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头衔到底在宫里经历了怎样的风风雨雨,天天住在骆子凌在京城置的宅子里,连出行都被骆子凌拦住,憋闷的同时也奇怪不已。
“二师兄,你不会想要把我幽禁在这里吧?”沈晴差不多围着骆子凌转悠了两个时辰,本想着磨尽了他的耐心,就能出去透透气,没想到骆子凌这次尤其的坚定,丝毫不为所动。
这边骆子凌如一尊佛像,一派悠然的模样,那边沈晴说的口干舌燥,已经连喝了三杯茶。
“你很厌恶跟我呆在一个屋子里么?”骆子凌微微挑眉,似是而非地反问道。
“当然不是。”沈晴不假思索地连连摇头,终于停下了转悠,找了个铺着软垫的木椅坐定,托着下巴道:“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出门,也不能回宫!”
“这是大师兄吩咐的,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骆子凌瞟了眼窗外寒风卷起的漫天落叶,淡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你想弄个什么火锅么?不如我们今日试试?”
沈晴眼眸一亮,虽然疑惑没有解开,不过眼前美食为大,笑嘻嘻地跳起身拍手道:“当然要弄火锅!二师兄,我负责主厨,你当我的助手,对了……现在可有新鲜的羊肉?”
骆子凌欣然点头,就算此刻没有,他也有办法命人送来,大师兄几日没有归来,那丫头就沉寂了几天,这是几天以来,头次看到她如此兴奋的表情。
也许是私心,他想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日子,多多停驻些。
等到原材料差不多到齐,沈晴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张罗起来。一边命骆子凌点燃火炉支起锅倒入开水和调料,一边将炖得半熟的羊肉切片,不过半会儿整个屋子就香气四溢。
骆子凌是第一次见到沈晴在他身旁弄菜,看着雾气弥漫下她熠熠生辉的双眸,不由得心中一动,微微倾身,手抚上她额前的碎发。
“二师兄,快好了哦!”沈晴大功告成地拍拍手,扭过头对他一笑,谁知两人的距离太近,骆子凌的手不小心滑到了沈晴的唇边,另一只手则圈在沈晴的身边,气氛一时暧昧地凝滞。
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连锅里的水何时沸腾起来也浑然不知。
“你们这是……”郦墨风一身风尘仆仆,刚刚推开门,满屋的热气下,将骆子凌和沈晴的暧昧之态尽收眼底,面具下的俊颜浮起一丝冷凝。
真真假假(2)
沈晴和骆子凌同时回过神来,暧昧的气息消散全无。沈晴率先站起身,看到郦墨风的惊喜驱走了刚才面对着骆子凌的愣然,满脸笑容地走到他身边夸张地说道:“大师兄,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了……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大师兄再不回来,恐怕小师妹就要出走了……”骆子凌淡笑着补充道,脸上并没有一丝尴尬的痕迹,只是含笑的嘴角微带过失落之意。
郦墨风淡淡扫了眼骆子凌,目光闪过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顿了半晌将目光转向沈晴,缓缓答道:“当然是有要事在身……如今事情办完了,我送你回宫……”
沈晴愣愣地点头,原本盼着离开这关了她好几天的“牢笼”,可是进了宫,何尝不是更大的牢笼?最起码,她沈晴不用在大师兄和二师兄面前遮掩什么,更不需忌惮什么……
“大师兄,你办的事,跟我回宫有什么关系?”沈晴憋了好久的疑惑终于问出口,其实之前她问过二师兄,可是他什么也不肯告诉她。
郦墨风静静看着沈晴昂起脑袋大惑不解的模样,面具下的唇角微勾,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故意反问道:“你想知道?”
沈晴点点头,没想到郦墨风下一刻施施然略过她身边走到一旁坐下,挥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一时之间你恐怕也难以明白!”
沈晴瞪眼扬起拳头,什么叫说了她也不明白?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啊!可恶,大师兄已经很久没有调侃她了!
