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人知道,在流云苑的旁边,有处极端雅致的地方,名唤飞月宫。
那是已故皇后的寝宫,原本一场大火将那飞月宫烧个全无,可是明帝二话不说,命人重建了飞月宫,建好后将它尘封起来。
明明该欢喜度过的除夕,各人却都有自己的心事。
所谓一场家宴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丽妃和佟芷那边,愁的却是太子殿众人。谁都看到了,自从家宴结束后,太子和太子妃一道回来,太子妃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弘暄知道沈晴心里不痛快,想说些话劝慰她,然而沈晴一反往常地推开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没有动静。
他等了很久,觉得不对劲,命采儿去看看,却见采儿慌忙地冲出来:“殿下,糟了,太子妃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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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16)
弘暄脸色一沉,冲进沈晴的房间一看,果然空空如也,而房间里那扇窗户是大开的,寒风呼呼地刮进房间,很明显房间的主人是跳窗偷溜。
“可曾听到这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弘暄皱眉问道,几个守在房间外的宫女摇摇头,一副心惊胆战的表情。
“罢了,你们先退下去!”弘暄摆摆手,除夕之夜,他也不想让宫女太监们太过不安。等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采儿,还有闻声赶来的冯德贤,弘暄这才沉声说道:“加派几个手脚伶俐的人去找太子妃,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冯德贤领命下去,采儿也急着想要去找,弘暄挥手让她留下。
“采儿,你留在殿里,若是太子妃回来了你也可以通禀一声,这天寒地冻的,只怕她回来身子都冷坏了……”
采儿想到之前太子妃和太子之间不愉快的气氛,担忧地问道:“可是殿下,奴婢怕太子妃一时想不开,不愿意回来……如果奴婢亲自去劝,也许能将太子妃早些带回来……”
“采儿,你不明白……”弘暄摇头苦笑,眸中闪烁着别样的深意。“她若真是不想回来,任谁也劝不动……就怕她只是想散散心,熬不住这刺骨寒风!”
“那……”采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太子殿里一刻也坐不住,弘暄手里拿了件厚实的狐裘,让采儿招呼着太子殿,自己走向了门外。
不管晴儿自己心里有怎样的想法,他还是决定自己找到她,而后再解释一切!
只是这太子殿的两位主子都不在,难免人心惶惶,都小声议论着其中的因由,或多或少听闻了太子妃要纳佟芷为侧妃的风声。
后来越说越夸张,有的担心侧妃进门了会整治她们,有的担心太子妃失宠,采儿原本是一声不吭地在想着事,听到那些小宫女们的议论,冷声喝止道:“够了,太子殿不容妄言之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都明白!”
新年(17)
果然再没人多说些什么,全都服服帖帖地忙活去。采儿看着这布置喜庆也掩盖不了冷清的太子殿,不禁摇头低叹。
果然不是个平静的新年啊!
但她祈愿,太子妃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那些知情的人,包括弘暄在内,都以为沈晴是因为听了太子要纳佟芷为侧妃一事不开心,而跳窗闹个失踪。
或是躲着哭一场,或是去散心。
谁都没想到沈晴是早有打算,从太子殿跑出来,一路直奔着明帝的方向而去,途中还拐骗了一个小太监的照明灯笼。
等她一路找到明帝的寝宫,结果一向跟在明帝身边的刘公公却告知她,明帝每年除夕,都是独自一人过的。
“刘公公,那你知道皇上去了哪么?”沈晴好奇地问道。
刘荣犹豫片刻,摇头反问道:“不知太子妃这么晚了,不在太子殿中守岁,却来找皇上有何事?”
“事出突然,所以想找父皇商量一二……”沈晴故作高深地答了这么一句。本来就是事出突然么,她也不想在除夕之夜找明帝就侧妃一事讨论的,谁让除夕的家宴竟然敲定了这事!
还是快刀斩乱麻为妙!
“皇上此刻的心情恐怕不太好,太子妃的事若不太急,还是缓缓罢!万一惹了圣怒,可不是奴才能够担当的!”刘荣好言劝道,可沈晴铁了性要找到明帝。
“刘公公,我也不想这时候找父皇啊……这事实在太紧急,耽误不得!若是父皇真生气了,罪责都在我沈……若琳一人身上!和公公绝对无关……”沈晴拍拍胸口坚决地说道,还差点激动到爆出了自己的真名!
