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透了徐清雯,连徐姨都被连累,豁出了名声,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徐清雯被徐家送进庙里做姑子去了,就是徐姨,若不是徐叔叔护着,只怕也好不了。就算如此,徐姨一辈子也差不多毁掉了,徐家碍着徐叔叔身为丞相,面上疼绪徐姨,背地里却逮着机会就冷嘲暗讽。”
夏潋知道身处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就算是她,若非苏墨的尽心维护,也不过是个身份尊贵的孤女罢了,落到谁手里都未必会有好下场。看着年少的女儿,夏潋认真的看向苏曦,道:“小曦,这世上女子过得艰辛,娘管不了别人,但是思儿,娘不许她受一点苦!”
苏曦一愣,猛然想起父亲给他分析过的局势,母亲这样说,他想说父母定会平安,却也知道世事未必随人愿,点头,道:“娘亲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叫妹妹受一点委屈。什么三从四德,思儿是我的妹妹,什么都是对的!”
夏潋一笑,摸摸苏曦的额头,道:“娘不是要你把你妹妹宠得无法无天,该教的道理,你要教给她,但是,不许让她和亲,不许拿她换取什么利益,你明白吗?”
苏曦点头,他的妹妹,当然不会送去和亲。何况,和亲这种事,往往靠不住,他即便将来会继承金龙江山,也不会用这种法子稳固自己的地位。“娘亲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
“娘一向相信我们小曦是最好的,当初娘教你御音术,是希望你保命,如今,你要学的可不止这一些了。有时候娘宁愿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家,每日要为柴米油盐费心,也好过你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
“娘,小曦也喜欢那样的生活,只是这辈子大约是没有那样的机会了。娘亲不用担心小曦,小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曦如今会做个好太子,将来也会做个好皇帝。小曦不稀罕站得多高,只是小曦知道,只有站的够高,才足够保护小曦想要保护的人。”苏曦一脸认真的说道,脑海中,却浮现出四年前叶小荻离开的那一幕,握紧的拳头不由微微发白。
夏潋从前不想苏曦学武,甚至不想将御音术传给苏曦,只因为自己童年过得黯淡无光,希望苏曦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等到她和苏墨的身世揭开来,她害怕苏曦懵懂无知会害了他,总想设法让他成长起来,却不想,她自己成为苏曦成长的契机,更想不到,苏曦成长的代价,是完全失去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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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在南阳的第七天,慕容麟和林苏晚风尘仆仆的赶来,夏潋这才知道,苏墨愿意在这里等上几天,并不完全是苏曦的心意,多半是在等慕容麟赶来。慕容麟和林苏晚都是强悍的人物,向来不乘马车,赶路比起他们也快一些,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林苏晚见到夏潋,情绪激动的向夏潋扑过来,不过这回夏潋有准备了,加上这几年多少练了些功夫,倒是一下子就稳稳地接住了林苏晚。
林苏晚跟夏潋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夏潋就只是跟她学了点花拳绣腿,但是见识过夏潋干脆利落的杀人,林苏晚向来都默认夏潋是个武林高手,因此每次都忘了夏潋其实不懂武功这个事实。最开始每次都是两个人摔做一团,然后必定要被夏潋报复一番,到后来夏潋习惯了,也就免了这每日一摔,但如今能稳稳地接住林苏晚,还是叫她十分诧异,嘴都圆起来道:“潋潋,你几时会武功了?”
夏潋好笑的松开林苏晚,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我们三年多没见了。”说着,把思儿拎到林苏晚面前,道:“这是我小女儿,长得漂亮吧!”
“哇,真漂亮!宝贝,叫大姨!”林苏晚一见到漂亮的小娃娃,立刻就转移了目标,抱起思儿仔细的打量。其实林苏晚和夏潋两人,确实是林苏晚年纪大一些,但是要比心眼,林苏晚绝对不是夏潋的对手,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两人结拜的时候,林苏晚就成了妹妹。
原本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在前世那个社会,也不会把结拜什么的当回事,只是她们不同,林家和夏家都是古老的家族,那些规矩比起金龙国还要死板一些。于是,拜了姐妹,林苏晚还真得把夏潋当姐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非得忽悠着苏曦和思儿管她叫大姨。苏曦如今是没有指望了,但思儿才三岁,林苏晚哪里会放过这只小绵羊。
思儿没见过世面,一颗心单纯得很,哪里想得到林苏晚在忽悠她,小姑娘露齿一笑,甜甜的张嘴道:“大姨,思儿要见面礼!”
