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八戒中文网高品质更新.】师徒两个就这样在石室中暂时定居了下来,为了防止路然之引走了极火派却错过了谢言书的暗桩,也是为了陪着行动不便的叶醒,纪安澜除了弄些柴火之外,尽量减少外出活动的频率;只是包裹里的储备粮一天天地减少,这让他觉得颇有些可惜。
叶醒这段时间集中精力养伤,纪安澜也没闲着。既然决定担下师父的责任,当然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好歹也得拿出些手头成绩来。于是,在某个清晨,纪师父鬼鬼祟祟地出去了,一直到傍晚才一脸兴奋地回来,手里拿着一副医馆常见的人体挂图:“来来来,徒弟,师父教你点穴,咱们先从认穴位开始。”
叶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下心,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师父,我从前在药堂打杂,早就会辨认穴位了。”
“……那咱们就直接开始学点穴!”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的纪师父越挫越勇。
“师父,我没有内力,学了也没用。”
“……”
纪安澜蔫了。内力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死穴,只有迷你小蓝条的他对于什么“气沉丹田”、“大周天小周天”之类的完全没有任何概念。但这个事又不能明说,因为听上去实在是太玄幻了,比起这说法被叶醒接受,反倒是他被认为是脑子有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他空有百种武功,却没有内功心法可以传授,这简直就像包下一个展会的高级跑车之后发现加油站全关门了一样,实在是太令人忧郁了。
其实要说内功秘籍,他身上其实还真有一本,那就是造成如今这个状况的罪魁祸首——纯阳功。路然之这偷儿手太快,当时说几句话的工夫是怎么把这本小册子塞进自己怀里的,纪安澜始终不得而知。然而当他向叶醒提出修习这门内功的时候,少年却一脸正气地告诉他,这是先辈遗物,要是他学了,那么和极火派之流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你只是看不上吧?纪安澜在心中默默吐槽。其实他也明白叶醒的意思,既然都拜师了,当然是要和师父修习一脉相承的内功,这才是正道,哪有半路随便拿来一本就练的。但这件事他实在是有苦难言,于是只能呵呵哈哈地装傻,痛陈自己思想觉悟过低急需提升,将此事就这么暂且揭过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叶醒的肩伤基本痊愈,脚踝也好了个七七八八,虽说还算不上能跑能跳健步如飞,但平时走路已经与常人无异。师徒两个合计了一下,觉得寻找赵崇光之子一事宜早不宜迟,当天便收拾停当,简单打扫了一下石室,即刻出发;为了避免被可能存在的敌人尾随,还特地选择了与落霞镇全然相反的方向。又在山林中待了两宿,第三日清晨时从树丛中钻出来、看到土路上马车车辙的痕迹时,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野人的纪安澜和叶醒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再世为人的感觉。
落霞山与清平镇同属一郡,之间距离并不算太长。纪安澜花了一小块碎银子,从附近的一个村子里雇了辆驴车,紧赶慢赶走了大半天,总算在日落之前进了清平镇。
谢过赶车的大爷,两人就近找了一间客栈住下。纪安澜主张尽早找到目标,以免夜长梦多,于是便打算抓紧时间,先去四处打听一下对方的住处。
令他没想到的是,情报来得出乎意料地容易。
“赵家?哦,你说的是赵云晗那个小二世祖吧。”客栈掌柜停下拨拉算盘的手,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镇东边最大的那间宅子就是,好找得很。”
这指示真是简明扼要,不过……等等,二世祖?
纪安澜连忙追问。掌柜的倒也张口就来,如数家珍。什么骄纵任性,眼高于顶,口出狂言,毫无礼数……深究起来都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情,但一件件都计较进去,积累起来的反感就很可观了。总结起来也简单,就两个关键词:熊孩子,神烦。
看来成功的大侠,未必是成功的父母啊。默默感叹着,纪安澜回到了房间里,把刚才听来的八卦复述给叶醒。
叶醒听罢倒没什么惊愕的表情:“教主把他藏在这里,想必一年也未必能过来探看两回,只怕是百般溺爱,予取予求。他身旁只有一个老仆,无人约束之下,成了这副样子并不奇怪。”
“你似乎……心情很好?”
“你看走眼了,师父。”
“……”
.
