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尾耕司把车停在距离匂坂郁纪家两个街区的地方。他看着那变得恬静的匂坂郁纪家,心里空荡荡的。
“如果你要去的话,请带上这个。”把手枪塞给户尾耕司,七夜流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虽然这里没有危险,但还是以防万一。”
看着流浪汉的户尾耕司进入了森冷毫无人气的宅子,七夜无聊地摆弄着手中和自己的眼眸同个色系的巨大珠子。
折射进车内的阳光温暖地铺散在奇异质感的球面,泛起一丝类似生命流动的光泽。
凝视着那一闪而过的流动,七夜高兴地微笑着。
正当他沉浸在愉悦的时候,车门发出一声闷响。深陷绝望的户尾耕司如同行尸走肉般坐进了车内。无味干涩的声音自语着:“我要杀了他。‘她’是那么的痛苦。”
七夜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这个被击垮的男人。前后不搭的话语,反复出现的‘她’,他可以肯定‘她’指的不是户尾耕司的女友青海。因为这可怜的女人估计还躺在匂坂郁纪家的冰箱内。那么作为最后支撑的‘她’到底是谁?这一点令七夜非常的感兴趣。
不过——“我会帮助你的。”饥饿了很久的七夜第一次向户尾耕司绽露甜美到窒息的笑靥。只是在这极端可爱的身体内确蛰伏着一只比沙耶、匂坂郁纪更加可怕的怪物。
“好,拜托你了。”被灿烂无害的笑容迷惑的户尾耕司也露出稍显舒坦的表情。
但是呀,愚蠢的人类看不破那美丽的伪装,即使动物的本能察觉到不对劲,他们还是会以为那不过是错觉。
人类这种视觉动物还真是卡哇伊呢。
狩猎即将开始。压抑住隐隐攀升起的嗜虐心,七夜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仿佛是精致的人偶一般毫无生气。
紧迫感令开车的户尾耕司产生这个孩子其实只是个玩具。不然,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呼吸声。
“郊外丘陵地,废弃疗养院。”小小的手指指向地图,七夜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车内。
户尾耕司在接到来自匂坂郁纪最后一个引导后,他诧异着孩子预感的准确。
“因为那边有丰富的食材。”七夜玩着手中绿球,解答着,“他这么警惕,我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
所以连呼吸声也屏住?户尾耕司诧异地看着面色如常的七夜,听到了极为微弱混合在他呼吸频率的声音。
真是见鬼。为自己的神经质感到懊恼,户尾耕司揉了揉额角,决定不去管孩子的怪异。他的敌人只有一个——匂坂郁纪。
深夜,清静的森林内连虫鸣声都不存在。
七夜嗅到了同类的气味。虽然面上依旧是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内心的兴奋却像是几乎要决堤的江水。
终于要见面了。
跟着户尾耕司下车,七夜混在男人的背影中。在走过前面一段毫无遮蔽的路后,他闪身隐入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中。这天然的路障,让本来就毫无人气的七夜彻底地隐蔽起来。
咕叽咕叽——湿漉漉的足音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七夜掀开罩着左眼眶的眼罩,把那如拳头大小的珠子硬塞进去。无声地融合着,他小心地让自己不要吞噬掉它,然后借助它看向走廊里发生的惨剧。
惊恐极致的户尾耕司把所有的子弹贡献给了怪物小姐瑶。然后沉重腐烂的肉块如海浪般覆盖在他的身上。
用七夜的另一只眼睛来看,赤身**的瑶小姐摇晃着那傲人的存在,沿着男人的腿部攀上。失去知性的双眸沉浸在某种余韵中,嘴里吐出令人羞耻的**之语。
然后户尾耕司用着随手得到的废弃钢管敲打着这个怪物。或者说是向毫无抵抗能力的柔弱
女人进行单方面的施虐。
对于瑶这种已经腐烂掉的灵魂,七夜才没有兴趣食用。毕竟,真正的猎物还没有出现。他消弱着自己的存在,耐心地等待着。
接下来是曾经的好友之间的对峙。
七夜转动着左边的眼球,勾起了兴味的笑。在户尾耕司睡觉的时候,七夜催眠他,然后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匂坂郁纪居然是户尾耕司的初恋。而且,在户尾耕司的认知里好友匂坂郁纪和他的郁金香新娘小郁纪是两个人。只不过两个人共用着一个身体罢了。
真是有趣的妄想。
两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就在户尾耕司要给匂坂郁纪致命一击的时候,黑云状的生物出现了。
情势逆转。户尾耕司的左脚被缠绕住,而后柔软又坚韧的触手攀附在男人的身上。
就在匂坂郁纪和沙耶对即将来临的胜利露出微笑之际,沙耶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被突然放开的户尾耕司跌落在一旁。浑身抽痛的他努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叫沙耶的肉块。
在黑云般纠结的肉块上,那抹白色的娇小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个孩子——!