见思儿毫不犹豫地叫大姨,夏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没想到林苏晚这么多年以后,还在执着这个问题,忍不住摇头道:“林苏晚,你就这点出息!”
林苏晚得了思儿一声大姨,自然高兴得很,她从来不是能藏得住心事的人,何况这等好事,哪里需要藏着掖着,听到夏潋恨铁不成钢的一句话,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洋洋得意道:“小孩子的眼睛是最雪亮的,她都叫我大姨了,你还不叫姐姐!”
“……”夏潋翻了个白眼,道:“雪亮还被你忽悠,苏晚,你有本事叫小曦叫你大姨啊!”
慕容麟大约觉得自己夫人这个模样有些丢人,看向苏墨道:“东西我们都带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苏墨点点头,道:“我就是有些好奇,传说中的宝藏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们都离了京城,那边……”慕容麟皱眉,“这几年虽然皇上已经稳固了江山,但你也知道,京城一向不大太平。”
“没关系,少宣和清允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玩一场寻宝游戏也没什么不好。”苏墨看了一眼下人抬进来的几个大箱子,看向慕容麟道:“就几张纸,你们装了这么几大箱?”
“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慕容麟淡淡道。
慕容麟和林苏晚到达南阳的次一天,苏墨就把苏曦、思儿和澹台月三人打包送走了,而他们,也计划着离开南阳。
当初的藏宝图苏墨和夏潋见过两份,后来,徐清允在他爷爷埋藏的酒罐子里找到了一张,另一张夏潋一直猜测就在那个匣子里。至于说匣子已埋了多年,而藏宝图不过是二十几年前的事,夏潋觉得,说不定是人先生偶然挖到了匣子,就顺手把图纸塞进去了。
夏潋把匣子递给林苏晚,笑道:“这些年功夫没有生疏吧!把盒子打开。”
林苏晚抱着盒子上下看了一遍,道:“没想到这里也会有这种东西,瞧着,姐姐开给你看!”说着,白皙的手指跳动,一阵噼噼啪啪的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林苏晚精通此道,这种机关她自己都造的出来,何况只是开个机关,很快机关弹开,林苏晚用手轻轻一掰,盒子就打开了。盒子材质就十分珍贵,一打开里面铺的是精贵的陵水绸,放了不知多少年,连颜色都没有变,盒子里还放了些珍贵的珠宝,只是虽然珍贵,也及不上盒子的贵重和精巧的机关。
夏潋有些奇怪的翻了翻珠宝,果然,底下点了张泛黄的纸片。见到这个东西,夏潋也不再看那些珠宝,直接将纸片抽出来,果真,与其他三张是一个画风。
苏墨拿出其他三张,将四张图纸拼到一起,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抽抽嘴角,这是耍人吧!图上画的似乎是一座山的地形,却没有任何标示,完全看不出是那座山。整个金龙国那么多山,要叫他上哪儿找去!
夏潋也看出来了,忍不住摇摇头道:“就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害我们一家人分离三年,真是不值啊!”
“等等,这个地方,怎么瞧着那么眼熟?”林苏晚皱着眉头仔细看着图纸,似乎在努力回忆,“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你不是从小在江南长大?那边会有这么高的山?”慕容麟奇怪的问道。
“我就是见过,你不服?”林苏晚眉一挑,瞪着慕容麟道。
“……服,”慕容麟知道,他若是说不服,林苏晚又要跟他折腾个十天半月的,果断点头,“那你在那里见过?”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林苏晚才不是夏潋一般温和柔顺的性格,一句话就顶了回去。慕容麟也不跟她争,自去看图纸去了。
原本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眼熟来,此时让林苏晚这么一搅合,再去看图,还真有那么一点熟悉。慕容麟原本就聪慧过人,之所以一直在夏潋印象里都是个暴躁的莽汉,也多半都是林苏晚气的,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去过的地方,可能与林苏晚有交集的,便只有清凉山了。仔细回想当年到过清凉山的情形,许多景物就一一对上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是清凉山!”