“太子妃可真是……”刘荣无奈地摇头,见到沈晴眸中闪烁的坚定目光,低下声来缓缓说道:“皇上此刻恐怕在飞月宫,离这儿有些远,太子妃路上注意罢!”
“飞月宫是什么地方?”沈晴觉得刘荣说话的姿态有些神秘,不觉更为好奇。
新年(18)
“飞月宫啊……是皇后生前的寝宫!曾经被大火烧了,后来皇上感怀皇后,又重建了飞月宫,就在流云苑的旁边并排而立呢!”刘荣说起这事就唏嘘不已。
“原来是这样……”沈晴还想打听些明帝的事,见刘公公短暂的失神后不愿多说,摆摆手笑着告别了他。“那么多谢刘公公了!”
刘荣点头,看着沈晴的身影在闪烁的烛火中慢慢消失,原本想叹气的心情,竟出乎意料地明朗起来。
其实这太子妃,颇有当年皇后的风范呢!只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二人,不像皇上和皇后那样啊……
沈晴曾经在宫女的带领下去过一次流云苑,对那位置的印象也极深,所以没用太久,她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地方。
还没到流云苑的门口,她就听到一阵幽扬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那笛声一时轻扬,仿佛带着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一时又低沉呜咽,那是对过去的哀思和对现今的怅惘,如泣如诉,婉转动人。
沈晴循着笛声而去,不知不觉走到了飞月宫的门口,却没有再踏出半步,只觉得那笛声之中蕴藏了无尽的故事,听着听着竟有些痴了。
一曲下来,沈晴还沉浸在其中,脑海中尽是她曾经在现代度过的那二十多年岁月。
“不必躲在外面了,进来罢!”明帝低沉的声音陡然传入沈晴耳中,沈晴这才回过神,忙提着灯笼走进了飞月宫。
飞月宫里冷冷清清的,连个火炉也没生,沈晴很怀疑明帝是怎么在这里熬一夜的!只是宫里头的布置却很是精美,虽没有灯火通明地照着,可种种摆设,让人觉得这飞月宫的主人似乎不曾离开过。
若说原来沈晴还怀疑过明帝对于弘暄母后的感情,如今此情此景,她再也不必怀疑。古往今来,恐怕没有几个帝王能做出这般举动!
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明帝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背对沈晴而立,对冬夜里的寒意浑然不觉,手里握着一把玉笛就那么站着,在洒下来的清冷月光笼罩中,褪去了身为帝王的森严,倒多了分翩翩公子孑然一身的悲凉意味。
新年(19)
直至沈晴走近,明帝才转过身,一见是沈晴,眉头微微皱了下又松开。“是你?”
“儿臣见过父皇……”沈晴点头,恭敬地俯身行了个礼。
“你不在太子殿守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明帝虽是质问的语气,但声音平静,显示出他此刻并没有因为沈晴的打扰而不悦。
“儿臣是特意来找父皇的!”沈晴将手里的灯笼放下,唇角至始至终都挂着镇定自若的笑容。
与其绕弯子说话,倒不如开门见山说出她的来意。
“找朕?是刘荣告诉你朕在这儿?”明帝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沈晴点头,在明帝的打量下也毫不退缩,不卑不亢的答道:“是儿臣缠着刘公公,让他告诉儿臣父皇在这里的!所以父皇若想责怪,还请别责怪旁人,这都是儿臣自己的主意!”
“是么?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扛下一切罪责?”明帝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问道。
沈晴欣然点了下头,却又狡黠地眨眼一笑:“不过有件事,儿臣想同父皇说!等父皇听完,再决定责罚儿臣也不迟!”
沈晴的胆大让明帝再一次刮目相看,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又自己倒了杯茶,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你便说说,你来找朕有何用意?”