“大师兄你慢慢说不就行了,我保准能懂,除非你表述不明……”沈晴抱着双臂哼了一身拭目以待。
结果郦墨风目光一转,沉声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说罢沈晴就闻到了轻微的糊味穿透满屋蒸腾的浓郁香味,缓缓窜入她鼻尖,赶紧回过头张望那还在煮的火锅,怪叫着跳到锅旁熄灭了火,看着粘在锅底半焦的羊肉,哭丧着脸道:“我可怜的羊肉啊……”
骆子凌扑哧一笑,安慰地拍拍她的肩道:“没关系,再弄一锅就是了……”
结果沈晴的问题再度被抛在一边,等屋子里的三人凑在一起吃完沈晴张罗的羊肉火锅,天色竟也过去了大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气氛愈加热烈,骆子凌取来了好酒,酒足饭饱,沈晴和骆子凌都喝的东歪西倒,等沈晴迷迷糊糊睡过去之际,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被某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住了。
真真假假(3)
沈晴夜半醒来,口渴的厉害,黑暗里也看不清自己在哪,迷迷糊糊地摸下床,还没走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给扳倒了,冒烟的嗓子都叫不出声来,人却是摔清醒了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岤,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喝醉了酒,然后倒在大师兄怀里睡的不省人事。至于嗓子难受,也是她发酒疯唱歌的结果。
大概是从水调歌头唱到中国强,又从邓丽君唱到了艾薇儿……
丢脸是其次,也不知道她醉了有没有发挥色女本性,把大师兄……轻薄个够!
她耸耸肩从冰凉的地上爬起,借着透过纱窗的清冷月光走向桌旁的茶壶,一杯冷茶下肚,不禁打了个寒颤,冷不丁从袖沿里滑出一根红头绳。
她当然认得这根红头绳,因为是她闲来无事编着玩的,然后把它送给了太子弘暄,开玩笑说这红头绳要贴身带着,象征他们夫妻同心……
如果她没记错,弘暄确实接过了她编的红头绳放入怀中,这些日子她都没见过弘暄,这红头绳怎么会回到她这里?
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她和大师兄二师兄一起喝酒的情形,她好像是把手伸向了大师兄……浑身陡然一阵激灵,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隐隐浮现在她心头。
也不知在桌旁站了多久,直到弘暄温和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醒了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沈晴回过神,对上弘暄深不见底的一双黑眸,一时之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好若无其事地答道:“觉得口渴,就倒杯茶……”
原来她在熟睡间已经被带回宫了。
弘暄扫了眼没有温过的茶水,轻轻皱了皱眉,走到沈晴身边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柔声说道:“这冷天怎么能喝凉茶,小心冻着……我去让采儿给你端一杯热参茶过来……”
沈晴摇摇头,笑的有些勉强:“不用了……”说话间将那根红头绳小心翼翼地藏入自己袖中,抬眸看着弘暄完美无缺的俊颜,试探地问道:“太子殿下,是大师兄送我回来的么?”
弘暄微微颔首,点着她的鼻尖淡笑道:“怎么分别几日,言辞反倒生疏起来了?我们二人独处时,叫我弘暄……”
沈晴一向灵动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迷茫之色,其实她很想质问他是不是一直在她面前扮演着双重角色,可是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能够肯定,他和她的关系,会陷入一种窘境。
真真假假(4)
弘暄见沈晴迟迟不说话,拍了拍她的肩温和地说道:“困了么?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罢!”
沈晴被他环在怀里,并没有闻到一丝酒香,千万感慨只化作一句话:“弘暄,你认为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容易被蒙骗?”
弘暄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低笑着答道:“为何这么问?”
