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乌鸦自我的眼前飞过,我真的想立即晕倒,怎么搞的,怎么又转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难道我不选择一个人,就不能在此地做客了吗?那我宁可离开,也不要妥协!
我从柔软的水床上站起身,站到牙的面前,对她深深一鞠躬,温情地看着她,看着她美丽的眼睛,用温柔的话对她说:“如果我不选是不是就不能留下来了?那么,请送我离开吧。”
“你什么意思?”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我,问。
“我的意思是我不适合这里,我不会选择一个什么人或者几个什么人来和我共同生活,就像你说的,我们陆生人和你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崇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我们对三妻四妾的生活根本不感冒,甚至还会被视做贪婪与好色之徒。真正的爱情,就是两个人,或许一男一女,或许两个同性,但不管是什么,我们只爱这一个,爱一辈子!我来这里也仅仅是权宜之计,这里不是我的家,也不会成为我的家,我这一辈子只会和一个我爱的人一起生活,也只和她一起生活。就是这样。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牙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她眼睛有些红,脸部肌肉有些颤抖,她瞪视着我,像个得不到糖果而生气的孩子,她急吼吼地对我大声叫:“你们那里的男人可以有好几个老婆,已经有几千年了,你不要骗我!”
我略怔,我没想到牙居然了解我们的历史,居然知道我们男尊女卑的事实!
“那又怎样?过去几千年的事情了,谁能拿过去的过去来定义现在?我们现在不允许一个男人有两个以上的老婆了,现在我们只允许一夫一妻。”
我耐心地对牙普及着我们的现代生活知识,耐心地对她微笑。而牙似乎对这个并不领情,她更加烦躁了,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儿之后,突然站到我面前来,凑近我,与我的眼睛冷冷对视,压低声音对我说:“我不管,我喜欢你,你必须留下来!”
近乎小孩子耍赖的表情和声音,让我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不想说伤你心的话,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辈子我只爱一个人,也只喜欢她一个。”
“你是说你不喜欢我,对吗?”牙这次聪明到了点子上,她看着我,脸上慢慢显出受伤的表情,接着是气急败坏和恼羞成怒,她对我吼:“我不会送你离开!”
我气结。真的,我被这个美女牙实实在在地给我气着了,我瞪着她,她瞪着我,两个人像两只斗鸡一样,却谁也战胜不了谁。最终,我妥协地叹了叹气,放低了姿态,放柔了声音,问牙:“那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人住的房子吗?”
牙的脸色突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良久,转头对红影夫人解释了我的话,立即,红影夫人的脸上也难看了起来,最终她们俩个无奈地对了点了头,牙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带你去选。”
我摇头,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我只想马上离开,马上有一个独立的安静的空间,可以让我安安静静地休息,可以让我悄悄地思念我的陆晚霞。
牙和红影夫人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向房门,在门口站好,回身,对我做出请的姿势。
我知道,那是对贵客的礼貌。
对于这一点,陆地人与海底人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出了牙的家,重新进入那姹紫嫣红的海底世界,我有片刻迷茫,这里没有阳光,这里的光线是永恒不变的人工光线,所以,这里的白天和夜晚如何区别,我是不知道的,尽管我已经知道现在是夜晚,因为牙已经做过晚饭,我没有吃的晚饭。只是晚到了什么时候,我却一点都没办法知道。
牙凑近我,问:“往哪边去?”
我依在牙的身边,前后左右地打量,发现那些造型迥异的楼宇让我眼花缭乱,说真的,每一幢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幢都是独具匠心的,当然,每一幢都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如果我不想再惹出麻烦的话。
我回眼望着牙,摇摇头。
在水里,我是不能言语的。我不会忘了,我是个旱鸭子,我不会水。由此,我心底滋生出许多黯然来。
不会水,我就要永远受制于人!
红影夫人跟在我们身后,见我犹豫不前的模样,便伸出手拽住我的手臂,向她家的方向游动。我明白她的意思,估计是想让我去她的家里看看,看看我是否真的不愿意住进去。她始终不相信我是自己不愿意住进她的家的,她只愿意相信我第一个看上的房子是她家的这句传言。
而牙却立即翻了脸,毫不客气地挥手打开红影夫人的拉扯,对她怒目而视,接着,一连串叽哩咕噜的话连珠炮一样喷涌而出,红影夫人便红了脸,与其针锋相对起来。
我抚上额头,很是无奈。
我真的不愿意再看见这两个人争风吃醋的样子,而且还是争这种莫名其妙的风,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两个人在牙家的门口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海底人慢慢聚集了过来,我当然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只会让我在头疼牙和红影夫人的时候更加头疼而已。
“%rel¥#……¥@”有人从聚集而来的人群里闪出来,游动到我们三个人的面前,说了句什么。
牙和红影夫人立即偃旗息鼓,各自对来人说了几句什么。来人看向我,目光炯炯有神,我微微一愣,觉得这人如此眼熟。
牙轻声告诉我:“这是我们赤泽部的祭师瞳翳先生。他负责我们赤泽部所有礼仪、仪式等事宜,也是他带着人接我们回来的。”
瞳翳先生通过牙问了我一句:“贵客到底想住到哪里?”