“那么儿臣便直说了……”沈晴清了清嗓子,对上明帝的双眸,缓缓开口道:“儿臣对于太子要立侧妃的事早有耳闻,今日父皇定下佟芷,倒是让儿臣猝不及防!儿臣知道佟芷曾经和太子是青梅竹马,可父皇既然选了儿臣为太子妃,儿臣自然尽心尽力当太子的贤内助,分担一事,万不敢劳烦她人!”
“朕听闻你回宫后日日都需喝补药,身体还在调养中,真能应付得来么?”
沈晴毫不在乎地一笑:“儿臣从小身子骨就硬朗,这一次是因为被谢家的幽冥掌所伤,更何况儿臣也因祸得福,成了神医鬼谷子的不记名弟子!若说到身体,儿臣私以为,那位娇柔的佟芷姑娘,恐怕身子骨还不及儿臣!”
新年(20)
那么瘦弱的身子,沈晴几乎要怀疑,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倒了!可太子弘暄,需要的不是娇滴滴的女人!
明帝思量着沈晴所说的话,沉默了半晌,又冷冷问道:“你是想让堂堂流月太子,只有你太子妃一人相伴?”言语中竟有些咄咄逼人。
沈晴倒也没有畏惧半分,淡笑着答道:“古人有云,后宫不得干政,可父皇让儿臣得了个谏臣的名号,不就打破了旧时的规矩了么?重要的不是那些世俗规矩,也不是众人的目光,而是事情的成效!儿臣到底有没有本事做好这个太子妃,相信父皇心中已有明断,若是太子多纳妃嫔,后宫势必会乱,那不只分了太子的心思,更是国之祸端!”
沈晴的话一字字敲在明帝心头,明帝微眯起双眼,开始重新打量起她来。有如此胆识又有聪慧头脑的女人,他是第一次见到。
“朝之安定,不过是要停息党派权力之争!儿臣并非沂亲王府的真郡主,日后所为的,也只有太子一人!但太子要纳的其他妃嫔不同,或多或少会涉及到背后的党羽派系,若是外戚专权,则国之危矣!”
沈晴是拿着汉朝的例子一气呵成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果然明帝的脸上有所动容,不再像先前那么森冷,只是目光中,多了分耐人寻味。
“朕竟没看出,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胸怀天下……”明帝笑着感叹了一声,目光投向了远方。“如果当年她也有你这样的胆量,也许事情,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声音难免怆然起来。
“我想已故的皇后,只是不希望父皇太过为难……”沈晴觉得眼前的明帝瞬间老了许多,不禁有些可怜起他来。
无力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才是最最痛苦的事!
明帝很快从追忆中回过神,沉声说道:“你虽言之有理,但事情并非你想象那么简单……在权力争夺中,有些人的牺牲是必不可免的!”
正如他自己的皇位,不也是踏着一条血路爬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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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21)
“父皇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太子稳定根基,顺利坐上皇位,而其中最大的障碍,只怕是恭妃!恭妃主动提出让佟芷嫁给太子,难道父皇不怕恭妃在太子身边培养自己的暗探和棋子么?”沈晴百思不得其解,明帝的心思太深,她猜不着。“更何况,佟芷轮地位论相貌就算当上太子妃也不足为奇,父皇如果满意她,早就让她嫁给太子了罢?”
明帝抚掌大笑,语气也痛快了些。“你果然聪明!朕的决定,自然有朕的理由……弘暄确实拒绝朕让他纳妃的提议,但是佟芷这个人,是他也同意了的!更何况朕已经首肯,岂能言而无信?”
沈晴只觉得心里头乱跳一通,她想到很多理由,也准备好了和明帝谈判的砝码,却还是没有想到……弘暄竟同意纳佟芷为侧妃!
亦或者是他拒绝了其他人,却无法拒绝他青梅竹马的佟芷?
一向灵活的脑子突然之间运转不灵,沈晴张了张嘴,还想分辩什么,然而再多的言语,也似乎全都被堵住。
那道苦涩的滋味,又快又准地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总觉得自己不懂明帝,如今看来,她连弘暄也不懂了。弘暄对自己不是虚情假意,那么他对佟芷呢?是不是也有恋恋不舍的情意在?
明帝见到原本伶牙俐齿的沈晴脸色黯淡下来,心里也猜中了几分,悠然劝道:“朕说过,你虽聪明,却还是参不透这宫中种种纷争……纳妃之事朕不会再管,以后你总有明白的一日!”
