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的命运,它踩下的点却和原来的一样。
姐姐安妮塔西亚对他的未婚夫提出了“解除婚约”的要求。几天后,姐姐的未婚夫随着他的父亲一起拜访他的岳父费兹罗斯伯爵,并且达成了在三天内让姐姐出嫁的约定。
看着姐姐的未婚夫唐恩·高德里弗·艾西伯恩踏上马车,躲在暗处的罗斯咬着乳酪,深思着。虽然那些人认为姐姐悔婚的原因是希斯塔西尔,但他知道那不过是表象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则是姐姐和黛德丽上床了。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友情是如何变质的,他还是支持姐姐的选择,即使那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
所以——我会吃了你的,姐夫大人。
华美的马车在泥泞的路上疾行。一条银蛇闪过龟裂的天空,湿透的骏马唷地一声提起前蹄。
“马车夫,怎么回事?”感觉到马车停止前行并微微下坠的唐恩·高德里弗·艾西伯恩探出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电闪雷鸣的天空下,如夜魅般妖娆的少年坐在驾驶座上,啃咬着马车夫的身体。舔了舔嘴角流下的鲜血,银发少年抬起木槿紫的眼眸,勾起来自地狱的微笑,“你们好吃吗?”
雨声、水声、雷声这些响亮的自然之音不断地震荡着人的听觉神经。在这些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唐恩·高德里弗·艾西伯恩踏却清晰地听到了少年的话,那来自地狱的邀请。
“你是——”认出少年身份的唐恩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唐恩,你在和谁说话?”艾西柏恩伯爵也从车内探出来。“罗斯麦瑞!”
“啊,被发现了。”少年笑得十分愉快,“只好请你们去死了呢。”
带着马车夫仍有温度的身体,罗斯轻点了下木板,来到了安全地带。看着马车加速地下滑,罗斯吃着品质虽差胜在鲜活的食物,口齿不清地喊着:“下辈子,请一定要让我吃掉你哟,姐夫大人!”还顺便摇晃着沾满鲜血的右手。
在残暴的暴风雨之中,那座华贵的马车被凶猛的泥石流冲走了。
眨了眨自己的木槿紫双眸,下了暗示的罗斯表示他们一定会死,死于催眠与自然。
看着罗斯浑身泥沙地爬回东翼,希斯塔西尔错愕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罗斯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好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显得非常没有精神。
“呜呜……”带着哭腔,罗斯一下子就扑到了希斯塔西尔的怀里,“我的乳酪泡了泥水,不能吃了……”
原来是这样。希斯塔西尔好笑地抚摸着罗斯湿透的银发,温柔地劝着:“等一下再去买好了。”
“可是姐姐说每天都只能定量摄入甜食。”罗斯可怜巴巴地把身上的水蹭到干净清爽的希斯塔西尔身上。
“你决定遵守吗?”希斯塔西尔无奈地抱起体重轻得奇异的罗斯,来到浴室。
被脱去衣服的罗斯很认真地回答道:“当然不。”
伺候着懒货洗澡的希斯塔西尔答道:“那么,你在烦恼什么?”
一边撕着希斯塔西尔的衬衣,一边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罗斯在又一次种下一颗色彩鲜艳的草莓的抽空中,说道:“被笨蛋莉塔逮住的话,她会啰嗦的。最近,陷入恋爱烦恼的她越来越爱唠叨了。”
刚想开口,希斯塔西尔就感觉身下一紧,恼羞成怒地嗔道:“罗斯!”
把玩着那挺立的小可爱,罗斯眨了眨湿漉漉的木槿紫眼眸。少年微微沙哑的声音说着:“难道……你不想要码?”