“虽然我有不少缺点,却认为自己不是那么愚钝的……只是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尽管我相信谎言总有善意和恶意之分。”
沈晴幽幽说完这番话,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出于试探,还是出于感叹了,在淡淡月色下,她看不太分明弘暄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听到她的话,心里会想些什么。
其实,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位冷峻深沉的太子殿下心里头的想法。
弘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她迷惘的神色,眸中的复杂之色被温柔取代,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在寒冷的黑夜里多了分暖意。
“有些事,往往是情非得已……即使是谎言,也许只是为了保护什么……”
“两人一起面对,总比独当一面来的好……”沈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困意重新将她吞没。
弘暄静静看着她因睡眠而恬静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柔软的锦被中,自己也顺势躺了下来伸出手臂揽着她闭上双眼,凝神静思。
聪敏如她,定是发现了什么……与其让她自己胡乱猜测,不如让他亲口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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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回宫可以让二人甜蜜的独处一日,弘暄还特意没有去上早朝,没想到清晨就有客来访了。
来的是恭妃身边的侍女。
撇去表面的请安,那侍女还带来了个上好的山参,说是可以养血安神。沈晴莫名其妙,却不好当面质问,直到那侍女走后,她才问身边的采儿道:“好端端的恭妃为什么要送我山参?”
采儿摇头,一向面无波澜的脸上露出的凝重和弘暄如出一辙。
“太子妃刚回宫,有些事还是让太子殿下告诉太子妃为好,只是太子妃要小心恭妃,她一直都和太子,是对立的!”
真真假假(5)
沈晴心头还有些疑问,仍是点点头,就算再不对盘,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刚刚走开的弘暄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晴身侧,采儿还有几个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悄悄退下了,温暖的侧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在嘀咕什么?”弘暄见沈晴忽而皱眉忽而眉头展开,口中还念念有词的丰富表情甚为可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我在想恭妃突然送东西来,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沈晴不假思索的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弘暄先是一愣,而后唇角的弧度愈加扩大。
“不知恭妃听到你这话,会不会气的再也不派人来?”弘暄笑罢,命采儿拿过恭妃送来的山参细细查看了一回,挥手吩咐道:“冯德贤,把这些山参拿到厨房去,给太子妃熬汤……”
“太子殿下,这可是恭妃送来的,万一有什么问题……”采儿低声提醒了一句,沈晴也点点头补充道:“我身体好的很,可不需要补血!”
“恭妃才不会蠢到在这些药材上面做手脚!”弘暄的神色有些淡淡的,可眼眸深处,透露着令人生寒的锐利。“她想做戏,我们便做给她看!”
“演戏么?”沈晴眼眸一亮,也不顾采儿等人在场,跳起脚一把搂住弘暄的脖子乐呵呵地说道:“我最擅长演戏了,说吧,需要我演什么?深闺怨妇,还是刁蛮太子妃?或者江湖侠女?”
不止弘暄,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采儿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都不需要!”弘暄摇摇头,一把托住了沈晴的腰身,在她耳边低低吐气道:“这些日子恐怕会有些后妃来叨扰,你只用在她们面前表现出大病初愈的模样就行了……”
“大病初愈?”沈晴偏过头仔细想了想,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奇怪地问道:“那皇上那边呢?据我所知,要是太子妃看上去身体不好,被废掉的可能性挺大,我可不想当个废妃!”
弘暄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悄然挥手命偏殿所有的人退下后,手指抚着沈晴的脸缓缓说道:“你是我的太子妃,谁敢废了你?我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沈晴耸耸肩,她和太子殿下确实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太子要是有事她绝对不会好过。
“好吧,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沈晴笑眯眯地冲弘暄伸手,结果弘暄眉头微皱,握住沈晴的手放入自己怀中,另一只环住她腰身的手稍稍用力,两人贴的更紧了些。
“傻丫头,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用合作这种说法?”
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听上去竟有种别样的触动。沈晴飞快地闭上眼再睁开,有个帅哥抱着你深情款款地对你说这么一句话,这种感觉啊……还真是太给力了!
真真假假(6)
沈晴这一天差不多都是两眼冒星星的度过,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过了怀春的少女年龄,不过听到太子弘暄那番类似告白的话,难免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结果走个路都像喝醉了酒似的,差点撞到殿中的瓷器。
至于太子弘暄,当然不会明白沈晴身为女人的微妙心理,连着扶了她几次,没想到她一个转身,将放在桌脚处的砚台打落在地,一把将她捞入怀中,低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魂不守舍了?”
沈晴被砚台摔碎的声音一惊,低下头看去,霍然想起南宫曜曾经送给她一方五彩奇石做的玉砚,进而想到一直要说的朱颜引一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我差点就忘了一件事!”