沈晴的心思百转千回,胸中纵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那么两句话:“父皇,你说坐稳皇位,势必要牺牲一些人,那么当年皇后,也是牺牲者之一么?你可曾后悔过?”
明帝的表情一僵,沈晴说到了他的痛处,可他并没有发怒,只是苦笑着摇头:“后悔么?我身为帝王,没有后悔的余地……只盼着来生,做个快意的自由人!”
沈晴沉默了。
都说女人被皇宫给困住了,可堂堂君王,又何曾没有被困住?
新年(22)
“弘暄对你的心意,你是不必怀疑的,但他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夫君,更是流月的太子!”沈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飞月宫,只是耳边一直在回荡着临走前明帝说的那番话。
就因为她嫁的是流月太子,所以她必须屈服于这种制度么?她期盼了多年的穿越,最终的结果是忍气吞声面对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茫茫然竟已失去了方向,连灯笼掉落在地也没有察觉,只是在夜里,任凭着寒风不断地刮过她的脸。
“皇嫂,你在这里做什么?”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在寒冬的夜里给沈晴带了几分暖意。
沈晴缓缓回过头,对上八皇子熙彦关切的目光,扯着嘴唇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连应景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准备离开。
没想到在外面呆了太久,整个身子似乎都被冻住了,脚下一个不稳,直直朝地上摔去,熙彦见状,忙伸出手将沈晴稳稳地接住,嗅着沈晴身上那缕淡淡的药香,竟觉得心里一阵乱跳。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可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心动的人。
“皇嫂可要小心,天寒地冻,路上都结了冰……”熙彦并没有立刻放开沈晴,双手似乎留恋着她身体的柔软,吐出的热气喷在她耳侧,平添了一丝暧昧。
“多谢八皇弟……”沈晴经这么一吓才回转过神,觉得自己被八皇子这么搂着有些不妥,忙定了定神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讪讪笑道:“刚才多亏了八皇弟,我看夜景没留神,差点就摔得天翻地覆了!”
熙彦一眼看出她笑容是硬装出来的,眼角的余光扫到掉落在旁的灯笼,俯身拾起它递给沈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今儿是除夕之夜,皇嫂不是该留在太子殿守岁的么?怎么有心思出来看夜景?”
“太子殿呆久了有些闷,就随便出来走走……”沈晴随口胡掰道,接过灯笼准备离开,冻得僵硬的脚刚刚迈出,却在听到熙彦的那句话后又收了回来。
新年(23)
“怎么不见皇兄?皇嫂身子还没好,夜里出来也不带个宫女,皇兄也太大意了罢!”熙彦低头认真看着沈晴,见她脸上微微浮现不自然的神色,微微一笑道:“莫非皇嫂是偷偷溜出来的?”
沈晴蓦然抬头,正撞上熙彦邪魅却又深沉不明的目光,短暂的失神后耸肩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熙彦深深看了沈晴一眼,笑着说道:“既然皇嫂是溜出来散心,我也是,不如我们结伴而行,来一次夜游皇宫,如何?”
沈晴低下头思忖片刻,索性抛开心头的一切不快,扬起笑脸道:“好啊,对于皇宫,恐怕八皇弟比我熟悉,就由八皇弟带路罢!”
“皇嫂,此刻只有你我二人,还是不要太拘束于宫里头的那些规矩……你就唤我熙彦即可!”
沈晴欣然点头,又觉得自己唤他的名字占了上风,笑着提议道:“那么你也不必老是皇嫂前皇嫂后了,就叫我……”她犹豫着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本名。
“就叫你若琳,可以吗?”熙彦差不多是期盼地看着她,一双眼眸里光芒闪烁,沈晴迟疑着点头答应。
罢了,反正叫的都是她。
熙彦却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似的,一路上兴奋不已,说话也不似初时遇见沈晴那般阴戾,仿佛要把一年的悲伤都扔在脑后。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石桥边上,桥下面是片宁静的湖,因为天气太冷,湖面已经凝结成了冰,在夜里却显得越发剔透晶莹。
熙彦一路搀扶着沈晴来到湖边一棵树下,指着那个隐蔽的树洞幽幽说道:“这棵树,是我小时候就发现的,每次遇到不快的事,都对着树发泄一通,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树洞,也算将悲伤仍走!”