尝过欢愉的希斯塔西尔自然无法拒绝罗斯的邀请。食髓知味,那种滋味便如毒一般深入骸骨,无法抵抗。
然后,仅仅是洗一个澡就来来回回洗了好多遍。
“你不后悔吗?”怀着莫名的忧虑,希斯塔西尔问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原本,你可以娶到……而你现在却和我在一起。”这段恋情不仅仅是不伦之恋,更是同性之爱。所以,比起和安妮塔西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容于世,得不到谅解,更加不要说支持了。
“那些贵族小姐有你美味吗?”舔了舔鲜红的唇,罗斯把自己腹部的绷带解开。“你看,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
“所以,为什么要在乎那些人类的想法呢?”罗斯停顿了下,带着点忧虑继续说道,“我倒是有些担心笨蛋莉塔。她们之间的恋情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公开。而且,她们都需要丈夫与家庭。”
“嘛,大不了拜托林那个家伙照顾她们好了!”
“我一直想问,那个林是谁?”希斯塔西尔顺着罗斯的银发,有些酸味地问。
显然察觉希斯塔西尔吃醋的罗斯淡定地回答:“是薛格维伯爵。”
“你——”希斯塔西尔想质问罗斯与薛格维伯爵的关系,却突然停了口,“她们都是好姑娘,神一定会保佑她们幸福的。”
“啊咧,可是我不信仰神。”罗斯咬着自己的食指,“我想神也一定很讨厌我吧。”
“只要我喜欢你就好了。”只要我一个人明白你的美好,包容你的不足,这就够了。隐含着无数意味的吻虔诚地落在罗斯的额头上。
比起外面的轩然大波,东翼显得极为宁静。作为时不时要发表学术论文的坑爹货,罗斯自然要把论文写得稍微能让人类读懂。不过,即使是原稿被投给那些刊物也没关系,因为罗斯是公认的天才。读不懂什么的只可能是那些人愚蠢。
因为不定期的论文的原因,罗斯就有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即使奥斯蒙说他是凶手也无济于事。如果被说成是恶魔,费兹罗斯伯爵一家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怀疑全部都落在希斯塔西尔头上。当事人表示为了罗斯顶罪,无压力。
另一边。
被连夜送回“罗斯玛莉”的安妮塔西亚发现母亲大人在准备行李。对突如其来的远行感到莫名其妙的她询问着母亲,却被回答说不知道。
“那我去问罗斯。”提着裙角,安妮塔西亚向东翼跑去。直觉告诉她,她的弟弟知道一切。
在她打开门的时候,安妮塔西亚恨不得捂着双眼,转身就走。感觉到脸上红得不行,这位仍旧纯情的少女一会儿回放着自家弟弟跨坐在希斯塔西尔的腿上,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和黛德丽甜蜜缱绻的愉悦,然后就想到黛德丽曾经评价希斯塔西尔的一句话。每个看到他的人,都想和他通宵达旦、至死方休地□。
背后传来熟悉的调笑声,安妮塔西亚恼羞成怒、气势汹汹地转过身子,傲娇地哼了一声。
“笨蛋莉塔。”无意识秀恩爱的罗斯笑着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该和你的小情人……”
后悔死了的安妮塔西亚红着脸,大叫道:“什么小情人!我才没有呢!”
“黛德丽会伤心的。”罗斯收敛了笑意,做出一副哀悼的样子。
“不和你贫嘴了!”自知说不过自家恶劣弟弟的安妮塔西亚决定回归正题,“为什么我们一家要连夜从英国离开?”
