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举动惹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王祖,他盯着我怀里的小人儿,问融:“哪来儿的?什么人?”
融面无表情,淡淡地回答说:“捡的,荒林。”
“荒林?”王祖眉峰跳了跳,放松了表情,示意大家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他刚才的话:“嗯,融做的不错,我等着。”
这话听到我耳里犹如针刺,难受得狠。对这个高高在上的海底王者的尊重,也由此少了几分,在我所受的教育里,空口白牙把这等闺房私秘之事拿到大厅广众之前来说话,我真的不能仰而视之了。
瞳翳先生却翻了翻他那奇怪的眼睛,白色瞳仁异常突兀地瞪大了,顺着白色瞳仁的方向,我知道,这回,这位奇怪的祭师大人,盯上了意外。
“怎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一个从荒林里捡来的孩子?”王祖对于瞳翳先生翻出白色瞳仁的样子,显然是带了几分紧张出来,这让我深感意外。
实际上,他们海底人的一切言行举止都出乎我的意料,在我所受的教育里,在我的知识层面里,他们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意外,绝对的意外,所以,不看不懂他们的行为,也弄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应该没什么特殊之处,除了长相有点奇怪之外。”瞳翳先生的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是却让王祖大人突然亮了眼睛,脸上漾起兴味的笑容,冲着瞳翳先生问:“哪里不一样了?”
“不知道。目前还看不出来。”瞳翳先生眯起眼睛,从我们看不懂的角度紧紧瞄着意外,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转向我,问:“是你招来的吧?”
我一怔,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招来的?你以为是鬼魂或妖孽啊?动輙就招惹上身啊?
因着我的怔忡,位于高处的王祖吃吃笑了起来,伸出白兮粉嫩的手指,指着瞳翳先生说:“她听不懂的,呵呵,她是陆生人......”
是啊,是啊,我是陆生人,我听不懂的。
我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大把汗,暗自庆幸,亏了我反映慢了一拍,否则还不得被他们识破我现在这种我自己都奇怪到不行的状况?
“是缘分。”融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毫无表情地,干巴巴地道:“昨晚,我们入完洞房后,便出去了,她想见识见识我们的风景,无意中逛到了荒林,无间中碰触了这孩子的本体,不过,你们还真不用担心什么,那孩子特别傻,到目前为止,只学会了她的一句话。”
“什么话?”王祖似乎很感兴趣,紧着问。
融一把把意外拽过去,推到前面,命令她说:“打招呼。”
“哎呀,妈呀。”标准的汉语,地道的东北口音。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我的脸上,心里直想昏倒:“我的天哪,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大叔的徒弟来现眼了呢。”
“哈哈哈.....”王祖大笑起来,殿内的臣民亦捧场地响起笑声。
我低垂了头,真的真的汗颜无比啊。
最终那场尴尬的见面,在王祖兴高彩烈的笑声里划上了句号,但是拜别的时候,王祖留给融的话,却让我再次吃惊不已:“昨晚你干得很好,加把劲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到此,王祖挥了挥手,略显疲惫地,让大家散了,如帝王散朝。我却立在原地不动。
我要讨个说法!
“怎么还不回去?”王祖见我不动,而已经离开的那些人,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即返回来,不约而同地摆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我想,可能,大概,在他们海底国度里,意料这外的热闹很少发生的吧?
融拽拽我的衣衫,示意我赶紧走。眉眼间,有凌厉的凶狠之色闪过。
我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我要个说法,必须!
“什么意思?融?”王祖有些不悦,低声质问:“你还没把她摆平?你还不带她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马上,王祖。”融弯了弯腰,拖起我的手,迅速向外游走,我心里恼恨,拼命挣扎,在我们的身后,传来吃吃的笑声。我知道那些人真的捡到热闹看了。
“王祖,明明她不愿意,何必强求?”