“还有这等事……”沈晴惊讶地看着那个树洞,又抬眸看了看熙彦,他大概是想起了自己从前的事,脸上流淌过的,分明是追忆过去的怅惘。
“最后一次到这里,正是母妃逝去的那天……”熙彦苦涩地一笑,不等沈晴安慰他半句,又捡起一块石子递给沈晴道:“你也可以试试,说出自己心中的不快,然后将石头扔进树洞!”
新年(24)
见沈晴有些迟疑,退离了两大步笑道:“你放心说罢,我站到一边去,不会偷听的!”
见熙彦果然大步走开,离自己有好一段距离,沈晴这才回过头对着树洞,露出了复杂的笑容,虽然难过,却因为熙彦那明知却不多问的关切之意,心里滑过涓涓暖流。
熙彦在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看着她,虽然听不清她对着树洞在说些什么,可是见她时而横眉时而低笑的丰富表情,竟看得有些痴了,等他回过神,沈晴已发泄完毕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手。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熙彦漫不经心地淡然一笑:“将不开心的事都扔掉了么?”
沈晴点头,大大咧咧地笑道:“都扔了,熙彦,你这个法子倒真是管用!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熙彦突然这么说了一句,让沈晴微微一愣,发愣过后忍不住嗤嗤笑得更欢。
“熙彦,这话我爱听……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当然要多笑呢!”沈晴说到这里,笑容却缓缓敛了去。
她何尝不爱笑,何尝不是尽心尽力要抛掉一切烦恼,可事实证明……这还真是件困难的事!
“若琳……”熙彦刚想劝她两句,话没说出口,就听到轰的一声,随后一朵灿烂纷呈的烟花升上了天空。
“哇,真漂亮……”沈晴仰起头,笑嘻嘻地直拍手,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黯然只是熙彦的错觉。“熙彦,没想到除夕之夜,宫里会放焰火!”
“每年都会放的……”熙彦轻声解释着,也不知她听到了没有,侧身看去,只见到她在焰火下欢乐的面容,不觉唇角也微微一勾。
焰火每年都放,可自从母妃死后,他再无心欣赏……只有这个新年,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孤独!
烟花一朵一朵地升上天空,沈晴笑的也越来越灿烂,不忘扭过头对也在同样观赏焰火的熙彦说道:“熙彦,今天谢谢你……以后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好哥们了!”
新年(25)
焰火声太大,熙彦听不太清楚沈晴到底说了什么,只依稀听到那个“谢”字,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
他也要谢谢她,谢她陪伴着他度过这个原本寂寞的除夕之夜!
两人的心情因为这焰火好了许多,正对着焰火扬起笑脸,却不知不远处的身后,有一个冷峻的身影,一直立在那儿。
“晴……”弘暄几乎将整个皇宫翻了遍,差点派出了暗卫,却还是终于找到了沈晴。只是晴儿二字还未脱口而出,就见到她和他的八弟,在石桥边上对着天上的焰火欢笑。
他本不想嫉妒,可是看着她的笑容对其他男人展开,心头仍被一股醋意攥紧。即使那人是他的八弟,也不行!
他不知道她夜里在宫里到底去了哪些地方,又做了些什么,可他真心实意,要和她一起,坐在温暖的太子殿中,一起守岁,一起除旧迎新!
“你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弘暄不想再停留片刻,飞快地走到沈晴面前,不由分说地将手上那件狐裘敞开披在她肩上,又将她冰凉的身子圈入怀中。
“皇兄总算是找到皇嫂了!”熙彦见她安静地被太子揽在怀中,脸上飞速地闪过一抹失落,低头瞬间,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含笑说道:“我还以为,皇兄和皇嫂在玩躲迷藏的游戏!”
弘暄冷淡地一笑,言语间多了分疏远的意味:“多谢八弟的关心了,天色不早,八弟早些回去守岁罢!”