“啊?”罗斯不明所以地望着安妮塔西亚,“他们没和我说过。”
“也就是说——”意识到某点的安妮塔西亚不置信地捂着嘴。
罗斯点了点头,爽朗地笑着:“他们要我留在这里。”
为什么还可以笑出来!安妮塔西亚张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弟弟,“你——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
“笨蛋莉塔。”不同于以往的戏弄,少年声线里带着暖人的温柔。“只要你幸福就好了。”这是身为双子的最高祝福。“其实,你想问的不是那个吧。”
总觉得自家弟弟变了许多的安妮塔西亚张了张嘴,小声地问:“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着我赶快离开英国呢?”突然想到了某一点,安妮塔西亚苍白着脸,气息不稳地问,“难道他们发现了!!”发现自己和黛德丽那背德之恋。
“有点差别。”懒骨头罗斯终于脱离了希斯塔西尔的怀抱,走到安妮塔西亚跟前,“父亲大人在怀疑希斯塔西尔拐带你哟。”
“这怎么可能!”虽然天天被说是笨蛋的安妮塔西亚立刻联想到那段日子,“不过是有段时间,希斯塔西尔天天来找我罢了!”也正是借了这个契机,她和黛德丽互通了心意。嫉妒的黛德丽好可爱。
“笨蛋!”察觉到安妮塔西亚走神的罗斯无奈地揉乱了姐姐的头发,“不要担心。我和父亲大人说清楚的话,你就可以留在这里了。”
“但是……”安妮塔西亚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罗斯身败名裂,“你会丧失继承权的!”父亲大人不会容忍一个同性恋作为自己家的继承者,除非罗斯答应和希斯塔西尔断绝关系,并娶一个妻子,再生下孩子。等等,这并不是父亲大人忌惮希斯塔西尔的原因,肯定有什么更深层的……
拍了拍兀自苦恼的安妮塔西亚,罗斯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这些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是时候讨回债了,侵犯他的小黑羊的罪恶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撇清抹去的。
就在罗斯越过安妮塔西亚的瞬间,他的手被握住了。
“请带我一起去吧。”冰蓝色的眼眸对上木槿紫的双眼。希斯塔西尔紧握着罗斯的手,说,“我要保护你。”
当他们出现在费兹罗斯伯爵夫人面前的时候,伯爵夫人尖叫了出来。“希斯——希斯塔——塔西尔!!”
“您好,费兹罗斯伯爵夫人。好久不见了。”与罗斯并肩的希斯塔西尔优雅地行礼,脸上还带着疏离的笑容。
“不可能!!”惊吓过度的伯爵夫人一下子扑进自家儿子的怀里,浑身不断地哆嗦。
安抚着这个身体的母亲,嗅着美食的味道,罗斯不自然地吞咽了下口水,“不要紧张,母亲大人。”
伯爵夫人似乎镇定了一点,抬起头看着那美丽的男人,颤抖着说:“我不准你带走我的安妮塔西亚!”母爱是一种奇妙的情感,可以迸发出超越本体的强大力量。
希斯塔西尔温和一笑,有礼道:“我要带走罗斯麦瑞,您的儿子。”
啊!伯爵夫人张大了嘴,不愿相信地看着如同鬼魅般的男人。脑袋如生锈的齿轮,转向自己优异的儿子。“他说的是真的?”就如同断了操纵线的玩偶,她问得极为生硬。
“是真的,母亲大人。”罗斯的笑容是如此的纯净,似乎能净化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他说的只是“我要去郊游了,母亲。”
把伯爵夫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罗斯就被激动的希斯塔西尔一下子抱住了。水蓝色的眼眸比平时要更加淡,却按潮涌动。那形状美好的嘴唇覆上他的,就像是窒息的鱼儿,相濡以沫。
冰冷而柔软的唇带着特有的甜味,灵活的舌温柔地在罗斯唇内探索着,邀请他的舌与之共舞。
虽然担心伯爵夫人会因此晕厥,但罗斯却无法不回应那个吻。到嘴的肉虽然不能吃下去,舔一舔也是好的。
然而,一切转变得太快。
还没等希斯塔西尔反应过来,罗斯与他的身上已经溅满了鲜血……那娇艳如红玫瑰的红色从罗斯的胸膛喷涌而出。明亮的剑身被罗斯握住,阻止了那串糖葫芦的态势。
推开呆愣的希斯塔西尔,罗斯转过头,带着冰冷的笑,恭敬地问候着:“欢迎回来,父亲大人。”
“我!”原本是要杀死那个鬼魂的,却没料到自己的儿子替那个人受了一剑。虽然偏离了心脏的位置,却鲜血如柱,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明明对这个出了丑闻的儿子深恶痛绝,费兹罗斯伯爵却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去。
抽回长剑,费兹罗斯伯爵看着罗斯倒入希斯塔西尔的怀抱中。后悔、愤怒、恐惧,种种情绪激荡在他的胸膛,却汇成一句冰冷的话:“离开我的孩子,不然,杀死你!”