林苏晚一愣,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只是她跟母亲离开清凉山的时候,还小的很,只大约有个模糊的轮廓,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清凉山?”夏潋记得林苏晚跟她说过,林苏晚的父亲是清凉山的土匪,而清凉山这个地方,似乎还听别人说起过。
“清凉山是青州南面的一座山,那边我了解的不多,只大约知道,那边匪患似乎蛮严重的,朝廷根本管不了他们。”苏墨这些年到处找夏潋,到过的地方多了,不过因为清凉山离得远,又有一群厉害的土匪,苏墨不想做无用功,还真没有去过。
“……”慕容麟沉默片刻,道:“我岳父似乎是清凉山的老大,当年就是林老大命人绑了我,定要我娶了他女儿的。”
“……”三人一脸震惊的看向慕容麟,林苏晚素来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张口就道:“你不是说,是我爹救了你,你才娶我报恩的吗?”
“……”夏潋看慕容麟一副想抽林苏晚的样子,摆手道:“你们俩的恩怨以后再去算,不过,清凉山的土匪真厉害,居然能绑了慕容世子啊!”慕容麟武功高强夏潋是知道的,何况堂堂世子出门,身边必定有高手随行,这样都把人绑了去,确实很厉害啊!
慕容麟倒是没有多少羞恼的意思,也就是不大高兴林苏晚不会维护丈夫罢了,闻言便道:“确实很厉害,那时年少轻狂,还提着剑去找那大当家的理论。”
“你不想娶苏晚?”夏潋笑道。
“那时没有娶妻的心思,只是让人逼着去娶一个没见过的人,自然是不高兴的。”慕容麟一脸坦荡的说道。
“你这么不想娶我,那赶紧休了我啊!我也好带着万儿和沫儿自个儿过日子去!”林苏晚闻言,立马就拍桌子了。
慕容麟早就习惯了林苏晚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摇摇头道:“要是有人拿剑指着你去嫁人,你愿意不?再说,我也说了是那时了,都老夫老妻了,别叫万儿他们笑话。”
“……”林苏晚闻言拿手指着慕容麟,气得结巴道:“你,你竟然都嫌我丢人了——”
夏潋看看林苏晚又看看慕容麟,十分好奇平时慕容麟都是怎么镇压林苏晚的,却被苏墨拉起来,道:“走吧,他们夫妻的事叫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去安排一下,过两天准备出发去清凉山。”
夏潋顺从的让苏墨拉起来,顺口问道:“要去清凉山啊!要是打不赢人家老大怎么办?”
“打是打不赢的,不过,我们不是有人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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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于是,慕容麟和林苏晚在南阳休整了两天,一行人带着林苏晚这个活人质离开南阳,往偏北方青州境内的清凉山赶去。青州是金龙国西边边境的一个州郡,而清凉山就在金龙与凤凰的边境上,再往北不到百里,就是从前梁国的边境。
边境上多少都会有些混乱,尤其清凉山从前基本上是三个国家的交界上,即便这些年南国退守北方,这个地方依然混乱得很,最明显的就是清凉山的匪患。朝廷对于匪患的处理,不外乎就是剿灭和招安两种,然而清凉山不同,一来清凉山土匪来源比较复杂,除了三国的逃兵、混混,甚至还有一些前朝的遗民。
朝廷也不是没想过要处理,只是碍于种种情势,即便后来梁国退守北方,也到底没有成行。好在清凉山的土匪也是有规矩的,虽然也做些劫富济贫的事,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特别过分的举动,朝廷便也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
南阳到青州,骑马要差不多七八天的时间,坐马车则需要更久一点。苏墨是不赶时间,慕容麟早先还不大放心京城的局势,但既然苏墨都不大在意,他也当带着妻子出来玩一圈,所以一行人当真是一路游山玩水过去的,偶尔有些刺杀或者拦截的,给他们当点心。