熙彦察觉出弘暄声音里的细微敌意,笑而不语。
弘暄不再管他,低下头揽紧沈晴,柔声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沈晴没有挣脱,只是沉默片刻,抬头对弘暄笑道:“我想看完焰火,再回去!”明亮的眸中是异样的坚持。
弘暄终是点头答应。她坚持起来,就连他也是无法阻止的。更何况他知道她今晚不快活……
只是隐隐有种直觉,在她离开太子殿的这些时辰,一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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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26)
直到焰火结束了,无论弘暄,还是沈晴,亦或是熙彦,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等弘暄拥着快冻成冰人的沈晴回到温暖的太子殿,已经将近子时。心急如焚的采儿几乎是一跃而起,招呼着宫女们打热水的打热水,烹茶的烹茶,太子殿的众人顿时忙成一片。
“采儿,让厨房炖一盅参汤来,给太子妃去去寒……”弘暄将沈晴冰凉的双手放入自己怀中捂着,见她原本冻得发白的唇渐渐转回了正常的红,这才稍稍松口气,抚着她的脸说道:“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话么?你身子还没好,昨日才降下热度,不能受凉……”
沈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在盆中热水的浸泡下,已经逐渐恢复了活力,准备从弘暄怀中抽回已被焐热的手,去拿搭在一旁的干毛巾,弘暄按住她的肩,柔声道:“我来——”
沈晴抬眸看着他,看着他弯下腰抬起自己的脚,用干毛巾细致地擦尽她脚上的水滴,动作沉稳,几乎是一丝不漏的将她的双脚完全擦干,偶尔干燥的掌心触到她脚上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栗。
那双太子的手,本是尊贵无比,因为长年练剑,掌心积了层薄薄的茧,此刻正在体贴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双足。
从足底传来的颤栗一路蔓延至她的心底。
纵然心里有着惶惑,此时的沈晴也不得不因他这番举动而心悸。人世间到处是翩翩才子对着佳人倾诉衷肠,可像弘暄这般,能够亲自弯腰为他沐浴双足的,这世上又有几人?
压下心头涌上来的千言万语,沈晴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在他大掌包裹下,渐渐升起莫名的热度,见弘暄拿起一双干燥厚实的便鞋准备替她穿上,忙低声嗫嚅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弘暄淡淡一笑,不容她拒绝的替她穿好,望着她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道:“晴儿,你值得我这么做!”
沈晴只觉得心神俱颤,和他痴痴对视半晌,直至采儿端上参茶,这才垂下眼帘,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道:“你这算是在补偿我么?”
新年(27)
弘暄听到了她的低语,轻叹一声,知道她对于今晚除夕家宴自己纳佟芷为侧妃的事有心结,伸手牢牢地揽着她的腰身,柔声问道:“晴儿,那么你先告诉我,你是在生我的气么?因为今晚家宴,我并没有拒绝父皇的提议?”
沈晴食不知味地舀着参汤送入自己口中,末了,耸耸肩,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恭妃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着,你能拒绝么?拒绝你父皇,便是抗旨……”
“你说的不错,在众目睽睽下,我的确无法拒绝……”弘暄倒也坦然,含着笑意的目光闪过一抹赞叹。“晴儿,你很识大体,虽然今日的提议让人措手不及,但你没有被恭妃的话所挑拨……我知道已经很勉强你了!”
面对弘暄的称赞,沈晴第一次全无欣喜的感觉,很识大体,这个褒义词,用在她身上,格外讽刺了!就因为她识大体,所以该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老公?
若在平时,她也许会和他大肆辩解,可明帝已经告诉她,那是弘暄自己的决定,她还能怎样?
难道指着他的鼻子,像个怨妇一样质问他,到底是要自己,还是要他的青梅竹马?
那样的事,恐怕她一辈子也做不来!
“弘暄,我累了……”沈晴闭上眼叹息道,疲乏的不是身体,而是心。她只知道在庞大的后宫中,做到独善其身并不容易,原本也只想过当个高枕无忧的太子妃,可是老天却不让她如愿。
如果大师兄和弘暄不是同一人,她会不会像今天这么难过?