不等弘暄答话,沈晴就一本正经地继续道:“你不是在宫里养了一盆朱颜引么?那是南宫曜送你的罢!他好像是用朱颜引想跟你交换什么……”
弘暄脸上的温和逐渐敛去,眸中飞快地闪过莫测的光芒,连声音也冷了下来。
“是南宫曜让你这么说的?”
沈晴瞧着他表情不快,吐吐舌头讪笑着答道:“你也知道啦,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虽然我没有找他要那个五彩奇石做的玉砚,但他执意要送,我既然收了,总不好不帮忙吧……”
“你呀……”弘暄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一抹冷厉消逝在眼角。“南宫曜这次倒是下定了决心……除了朱颜引,他还跟你提到什么?”
沈晴摇摇头,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什么都没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南宫世家藏着什么秘密……”
“我也正在查南宫家的秘密……”弘暄微微颔首,手抚上沈晴柔软的黑发,眸中闪烁着似喜似悲的复杂。“这朱颜引,正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你知道南宫曜……”沈晴想到竹林里那个神出鬼没的南宫墨,迟疑地说道:“有个同胞兄弟南宫墨的事么?”
“你见过南宫墨?”弘暄挑眉反问,见沈晴点头,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淡淡摆手道:“南宫曜之所以有求于我,正是因为他那个孪生弟弟,南宫墨!”
真真假假(7)
沈晴脑海里浮现出南宫墨的孤寂神态,和南宫曜的深沉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替南宫墨担忧。
“南宫曜,不会是想要借你的手,除去南宫墨吧?”
弘暄淡笑着摇头,深邃的黑眸中滑过不易察觉的嘲讽。“并非所有人,都会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南宫墨生来就不会担任南宫世家的当家位置,南宫曜又怎会害他?”
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缕淡淡的悲凉之意。不用他多说,沈晴也知道他并不想同其他兄弟如此争斗,可他早早立为太子,注定要站在巅峰,成为众矢之的!
多少人会在这场争斗中死去,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胜者为王,其他的牺牲品,注定只能成为权力顶峰的踏脚石。
想到这里,沈晴也觉得有些悲哀,一声低叹自唇角溢出,不等她继续怅惘,弘暄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脸上的复杂逐渐被温和取代。
“别胡思乱想了,我自小被立为太子,经历了风风雨雨,也能安稳于世,他们以前无法扳倒我,以后更不可能!”
沈晴抬眼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展开笑颜坚定不移地点头道:“你会是流月的好太子,将来登位,定能为百姓造福!”
她说这些话,并非因为他是她的夫君。自从见到他第一眼,她便知道,他绝对能胜任太子的位置!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力!
弘暄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头一暖,情不自禁低头吻上她的眼角,在她耳边低笑道:“据我所知,被百姓称颂为福星的,是我的太子妃!”
沈晴一愣,龙城百姓在欢送她离开之际,好像是说过这些话,只不过……太子身在皇宫,又怎会知晓?
就在她愣神之际,冷不丁被弘暄的吻突袭,脑子里顿时一团浆糊,所谓的质问之词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晴本以为南宫家的兄弟俩和里的故事一样,会上演兄弟大战,却没想到南宫曜所求之事,原来是想找皇宫最厉害的御医,为南宫墨治病。
也终于明白南宫墨的悲叹从何而来,身为南宫世家的子孙,不能研习南宫家代代相传的武功心法,对于他乃至整个南宫家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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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8)
沈晴替南宫墨惋惜了一回,催着弘暄快些派御医去医治南宫墨,只不过,弘暄和武林中人有来往的事不能让宫里的人知晓,第二日一大早,他亲自动身带着御医去了南宫府上。
临走之时,弘暄又暗暗叮嘱了沈晴几遍。她看着他离开的俊朗背影,渐渐的,那沉稳的身形和大师兄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心里微微叹息。
她不想太糊涂,其实答案已经在她心中,但她还是准备等他回来问明白一切。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相信,他并非刻意隐瞒她什么……所谓夫妻之间应该坦诚,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夫妻之间……沈晴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她和弘暄已经那啥啥了,也举行了大婚仪式,可是她和他到底算不算真正的夫妻,说到底她也不太明白……
或者说她不明白的是何为真正的夫妻!
