是几波人涌进院子。
慕容少宣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迹,手中的利剑一挥,又一人倒在地上,身边的护卫挡开另一人的攻击,道:“爷先离开,属下拦着这些人!”
慕容少宣摇摇头,不说他应了苏墨会看顾苏家,得了苏家照顾这么久,他怎么会看着苏家出事,何况若非他的人留下了踪迹,针对苏家的几波人也未必找得到这里,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置苏家于不顾。而今天的事,他总觉得十分蹊跷,刚好夏菲失了踪,刚好苏墨出了门,这么巧就有这么多人找上门来,何况这边动静闹得大,却没有惊动村民,想来只有被人动了手脚。
那属下分了片刻的心,就有人冲上前来,一剑刺向慕容少宣,那人哪里会让慕容少宣受伤,身子一侧,就要迎上去为慕容少宣挡剑。然不等剑刺到他身上,那人已经僵硬的倒下,慕容少宣回头,只见青瓦屋顶上,素衣女子背着月光坐在屋脊上,膝上摆了一把古琴,素手飞动,凌厉的气刃飞快的射向底下的入侵者。
在苏家住了这些日子,慕容少宣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夏潋,平日里夏潋温和美丽,手把手教导苏曦学琴的时候更是温柔慈爱,然此时清冷的月光下,依旧是那张绝世容颜,却带着来自幽冥的冷冽。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除了慕容少宣和这一方的几名护卫,院子里已经没有了站着的人,倒下的刺杀者脖子上一道薄薄的伤痕,皆是一刀毙命,而这致人死命的武器,便是夏潋手中的那一把古琴。世家女子都懂得琴棋书画,慕容少宣身为皇子,也见过许多自称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然跟夏潋一比,全都弱爆了,谁见过用音乐杀人的,甚至比他手中的名剑更为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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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将门冤狱
屋顶上的夏潋停下手,看向一直护在身边的护卫,道:“天亮之前,清理干净!”
那护卫明显还在震惊当中,听夏潋说话,忙不迭点头,正要带夏潋从屋顶下来,却见一个身影抱起夏潋,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苏墨皱着眉扫视了一遍一片狼藉的院子,看向侍立在身边的暗卫首领,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风!”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风没有任何反驳,跪下请罪道。
“今天这事应当是有备而来,姐姐刚好失踪,你刚好出门,这么大动静还没有惊动村里人,想来是有人暗地里动了手脚,与其追究他,倒不如先将这件事查清楚。何况,还有这么大个烂摊子要收拾。”夏潋皱眉道。
苏墨点头,看向慕容少宣,道:“有人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找你,如今人就在临河驿站,你要去见见吗?”
慕容少宣一愣,立刻就明白苏墨在支开他,他当然不会觉得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苏墨会完全信任他,点头道:“也好!”说罢,带着他的两名护卫就离开了。
这一回动手可比上一回费力,夏潋软软的靠在苏墨身上,道:“姐姐呢?寻到她了吗?”
苏墨吩咐属下去收拾残局,抱起夏潋往房里走,道:“找到了,被人下了m药,好在没有出什么事。有姐夫看着,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们进镇去看看就是。”
夏潋点点头,她这会子没有力气多问,靠在苏墨怀里闭上眼睛,任由苏墨将她送回被窝里,仔细的盖上被子。
次日没有什么意外的,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起晚了,好在不是农忙时节,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而苏墨和夏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上苏曦,就一起去了镇上。
夏潋和苏墨带着苏曦进门,夏菲上前来迎他们,但脸上明显还有些憔悴,将一家人迎进去,便向陈颖道:“小颖,你带小曦去买糖葫芦吃,顺便去袁记买些卤肉回来。”
陈颖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的带了些担忧的神色,却没有多问,领着苏曦出门去了。夏潋也没有反对,叮嘱苏曦听哥哥的话,还给他手里塞了些钱,就叫他跟陈颖出去。
两个孩子走后,夏潋看看陈元,又看看夏菲,道:“姐,能告诉我吗?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潋潋……”夏菲看着夏潋,眼神似乎有些恍惚,“潋潋,这么多年来,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爹娘?”
