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满天下①:倾世太子妃

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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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得她都不知道现在这张脸是个什么模样。

    “我出宫本就寻常,只是你身为太子妃,便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随我进出了……”弘暄淡淡解释道,沈晴了然地点头,觉得他说的挺有理,也没去细想。

    面具虽带着怪怪的,也不如宫中那些人的目光奇怪。

    因为弘暄是太子,侍女太监们都不敢直视,请过安后就低下头,目光投向她时多了几分探询和耐人寻味,看的她极不自在,不禁要怀疑脸上的面具是不是丑的吓人!

    “佟芷见过太子殿下……”沈晴正兀自纳闷着,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抬起头看去,不正是曾经同丽嫔一道来太子殿看望过她的佟芷,弘暄的青梅竹马!

    “芷儿,你今日怎么来宫里了?”弘暄和颜悦色地扶起佟芷,语气里不减关心之意。“宫里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身子弱,加上天气又冷,还是多留在家中罢!”

    谁都有秘密(15)

    “最近宫里事多,姑姑心头烦闷,所以芷儿进宫想陪姑姑解解闷……”佟芷听着弘暄关心的话,脸上不禁光亮了几分,更显得清丽秀婉。

    弘暄闻言点头,和声说道:“那么你快去丽妃的寝宫里呆着罢,外面冷……”

    “暄哥哥……”佟芷见弘暄欲走,情不自禁喊了弘暄一声,那声亲昵的“暄哥哥”,听得沈晴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心里越发不痛快。

    这对青梅竹马一见面就你侬我侬的,完全忘了还有旁人在场!

    其实佟芷并没忘,还边说边打量了沉默不语的沈晴几眼,温婉地笑道:“暄哥哥如此着急,是想回太子殿看看太子妃么?毕竟……太子妃的身子骨,怎经得住兰亭轩的摧残?”

    沈晴一愣,不明白佟芷为何会这么说。她认不出眼前的自己并不奇怪,毕竟她带着面具,可是太子妃,也就是她本人,不是早就被放出来了么?

    弘暄闻言似乎有些不悦,却还是语气温和地答道:“若儿的身子骨不弱,稍加调养就好了……多谢你关心,若是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佟芷咬着下唇,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犹豫了一会摇摇头强作换颜道:“暄哥哥去吧,芷儿会在宫中住一些日子,等到暄哥哥有空了,芷儿想同暄哥哥聊聊……”

    听到弘暄点头答应,沈晴心里更觉得有些酸酸的,见佟芷袅袅婷婷地离去,对着她的背影哼哼道:“这意图也太明显了……什么聊聊,不就是回忆往事?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弘暄听到她的小声唠叨,不觉低笑出声:“你知道佟芷?”

    沈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能不知道吗?你让我装病那几日,她和丽嫔还来探望我,说了好多你们青梅竹马的故事呢!”

    弘暄闻言,眸中神色深邃了些:“所以说,你在嫉妒?”

    “有什么好嫉妒的?不就是青梅竹马么?”沈晴被他猜中了心事,心中有些小小的别扭,装作满不在乎地否认道。

    弘暄立刻接过她的话,点头道:“不错……她同我的关系,止于青梅竹马,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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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有秘密(16)

    沈晴抬头看着他的双眸,看着他脸上毫无遮掩之意,心中不由一乐,就说嘛……要是弘暄真的那么喜欢她,不就娶她当太子妃了!

    虽说她沈晴不是小气之人,但是该捍卫的主权,还是要捍卫的,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不过,聪敏如她,也有一点没有明白……喜欢是一回事,娶妻又是一回事……

    这是身为皇宫贵族的悲哀!

    关于青梅竹马的心结就此解开,沈晴也不愿多提及这事,想到刚才佟芷略带醋意的问话,不觉疑惑地问道:“刚才佟芷说,太子妃一直关在兰亭轩,似乎才被放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离开了么?”

    弘暄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沈晴却认为他是心虚,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差点失口叫出声:“难不成,你们真的是劫狱了?可……可兰亭轩关着的,又是谁?”