我很有翻白眼的冲动。
怎么又是这句?我不住这里可以不可以,我不选择可以不可以?我回我的陆地上去可以不可以?
只是,形势比人强,我不会游泳,我更不知道如何安全地离开这深深的海底,我只能向现实妥协,我对牙使了个眼色,点了一下头。
我的意思是,刚才在房间里说的,我要住没有主权的房子,我要一个人住。
牙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便什么也没说,带着我向楼宇纵深之处游弋而去,身后,跟着那群相似得让人受不了的海底人。
大概游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吧,我在牙的带动下终于把赤泽部每一幢没有人居住的房子看了个遍,然后我惊讶地发现,赤泽部的无人房居然比有人住的房子还要多!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没有人住!
这个发现让我很是惊异,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入高档小区,发现大多数豪宅居然都空着的时候那份对炒房者的愤怒之火与无可奈何,便禁不住在脑子里暗暗猜想:难道他们海底人也炒房不曾?
见房子看遍,我都没有对哪一幢表示出兴趣,牙有些无力地对着我苦笑。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什么地方都没看上,却依然不肯住到她那里去,她就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
是啊,她哪里懂得我们陆地人对爱情的忠贞与向往?
红影夫人凑上来,拉扯我的衣袖,牙再次对她横眉立目。
我扑哧一下乐了,接着开始咳嗽。
我就知道我和水八字不合,犯相,连笑都不能!
牙紧张地抚弄我的后背,柔声安抚我:“没事,没事,有时间我教你玩水。”
我微愣,玩水?旋即,我明白了,水于海底人来说,即是不可或缺的,也是可以控制和嬉玩的。如果可以随心所欲地玩水,那又怎么会怕水,更不会呛水了!
瞳翳先生让牙再次询问我,到底要住到哪里?
我瞪了瞳翳先生一眼,就不能不问这句话么?然后,我做了个询问的手势,问牙,还有没有空房了?
牙无奈地摇头,瞳翳先生问牙什么,牙回答了,瞳翳先生眯起眼睛,两抹奇怪的极淡的蓝光在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良久,瞳翳先生对牙说了句什么,牙立即涨红了脸上,拼命地摇头,似乎很生气,又似乎很无奈。
红影夫人显然也明白瞳翳先生的话,脸上显出灰败的神色,退后一步,而眼睛却万分不舍地滞留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牙。
牙的脸上像万花筒一样各种颜色纷至沓来,目光闪躲,神色犹疑越发引得我好奇不已。
她们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牙如此难以面对?
瞳翳先生似乎对牙的犹豫非常不满,对她说了什么,眼中闪过冷厉的威胁的光芒,牙才无奈地带着我向赤泽部的最边缘处游动而去。
海底人的东部分部状况,是按照颜色来划分的,最外边的那一弯是赤泽部,向里分别是橙汤部、黄池部、绿沧部、青沼部、蓝泠部、紫沛部。紫沛部是世袭王族,也是海底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相当于首都,由此可以推断出,越向外缘的部落,越不受重视,经济状况越不如靠近内部的部落。至于赤泽部,由是整个海底人族的最边缘的小部落,相当于我们国家的边缘小县吧?我记得在那些偏远的地区,贫穷、落后是最现实的写照,尽管我们的大城市里已经繁华得与世界同步,高科技、高享受的生活随处可见,而边远小城,却有可能吃不起饭,上不起学。
赤泽部最边缘的房子,我想,应该和整个海底人的东部分部是一样的,应该是赤泽部最不受重视的一家了。没想到,我被牙领到了这里。
那是一幢圆型的三层楼宇,状似电视剧里的女巫常用的水晶球,但是它却散发着七彩光华,那些七彩光华按照某种似曾经相识的排列规律暖暖地闪光着,远远望去,彩虹道道,如梦如幻。等行至近前,又骤然发现,却原来那些七彩霞光所组成的排列居然是,是,是太极!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出来的造型和光线,我只知道我被它吸引了,更被它慑服了。怎样的智慧与博学啊,居然能够熟知交巧妙运用我们陆地人最为崇尚的太极图!真的,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个设计者就是来自我们陆地了!
我痴迷的神情落到牙的眼里,牙亮晶晶的眼神黯然了下去,而红影夫人则叹了气,率先离开了。瞳翳先生游近那幢房子,不知道在哪里拍拍按按,一个出口便显现出来,瞳翳先生立于门前,深深鞠躬,做出请进的手势。
牙与我对视一眼,叹叹气,带着我缓缓进入了那个“太极球”内。
作者有话要说: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抓紧时间多写一点,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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