夏潋一愣,道:“那时还小,我不记得了。这么多年来,都是姐姐疼我的,对我来说,有姐姐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可以!”陈元听到这话,突然十分激动,“你怎么可以忘记你爹娘,若没有他们怎么会有如今的你!若没有风家上上下下拿命相护,你怎么能活下来……”
“够了!”夏菲突然一拍桌子,“陈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叫潋潋为风家报仇?还是舍了这条命还给死去的风家人?”
“她是风家人!”陈元毫不退让,“风家好容易平反了,皇上要补偿风家,你却千方百计地阻拦,你想怎样?不就是维护你们李家的地位吗?你口口声声疼爱大小姐,就是要她做风家的罪人吗?”
“……”夏菲咬着唇,眼中流露出失望,“夫妻十几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姐——”夏潋见夏菲神色不对,赶忙挽着夏菲的手,劝道:“姐,你待我好我都知道,有话好好说就是。姐夫,你这话太过分了,姐姐与你成亲这么多年,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待姐姐?你这话也太让人寒心了!”
“大小姐……”
“风家?”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苏墨大约听出了些前因后果,“就是十八年前因为通敌叛国合家获罪的定国将军家?听说风家有一对双生女儿,长女名风潋,小女名风滟,莫非娘子便是那风潋小姐?”
苏墨话音未落,夏菲和陈元都静默下来,知道风家的人不少,知道风家有两个女儿的也不少,但很少有人知道两个女儿的名字。而苏墨据说出生在西山村,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平阳镇,却能清楚的说出这些事明显令他们意外。
夏潋也是一愣,看向夏菲道:“姐,相公说的是真的吗?”
夏菲沉默片刻,点头道:“是真的,你就是风潋,风家大小姐。陈元说的也是真的,当初风家被陷害,是风家上下拼了性命,才将你们姐妹两个送出京城。你的婶娘将你托付给我,我答应过她,拼了我的性命,也要保护你周全。至于你的双生妹妹,却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
“那姐夫……”
“我父亲是将军的老部将,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两位小姐,大小姐,将军府上下全因李家陷害而死,如今皇上为风家平反,还册封两位小姐为公主,小姐该为风家讨回公道啊!”陈元道。
“讨回公道?”夏潋皱起眉头,“就因为这个,你就对姐姐说这样过分的话?风家遭遇变故,是姐姐担着被牵连的危险养育我十几年,论起来,是风家的恩人,难道风家就这样对待恩人?”
“若不是她李家陷害,风家又怎会落到如今的下场?皇上册封两位小姐为公主,不就是因为风家只剩下两位小姐吗?李家害得风家家破人亡,怎么当得起风家的恩人!”陈元义愤道,“何况,若是为小姐好,她为何十几年从未对小姐你说起你的身世,为何如今不让你拿回你该有的东西!”
“那你说该怎样做?”夏菲惨然笑道,“叫潋潋回京城做公主?你有没有想过,风家虽然覆灭,声望犹在,这一族的荣光都归在潋潋一个人身上,如今几位皇子哪个不是有野心的,潋潋有风家的荣光,却没有身家背景庇护,到时,凭你们几个部将,护得了她周全?留在这里,哪怕过得清苦一些,至少为风家留了一点血脉!”
“你们现在争这些做什么?”苏墨皱眉道,“昨天姐姐在镇上被人掳走,晚上家里又有人偷袭,看样子,已经有人查到这些了。”说着,转头向院子外面道:“风,把那天惊吓到夫人的几个人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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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他有钱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很快便带着那四人来到院子里,苏墨看向陈元道:“这几个人也是将军的部将吧!那天娘子不知原委,便叫人将他们带了回去,如今弄清楚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陈元见到四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向夏菲道:“他们,不是被你带走的?”