一行人出发的第三天,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名字就叫秀城。苏墨从前就疼老婆,更何况夏潋离开三年,好不容易回来,夏潋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苏墨便吩咐留下来住一天。
秀城是个很奇特的地方,中部偏北的地理位置,却如同江南水乡一般绿水环绕,两面环山,河上都是有人摆渡,还有不少撒网捕鱼的渔夫。苏墨命人把东西安顿下来,就带着夏潋找了一条小船游玩,苏墨在西山村长大,划船打鱼这些事还是会做的,于是两人信誓旦旦的说要打鱼回来做晚饭,林苏晚便闹着要去围观,对这些明显没什么兴致的慕容麟也只得作陪。
夏潋高高兴兴的跟着苏墨去玩,这三年来操心着三人的吃饱穿暖,夏潋确实没有多少工夫游山玩水,好容易出来玩自然很开心。四人没有带人伺候,苏墨要撒网,于是慕容麟接手了划船的艰巨任务。慕容麟是真正的贵公子出身,不过大概因为定北侯府也是将门世家,从小家族对慕容麟管教就颇为严厉,甚至慕容麟成家之前,还有几年独自在外面历练,因此,划船对慕容麟来说,倒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任务。
只是,慕容麟会划船是一回事,苏墨会打鱼又是一回事,并不是说有了这两样技能就能成功捕到鱼的。苏墨跟慕容麟这几年打的交道也不少,但是还真达不到配合默契的程度,于是,苏墨说往东,慕容麟划过去的时候鱼已经游走了,四人折腾了一下午,也就唠叨了四条鱼,虽说也够吃了,但远远达不到预期的目标。
于是,四人上岸回去休息的时候,两个男人脸色都不怎么好,虽说还不至于没有风度的责怪对方,但看对方的眼神,明显都是嫌弃。夏潋憋着笑安慰苏墨,就差叫他别跟小孩子一样赌气,但林苏晚与夏潋不同,她可不是温柔体贴的好媳妇,当然只会取笑慕容麟,最后,两人差点打起来,还是让夏潋拉住了。
原本是打算一起出来散散心,结果效果似乎不尽人意,夏潋只得拉着林苏晚去厨房捣乱,不管怎么说,劳动成果总是不能浪费的。
晚间的时候,苏墨对慕容麟还颇有微词的样子,天黑了还拎着夏潋在河边乱晃。夏潋深刻了解苏墨有时幼稚起来的倔强程度,但苏墨素来幼稚也好、撒娇卖萌也好,都是对着她的,其他人,就算在苏曦面前,也都是端庄大方的样子,怎么莫名其妙就跟慕容麟赌气了?
夏潋陪着他在河边转了两圈,秋日的晚间天气微凉,她实在搞不明白苏墨究竟抽什么风。苏墨状似惆怅的往那个看上去十分平静的他们投宿的客栈望去,解了外衣给夏潋披上,道:“我们再转一圈吧!”
“……”夏潋翻白眼,“你几时喜欢在外面喝西北风了?”
“唉!”苏墨叹了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不是在等人吗!”说着,一面给夏潋暖手,一面又往远处走去。
“……”夏潋其实一早就发现苏墨和慕容麟两人今天反常得很,但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是为了引蛇出洞,故意搞了这么一出,那慕容麟,演技还真不错啊!
苏墨怕夏潋着凉,给她披了外衣还细心地给她暖手,一面表示今晚的客人还要多出点血,以补偿他们在外面受冻。
夏潋无奈的陪苏墨继续散步,刚走几步之前一直关注的地方突然亮起一道焰火,苏墨勾唇一笑,带着夏潋飞身往那边赶过去。
在苏墨一行四人到达秀城的时候,苏曦、思儿和澹台月也到了江州。江州隶属清河郡,是金龙国最南方的城市之一,属于丘陵地形,夏天雨多,又有数条河流流经,几乎每年都有水患。其实苏墨拿出来的方案也没什么稀奇,跟寻常治理河流的方案也没什么太大不同,只是规划更为合理。
江州的问题主要出在惯性思维上,不是没有人相处方案来,没人敢站出来冒这个头,而苏墨站出来了,自然有人附和。苏墨不说夏潋也猜得到,苏墨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之所以出这个头,多半是为了苏曦,苏曦身为太子,不管身家背景怎样,也需要民心的归向,即便他如今年纪还小,也忽视不得。
苏曦一路过来低调得很,没有一长串的太子仪仗,就连护卫也多是隐在暗处的暗卫,身边也就是他的两个护卫,一个苏墨安排给思儿的侍女,另有一个赶车打点的小厮。这样的队伍任谁都想不到他的身份,只当是个带着妹妹出门游玩的富家公子。
思儿有两个哥哥疼着,一路过来就是游山玩水的,行程的事不用她操心,遇到麻烦有两个哥哥顶着,自然过得十分滋润。一行人进了江州城,也不急着找住处,苏曦先带着思儿找了个酒楼吃东西,顺便叫人给思儿买糖葫芦。