“采儿,你说太子大概何时能回宫?”沈晴蹭到正在忙活着的采儿身边,百无聊赖地问道。
采儿放下手里的针线,低声笑道:“一日罢,太子妃已经问了奴婢好几次了,太子殿下若是知道太子妃如此想念他,定是十分欢喜!”
沈晴微窘,连连摆手道:“采儿你误会了,我是想等他回来找他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
采儿了然地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见沈晴托着下巴盯着她干活,心知她觉得无趣,笑着建议道:“太子妃若是觉得没事干,不妨看看书练练字……”
沈晴望着书桌上一本本没什么意思的流月古书,耸耸肩道:“看书还是算了,采儿,你帮我磨墨吧,我随手画画,打发点时间……”
其实她的书法不赖,握着毛笔的那刻,差点就忘了用流月的文字,好歹这是皇宫,如果她写的并非流月文字,只怕流传出去,她可能就处境危险了!
看着雪白的宣纸,她鬼使神差地就写了朱颜引三个字,不知不觉脑海中再度浮现宫外那晚在飞鹰手臂上看到的图案,好似被附体了一般,随手一勾勒,将他手臂上的图案完整地画了下来。
朱颜引啊……这花的神秘之处不止在它的艳丽和功效,更在它的名字上。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词,不知道为这花取名的,是何方神圣!
真真假假(9)
更不知为那花命名的人,会不会……也带着某种忧愁的情思!
沈晴不禁放下手中的笔,连自己低低的叹息都没有意识到,一旁研磨的采儿见她低头叹气,望了眼还早的天色,开口劝道:“太子妃若是累了,不妨歇一会儿……”
沈晴回过神,摇摇头倏然起身道:“采儿,我想去看看太子养的朱颜引!”
采儿一愣,迟疑地答道:“但是殿下吩咐过,外面天寒地冻,太子妃还是留在殿里为好……不如等殿下回来了,再去看朱颜引也不迟……”
沈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径直朝太子殿的后院门走去,采儿无法,只好拿起狐裘匆匆赶上,一面替沈晴披好一面苦口婆心的说道:“已经是初冬了,太子妃可千万别冻着了!”
时值初冬,一向种满花草的后花园在寒风下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棵常青树和含苞欲放的腊梅随风晃动着,给寒冷的初冬添了丝暖意。
沈晴将手里的暖炉抱紧了些,环顾了一周,并没看到那抹鲜红的花影,转身奇怪地问道:“采儿,难道朱颜引不种在这里?”
采儿伸手指向花园的一角,沈晴顺势望去,才发现后花园里有一处是用栅栏围起来的,周边都被藤叶环绕,若不仔细看,倒真没发现还有这么个隐蔽的地方。
看来弘暄并不想别人知道宫里有朱颜引,否则也不会“金屋藏娇”了!
也不知道这朱颜引如今长成何样了,一想到这花的名贵,沈晴就多了分“瞻仰”的心思,走近栅栏低头看去,那朵朱颜引比她当日所撞到的更加鲜艳欲滴,似乎隐隐有绽放的姿态,在一片冷肃中显得越发妖冶。
“太子妃怎么突然有心思来看朱颜引?”单薄而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倒把沈晴微微一惊。
沈晴回过身,说话的正是那日捧着朱颜引花盆的小宫女。她原本想问问那个小宫女的名字,却因为出宫而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些日子不见,这位小宫女似乎更瘦削了,一张清秀的小脸被病态的苍白所覆盖,眼眶也深陷下去,只是一双黑眸依旧明晰。
“闲来无事,就来看看这花何时能盛开……”沈晴见她穿的也单薄,朝采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多余的暖手炉塞给这小宫女,关切地问道:“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病了?”转而又对采儿说道:“采儿,如今已经入冬,把宫女太监们的棉衣棉被换成新的,给他们屋子里都添上暖炉……”
采儿了然地应声,没想到小宫女笑着摇头:“太子妃不必忧心,奴婢没什么病,大概是心记于朱颜引的花开日子……”
“花虽然珍贵,可身体也同样珍贵……”沈晴不赞同地摇摇头,硬拉着小宫女一道回暖洋洋的内殿,刚准备吩咐冯德贤端两杯热茶上来,就听到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传来。
“天寒地冻,太子妃有闲情去赏花,看来身体完全好了……”
听着这开口的第一句,沈晴就知道她们来者不善。
真真假假(10)
只不过对于突然来访的这两位,沈晴全无印象,压低声音问采儿道:“这两位是什么妃?”