    弘暄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拉着她的胳膊飞快地走向太子殿,还好一路上没有其他人,一直到太子殿的门口,才放开手。

    “咳咳……你想闷死我啊……”沈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到喝了几口宫女端来的热茶,才缓过神来,指着弘暄的脸抑郁地说道:“你想谋杀亲妻啊,哪有这么拖着人狂奔的,差点让我断了气……”

    说到一半,见弘暄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心里直呼危险,后退了几步警惕地问道:“你想干嘛?”

    弘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戏谑,面上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缓缓走近沈晴。

    一前进,一后退,一高大,一娇小,这种对势的情形,颇有种小羊落入虎圈的感觉。不过,沈晴既不是柔弱的棉羊,弘暄也非猛虎。

    “劫狱这种话,说出来可是要杀头的……”弘暄一边低低说道,一边向沈晴伸出手,而沈晴没看清脚下,后退的时候正巧撞到了地上的一个矮凳,怪叫一声朝后退倒下,慌忙间拉住了弘暄的手,两个人直直都朝下倒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沈晴身后是一张软塌,而非坚实的地面。

    谁都有秘密(17)

    至于弘暄,则不偏不倚地压在了沈晴的身上,嘴唇偏巧还撞上了她的唇。

    两人均是一愣,这种姿势……确实太过暧昧。虽然他们是夫妻,偶尔来点夫妇间的情趣是没什么。

    沈晴的脑子有些晕乎,却还是保持理智地想推开弘暄从软榻上爬起,没想到弘暄双眸一暗,就势想吻下去。

    沈晴本也没准备躲,只是觉得脸上怪怪的,想起面具还没揭下,一把用手拦住了弘暄的唇,一面嚷道:“喂,你弄错先后顺序啦!我的面具还没取下!”

    弘暄果然停下动作,好笑地将手伸向沈晴,也不知道手上抹了什么,沈晴只觉得一股淡雅的香味飘入鼻中,而后脸上的人皮面具随之取下。

    她正想低下头去看那取下的面具是怎样一副尊容,让路过的宫女太监都那副表情,谁知弘暄的身形拦住了她的视线,将她团团圈在怀里,带着热气的吻顺势朝她袭来。

    “唔……”等弘暄放开沈晴,她的双唇已经比花瓣还要红润,一双清澈的双眸也染上了朦胧的水色。

    “殿中……还有人,你竟然……竟然不分地点的胡乱发情!”沈晴的双颊也是红红的,不知是羞还是怒,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了,嗔视着弘暄的模样,在他看来,别有一种风情。

    “哪有其他人?”他偷袭成功,好整以暇地挑眉笑道。

    沈晴环顾四周,果然那些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尴尬之色褪去,推了推他的胸膛道:“那你也至少知会一声啊!快起来,你的身子重死了……”

    弘暄侧过身子,皱眉看着身下那张软塌,煞有介事地点头道:“这里确实空间不够,不如……我们去那张大床上继续?”

    沈晴做了个吐血的姿势,手脚麻利地从软榻上跳下,扬起下巴道:“大白天的就说上床,你还真是……随时都会发情!”

    弘暄不置可否,半躺在软榻上,懒懒说道:“你说错了,就算是发情,也要看对象……”诱惑意味十足,可沈晴没上当,走到他身边推了一把他道:“别忘了,我们回来是要办正事的!”

    谁都有秘密(18)

    “夫妻恩爱,也算是正事!”弘暄竟然拿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话,让沈晴直翻白眼,有种鸡对鸭讲的感觉。

    结果两人的正事,确实从地上说到了那张华丽柔软的大床上,鸾凤和鸣,缱绻一夜。

    沈晴半夜醒来,觉得嗓子有些干哑,想找水喝,守夜的宫女忙呈上了一杯热茶。沈晴饮罢,想着回宫一直没见到采儿的身影(虽然也没什么空),而一向夜晚服侍她的宫女,也不是采儿,有些好奇地问道:“采儿呢?怎么没见到她?”

    “她……她身子不利索,所以殿下命奴婢接替她来服侍太子妃!”那个宫女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答道,烛光下的那张脸上,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身子不利索?”沈晴有些怀疑,怎么没听弘暄提起过。“采儿是不是生病了?有请御医么?”