户尾耕司和匂坂郁纪都大吃了一惊。
趴在怪物身上的孩子像只猛兽一般撕咬着黑色的肉块。喷溅而出的大量黑液污脏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只有那一双不对称的眼睛发出野性的狂热。
听见沙耶痛苦的声音,匂坂郁纪回过神来。只是捏着巨斧的手无法挥舞半寸。在他的眼睛中,那个孩子是人类的姿态,即使被污黑,还是能看出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是谁?”沙耶痛苦地叫着。感受到那熟悉的气味,她努力地防御着,却没有攻击这个异常熟悉眷恋的存在。
抬起吸吮着血的脸,七夜露出一个狂乱却天真的笑靥。“第一次见面,沙耶姐姐。”
姐姐?沙耶突然间想起曾经父亲曾经割走过她的一块肉,说是她很快就有新的家人了。这个孩子就是父亲所说的新家人吗?
又一阵的剧痛打断了她的欢喜,沙耶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痛!”
“沙耶!”
为什么她的家人要伤害她呢,而且比人类还要残忍地伤害着自己。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看了眼迟疑的匂坂郁纪,沙耶坚定了决心。只有郁纪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冰冷黏糊的触手缠绕住孩子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收紧束缚。只是七夜却仍旧沉浸在享用美食的快乐之中,无暇顾及身躯被那令人作呕的东西覆盖。
不知道何时,孩子的衣服被撕成了碎条。洁白无瑕的青涩身躯暴露在空气之中。黑色触手伸向那隐秘的洞穴处。
只要贯穿那里,他一定会停下来吧。一点点陷入昏沉的沙耶用触手把那白玉般美丽的双腿掰开到极致。
几根柔软的触手凝结成一根粗大的黑色,准备一鼓作气地□那未开发的处女之地。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了。
被缠绕住的身躯犹如爆裂的水泡一般,白色的软体肉块取代了孩子。和黑云肉块相同却小了2/3的怪物突兀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匂坂郁纪只是感觉与沙耶扭打在一起的孩子变得更加漂亮了。
而户尾耕司则张大了嘴巴,像是猫咪被踩住了尾巴一般无声地惊叫着。丹保七夜居然是个怪物,难道医生也是——?!
不对。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户尾耕司反而冷静了下来。医生是怪物的饲育者,和匂坂郁纪相同的爱上怪物的人类。
只是一个放纵着怪物的行为,而另一个约束着并且驯养了。户尾耕司的脑子急速地旋转着。那么促使医生让七夜帮助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明明双方的情况那么的相似。
灵光一闪,户尾耕司勾起一个恶意的笑。他有办法让这些恶心的东西下地狱了。趁着匂坂郁纪注意力集中在沙耶身上时,他撑起身体,悄悄地离开了。
当逃出生天的户尾耕司再一次约见到丹保凉子的时候,他早已经准备好了精密的计划。
咖啡杯猛地掉落在地上。顾不上自己的手指被烫伤,丹保凉子满脸惊愕地看着面色沉重的户尾耕司。“你是说七夜被沙耶吃了?!”
