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步伐很急,绕着雾隐拐了老大一个圈子,才在一个人烟罕至的地方停下。红发少女深吸一口气,拉下兜帽,迎风而立,发丝飘扬。
“老大,您到底要说什么事情?”
这位大小姐明显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但彻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照美冥盯着彻,似乎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对我怎么看?”照美冥用了一种,绝对不正常的语气。
这绝对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彻在心中咆哮:“英明神武有胆有谋巾帼不让须眉……”
照美冥抿了一下唇角,随即又沉下脸:“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
彻差点给她跪了。
“别紧张。”照美冥看似和蔼地拍拍彻的头,“放轻松地聊聊天吧。”
彻记得,她刚才和西瓜山说话,也是这种语气。
“咳,彻,你对青他们……不,这个团体,怎么想的?”照美冥坐到草地上,双手无意识地搅着袖口,她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天之海边,眉宇之间似乎都在发光。
照美冥形容青的时候,用了“他们”这个词。
彻愕然了一瞬——难道,照美冥和反抗军之间,也有着看不见的矛盾吗?
“敢于反抗四代水影,他们很有勇气。”摸不清照美冥的看法,彻也不敢乱说。
“是正义的吗?”
照美冥的声音消沉下去,虽然是问句,却没有寻求答案的意思。
彻也沉默了。照美冥也许并不像是他想象的那种,实力强大性格蛮横的小姑娘,在谁也看不到的背面,她也许已经意识到了许多隐藏的秘密:“你只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的吗?”
这样的话,不应该说给活人说——说给山风,述于海潮,哪怕是在地上挖个坑,都不应该给别人听到。更何况,彻自认为自己也没有熟到和这位大姐知心话的程度。
“当然不是。”照美冥白了彻一眼,转过身,她背着风站,逆着光,长长的红发边缘被涂上了一层让人迷醉的亮酒红色,“我是来宣战的!”
“……”彻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打败我不难,真的。”
“我看起来就像是这么没有追求的吗?”
彻默默地在心中回答——本来就是。
“我要打败的对象是,四代水影矢仓!”照美冥张开双臂,像是展翅欲飞的鸟,“我没法绕过青的监视去见他,所以,只能让你转告了——听着!”
嗯,他听着呢。
“我叫照美冥,梦想是成为水影,以前喜欢做天真的梦,以为自己代表正义——但反叛军不代表着正义……”这句话最后几个字慢慢地消沉下去,像是带着一个少女无声无息的悲伤,“但是!未来的路,我已经决定好了!”
“我要改变雾隐的现状!”
“我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女水影!”
“我要以我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努力,来达成这一切——我宣誓,我将不会拿任何人的悲伤和痛苦来登上顶峰!”
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她眼底亮堂堂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地燃烧。风呼啦啦地从未知之处吹来,枯草逆飞,那些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远远传来的掌声。
来吧,来吧。
四代水影矢仓,看命运抉择,谁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有那么一瞬间,彻觉得自己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在如同太阳一样燃烧灿烂的人面前,谁都会发觉自己的渺小,彻垂下头,怕自己的表情透露出某些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比如说,嫉妒。
以前的以前,他会嫉妒隔壁家小孩的糖。
长大了,他会嫉妒班长满分的试卷。
再后来,嫉妒的对象变成了个子高高,会打篮球,围绕着一群女生的小白脸。
那么现在,他又在嫉妒照美冥什么呢?
彻不知道,他只是一瞬间觉得心酸,随后浓浓地嫉妒涌上心头。真的,真的好嫉妒啊……鸣人可以宣称,我的忍道,就是有话直说,照美冥可以抬起下巴,宣誓她不会拿任何人的悲伤和痛苦来登上顶峰。他们都是光,但……
彻也想改变某些现实。他也曾在橙黄的课桌和洒满阳光的走廊之间,也曾在厚厚的课本和没完没了的模拟试卷中,偷偷摸摸地做着万众瞩目的大英雄的梦。
他是真的,真的很嫉妒。
那些早已抛弃的中二年代的妄想,为何卷土重来?为何扰人心绪?
彻闭上眼睛,压下那些情绪:“……你受刺激了?”
“是的。”照美冥回答得坦坦荡荡,“青想让我联姻,他说,这样能获得更多的支持……哈哈,凭什么!因为我是女人吗?因为我的结局,一定是结婚生子吗?我……我才不要这样的未来呢!我会比天下的所有男子都做的优秀,他以为我是谁?”她可是独一无二的照美冥啊!