    “奴婢……也不知道……”那宫女紧张地摇摇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太子妃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就退下了!”

    “等等——”沈晴冷冷地叫住那个明显变得慌乱的宫女,沉声问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采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奴婢……奴婢也不知……”那宫女只知道摇头,沈晴不悦地掀开棉被,准备起身下床。

    “那么我自己去看看她……”

    “太子妃,夜寒露重……”宫女急急忙忙地搁下茶杯想阻止她,却没不敢惹沈晴发怒,眼看沈晴就要穿衣起身,一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出了什么事?”

    沈晴回过头,原来弘暄不知何时醒了来。他见到沈晴衣着单薄地坐着,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冷峻的目光投向那个宫女。

    “殿下恕罪,奴婢……本来给太子妃端茶,只不过太子妃硬要见采儿……”宫女在弘暄审视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禀报道。

    “你先退下吧……”弘暄摆摆手,等到那个宫女退下,才转头看着沈晴,好言好语地问道:“天色还早,怎么不多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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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晴也觉得有些冷,拉起锦被将整个人窝在弘暄怀里,只露出一张脸。“现在要睡也睡不着了!采儿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刚才那个宫女畏畏缩缩不敢说?”

    “没什么,不过是小病而已……”弘暄淡淡地答道,平静如水的面容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破绽。

    “不可能!”沈晴一口咬定地摇摇头,疑惑地说道:“小病也不至于这样了,难道不能请御医开点药?或者说……采儿不是生病,而是……”想到一个可能,不禁瞪大眼道:“难不成刺杀恭妃的刺客是她?刺杀不成反而受伤?”

    “你认为你夫君有这么笨,在这多事之秋会派采儿刺杀恭妃?”弘暄好气又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沉声说道:“别胡乱猜忌了,恭妃遇刺的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自导自演,要么是敏妃那边的人……”

    “为什么不会是八皇子做的?”沈晴打断他的话。恭妃所杀的宫女曾经祭拜过八皇子生母,那么害八皇子生母的,十有八九是恭妃才对!

    弘暄摇头:“我不会动手,熙彦自然也不会动手……”

    沈晴还是不太明白,只是有一点比较赞同,他们两个皇子都很聪明,聪明人,在这个敏感时期,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不说恭妃了……你还没交代采儿的事!她到底……”话说到这里,见到弘暄皱眉沉思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罢了,我也不想再瞒你……”弘暄低叹一声,揽紧她的身子缓缓说道:“你确实是被换出兰亭轩的,而这段日子代替你关在兰亭轩的,正是采儿!”

    沈晴的身子一僵,沉默了良久,移开弘暄搂在自己腰间的手,静静问道:“那么她此刻身在何方?”

    “放心,她和敏妃昨日同时被放了回来……”

    沈晴只觉得自己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终于明白弘暄为何会让她易容进宫,也明白了她离开兰亭轩,会一直留在南宫家……

    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来,也没想过,会有人代替她,深受牢狱之苦!

    谁都有秘密(20)

    “是你让她这么做的?还为她易容?”沈晴抬眸看着弘暄,明明他的怀抱温暖如春,可她还是觉得,心里流淌过一股寒意。

    那寒意,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兰亭轩环境恶劣,我不能让你受苦!”弘暄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也不多做分辩,冷静地说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中,总会有人要牺牲……而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我最重要的人受苦!”

    说到这里,素日一向冷静淡漠的他,脸上闪过缅怀的痛楚。

    沈晴回想起采儿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太子殿下曾因无力保护皇后而痛苦万分,而如今……他已经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他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是不是该为此感动或开心?

    可是无论如何,一想到他攀上顶峰的位置,是踏着众多人的牺牲堆砌而成,就觉得不寒而栗。

    被害的宫女阿月,一直不肯说出背后的主谋,只在她提及明帝时身子不自然地一抖,她便觉得事出古怪,只是她没有问弘暄。

    如今看来,她竟不忍心解开事情的真相……

    “阿月她……”沈晴困难地说出这个名字,言语中不无沉重之意。“是你父皇的人?”