大约糖葫芦是思儿出来后吃到的第一种零食,思儿对糖葫芦有种特殊的执着,而苏曦如今就是个妹控,除了每天盯着思儿刷牙,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江州与南国相邻,虽说是两个国家,风土人情也有些相似,这边民风比起京都那边要开放得多,身着绚丽色彩衣裳的少女,见到心仪的男孩子还会递上一张罗帕。
思儿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见到这边漂亮绚丽的衣裳,也闹着要。苏曦觉得妹妹喜欢漂亮衣裳也没什么不对的,吃过饭爽快的给思儿买了一些漂亮的衣裳。江州地方偏南,人皮肤也普遍偏黑一些,倒越发显得苏曦三人粉嫩嫩的招人喜欢。
苏曦牵着思儿在大街上走,澹台月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走在后面,另外还跟着两个护卫一个侍女,这一行人还真有些引人注目。江州城跟北方的苏曦熟悉的城市都不大一样,因为水患的原因,就连州府都挪了好几次地方,因此,走在街上看不出京城那种厚重感,却有种清新明快的感觉。思儿正是活跃的时候,跑动跑西欢快得很,但是很快就累得走不动了,于是苏曦就抱着她走,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晚饭时间就随便找了个小店吃东西。
思儿大约是从小呆在那般冷清的环境里,一出来就十分喜欢热闹,就连找地方吃饭,都喜欢坐人多的大堂。虽然女孩子不好抛头露面,但思儿才三岁,远不到忌讳这些的时候,苏曦便依着她的喜欢,在大堂里找地方坐下。
他们坐下的这家店并不大,没有雅间,就只是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但生意似乎很好,还是苏曦动作快,才有他们一席之地,外面还有许多人等着。苏曦十分不理解这个店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妹妹发话了,不特别它也得特别,于是招了跑堂的小二点菜。
苏曦他们都不了解这边的美食,就让小二随意上一些招牌菜,等着上菜的时间,苏曦便一面陪思儿说话,一面听旁边人说八卦打发时间。
旁边坐的是一个衙差打扮的男子,另外两个看上去像是商人。听着口音似乎两个商人都不是本地人,似乎是衙差帮了他们什么忙,在表示感谢,其中一人道:“这回多谢差大哥相助,原本打算再金玉楼点一桌向差大哥表示感谢的……”
那衙差看上去是个豪爽的人,闻言便道:“你们是外地人,不知这边的情况。那金玉楼确实是江州城里最气派的酒楼,但要说实打实的手艺,还得是这清水铺子。你们瞧瞧这外边候着的人,就是十个八个金玉楼也比不得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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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思儿听着这话,也好奇得很,向苏曦道:“哥哥,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哥哥也是第一次来呢,我们尝尝不就知道了?”苏曦笑道。
思儿点点头,刚好小二送了一碗汤圆过来,苏曦就送到思儿面前。思儿从小被夏潋教导的好,拿起勺子自己吃,还给苏曦和澹台月一人送了一颗。苏曦年幼时喜欢甜食,这几年心性稳下来了,倒是不那么喜欢了,也就是看着思儿送上来的,才尝了尝味道,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店的东西确实做得好。
旁边一桌说话还在继续,顺理成章的就说到了这家店子的来历,说是很多年前,一个漂亮姑娘从外地来,名字就叫清水,嫁了这家店子的老板。那清水姑娘厨艺高超,帮着夫家做主厨,不过半年就把店子撑了起来,于是就改了店名,如今管着店子的,正是那清水姑娘的曾孙,手艺也是一流的好。
那衙差说得吐沫横飞,似乎十分以知道这一段过往得意,却没注意到两个商人眼中闪过的异色。苏曦这几年的教养,眼光越加凌厉,虽然想不出这两人想要做些什么,但那一抹异色是看在眼里了。只是他也是外来人,来江州是为了水利的事,他并不想横生枝节,便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大约因为店面不大的原因,上菜的速度也慢了一些,思儿差不多吃完了一碗汤圆,菜也就陆续送上来了。虽然是一家小店,店里的菜倒是大气的很,盛菜用的也都是精美的瓷碗,若不看周围环境,还当是第一流酒楼的排场。