“呵呵……”希斯塔西尔低笑着,看着那个略显苍老的男人,“很久以前,你已经杀了我一次。这一次,你就去死吧。”
安抚着被吓到极致的夫人,费兹罗斯伯爵冷言冷语道:“恶灵快回到地狱去吧。别在纠缠我心爱的儿子,他就要因你而死了!”再强硬的话语一遇到自己的孩子便变成天性上的担忧。自己骄傲的继承人,即使有那么点瑕疵,在他的心中,罗斯一直都是完美的。
罗斯——就要因为他而死了?希斯塔西尔看着面色苍白却不断吃他豆腐的少年,担忧之情并不显。罗斯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死去呢?只是无法保护好他的悔恨令希斯塔西尔对费兹罗斯伯爵的憎恨更深。
“心爱的儿子?”希斯塔西尔轻柔地笑着,好像是听到了世纪末最好笑的笑话。线条美好的唇轻说,“费兹罗斯伯爵,不,父亲大人。您永远是那么的幽默。”
“希斯塔西尔,请原谅我。”费兹罗斯伯爵小心地道歉,害怕刺激到希斯塔西尔敏感的神经,“把我的小罗斯还给我……求求你!”虽然对于罗斯情感复杂,也没有像对莉塔一样喜爱,但他仍然是自己的骨肉。
“希斯塔西尔,他是你的弟弟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伯爵夫人缓过劲来,再看到浑身浴血的儿子差点就休克了。但母亲的天性令她勇敢地直视着那个从地狱归来的恶灵。“你要报仇的话,尽管报在我们身上好了。罗斯是无辜的!”
“弟弟?”躲在一旁的安妮塔西亚抽气着。那个柔美的希斯塔西尔是他们的哥哥?东翼的漂亮哥哥?那个九年前奇怪葬礼的主角?弟弟罗斯异变的原因!果然罗斯知道这一切,而她作为姐姐就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看着那对夫妇担心罗斯的样子,希斯塔西尔竟感到丝丝的抽痛。即使是不被重视的孩子,只要有血缘的存在,也是被珍视保护的。明明是重伤罗斯的凶手却表现得仿佛希斯塔西尔才是伤害罗斯的人。这是多么可笑。
“我们走吧。”看过了这场滑稽的反转剧,希斯塔西尔情绪低落地在罗斯耳边轻语着。
就在他们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费兹罗斯伯爵冲着他们大吼:“离开罗斯,你这个恶灵!你杀了唐恩!你又打算杀死我的儿子嘛!”
“回地狱去吧!回去!否则……”费兹罗斯伯爵发疯似的大叫着。
“否则什么?”希斯塔西尔的嘴角似乎有些笑意。眯着冰蓝的眼眸看着费兹罗斯伯爵,“我和他约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即使他是食人的恶魔,而他是复仇的亡灵。同样的异类,可以永远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否则,我只有再杀死你一次。”拿着流淌着罗斯鲜血的长剑,费兹罗斯伯爵表情晦明不清。
费兹罗斯伯爵将剑指向希斯塔西尔,哪里料到罗斯用手再度握住了那锋利无比的刃。鲜血滴答滴答地落下,鲜红地宛若彼岸摇曳的曼珠沙华。“你不能伤害他。”好像是失血太多了,罗斯感觉到一阵阵地晕眩袭来。
当他晕过去的瞬间,视线中刺来一抹亮光。父亲大人还真是固执,听不进话呢。
那是梦吧?
蓝色蔷薇花之中,美丽的少年对他微笑。而他那个时候还是她,那名少年的生母。所以,这种实际上是母嫁表面上兄嫁归根到底是**搅基的情节是哪个想出来的。那货绝对是个以猎奇为萌点的同人冷作者,只好拿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读者的眼球!