    弘暄出乎她意料地摇头,却在她刚刚点燃了希望之火时说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事实。

    “阿月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因为受了大皇兄的一饭之恩,愿为大皇子肝脑涂地,至于父皇……命大皇兄派出阿月,使了这么出计中计!”

    原来一饭之恩,是这么回事……就连让人很难起防备之心的大皇子,也参与其中……

    她不想再去深究一直不受明帝关注的大皇子为何会听从明帝的话,也许他是为了讨明帝欢心,也许他是为了跟自己的父皇证明什么,只是她以后再度面对大皇子,终于明白他也不是宫里头那么单纯的人!

    或许说,身处这皇宫,若是只有单纯,根本无法生存!这是独属于宫廷的生存法则!

    “这座皇宫之中,真的是谁都有秘密……”沈晴苦笑着低叹一句,弘暄吻了吻她的唇,柔声回应道:“有些秘密,也许埋藏了百年千年,知道了,反而会引火上身……晴儿,无论宫中有什么秘密,你都要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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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有秘密(21)

    沈晴是第一次听到他喊她“晴儿”,再多的隔阂,都不及他那句“相信他”来的真实,她本来就是这个古代世界的外来客,无亲无故,就连沂亲王府的“亲人”,都是经弘暄之手认的,她能相信的,也不过那么几人……

    “那么我呢?”沈晴盯着他的黑眸反问道:“我并没有十足的信心终身和政治为伍,你又愿意相信我么?”

    弘暄闻言一笑,抵着沈晴的额头缓缓说道:“我并不想娶一个擅长玩弄权术的女人……决定娶你为太子妃那时起,就代表了我对你的信任!”

    他既然信任她,那么她就要对得起他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么,我就努力,不管未来如何,我都要努力成为和你并肩的女人!”

    这是一辈子的承诺!

    因为弘暄的解释,沈晴之前的困惑一并解开,心里惦记着采儿的伤势,好不容易等到天一亮,就急匆匆地要去看看她的近况,太子殿总管冯德贤本来想阻止,弘暄摆摆手道:“让她去罢,她终归要亲眼看到才放心……”

    “太子妃如此体恤下人,可真是……”冯德贤讨好地说道,弘暄微微颔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沉声问道:“青鸢呢?她这几日是否一直留在自己的房间,半步也不曾走出?”

    “回殿下,奴才派了人小心看守着她,确实没有出过太子殿,只是……”冯德贤有些犹豫,弘暄冷冷道:“什么?”

    “有好几次奴才派人送去的膳食,青鸢姑娘都不曾动过,奴才担心她……”

    弘暄的面色一沉:“为何不及早禀报?”

    “奴才罪该万死……”冯德贤对这位年轻的太子一向都心存胆怯,连忙跪下颤颤巍巍地说道:“只是青鸢姑娘说,如果奴才将此事告知殿下,她就立刻自刎,请殿下恕罪,奴才实在是……”

    弘暄的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冷然之色减弱,对冯德贤吩咐道:“你起来罢,把青鸢带到我书房来!记住,不可惊动他人!”

    谁都有秘密(22)

    “是……”冯德贤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告退。弘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了目光,看着书桌上那幅朱颜引的画,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沈晴告诉他,这是她第一次出宫那夜看到飞鹰手臂上出现的图案,而她是凭着记忆画出来的,因为有点像朱颜引,所以觉得奇怪……

    飞鹰和青鸢这对兄妹俩,到底和朱颜引有着怎样的特殊联系?他培育这盆朱颜引,不只是因为朱颜引的特殊功效,还因为,朱颜引是他母后生前最爱的花……他们,和他母后之间到底有没有渊源?