苏曦疼妹妹,也不用丫鬟伺候,都是亲自给思儿布菜,小姑娘素来不挑食,哥哥送什么到碗里基本上都是来者不拒的。待吃饱了,苏曦才抱起思儿,回他们下榻的客栈休息。
原本苏曦他们该住驿站才是,只是苏曦想暗地里瞧瞧工程的进展,于是就找了客栈住下。当然,就算住客栈苏曦也不会委屈了妹妹,客栈是最好的客栈,房间是最好的房间,苏曦不放心妹妹一个人,素来都带在身边照看。
连日来虽然不急着赶路,但坐马车也甚是辛苦,思儿吃饱喝足,在哥哥怀里就睡着了,就连苏曦给她擦脸都没有感觉。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一大早起来又是活蹦乱跳的。
苏曦虽然领了差事出来,学业上也没有放松,一大早就在房里读书。思儿醒来,就爬起来闹苏曦,苏曦哪里舍得说妹妹,索性就拉着妹妹教她读书。从前在山谷里的时候,虽然思儿还小,但里面无聊的很,又没有什么玩具,夏潋闲下来就教思儿识些字,学着拿笔比划。思儿算不上天才,却也十分聪明伶俐,虽说夏潋不指望她记着多少,但到现在,思儿也能背些望天书,画些奇奇怪怪的笔画。
苏曦听思儿软糯糯的念着词句,心情颇好,带着思儿又念了些书,便笑着问道:“思儿今日想去哪里玩?”
“哥哥去哪里,思儿就去哪里!唔,对了,思儿还想吃汤圆,昨天那家的汤圆太好吃了!”思儿笑得眉眼弯弯道。
苏曦摇摇头道:“怕是不行呢,今日哥哥有事情要做。叫月哥哥陪你好不好?听说江州有个猴子园,有好多小猴子呢!思儿想不想去看看?”
“真的吗?”思儿仰着小脑袋看苏曦,“那思儿看了猴子可不可以去吃汤圆?”
苏曦见妹子一副小吃货的样子,笑着点了一下思儿的额头,道:“当然可以,只要思儿喜欢,几时去都可以。不过,思儿记着,必定要哥哥或者月哥哥陪着才可以,知道吗?”
“好,思儿知道了!”思儿干脆的答应,说着还在苏曦脸颊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秀城中,天色微明时分,那个普通小客栈的喧闹声才平息下去。苏墨他们来时就包了场,除了店里的掌柜和小二,就没有旁人晃荡。苏墨向来不愿拖累旁人,早早的就命人把掌柜小二都带走,换了自己的人。
这边动静闹得大,周围居住的人也有些察觉,却都明哲保身不敢出来冒头,只当自己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苏墨搂着夏潋立在屋顶上,看着底下的一片狼藉皱眉道:“赶紧收拾干净,别多惹麻烦!”
清理战场的事有苏墨的人去做,林苏晚丝毫不把满地的死人当回事,轻轻一跃落在屋顶上,向苏墨道:“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居然完全将我蒙在鼓里,还傻瓜一样去劝慕容麟,脸都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夏潋摇摇头,林苏晚那也叫劝?确定不是在煽风点火?而跟在她身后的慕容麟也扯扯嘴角,到底没说什么,看样子是习惯了。
“那几个活的怎么处置?”慕容麟没有辩解,只当林苏晚确实是在劝慰他,干脆的问起人怎么处置。
苏墨往底下扫了一眼,道:“意思意思问一下吧,问不出来杀了就是,不必过多的浪费力气。”苏墨看得出来的都是死士,不说难得拷问,就算撬得开他们的嘴,他们也未必知道什么东西。
“既然没事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夏潋打了个呵欠,拉着苏墨往外走,虽说她确实不怕,但是想想院子里堆了那么多死人就膈应得很。
苏墨一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提前叫人另外备了房间,虽说原本没想到会花费一整个晚上,但他哪里会勤奋的次一天接着赶路,自然是要多留一天的。
苏墨另外准备的住处并不远,牵着夏潋进屋,立刻就有人送了热水来。夏潋虽说不是第一次出手了,但实在讨厌血腥味得很,也不跟苏墨客气,自己进了浴桶洗澡。夏潋素来不习惯有人瞧着她洗澡,因此,便是苏墨也都老老实实等在外面,只是过了许久,仍不见夏潋出来,便向里面问道:“潋潋,洗好了吗?天气凉的很,泡久了要着凉的!”