夏菲被陈元气乐了,“他们四人都是战场上出来的,我一个弱女子能将他们怎样?你以为我为什么带走潋潋,照顾她那么多年?她是我妹妹,我离开李家,跟叛族有什么不同,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要她给我什么好处,我只要她平安!”
“……”陈元沉默许久,才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你以为,是我告诉了李家,叫李家带走了他们是吗?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想拿他们和潋潋做筹码,跟你们谈条件保住李家是吗?”夏菲脸上带着惨淡的微笑,“在你心里,所有李家的人都是恶人,都要不惜一切的毁掉风家对不对?是,当年是李家陷害风家,可是我做了什么?我姑姑做了什么?我们拼了性命保护潋潋,可如今落到个什么结局?李家将我们逐出家门,风家更是连姑姑的一个牌位都不愿意留下,陈元,我问你,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你是不是也要我以死谢罪?小颖是我的儿子,身上流了一半李家的血,你是不是也要他还了你们风家!”
“菲儿,我……”
“你走!”夏菲压抑住眼里的泪水,“你走,带着你们风家的人,走得远远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姐,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夏潋劝道,对于这些事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原主的一切她都感同身受。从小跟夏菲相依为命,她心里认可的亲人就只有夏菲一人,至于那些因为夏菲的家族而死去的亲人,她没有印象,也不可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将从小视作亲姐的夏菲当做仇人,更何况夏菲对她只有恩情。然而,无论如何陈元是夏菲的丈夫,两人成亲多年还有个十二岁的儿子,陈元对夏菲说出这些过分的话多半也是一时冲动,不值得两人为此闹翻。
“走啊!”夏菲打断夏潋的话,“我不需要一个视我为仇人的丈夫,我儿子也不需要一个连亲人都不愿相信的父亲!你走,从今往后,我李茹菲与你恩断义绝你可以毫无顾忌的杀了我为风家报仇,这样,你满意了吧!”
“菲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不必再说了,你走吧,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陈颖牵着苏曦站在陈元面前,清冷的目光落在陈元脸上。
“小颖,你也这样对爹爹?”陈元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手伸向陈颖,却被陈颖躲过了,黯然的垂在身侧。
“爹爹有爹爹的坚持,我却只知娘亲为我们父子和小姨付出了多少,小姨都知道娘亲是风家的恩人,爹爹却只因为娘亲姓李,就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娘亲身上。儿子年纪虽小,却也明白是非曲直,爹爹既然要为风家出头,为何不去找李家,却这样对待娘亲一个弱女子!”陈颖仰头望着陈元道。
陈元张口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领着那几人离开了。
夏潋不知该如何劝慰夏菲,只得安静地陪在夏菲身边,好在陈颖聪慧懂事,也稳重有担当,夏潋一家在夏菲家里吃了晚饭,才领着苏曦回家。苏曦敏感的感觉到了大姨家出了事,但他这样的年纪,还很难理解这些事情,只乖巧的跟在爹娘身边。
一路回去夏潋都在沉默,苏曦乖乖地呆在苏墨怀里,这一天似乎有些累了,眼皮垂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苏墨一手抱着苏曦,一手握着夏潋的手,见夏潋回头,便笑道:“别担心,不是有为夫在吗?我不会让你和小曦受到伤害。”
夏潋感觉到苏墨手心的暖意,点头笑道:“我信你。”顿了顿又道:“若是,有一天我们处在姐姐和姐夫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做?”
苏墨握着夏潋的手,低声道:“我不会走到这一步!”停了片刻,又道:“我信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夏潋望着略有些阴沉的天色,蓦然觉得一切都峰回路转,笑道:“那夫君,我们如今该怎么做?”