有人跳出来,大声制止,我立即停止了挣扎,我听得出来,帮我的是红影夫人,那个一直对我媚色相惑的女人。
“这个可由不得她。”王祖冷冷地回答,并且指向红影夫人,淡漠地说:“你,不要心存幻想,不是你的,你永远都别想!”说罢,突然转了方向,指着牙,以更厉更阴的声音说道:“还有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就看不出你的龌龊想法了。那个女人,是融的,必须是融的,也只能是融的。”
“可是她不愿意,您知道的,不愿意就不会成功!”红影夫人似乎对王祖高高在上的冷漠非常地抵触甚至是抗拒,但她仍旧深深地对着王祖弯腰施礼,同时,也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王祖。”牙后退一步,苍白了脸色,如此回答。
瞳翳先生摆一下手,对王祖说道:“她们说的,不无道理,这是我们的魔咒,不愿意就不会成功。没办法的事。恳请王祖考虑放开人员范围,只以未来为中心,而不是以个人为目的。”
王祖沉默了。
“不。”融似乎有些着急,宽裕大袖突然挥手,一种上位者的气势顺势而出,她睥睨着大殿有如睥睨着苍生,她大声喝斥瞳翳先生:“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人我的事,此人属于我,只能属于我,就算我扔着她在那干着,也不关你们的事!”
说到这里,她蓝色的眸光里闪射出一道闪电一样的冷光,扫射给全体臣工,她说:“你们记住,我才是未来的王祖,而你们不是!海底的未来,靠的是我,而不是你们!”
然后,她突然拽动我的衣袖,顺着惯性,拥我入怀,双腿猛地蹿动,便带着我风驰电掣地游出了王庭。在我们的身后,留下她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派人送意外回去,她是我送给我妻子的奴隶,更是宠物!”
回到梦幻屋,我第一件事便是发飙。
实际上换作任何人,自己闺房里的隐私被公诸与众的话,都会忍不住火冒三丈的吧?何况所谓的闺房隐私又是莫名其妙的伪造!
细细回想昨天洞房的情况,一遍又一遍,我都弄不明白,到底那些视频画面是如此伪造出来的?最终,目光落于融的身上,她今天没换衣服,仍旧是昨天那套金色的袍子,袍的襟口袖边领部皆隐藏了淡淡的若隐若现的花纹,海底植物的花纹,似天生,又是暗绣,端的好看得不行。
然后,我脑子里突然灵光闪现,一切就融汇贯通了。
“是你,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成心想毁我清白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我根本不愿意留下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心里有人,根本不想和你在一起?啊?啊?”
尽管我几乎是声嘶力竭,气得就要口不择言了,而融仍旧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说出的话也是那么那么地气人:“那又怎么样?”
是啊,那又怎么样?
我现在是虎落平阳,一个旱鸭子落到了他们海底世界,还是万米之下,不用想我一个人是离不开这里的,那样的水压,那样的无边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光线,如果我一个人,在这海底里,一如是处的盲人,不懂他们的文化,不明白他们的言行,除了老老实实呆在融的身边,等着有一天,融真的对我感兴趣了,我们就真的做出视频上的那些无边风色的事,而我,却真的真的拒绝不了,不仅如此,可能还有更多的像今天这样的让我尴尬到死的,伤及我的尊严我的脸面的事情发生,而我,却真的,真的什么也做不了,除非,我死。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又慢慢退了回来,在脑中久久地盘桓不去。于是,我东张西望,发现融的梦幻屋里没有任何有可以让人见血的刀具剪子或者说是能让人窒息的绳索布幔,因为什么东西都是水质的,清幽,透明,柔软。只有四壁看起来有些坚硬,目光到此,我猛地跺脚,整个人便箭一样斜着射了出去,目标,墙壁。
一阵晕眩之后,我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里,就算是头撞墙,也不过是像拳头打上了棉花而已,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严重的碰撞产生。而且,撞晕了的我,整个人已经飘浮起来,横躺着,死尸一般。
我气极了,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我解决不了海底人,我还解决不了我自己么?既然已经像死尸一般,我干脆把自己就变成了死尸,我倒要看看,面对着我这具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死尸,他们海底人还会做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我的双手抚上我了自己颈部,狠狠地收紧,收紧,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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