“是丽嫔还有她的侄女……”采儿不慌不忙地对两位躬身奉上热茶,转而含笑解释道:“天虽冷,却还算晴朗,太子妃养病多日,不过出去透透气,却没想到丽嫔和佟姑娘来访。”
丽嫔领着她的侄女安然入座后,仍不减怀疑之色,打量沈晴半晌缓缓说道:“太子妃看上去脸色不错,倒不像大病一场的人……”
“依照丽嫔的意思,我该卧病在床,无法起身才是?”沈晴扬眉笑着反问,不等丽嫔回答,若无其事地继续道:“沂亲王府的人身子骨比一般人都好,加上这些日的调养,我当然有所恢复,丽嫔,你说是不是?”
丽嫔的脸色微微有些僵硬,却也无法否定,只是不甘地点头笑道:“太子妃贵为沂亲王府郡主,所用药材自是最上等,太子妃别误会,我不过是关心太子妃的身子,毕竟太子妃会是将来的国母,若是能早日为太子诞育子嗣,也是流月之福……”
沈晴看着她虚情假意的面孔,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丽嫔的意思很明显了,不过是暗示她若是不早日生个皇嗣,她这太子妃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让沈晴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她不过是个丽嫔,等级并不高,应该没这胆量说这些话才对。她并没有儿子能够跟太子争权,不来拉拢太子也罢了,自己有没有子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听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伉俪情深,为何不见太子殿下留在殿中照料太子妃?”丽嫔身边的清秀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温柔动听,一双翦水眸流动着莹莹光彩。
沈晴不由得多看了这位丽嫔的侄女两眼,越看越觉得她和画中走出的美人一样灵秀,即使穿着厚实的冬装,也遮掩不住她玲珑的身姿,两弯细眉如青山远黛,脑后的乌发柔软如云,用闭月羞花来形容也不为过。
真真假假(11)
这位美女……看上去有点眼熟。沈晴的脑子飞速地运转一圈,终于想起在进宫不久的一次妃嫔聚会中见过她,那时她似乎带着淡淡的哀怨。
“太子殿下忙于政务,我有采儿照顾就足够了……”沈晴淡笑着答道,心里对面前的美人生了几分好感。
本来嘛,她沈晴就不排斥美人美物!
“太子妃真为太子殿下着想……”她幽幽感叹道,脸上又笼罩着一层似羡似悲的愁云,看上去格外让人同情。
“傻丫头,难道你忘了原来,太子每次忙碌起来,你不都是为他做这做那?”丽嫔慈爱地拍拍清秀佳人的手背,半是安慰半是回味地说道:“那个时候,你眼中可只有咱们的太子殿下,连我这个姑妈都快忘了……”
佳人苦笑着摇摇头:“芷儿怎么会忘了姑妈?”