“畏首畏尾倒不如迎难而上,我陪你进京。”苏墨话语依然平静,却带了些暗藏的锋芒。
“可是,”夏潋撒娇一般捏捏苏墨的手指,“我还是喜欢这样安宁的生活啊!”
“……”夏潋看着苏墨嘴角明显的抽了抽,却还是好脾气的说道:“那我们就等过了年再走。”
“墨……”
苏墨知道夏潋想说什么,侧脸看着她,道:“不必太往心里去,我一直留在西山村,只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事懒得动弹,但最近有些人似乎越来越放肆了,我并不喜欢这么憋屈的过日子。”
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夏潋心情开朗了许多,身子向苏墨靠了靠,道:“那,往后我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相公了!”
苏墨抱着儿子挽着妻子,只觉得心头十分充实,连走惯了的路,似乎都短了许多。一家人走至家中,天还没黑,推门进去,见到院子里的人,苏墨脸上的笑容一僵,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夏潋从苏墨怀里接过昏昏欲睡的苏曦,看向慕容少宣和他身边的紫衣美男子,道:“你自己在我家白吃白喝不算,如今还要带别人来?”
“……”慕容少宣大约没想到苏墨和夏潋这么不待见他,更没想到两人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表达出来,脸上露出些受伤的模样,道:“我哪有白吃白喝,我明明有帮忙做事的!”
“你还叫相公和我给你挡灾呢!”夏潋撇撇嘴道。
“不是你们说的,挖好鱼塘才许我走,现在鱼塘还没挖好,你们怎么能赶我走?”
“鱼塘请什么人不能挖?再说你旁边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不是吃白饭是什么?”苏墨淡淡道。
“……”慕容少宣咬着牙,半晌憋出几个字,道:“他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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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看望
“呵——”一直安安静静的紫衣男子闻言笑道:“在下徐清允,虽说没多少力气,手里倒是有些闲钱,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徐清允么?也罢,就暂且留下吧,不过,别给我惹麻烦。”苏墨打量了徐清允一眼,到底点了头。
一下子多了两个外人,好在苏家的房子本来就建的多,分家的时候,分给苏墨的这一个院子就有正屋和厢房,加上厨房杂物间,倒是十分宽敞,多了两个人,也不至于没有地方住。苏墨心疼夏潋一整天费心费力的,拿了一套被褥叫慕容少宣和徐清允自己去安顿,慕容少宣从前没做过这些事,住在苏家这些日子什么都自己做,铺床整理倒是做得得心应手,看得旁边抱着手等着休息的徐清允啧啧叹道:“真没想到你一向养尊处优,居然还会做这些事。”
慕容少宣磨磨牙齿,没有看徐清允,道:“我堂堂皇子,在京城被你折腾,来了西山村被苏墨奴役,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们两个的!”
徐清允也不恼,轻笑一声,道:“那个苏墨不简单,你最好别跟他作对,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得你这么夸人,他果然是个变态!”慕容少宣将枕头放好,坐在床边点评道。
徐清允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慕容少宣扫地出门,道:“好了,你回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上回带回来个慕容少宣,苏墨说是报恩,这回又来个徐清允,苏墨也懒得费脑子,便说是给苏曦请的先生,教苏曦读书的,还特地找了一身破旧的衣裳给徐清允,叫他扮成个落魄书生。苏墨说得一本正经的,旁观的夏潋却只觉得苏墨在故意整人,倒也没有为徐清允说话,话说,她也挺想整一下徐清允的说。倒不是徐清允哪里惹到了她,只是世上有一种人,明明也不招人讨厌,偏就叫人见了就想折腾他一下。
昨日发生了许多事,夏潋放心不下夏菲,吃过早饭就出门,往镇上去看夏菲,刚出门就见到苏小雨。苏小雨今天要到镇上去买些东西,听夏潋说夏菲跟姐夫吵了架,心情不好,便说要跟夏潋一起去劝劝夏菲。夏潋自然不会反对,虽说许多话不好对苏小雨明说,但有人能劝慰一下夏菲自然是好的,况且苏小雨和夏菲也算熟悉。
出了这样的事,夏菲也无心经营铺子,便关了门,在屋子里做绣活打发时间。夏潋和苏小雨进来的时候,夏菲便坐在窗下绣一对飞舞的蝴蝶,手上的针线跳动,夏潋却发现夏菲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领着他们进来的陈颖给握着拳头,向夏潋道:“小姨,你替我劝劝娘亲吧!从今早起来,娘亲就坐在那里绣蝴蝶,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撑得住?”