    兀自沉思中,冯德贤已经将青鸢带到了太子弘暄的面前,而后悄然退下,并吩咐其他宫女太监们不得打扰。

    “不知殿下见我,所为何事?”青鸢见到弘暄,也不行礼,一张清秀却苍白的小脸上浮现着一抹淡然之色,声音微有些嘶哑。

    弘暄沉默地打量她半晌,自从她进宫照料朱颜引以前,果真比原来显得虚弱了许多,一张脸苍白到透明,整个人笼罩着一层莫名的衰老气息。

    “据我所知,你在南宫世家并非为花匠,为何要主动到宫中替我照料朱颜引?”弘暄早已问过南宫曜,本以为是南宫曜安排的,没想到南宫曜告诉他,是青鸢自己要进宫的!

    “不知殿下在怀疑什么……”青鸢的唇角缓缓升起一抹古怪的微笑,和她清秀的面容极为不符。“我把殿下的花,照料的很好,不是么?”

    弘暄也不生气,反而淡笑着点头:“不错,朱颜引既然已开花,你的任务也算圆满结束……你兄长一直对你在宫中感到担忧,此次还特意同你们的墨少主请求,带你一同回淮封!”

    青鸢在听到“兄长”二字时,一直冷漠的神色有了动容,陇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弘暄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神态的变化,继续含笑说道:“听说你这几日想绝食,还威胁奴才们要自刎……不知你兄长知道,会做何感想?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该毁伤……”

    谁都有秘密(23)

    青鸢的眸中闪过无数复杂的光芒,终于握紧拳头,神情激愤地说道:“你什么都不明白,有何资格这么说!当年若不是……”

    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被激到,顿时噤了声,唇角勾起一抹微嘲,对着弘暄冷冷道:“太子殿下好生聪明,我青鸢差点就上了殿下的当……”

    “可惜你还是没说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弘暄颇为叹息的摇摇头,漫不经心地抚着桌上的那幅画,见青鸢的目光落到那幅画时倏然一变时,缓缓说道:“其实我今日找你来,还想确定一件事……我无意中发现你兄长手臂上刻着某种特殊的图案,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如此?”

    “我们都是南宫世家的仆从,而朱颜引是南宫家的花,所以手臂上刻着朱颜引,不足为奇!”青鸢定了定神,镇定自若地答道,只是在看到太子弘暄的笑容后,这才发觉自己一时出漏了嘴。

    他根本就没说哥哥手臂上刻着什么,她却直接说出口,不正是中了太子所设的语言圈套?

    “太子殿下,你到底想问什么?”青鸢咬咬牙,狠声说道。

    弘暄的眸中射出一抹锐利的光芒,有如晴天一道霹雳,直击人的内心。“恭妃遇刺,是不是你所为?”

    青鸢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非太子殿下想将我献给恭妃,以解她心头之恨?”

    “我只想知道你进宫的目的!”

    青鸢似乎一点也不怕惹怒太子,短暂的恍惚后,淡淡答道:“我进宫只为朱颜引,无论殿下相信与否,但恭妃确不是我刺杀……”而后垂下眼眸,遮去了眸中的一抹狠厉,低低说道:“若我真要杀她,就算玉石俱焚,也不会让她好过!”

    “我相信你……”弘暄低叹一口气,摆摆手道:“罢了,我一直等到你想说为止……过两日我们便启程一道去淮封,你兄长惦念着你,不管怎样,你都不该让你兄长替你担心!”

    青鸢微微一震,抬头看着弘暄半晌,动动唇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沉默地告退。飞鹰……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可是那人的命,不可不救啊……

    谁都有秘密(24)

    沈晴一直留在采儿的房间中,对于弘暄私下见过青鸢的事并不知晓,一踏入采儿的房中,见到她面色通红又昏迷不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连忙命宫女去叫御医来,却没想到宫女踟躇不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太子妃,宫里头的规矩您不是不知道,这宫女生病,怎么能劳烦太医?只能随便抓两幅药了事,那还是好的,若是被发现了……只会被赶出宫,让其自生自灭!”

    沈晴瞪眼,快被这狗屁规矩气的火冒三丈!可是规矩是老早定下的,她又不能去勉强这些怕事的宫女太监,只能摆摆手道:“那你快去抓两幅解热的药来,就说太子妃受了风寒,要最上等的药!”