当他梦醒的时候,他嘴巴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少年血肉的味道。闭着眼睛,罗斯鸵鸟似的不太想见到希斯塔西尔。
“你醒了。”温柔清洌的声音抚过他的耳。罗斯感受到强烈的视线以及拥着他的身体。天然冰柜什么好舒服。走神的罗斯蹭了蹭希斯塔西尔。
“对不起。”希斯塔西尔抚摸着罗斯的银发,“我们现在在东翼。我稍微处理了下你的伤。等到你的伤稍微好点,我们就离开。”
睁开那双木槿紫,罗斯有些闷闷地说:“我们可以先在林的城堡里避避风头。”或许离开是最好的方法,但他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把希斯给啃了。而留在这里,有林的接济,一切都会变好的。人类是忘性非常大的生物。
停顿了片刻后,希斯塔西尔望着那双澄澈的双眼,答道:“好吧。”希斯塔西尔永远无法拒绝罗斯的提议,这是个事实。
费兹罗斯伯爵的效率很高。或许,在他的心中诱拐自己儿子的希斯塔西尔只是个恶灵,需要被惩戒的存在。他和英国的两大教派与警探联手,要将那个非人非鬼的希斯塔西尔抓到手。
就如同《沙耶之歌》里的丹保凉子一样,他们不允许不净之物在他们的世界中出现,纵使那个异类是无害的。
那一天,他们发现了居住于东翼的两人,然后那些猎捕者们被罗斯全部吃掉了。事后,希斯塔西尔会这样想,罗斯是特意等着那些祭品的到来。就好像是邪神一般,罗斯对于食物的**是无穷的。
这样贪婪的罗斯在希斯塔西尔的眼中也是可爱的。没有接受正规教育、只感受过世间恶意的希斯塔西尔能长得三观微微倾斜已是纯属不易。
在某天,罗斯去买甜食的时候,他居然失踪了?!希斯塔西尔知道罗斯因为吐血而很虚弱,但教会的目标不是自己吗?难道……立刻想通了的希斯塔西尔勾起嘴角。还真是卑劣啊,那些人。
披上黑色斗篷,希斯塔西尔向那位神通广大的薛格维伯爵求救。薛格维伯爵看到希斯塔西尔后,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指着报纸说:“那个凶手已经被抓住了。难道不是你吗?”
看着那份已有些日子的报纸,希斯塔西尔握紧了拳头,冰冷地质问着:“他在哪里?”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薛格维抚摸着左眼上的眼罩,游刃有余地说,“只要你把罗斯给我。我就告诉你。”显然,聪明的林已经察觉眼前的男子和罗斯已有了亲密的关系。他倒是不太担心少年地安全,只是希望少年别太放纵自己。
希斯塔西尔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即使没有薛格维的帮助,那么身为父亲的费兹罗斯伯爵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如此遭罪。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查不出罗斯被关在了哪儿。经过各方面的努力,费兹罗斯伯爵终于查了出来。费兹罗斯伯爵带着安妮塔西亚和希斯塔西尔,前往了囚禁罗斯的达德康里亚大教堂。
你无法相信,那个骄纵傲慢的少年会变成那幅样子。
被误认为是希斯塔西尔的罗斯遭受了残酷的实验。他的双手被银制的粗大钉子贯穿紧锁,浑身不着一缕地吊挂在墙上。
银白如月的发参差不齐地垂落在身上。全身的肌肤都泛着易破的粉色,显然是旧的皮肤曾被全部剜去。双手的指甲被全部拔去。
作为研究狂的他们才不懂什么伦理、人权呢。对于异类,当然是要好好地研究。
几位研究者翻阅着手上装订成册的资料,笑着说:“他的再生能力很好呢。但是好像会大量地吐血。尤其是他剧烈反抗的时候。不过在一个月都没给予食物后,他还活着,却虚弱地无法再凶猛地攻击人类了。”
那些人笑了,笑得多么得意。
希斯塔西尔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他那么爱护的珍宝居然被施以如此残酷的刑罚……
似乎是感受到希斯塔西尔的愤怒,悬空吊着的罗斯睁开了眼睛。仅剩下的左眼喜悦地看着希斯塔西尔,嘶哑的声音吐出气丝游离的词:“希斯……”
而被那些人的说辞震慑住的费兹罗斯伯爵与安妮塔西亚吃惊地看着罗斯。这样的他还算是人类吗?
