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带着三人,很快就回到了木叶营地。一路上,白牙说了不少木叶的事情,虽然没有涉及战线的细节,但得知了三代纲手镇守后方,大蛇丸为总帅,白牙和自来也是前锋之后,彻也安心不少。
当然,少不了心心念念的水门。
水门的战争生涯可谓磕磕绊绊。自来也要务在身,又不像白牙那样尽心尽力,水门不得不从d级任务开始耕耘,而只有两人的小队,也给他的行动带来许多限制。
最后,优子参加了医疗班,而水门则走上了“独身主意”的道路。他新开发的空间忍术飞雷神,充分弘扬了“打不过就跑,休息好了继续打”的无赖战术。
虽然手段还有待讨论,但确实有效。水门在完成了几个a级任务后,半年前顺利升为上忍。
彻在欣慰水门的成就之余,也不免有些感慨。水门能走到这一步,中间的艰辛自然很多——彻却没有意识到,如果换一个人,同样的经历,他是绝不会如此多愁善感了。
走进木叶营地内,彻察觉到数道目光盯到自己身上,但很快就消失了。白牙也迎来了一群忍者,看来,白牙跑去救6远他们,耽搁了不少公务。
白牙同一个上忍交代了彻的安排。但彻却不想立刻休息:“水门在哪里?”
白牙发出善意的笑声,彻忍不住耳朵发烧:“水门不在这里,我会帮你传信的。”
本以为马上能见到水门呢。
彻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遗憾,还是近乡情更怯的庆幸。
无奈之下,彻只好乖乖去白牙安排的住宿处休息。那地方很小,靠近营地边缘,彻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爬去屋顶看星星。还没等彻瞅一眼这风之国的星星,有什么特别之处。有人找上门了,巧的很,这人彻还认识。
药师天善,他把一大垛文件递给彻:“都填了吧。”
里面大多是一些空缺的档案。木叶把彻的失踪当做一个a级任务。虽然这些文件只是走过场,但彻可不敢含糊,那么多纸张几乎把他肚子里的墨水都榨干了。
云见的事情一字未提,但提及照美冥对他的重视,彻不厚道地推到蜃听家的老宅上了。完笔后,彻吹了吹墨迹,重新省视一番,愕然发现,雾隐反动派变成了万恶的强抢民宅的地主阶级。
阿弥陀佛,真主保佑。这真的不是故意污蔑。
确定没什么疏漏后,彻交还了文件。天善咔的一声装订了一张封面:上面担保人一行,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旗木白牙。
彻有些愕然,但更多的是感动。
“担保人是白牙,所以你归到白牙的小队了——等回了木叶,会重新调配。通常,按毕业时的分配走,除非原来的小组人都死绝了……”
彻表情一抽,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知道。”
“旗木朔茂大人,宇智波6远,夕日理绘,这些就是你的新队友了——我估计你都认识,就算不认识,过几天也都熟了。”
彻瞬间苦瓜了一张脸,这事把他对美好未来的构想全部打破了:“我记得白牙小队里有一个小胖子的,他人呢?”
天善连头都不抬:“死了。”
彻陡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天善走得很急,但离别时,他提醒彻:“木叶和砂隐陷入胶着战中……你若聪明,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生出事端,别让纲手大人操心了。”
纲手大人……她怎么了?
彻虽然总觉得,对方透露着一股“彻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的恶意,但想到纲手的恐血正,彻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想法:“怎么了?”
“砂隐的千代的毒,只有纲手大人能解开。但是纲手大人……上不了战场。”天善话只说一半,但彻瞬间就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不再做声。
彻默默地回到房间,被子捂脑袋,酣然梦乡。
6远和理绘还在休养,彻没有任务可做,也没有人允许他帮忙他人。偌大一个木叶营地,彻不但是个闲人,还是个外人。彻心底十分不好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找的——
如果当初不自逞英雄……
如果在雾隐的时候,肯不顾一切逃脱……
但事情没有如果。
好在水门的回信到了——他正在赶往这里,除此之外,再无一字。
彻十分失落,但随即又自嘲不已:你在期待什么,加藤彻?
虽然盼望归来的是水门,但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敌袭——!”