    宫女领了命,匆匆离开了,沈晴打来水亲自替她敷着额头,等到药汤好不容易熬好,喂她喝下,又过了不少时辰,热度才退下。这忙出忙进,竟过了用膳之时。

    其他几个宫女见状也不禁动容,小心地劝沈晴先用膳,说这里有她们照料着,沈晴不放心,守在采儿床边,一定要见到她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采儿才在众人的期盼中缓缓睁开眼,见到沈晴关切的神色,刚准备困难地起身,就被沈晴按住了。

    “咳咳……太子妃,您怎么……”

    “我一来,就见你发烧到昏迷……”沈晴轻叹着扶她靠好,一脸歉疚的表情:“你代替我入兰亭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若是早知如此,我绝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采儿虚弱地摇头微笑:“这是采儿心甘情愿的,与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无关……太子妃金体保重,怎能受如此牢狱之苦?”

    “我的身体重要,你的身体难道就不重要?”沈晴不赞同地摇摇头,接过宫女端来的白粥,一勺一勺喂入采儿口中,一点也不觉得不妥,倒让采儿万分不好意思。

    “奴婢的命本来就是太子殿下的……”采儿理所当然地说道,沈晴哭笑不得,看来古书里说的死忠,就是采儿这样的!

    谁都有秘密(25)

    “命只能是自己的,就算是下人,弘暄也无从指使别人罔顾自己的性命!”沈晴本想给采儿灌输一点人作为独特个体该有的原则,没想到采儿误会了她的话。

    等到粥喂完,她一把抓住沈晴的手道:“太子妃别怪殿下……殿下不过是想尽最大的权力保护太子妃,这些年来,殿下一直都很抑郁,可是他从不跟任何人说,就连皇后每年的忌日,殿下都没有流过一滴泪,什么苦都往心里咽……”

    见沈晴沉默不语,采儿继续说道:“更何况殿下对下人一直很好……虽然殿下很少笑,却从不刻薄下人……”

    “这些我当然知道……”沈晴苦笑着点点头,如果弘暄真这么冷酷无情,她绝对不会喜欢上他!自他当上她大师兄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的冷峻,只是一层外表。

    “你好好休息罢……”沈晴扶采儿重新躺下,不想再说那个沉重的话题,和声说道:“别多想,安心养伤,我们几日后要离开皇宫去淮封,你要多多小心……”

    采儿点头让沈晴放心,沈晴正准备离开,想起采儿应该是易容成自己的模样,难免有些好奇地问道:“采儿,是弘暄帮你易容的么?”

    出乎沈晴意料之外的,采儿摇摇头,诚实地答道:“是青鸢姑娘替我易容的……”

    “青鸢也会易容?”沈晴一听到这名字,就联想到朱颜引了,也不知是不是惯性思维。

    采儿犹豫了半晌,大概觉得没什么可瞒的,索性全都告诉了沈晴。

    “是啊,青鸢姑娘的易容之术很高明,我曾经问过她,她说高明的不是她的易容之术,而是易容的材料……”

    “材料?”沈晴睁大眼,差不多是兴致勃勃地追问。

    “嗯,就是朱颜引的花瓣……能够以假乱真……”

    又是朱颜引!沈晴竟没想到,朱颜引还是易容的珍贵药材……等等,朱颜引的花瓣?那不就是说,她错过了朱颜引的开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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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有秘密(26)

    直到采儿睡着,沈晴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一路捶胸顿足,连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也浑然不知,心里一个劲的为错过朱颜引的开花感到惋惜。

    “怎么了?”弘暄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何事,凝眉问她身后的侍女道。

    那侍女其实也不十分明白,只能老实恭敬地答道:“回殿下,太子妃服侍采儿到此刻,还没有进膳……”

    弘暄眉头微皱,忙命宫女布置一桌热饭热菜,将沈晴拉至自己身边低声叱责道:“胡闹,怎么能不进膳?