“是的。”户尾耕司啜饮着醇厚的咖啡,说着,“他为了帮助我,反而被黑色的触手埋进了那个叫沙耶的怪物体内。”
咬着嘴唇,丹保凉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只是被这突如其来噩耗冲击的她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愤怒以及撕心裂肺的痛楚。
户尾耕司察觉到医生的变化,用杯子掩盖去唇角得逞的微笑。不管是哪一方存活下来,他都要那些异常的存在抹杀。
“我查过了一些资料。”丹保凉子递给户尾耕司一瓶魔法瓶。“这个估计可以杀死那个怪物吧。奉劝你现在不要打开。”嘲讽的话语,冰冷的口吻。
但是男人知道这个医生的冷静早已经消失殆尽。户尾耕司藏好这瓶药水,和丹保凉子商量着攻击计划。
依旧是深夜,此刻的森林被月的光辉照的异常明亮。
开着车的户尾耕司对外面仙境般的美景撇了撇嘴。
再一次进入废墟,此刻的户尾耕司早已经摒弃了良知,他知道如果他不消灭那些东西的话,他的精神迟早会因此而崩溃的。所以,人类为了自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在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房间内,地板上瘫软着一堆沾满鲜血的白肉。白色的肉块微微地喘息着,好像是在痛苦地□。
“七夜!”丹保凉子放下猎枪,连忙跑到那伤痕累累的七夜身边。双手想要抱住他,却因为翻飞的肉与重重叠叠的伤口而下不了手。
碧绿色的眼珠转动着,看向那哀恸过度的姐姐。用着残余的力量,他蠕动着身体,重组成少年的模样。
看着那只有脸是完好的七夜,丹保凉子捧着他的脑袋。泪珠像是断了线般滴落在被血污的美丽脸蛋上。“你——”想要呵责的话语却如何都说不出口。毕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请求,那么七夜绝对不会如此残破地倒在他的怀里。
“不要哭。”七夜咳嗽着,有气无力地说着,“那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先前无节制地自己吃自己,他也不会如此惨胜。在即将吃掉那个用斧头砍自己的男人之时,沙耶居然选择自爆。
勉强在她自爆前吞食掉她的灵魂,七夜的**被轰得三分五裂。那个人类男人居然想用斧头砍死自己。
毕竟只是个渺小的人类。七夜使用催眠让这个男人乖乖地把自己切碎送进他的嘴里。否则,在丹保凉子面亲的七夜将会更凄惨。
“一切都结束了。”
七夜艰难地吻去丹保凉子的泪水。一颗拳头大的碧绿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落入了丹保凉子的手中。
“这是你的眼睛。”感觉到球内有生命的流动,丹保凉子诧异地看着只剩下一只眼睛却微笑着的七夜。
“这算是我们的孩子吧。”七夜看着似乎想起害羞的事情而脸红的丹保凉子,笑意更深了些。“虽然早了点,但是我——”
在丹保凉子被白色触手推出去的时候,一只魔法瓶散布着和烟雾弹一样雪白而浓密的雾气,从暗处砸向了重伤的七夜。
挥洒出的液体,淋浴般地溅落在重伤的少年身上。
“七夜!!”
后悔自己中计的丹保凉子惊叫着,却看见少年安抚地对他一笑。即使浑身被白烟包裹着,七夜依旧扬起甜美致命的笑容。澄澈若青竹上露珠的声音,含着幸福与暖意,说着:“生日快乐。”
最后四个字用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在零下197度下,他笑着,把卷来的男人灵魂吞噬。合上的眼眸深处有一丝的遗憾。
又失败了。
除非毁灭世界,否则他们永远不能够得到幸福。因为异类仅仅是存在就让人无限地厌恶。
丹保凉子看着那瘫软成乳白液体的尸体被幽然升起的青蓝火焰焚毁。一点一点升腾起的绿色亮点,像是孢子一般随风吹拂,消失在辽阔无边的天际。
沙耶未曾花开,让世界变得和她一样。
七夜也未曾开花,却把毁灭世界的种子播种到世界各地。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因为人类贪婪和**,那灭世的种子将再一次的复苏。
这一切和丹保凉子无关。
他握着七夜留下的生日礼物,温暖恍惚地笑着。
﹡﹡﹡﹡﹡﹡
丹保小夜的私密日记
(1)
今天,邻居家的笨蛋又说我是个没妈妈的野种。我才不会上那个笨蛋的当。和那种笨蛋吵架只会让自己没教养。我可不要在揍了他一顿后,被爸爸压着去道歉,然后接受那对白痴夫妇怜悯不屑的目光。而且,想让那个笨蛋闭嘴的方法可多得是!