“……”
“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你真的结婚了,对方真的敢在你面前,说一个不字吗?”
照美冥眼睛亮了一下,表情诡异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彻,随即趾高气扬地抬起了下巴:“说的也是。”
彻被照美冥评估的目光注视着,连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时间快到了。”照美冥看了看太阳西落的方向,拉上兜帽。也许是之前的一系列宣言,她的情绪好起来了,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我要走了。”
慢走不送,最好,永远别再来。
“呐呐,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四代水影。”照美冥报了长长一个地名,最后总结,“把那个地方打成渣渣,我是一点也不介意的!”
这个地方果断是得罪您老了吧!
照美冥走得轻快,但彻盯着夕阳良久,才谈了一口气。
啊啊啊!大姐头你到底把他带到那里了啊!谁能告诉他回家的路在哪儿啊!
一只手轻飘飘地拍在了彻的肩膀上。
“鬼啊——!”彻一退数十步。
站在原地的野乃宇,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隐约包含着一种终于不用担心迷路了的庆幸感。
“真是打扰了。”野乃宇恶意地笑笑,“少年你对得起水门么,桃花运接连不断的……”
简直莫名其妙,彻翻翻白眼:“你都知道我是基佬了,还说这种奇怪的话。”
野乃宇表情诡异地瞅了彻半天,那种表情彻无法形容,似乎一半脸在哀叹你还能更蠢么,另一半在嘲笑已经被遇见的未来。彻心底发毛,下意识地摸摸鼻子:“你不留在满月和再不斩身边吗?”
“我也想。但这件事情,决定权不在我手上,而是地下那位。”
彻吓了一跳,果不其然,地面上钻出一个猪笼草:“唉唉,好久不见。恭喜彻君了。”白绝热情地打招呼。
恭喜?彻更莫名其妙了。
野乃宇抿了半天的嘴巴,最后还是噗得一声笑了:“你知道青定下来的联姻对象叫什么吗?嗯,他的名字叫加藤彻。”
啥?加藤……彻觉得自己那瞬间被命运糊了一脸血:“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讲这么冷的笑话。”
野乃宇果然在幸灾乐祸。
“但,但我可是基佬啊。”彻还在垂死挣扎,更何况,他连心上人都有了。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把你当做闺蜜的。”
“喂!”
“你要学会往好的方向想,也许,某天你会发现,照美冥其实是百合。”野乃宇一脸不负责任地说,“何苦呢,人家的条件也不差。”
“不行。”彻在这个事情上很坚决,“我不能拿这事坑她,太不厚道了。”
“为了水门?”
彻迟疑了一下,坚定地点头:“嗯。”
野乃宇狠狠在彻的后脑勺上给了他一个爆栗:“既然你不想坑照美冥,那我也就直说了吧!别再想水门了,你没机会的!上面早就给波风水门规划好了人生,里面没有你能插手的余地……而且,你拿什么和玖辛奈比?”
玖辛奈能给波风水门的,是加藤彻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哦。”彻拖长了声音,“但你们问过水门本人了吗?”
彻都知道,在原著中,四代火影会和玖辛奈结婚,然后生下鸣人这个主角。但那又怎样,你们怎么能夺走一个人为之奋斗的信念呢?
“吵死了。”黑绝忍耐力终于到达了极限,他嫌弃地咧咧嘴,“我要去那女人说的地方看看,你们的废话回去说。”
“黑绝黑绝~”白绝欢快地呼唤。
“干嘛?”
“什么叫做基佬?”
“……”
“快告诉我吧,为什么小彻说自己是基佬,就不能娶别人呢?”
“……闭嘴!”黑绝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冷冰冰地目光扫过在场两人,“你们要是再说出一个不该说的词,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拉去填花肥!”
“不行。”白绝反应也很激烈,“如果黑绝你不告诉我什么叫做基佬,我就告诉斑,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基佬。”
虽然黑绝长着一张黑脸,但是那瞬间,彻似乎觉得,他的脸更黑了:“回去……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彻和野乃宇乖乖地被绝的木遁卷住,进入大地,在黑绝心情很糟糕的状态下,谁也不会笨得去触霉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大家怨念的,水门为什么还不出场的问题。
我也很无奈啊。
剧情发展不到水门出场的地方,我也不能莫名其妙地让水门出现,或者,放着这段剧情不讲清楚,直接跳到后文去……摊手,忍忍吧,我保证,下一卷的内容就是,如何捕捉一只水门,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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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一点,给大家一个定心丸,照美冥咳咳。
她是看不上彻的,彻也一定会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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