她自己也说不清了,或许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让自己陷入了感情的漩涡……
“累了就歇息罢!”弘暄见她一副困怠的模样,吻了吻她的唇起身抱着她准备走向房间。沈晴埋在他怀中沉默了半晌,突然自嘲地一笑:
“弘暄,知道我为何这么怕你纳侧妃么?”沈晴低头靠在他肩上,喃喃说道:“我说过,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类……我也讨厌因爱生嫉的感觉!可我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为了争宠而算计别人的女人!我怕……自己到头来会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新年(28)
她并不是怕自己成了权斗中的牺牲品,而是怕自己和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嫔一样,为了排除异己走上一条黑暗的道路。
正如已被贬谪的容妃,还有阴狠毒辣的恭妃……她从来都觉得,她们何其可悲!
“不会的,晴儿……不会有这么一日!”弘暄安抚地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回应道。她身上的光明,任谁也无法抹除。
他知道她是个坚强自信的人,纵然经历挫折,纵然跌入了荆棘地,也能拍拍身上的泥土,毅然笑看蓝天。
而正是那种超乎常人的坚强,让她焕发着温暖的光芒,也吸引了他。
“晴儿,你不是喜欢莲么?这世上有一种人,就和莲花一样,不会被外界污浊的环境侵蚀到内心,你正是其中之一……”
沈晴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比作莲花,摇头笑道:“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哪有莲花那么高的品性?”
她并非就是那种心中无恨的人,也不是淡泊君子……只不过若是让恨占据了内心,就算坐拥一切,也不会快活!
“弘暄,我只是个平凡的人,也会羡慕,也会嫉妒……答应我,不管你日后继位,后宫要充盈多少妃嫔,此刻,你只要还是太子,除了佟芷这个侧妃,你不再纳其他女人!”沈晴伸出手臂环住弘暄的脖颈,语气格外认真。
“晴儿,其实佟芷……”弘暄还想多做解释,沈晴却抢过他的话,咬咬唇坚定地说道:“我明白,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和别的女人不同,你放心,只要她安分,我不会对她怎样的!”
“你啊……”弘暄根本看出了她眸中的那抹抑郁,摇摇头轻咬了一口她的唇,温热的气息扑上她的脸。“我岂会怕你对她做些什么,只是要告诉你,不管佟芷是我的青梅竹马也好,是我的侧妃也好,我都不会碰她,明白么?”
见沈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中仍带着几缕不解的疑问,他低叹一声,缓缓说道:“我答应你,绝不再纳一个侧妃!”
新年(29)
有了弘暄这句承诺,沈晴这才露出了疲倦的笑容,任凭弘暄的吻落在她发际,将身子埋在弘暄怀里,不再言语。
罢了,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可是答成许诺的二人,在这一刻,两颗心不再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弘暄不知道沈晴在和八皇弟熙彦一道看焰火之前见到了谁,听到了什么,而沈晴,也不知道弘暄在纳侧妃之事的忍耐和妥协,一点也不比她少!
“你今天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早些睡吧!”弘暄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起身抱着她准备走向房间。
沈晴在他怀里,感受着从他身上的阵阵暖意,差点昏昏欲睡,陡然想起今天不是一般的日子,忙揉揉眼睛抬头说:“现在还不能睡?”
见弘暄挑眉,她拍拍脑袋郑重解释道:“我差点就忘了,除夕要守岁呢!太子殿可要通宵达旦,怎么能睡?”
“守岁的事,让采儿她们去做便好了……”弘暄漫不经意地答道,目光瞟向了一旁的采儿,采儿领神会意,忙点头应道:“是啊,太子妃,你不必熬着了,我们守着即可!”
“那不成!”沈晴断然摇头,挣扎着从弘暄怀中跳下来,振振有词地说道:“这是我在宫里头过的第一个新年,怎么能这么混沌度过?我也不困,和大家一起守岁!”
“可是……”采儿担忧地看着她,太子妃在冬夜里呆了这么久,还能熬得住么?
“好了,既然你想守岁,那么我陪你便是……”弘暄没有多劝,拍拍沈晴的肩柔声笑道。
沈晴耸耸肩,当然不介意他陪着自己,只是不知道按照流月的风俗,守岁该做些什么,拉着采儿笑问道:“采儿,你们原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