虽然不生气,但是我还是很好奇的。所以我问了爸爸。果然,爸爸变得更冰冷了。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爸爸只给了我一台电脑,说是妈妈的。
在妈妈的电脑里有各种各样的动漫、游戏,还有成千上万的。其中有个夹内都是黑冢雪奈的所有作品,还有不曾发表未完的坑。原来妈妈是‘地妖姬’的铁杆粉丝,小夜也是呢~
音乐夹里面有百鬼花娜娜的所有歌曲。小夜最喜欢最喜欢百鬼花的歌曲了!!
啊!小夜在妈妈的电脑上还发现了名coser上月莲的珍藏级的高清cos照。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在“七夜”这个文件夹下,只找到了三位网络传奇的资源。可是关于妈妈七夜的东西却一点儿也没有找到,真是太奇怪了!
(2)
今天,我问爸爸为什么会爱上妈妈。爸爸只是抚摸着我那双奇异碧绿的眼睛,不置一词。
后来,我琢磨了很久,还是想不出来如此完美的爸爸爱上妈妈的原因。因为通过爸爸的只言片语,我觉得妈妈是一个废柴宅。难道妈妈很美,所以清冷如斯的爸爸才爱上她的?
(3)
今天,我和爸爸一起过生日。我觉得妈妈生我的时候,时间掐的太准了。听爸爸说妈妈最喜欢吃甜食。难道我是因为妈妈吃坏了肚子,才生出来的?
(4)
爸爸拿着菜刀做菜的时候,我跳到爸爸的背后,结果爸爸拿着刀,僵硬地看着我。然后只管自己做菜了。
爸爸好无趣啊,如果妈妈在的话,我就可以和妈妈玩了。
(5)
我和爸爸长得越来越像了。生为一个女孩子居然长得和一个男人很像,这是一种耻辱!
爸爸说,我只有一双眼睛是遗传自妈妈的。
原来爸爸喜欢我的眼睛是因为它们和妈妈一模一样。
哼,真想把这双眼睛挖下来,送给爸爸当生日礼物呢!
(6)
爸爸又做恶梦了。爸爸在梦中一直喊着“七夜”“不要走”“我爱你”。
看来爸爸真的很爱妈妈。
(7)
今天,爸爸又做恶梦了。爸爸扭着身体都不好好睡觉。全身发烫不说,还一直喘着气,很甜腻地说“不要,七夜,这里——啊——”
爸爸好奇怪哦,下面的东西站起来了。
而且,完美的爸爸居然尿床了,羞羞脸。
…………
…………
最后一则日记:
“爸爸,你为什么会爱上妈妈呢?”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我问了你这个很多遍的问题。
你明明患有严重的精神洁癖,无法容忍栖息在这个世界上常识以外的家伙们。甚至对于我,你也曾经几番企图下手。若不是我是妈妈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如果我不是妈妈身上曾经的一部分,你会像灭掉宿舍里的蟑螂一般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你依旧抿着嘴唇,凝视着我那双和妈妈别无二致的眼眸。
“最初,它只有基本的生命特征。我以为他是变异体的太岁。”
“在他变成人的时候,他抱歉地笑着,‘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玻璃那么脆。’”
“那时候,他碧绿的眸子像是最剔透的翡翠,我一切负面的情绪像是浸没在水里的墨汁模糊、消失。”
“我只是想着,他能给我带来安全感。那么就饲养吧,如同养着一只专属于我的腻人猫咪。”
“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呢。”最后,你第一次对我笑着,这么说道。
“我也希望你幸福呢,爸爸。”
让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吧。
丹保小夜和丹保夜凉。
维持着□岁身体的少女和维持着三十多岁身体的男人。
他们踏上永无止尽的寻觅之旅,寻找着那散落的种子,寻找着那个名叫七夜的甜美存在。
——《沙耶之歌》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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