不见夏潋答应,苏墨疑惑的推门进去,却见夏潋靠着浴桶睡着了。苏墨眼里露出怜惜的神情,上前将夏潋抱起来,扯了一条毯子仔细的裹好,生怕她着凉。
苏墨心疼夏潋累极了,也没有叫她,轻手轻脚的给她换了干净的中衣,盖好了被子,才自己去沐浴更衣。
夏潋素来浅眠,虽然昨晚累极了,但不过几个时辰便醒了。见苏墨还睡着,便抽出手指,细细描画苏墨的眉眼。
四年前,夏潋第一眼见到苏墨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惊为天人,如今都可以算老夫老妻了,每每对上苏墨这一张脸,依然叫夏潋惊艳。仔细想想,苏墨长相好,文武双全,家世出身更是没得挑,就算当初在西山村做个猎户,也有小姑娘送个香包递个帕子,如今更是位高权重,恐怕少不了姑娘打他的注意吧!这样想着,夏潋突然有种想把苏墨抱回家藏起来的冲动。
“小脑瓜子想什么呢!”苏墨不知几时醒来了,轻轻一拉,把夏潋带到怀里道。
“你几时醒来的?”夏潋也不挣扎,安安分分的靠在苏墨怀里道。
“在你偷偷描我的脸的时候。”苏墨笑道,刚睡醒的样子,眼里似乎蒙了一层水雾,少了些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是不是觉得为夫貌美如花?”手微微抬起,有些松散的中衣里露出精巧的锁骨。
“是啊!”夏潋点点头,“我在想,我们思儿长大了一定漂亮!”
“可是为夫怎么瞧着,娘子不大喜欢为夫见人的样子?莫非,娘子觉得为夫上不了台面?”苏墨一脸委屈道。
“……”夏潋推开苏墨凑过来的脸,道:“离我远点,老实交代,这几年有没有小姑娘给你送个荷包、递首情诗?”
“……”苏墨在夏潋唇角啃了一口,道:“娘子冤枉啊!为夫这几年连小曦都没有见过几次,怎么可能见什么小姑娘啊!”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不给你见小姑娘红袖添香的机会?”夏潋眉毛危险的一挑,眉目盯着苏墨,大有苏墨说一个是字就弄死他的气魄。
夏潋素来温婉大方,鲜少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时候,苏墨当然知道夏潋对他的心意,大约是无聊了,逗他玩。苏墨觉得,夫妻间闹闹小脾气,那是情趣,不过难得有如此美好的时光,都花在小脾气上,未免有些浪费,顺势堵了夏潋勾人的红唇,道:“娘子说哪里话,为夫恨不能娘子时时在身边呢!这样啊,思儿说不定都有个弟弟了!”
两人闹了一个下午,起身时已经是晚膳时分,夏潋收拾妥当,对着镜子看自己越发红艳的唇色,狠狠瞪苏墨道:“都怪你,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见人?苏晚一定会笑死我的!”
“……”苏墨一面给夏潋梳头,一面淡淡笑道:“娘子不必担心,她今晚能不能见到娘子还不一定呢!”
“你把她怎么了?”
“冤枉啊!我哪能将她怎么样!再说我不是一直和娘子在一起吗?”
“哼!”夏潋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随时都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各种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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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原本苏墨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想着男子镇压媳妇,也就那么几种法子,林苏晚昨天到今天似乎都在口不择言,难免慕容麟要正一正夫纲。却没想到两人梳洗妥当相携出门,就见慕容麟匆匆赶来,手里拿了一张信纸,脸色黑沉,还带着焦急。
苏墨见状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慕容麟将信纸递给苏墨,道:“我提前去打点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回来苏晚就不见了,屋里就留了这张信纸。”
夏潋就着苏墨的手去看信纸,普通的信笺,墨迹很新,看上去才写了不久,而纸上的字迹虽然是林苏晚一向的狂草风格,但绝对不是林苏晚的手笔。比起林苏晚随性潇洒的笔锋,这个字迹更加锋芒毕露,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