明明是姑慈侄孝的一副画面,沈晴看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并非她多疑,不过这个佳人的名字里有个“芷”字,还和太子有一段数不清道不明的往事,也太凑巧了……
“不知丽嫔的侄女该怎么称呼?”沈晴如是问道。
“她姓佟,小名一个芷,太子妃唤她佟芷便行了……”丽嫔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仿佛推销一般拉过佟芷的手喟叹道:“我这侄女,也算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只可惜啊……”
说到这里便摇头不语,反观佟芷,也是垂头不语,沈晴却能察觉出她的愁情。
难怪当日敏妃的女儿乐宁公主会童言无忌的说出太子喜欢的是佟姐姐,原来指的,就是这位丽嫔的侄女佟芷。既然是两情相悦,弘暄却没娶她,只怕是明帝分开了这对情侣……
而那块绣着“芷”字的手帕,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说沈晴一向愿意当痴男怨女的月老,可是对象换成自己老公,就有点讽刺了……还不知道谁才是第三者,更不知弘暄如今心里有什么想法。
青梅竹马的感情,要说完全忘却,只怕是不可能,虽说明帝没让他娶佟芷为太子妃,却不代表他日后即位不想娶佟芷为妃……
真真假假(12)
好像有点乱!
丽嫔和佟芷何时走的沈晴也不知道,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一片,采儿见她端着热茶神色迷惑的模样,不由得出声劝道:“太子妃不必忧心,殿下待太子妃这么好,绝非是虚情假意的!”
沈晴耸耸肩,拍了拍额头无奈地说道:“我明白,所以才觉得麻烦啊!”如果弘暄只是太子这么简单,那么她还可以认为他娶她是因为她的“郡主”身份,可弘暄和明帝分明都知道她并非什么郡主,却还要让她当太子妃,这才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要说除了疑惑之外,心里还有些微妙的滋味。佟芷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如果弘暄对她余情未了,她这个太子妃,只怕会当的尴尬!
“丽嫔是想挑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产生矛盾,故意把太子殿下和佟芷两小无猜拿来说事,太子妃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快被沈晴遗忘的小宫女冷不丁发话道,言语中竟带着宫女不曾有的冷然。
“她今日突然来探病,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意!”沈晴耸耸肩,目光落在她苍白到透明的手腕上,连忙唤采儿去取一杯参茶和两件棉衣来,颇感兴趣的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看你年纪不大,在太子殿服侍多久了?”
说实话,采儿身为弘暄的贴身侍女,纵使精明聪慧,在太子殿的所有宫女中有着绝对的地位,也不如这个养朱颜引的小宫女锋芒毕露。
总感觉,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宫女这么简单!
“奴婢叫青鸢,来太子殿的日子并不长……”她的双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凛冽之意,淡淡答道:“我是奉命专门来照料朱颜引的!”
沈晴点头,本想问她是奉谁的命,可是她的神情分明写着不愿多言,沈晴也就作罢,将话题转移到朱颜引上:“我今日看朱颜引比先前更加娇艳了,是不是快到盛开之际了?”
青鸢的唇边露出一缕微笑,仿佛是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一样欣慰。
真真假假(13)
“快了,快了……”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的除了喜悦,更多的是一种诡谲的解脱。
似乎那句快了,不单指的是花开……
“这么寒冷的天气,朱颜引竟还能生长,倒也奇怪……”沈晴喃喃自语着,突然眼睛一亮,拉过青鸢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以后每天和你一起去给朱颜引施肥浇水!”
青鸢的眉头微皱,好像不太赞同,沈晴连忙强调:“或者我在一旁看着,绝对不会妨碍你!”
青鸢轻轻摇头,从沈晴手里抽回了纤细的手腕,低声道:“朱颜引不同于其他的花,只能在子时浇灌……”
沈晴一愣,只能在子时浇灌?这朱颜引也太奇怪了吧,竟然在半夜生长?原本只觉得这花娇贵,如今浇灌也只能在半夜,倒为这朵花平添了一丝诡异的美!
“那它不会也是在子时开花吧?”沈晴从没机会见过昙花一现,还想见见朱颜引盛开是何等模样!
还好青鸢摇头:“每朵朱颜引的花开之时都不同,等到花苞全都火红一片,狂风刮起之时,它就会缓缓盛开……”
沈晴狂汗,朱颜引挑在刮大风的时候盛开,不只折磨赏花之人,还折磨自己,看来这种花有自虐倾向!
沈晴还想同青鸢聊聊朱颜引,采儿已经捧来了一杯参茶,没想到青鸢看也不看那参茶一眼,摇头婉拒道:“多谢太子妃的好意,只是青鸢生来体质特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