“他虽然会为我们的试验而呻吟,但对痛的敏感度比正常人要低很多。”一位教士把罗斯的银发拨开,用极细的刀刺进。
罗斯吃痛一声,脸上却浮上红晕,仅剩的木槿紫眼眸迷幻地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微微张着嘴,想要要咬,却被教士一手挥开。
“食人的怪物。”教士轻蔑地看着罗斯,强硬地把他的嘴打开,“没有了牙齿,你打算用什么撕咬?”
那粉嫩的牙床展露在三人的面前。
希斯塔西尔怒吼着:“你们这么折磨他……你们还算是人吗?!”
“先生,收起你的同情心吧。”教士不以为然地收起小刀,拍打着罗斯半张脸上的绯色咒印。“食人的怪物可是他哦。”刚一放下他的手,教士就发现捆绑着罗斯的束缚都被扯断。
罗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落入希斯塔西尔的怀中。然后他们两人就消失了,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消失。
而另一边,发觉自己的儿子已经堕落为恶魔的费兹罗斯伯爵疯狂地驱马前进,去向威斯顿老神父求助。他向神父忏悔者,九年前那起罪恶——他因一时气愤与鬼迷心窍,□、杀害了那个孩子。而他的另一个孩子也再度被恶魔附身。因此被想让他的孩子们从这个世界中解救出来。
在曦光中,年迈的威斯顿神父缓缓地从费兹罗斯伯爵面前走开,进入里头的一个房间。就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威斯顿神父才捧着一个深色的木盒来到伯爵面前。那苍老浑厚的声音说着:“伯爵大人,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能拯救他们……让他们回归神的怀抱。但,如果这个东西无用的话,那么……我也无能为力了。”
那个木盒里有一块丝绒。丝绒中包裹着一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瓶中盛有透明的液体,在辉映下来的光中,呈现出不可思议的七彩。
费兹罗斯伯爵不解地望着威斯顿神父。而神父则崇敬地说:“这是‘耶稣泪’。根据了解是来自于某座数百年的耶稣基督像流下来的泪,经各方专业人士鉴定,它是真品。”
“耶稣像流下的……耶稣泪?”费兹罗斯伯爵吃惊地重复着。
“可以的话,请让孩子们喝下吧。有人说,‘耶稣泪’是终极驱魔圣水。让他们喝下,之后会如何,就只能看上帝的意思了!”
“让他们喝下……这个……”天呐!难道他又要再一次杀死那个孩子,并且还要杀死他最骄傲的继承者?这就是神给予他的惩罚!
费兹罗斯伯爵知道他们回到了东翼,并且在那幅画像之前,他们相遇了。
那幅肖像画是他的前妻的,由那个薛格维伯爵创作。再度看到那个女人,费兹罗斯伯爵惊讶地发觉罗斯和她是那么的相像,不仅仅是银发紫眸,而是那分毫不差的神态。
“他心爱的儿子罗斯被那个女人附身了?”费兹罗斯伯爵喃喃自问着。
“是她转生为你的儿子,费兹罗斯伯爵。”柔弱病态的少年扶着扶梯,走下台阶。“好久不见了。”温婉中带着尖锐讽刺的笑令费兹罗斯伯爵打了个激灵。
敲着扶手梯,罗斯微笑着说:“是该好好算算账了。”
“第一,你抛弃了你的妻儿。第二,你强|暴了你的儿子。第三,你出卖了你的儿子。”罗斯看着全身紧绷的费兹罗斯伯爵,勾起唇角,“第四,也是最严重的一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杀掉你的儿子。”
“今天的你打算杀掉我和希斯。”罗斯走进那个高大的男人,笑着问,“是真的吗?”