    沈晴如梦初醒般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一脸委屈地看着弘暄。他第一次见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你自从见过采儿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等了这么久,居然还是错过了朱颜引的开花期……”沈晴抚额长叹,脸上写满郁闷。

    “你这么喜欢朱颜引?”弘暄抚了抚她的头发,低笑着问道,声音娓娓道来,连往日一向锐利的双眸,也流动着异样温柔的光彩。记忆中的母后,也是这般喜爱着朱颜引……

    从不错过朱颜引的开花期……

    “神秘又美丽的东西,谁能不喜欢?”沈晴理所当然地挑眉反问了一句,弘暄闻言点头,低叹着答道:“是啊,神秘又美丽……只可惜,它天生就带着剧毒,若是不慎,便会被其所害!”

    “正因为它美丽啊,人人都趋之若鹜,它自身带的毒,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沈晴耸耸肩,本来想说这是自然选择,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发现这朝代的人怎么会明白达尔文,所以用了另一种通俗的说法。“比如玫瑰,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花瓣带着刺,常人都道带刺的玫瑰……”

    “玫瑰是什么?”弘暄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是我家乡的一种花,和朱颜引一样美丽!”沈晴眨眨眼,笑呵呵地解释道,还好弘暄也没追问,否则她还真难以解释。

    “其实想看朱颜引的开花并非难事,朱颜引本来生长于淮封,这一次我们去淮封,想必能看到大片朱颜引盛开的情形!”弘暄柔声安慰道。

    沈晴一听,兴奋地扑入了他怀中:“那我们明天就启程——”

    “明天?”弘暄低头沉吟着,揽住沈晴含笑说道:“再等两日罢,宫中繁杂事多,我总要交待好一切,再带你离开!”

    谁都有秘密(27)

    为免宫中他人起疑,沈晴特意在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妆容,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这样才像刚刚从兰亭轩放出来的。

    对着铜镜梳妆时,她摸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还好不是晚上照镜子,否则要被自己吓到了!”

    身旁服侍的宫女忍俊不禁:“太子妃若是觉得不自在,其实不必涂抹这么厚……殿下吩咐了,这两日太子妃要静养,外人不得打扰……”

    “说的也是……”沈晴耸耸肩,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别人不打扰我,不代表我不想出去逛逛……”

    “但是现在宫里不太平,太子妃还是留在殿里罢!”宫女替她梳好头发,正准备拿起一只金玉雕刻的凤饰,沈晴摆手说道:“不用弄这么复杂了,就用最不起眼的那只发簪就好了!”

    宫女大惑不解,宫中的女人无论地位高低,都想把自己打扮的最美,可是太子妃……竟认为那样打扮太过张扬!

    见宫女发愣,沈晴眨眼一笑,起身拍拍她的肩神秘地说道:“你说得对,我没必要扑这么厚的粉,易个容不就行了?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出殿溜达了……”

    宫女还想阻止她,谁知她拿了块毛巾将脸上的粉末擦干净,一溜烟跑了开来,还不忘冲宫女挥手说道:“如果太子问起,就说我去做最后的告别了——”

    还好弘暄给她的那张人皮面具她又捡了回来,又缠着他问了易容的最简单方法,等她带好面具,除了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声音,一般人恐怕难以认出她是太子妃。

    沈晴顶着一张采儿的脸四处晃悠,本想去探望一回敏妃,走到敏妃的寝宫门口,只见门庭衰落,一个人影也没瞧见,清冷的如同废弃的宫殿。

    难道发生了什么?

    沈晴疑惑地立在宫殿门口半晌,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只好带着疑问走开。幸而没走远,就遇上一个小太监朝这房间走来,忙拉住他问道:“这位公公,这敏妃的宫殿发生了什么事么?为何如此萧条?”

    谁都有秘密(28)

    “采儿姑娘,你是太子殿的,难道不知道?”小太监反问了一句,见她摇头,压低声音答道:“敏妃娘娘虽无罪,可是在皇上面前已经失了势,这不……她连同五皇子已经一同搬到皇宫北院去了!”

    “皇宫北院?”沈晴似乎对这地方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对啊,说好听是养伤,说不好听,就是打入冷宫!”小太监摇摇头离开了,徒留沈晴一个人在原地喟叹。

    敏妃何其无辜,受了牢狱之灾,却还要过一个凄凉的晚年……她对明帝的真心,到头来只化为一抔黄土……

    这么想着,她不禁悲从中来,情绪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