夏潋叹了口气,道:“小姨知道,放心吧,小姨不会叫你娘亲有事的。”
陈颖点点头,夏潋又道:“我记得,姐姐最喜欢银耳莲子羹,你去给你娘亲熬一些,等等我劝着姐姐吃一些,可好?”
陈颖点点头,沉默的往厨房去了。苏小雨轻轻叹了口气,道:“怎么会闹到这种程度,夏姐姐这样好的人,陈姐夫怎么忍心伤夏姐姐的心!”
夏潋叹了口气,在夏菲身边坐下来,抓住夏菲的手,道:“阿姐,不要再绣了!”
夏菲手上用力,想从夏潋手中抽出手来,却被夏潋牢牢抓住道:“阿姐,你这样要我怎么办啊!你不要姐夫,也不要妹妹、不要小颖了吗?”
夏菲被夏潋喊回了些理智,手一松,扑到夏潋肩上。夏潋感觉到自己肩头被泪水浸湿,夏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他怎么可以不信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夏潋反手搂住夏菲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声劝慰道:“阿姐,这只是个误会,姐夫他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那天,你不见了,姐夫急的到处找你,找到家里去的时候,连我都被吓到了,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到姐夫那样着急的模样。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这样子只会叫你和姐夫都难受,不如你们都先静一静,等冷静下来,再好好谈一谈,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夏菲没有说话,夏潋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好在陈颖端了莲子羹过来的时候,夏菲听夏潋的话吃了一碗。夏潋这才松了口气,原本她怕夏菲转不过弯来,连用音魅直接洗掉她一段记忆的法子都想过,好在没有走到这一步。
夏菲神色看上去依然不好,但总算愿意说话了,她不可能叫妹妹就这么留在镇上陪她,夏潋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孩子,好歹劝着夏潋放心,带着苏小雨离开了。夏潋到底放不下姐姐,离开之前还叮嘱陈颖,姐姐若有什么不对,就去西山村找她。
夏潋明白夏菲为何如此受伤,她一个弱女子,这些年带着夏潋并不容易,尤其当初她带着夏潋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时夏潋还小,夏菲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却被最亲近的丈夫一句话就完全否定,夏潋想不出,若是苏墨这样对她,她会如何,更不知该如何帮姐姐度过这一个坎。
夏潋知道姐姐姐夫的事急不来,只得将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夏菲这么多年都好好的过来了,夏潋不觉得这件事会叫她崩溃,让她静一静,自然就想通了,至于其他的,就得看他们夫妻的缘分了。
苏小雨今天到镇上来是来买做喜饼的材料的,按照南方的习俗,嫁女儿不在家里正式摆宴,只简单的摆几桌席面宴请亲厚的亲友,同时给乡里和邻居家送喜饼。喜饼代表着好意头,收到喜饼的人家都会高兴,而办喜事的也会尽心准备喜饼,苏小雨的婚礼婚事定在腊月十五,腊月间东西不好买,因此苏大树才叫苏小雨提前请夏潋帮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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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一起打架
夏潋如今年纪也不大,但苏月成亲是她帮着操办的,也算有些经验,况且镇上也熟悉,熟门熟路的领着苏小雨去杂货铺买东西。苏小雨被杂货店和气的大叔调侃了几句,俏脸微红的跟着夏潋出来,只觉得大家都在看她,恨不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