我擦,这是什么破事!彻的住处离遇袭处很远,幸免于难。战场上一片混乱,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木叶很快组织起反抗力量。只是彻不懂这些,看不出门道。
他只是被自己的发现吓得心惊肉跳。
——彻发现水无月真雾的痕迹了。
平心而论,真雾一手冰遁出神入化。彻和他组队了半年多,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同伴的手法。
“加藤彻,快过来!”宇智波6远打退了一波攻击,艰难地靠近了彻,“小心砂隐的毒。”
彻叹了口气,帮这位宇智波少爷挡住了另一波攻击:“怎么被人打到头上了才发现?”
6远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他怎么会知道。
但彻知道这八成和真雾有关。他想知道,木叶是否有人清楚雾隐的事情——事实证明,他压根就问错人了。
持续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彻考虑自己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6远拉了一把彻:“看——快看!”
看啥?
彻险些摔倒,他朝着远方瞥了一眼,便再也拉不开目光。
远远看去如同一道煌煌的金色光芒落入战场上,那人奔雷般扫出一片空地。即便相隔无数人,彻依然觉得,那一瞬间,距离被湮灭,他清楚地看见那个内敛如玉的少年,每一次跳动时,两鬓的金发自由地飘荡。
仿佛无数奇异的风,在他周身呼啸高歌。
歌声无声无息地刺穿了彻的眼睛。彻眼睛酸疼,他不敢低头,生怕一动眼泪就掉下来。
水门,水门。
那个人是波风水门。
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水门微微偏过脸,双目相交,没有惊喜,没有愕然。
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加藤彻你不要命了吗!!”6远推开彻,挡住了一批苦无。彻躺在地上,扯着脸皮笑笑,“这不是还有你吗,谢谢。”
“同伴可不是万能的。”6远讥笑,“等战斗结束,你想干什么都行,现在你给我爬起来。”
彻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麻烦你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在雾隐还有事情要做,替我感谢白牙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吧。”彻的声音很冷静,但6远就是从这层冷静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你疯了吗?”
“没,我很清醒——你要阻拦我吗,宇智波6远?”
彻看着拦在身前的宇智波6远,目光冷下来。
“我不管你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6远眼睛里的三勾玉疯狂地旋转,“我不会让你离开木叶的,这里是木叶,不是别的地方——你信不信,如果是别的忍村,光是你这些日子下落不明,就可以把你秘密处决了……”
你怎么可以背叛她!
彻从6远的眼睛里,读出了这样的内容。
背叛啊……
也许,他现在的行为,在这个世界的人的眼中,就是背叛。但是——彻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肌肤上有着老茧,手中紧握苦无。
有句肉麻的话,怎么说来着?
我若手中无剑,便无法保护你;我若紧握着剑,便无法拥抱你。
彻半闭上眼睛,他听见风的呼啸,目光中6远的轮廓模糊成一片光影。即便幻术对上写轮眼有诸多不利,彻心底仍是一点畏惧也没有,反而如同放下了巨大的包袱一样轻松惬意。
他可以留下来。留下来的日子和过往没有任何不同,他依然在纲手的庇护下,水门的照料里,像是一个被人扶持的,蹒跚学步的孩子。也许能够和其他木叶忍者一样,但是……
他渴望这样的生活吗?
彻不知道,他只是习惯了被安排好了的人生。循规蹈矩,步步为营,幼儿园的时候,要升入好的小学,上了小学,要努力成为市重点中学的学生,之后呢,熬过高三,在成绩单上分出三六九等,人生的轨迹也清晰可见。
一定要如何如何,彻从来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生活很早就教会了他屈服,或者用更精练的两个字概括:凑合。
只要给他活下去的希望,他就能自得其乐地,有声有色地活下去。这是天朝人的韧性,就算遭遇再度苦难,也能把文明传承下去的韧性。
但今天,一道光迎面劈醒了彻。
彻猛然发现,他以为他和水门很近,但事实上两人南辕北辙。有些人是光,有些人是泥土。而我喜欢你,没有比这更悲伤的事情了。
所以彻不能回木叶,如果他想要自己的结局不那么糟糕的话,彻必须让自己靠近水门,至少,距离不要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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