“母亲大人?!”因为担心而跟着的希斯塔西尔忍不住叫出了声,“罗斯,你是我的母亲?!”
看着震惊的希斯塔西尔,罗斯苍白的脸上勾着温和的笑,“这很重要吗?”
心里隐隐有所猜测的希斯塔西尔忙说道:“那不重要。快回来,你的伤还没有好呢。”
“别担心。希斯就呆在那儿吧。”安抚过希斯塔西尔后,罗斯舔了舔嘴唇,如猛兽般地盯着那个男人,“父亲大人,你看上去很好吃。我等了十几年,一直都很想啖你的血肉,吞食你的灵魂。”
“今天就是那个日子。”话音刚落,罗斯扑倒了那个坚毅的男人,然后咬上了他的唇。
已经把整瓶的耶稣泪含在口中的费兹罗斯伯爵对着罗斯的嘴,如同亲吻般打开他的唇,将耶稣泪一滴不剩地释放到他的嘴里。
罗斯拼命地挣扎着,却被费兹罗斯伯爵狠狠地遏制住。最后,罗斯竟然被这毒药的味道吸引,自觉地求索着。然后,血色在东翼里弥漫,纯净的少年被沾染上鲜红的血、破碎的肉末。
吃掉自己父亲的少年满足地舔着手,鲜血却从口中不断地喷出。
吐血什么的,吐多了就习惯了。
希斯塔西尔抱着罗斯,不断地说着:“别把血吞回去,会呛住的。”
可是为什么,那个孩子的血越吐越多,身体越来越冰冷……就好像他快要死掉一样。
希斯塔西尔摇晃着意识紊乱的罗斯,“不要睡着。罗斯,母亲大人,你不是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吗?你不是想要吃我吗,你好过来,我就让你吃啊!”
罗斯抚上那秀丽的容颜,揩去那不知何时流淌下的泪水。“你居然哭了。”把食指放进嘴巴,他微笑着说,“是咸的。”又吐出一大口血,“不要伤心了,我把东西寄放在你那儿。”
似乎知道自己要死了,罗斯有些啰嗦地交代着:“要把我的身体交给林,他会把它保管好的。他是我的盟友。我知道罗斯是个好孩子。还有这个——”解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塞给罗斯,“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回来的,一定!要是你亏待了自己,我会把你干得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我等你。”希斯塔西尔吻上那双十分红的唇,“我爱你。”
鲜艳的血红把他们都染成了血人。怀中的少年闭上了眼睛,身体渐渐地冰冷。
希斯塔西尔吻着十字架,祈祷着。
愿神保佑你早日归来,吾爱。
此后三年间,奥斯蒙与安妮塔西亚结婚,生下一个男孩,而后离异。次年,奥斯蒙与黛德丽结婚,并生下一个女孩子。安妮塔西亚虽然领着一个孩子,却已然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女伯爵,一个合格的母亲。并且,黛德丽与安妮塔西亚在薛格维伯爵的帮助下,虽然隐秘却极为甜美。
只可惜了作为幌子的奥斯蒙先生。并且,这两个孩子都没有奥斯蒙先生的基因,是完完全全属于两位小姐的。当然,主神兑换系统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对于薛格维来说,他向神祈祷的都实现了。他活了下去,无限重复的困境也被打破了。这个世界停滞的时间开始流转,新的任务又开始颁布。
在薛格维城堡地下室的冰棺内躺着纯净如雪的少年。而薛格维和希斯塔西尔正等待着那个人苏醒。
神,请让他快点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甜美回忆》终于结束了,好开心啊~~撒花~~撒花~~~
下个世界是《蝴蝶效应》,嘛~最多2章~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