叶醒嘴角那抹稍纵即逝的迷之笑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当事人拒不承认的情况下纪安澜也没法证实,只得作罢。两人泡了个好澡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晌午便按照掌柜所言,朝着镇东的大宅子而去。
清平镇镇如其名,是个清静又和平的小地方,赵崇光当年将自己的儿子留在这里,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看着面前占地宽广的院落,纪安澜默默表示了一下对于地主阶级的羡慕嫉妒恨,上前叩响了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等了好久,里面终于有了反应。门闩被撤下,随即又是窸窸窣窣的开锁声,那两扇门终于开了一个小缝,中间还拦着一条小孩手臂粗的锁链。一个瘦小干瘪的老人站在锁链后面,向两人投来戒备的目光:“找谁?”语气很不友好。
“呃……这位老伯,”纪安澜别别扭扭地拱了拱手,将事先编好的说辞背了出来,“在下姓纪,乃是赵崇光教主的下属,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来见赵云晗少主的。”
这文绉绉的几句话说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然而老人并不配合,脸一板道:“什么千寒教,什么少主?我不认识!”说着便要把门关上。
“等……等等,我这儿有信物!”纪安澜忙不迭地从怀中拿出那枚玉佩,递给老者看。
看到赵崇光的贴身玉佩,老者明显大惊,再看向二人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狐疑,却是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叶醒上前一步:“倘若我们当真来意不善,又何必告知老伯?这院墙防贼尚可,要防会轻功的武林高手,还远远不够。”
老者面上白了一白,终究还是一跺脚,叹道:“唉!进来吧。”说罢便撤去了锁链。
庭院内布置简单,却很整洁。三个人一前两后进了正厅,分主次坐下。老者道:“老爷曾经说过,若是某一天见到了这块玉佩出现在旁人手上,那便是绝对可信之人。我本不该怀疑什么,只是你这后生有些太过年轻,还又带了个孩子……”他上下打量着纪安澜微微摇头,明显是一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态度。
纪安澜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教主派我们过来,也是为了……为了掩人耳目嘛。老伯我就直说了,”他微微严肃了脸色,“两个月前归一派率人攻陷了落霞山,教主已以身殉教。如今谢玄璋正在江湖上大肆悬赏少主,我奉了教主遗命,来接少主前往烈阳山,他的故交祝明言之处。”
老者“啊”了一声,便呆坐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重重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们会来,原来是这样。老爷只怕是早已料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没辜负了他一世名声;只可惜少爷他从小就没了母亲,如今又……唉!”
他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纪安澜虽然和那位赵崇光赵教主素昧平生,但看到此情此景,也不免跟着伤感起来。有心安慰,却又觉得什么话说出来都是一样的苍白,只好沉默。
三个人就这样不出声地在屋里坐着,外面突然传来大门开阖的响动。老者最先从沉痛中惊醒,有些慌张地站起来:“不好,我竟忘了少爷这个时候该从书塾回来了!”又看向纪、叶两人急急道,“少爷他身体不好,老爷故去的事情能瞒多久是多久,千万别……”
“常伯,有外人?”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已经响起了一个声音。嗓子清亮,语气却不怎么地,对于“家里来人了”这个事实所表露出来的厌恶和排斥暴露无遗。老者一拍大腿,连忙站起身往外走,越是着急,步子就越是蹒跚。纪安澜在旁边看得直冒汗,生怕老爷子一步没踩稳摔个好歹,连忙和叶醒一同跟了出去。
院子里站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眉眼带着英气;个头和叶醒相仿,身量却要更瘦弱些,像一棵还没长成的小树。见三人出来,他只扫了叶醒一眼,却将纪安澜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发问:“你是谁?”
这……让我从何说起呢?
纪安澜还没编好说辞,一旁的老人已经开口:“少爷,这两位是……”
“常伯,我问的是他。”赵云晗对自己人也不留情面,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
常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退到了一边。赵云晗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纪安澜身上,下巴一抬,露出一副命令的神色,大有一副不弄明白不罢休的架势。
少年,总翻着眼皮看人小心最后矫正不过来。
纪安澜忍不住腹诽,我这年纪就算说叔大了点也能算是个哥吧,语气放平和一些不行吗?然而他也知道对于叛逆期的熊孩子来说,讲理是行不通的;又想到赵云晗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便再次习惯性地心软了下来。他清咳了一声,用比较平和的语气回答:“我是赵教主的下属,来到这里是因为……”
“既然是父亲的下属,见了我这少主,为什么不行礼?”这孩子不是跟他杠上了,就是有专门打断别人说话的爱好。
“你虽然是教主之子,可从未在教众面前露面,更不曾有人听说过你的存在,这少主的名头,怕是做不得数。”叶醒在一旁淡淡开口。
赵云晗这次终于舍得把事先从纪安澜身上移开了:“你又是谁?”
“他是我的徒弟。”纪安澜连忙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万一再被这死小孩一句“我又没问你”给堵了回来,那得多尴尬。
赵云晗听罢却是一声冷笑:“哦,徒弟。”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掸了掸袖子上不曾存在的灰尘,从眼角向叶醒投去轻蔑的一瞥,“我与你师父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余地?”
叶醒双眉一扬,没有开口,盯着赵云晗的目光却蓦地冷了下去。
“够了!”一声厉喝突然响起。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纪安澜板下脸来,沉声说道:“纪某奉教主的命令,护送少主前往烈阳山祝明言祝大侠那里,以这块玉佩为证。”他将手中碧绿的首饰亮给赵云晗看,“如果少主不配合,那么我也只能采取强制行动了。”
赵云晗没有说话,视线久久停留在那块玉佩上。
“何时动身?”他突然问。
“越快越好。”纪安澜答。
“既然如此,我这便去收拾行李。”赵云晗说罢,抬腿便朝着北面正房而去;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纪安澜,用吩咐下人一般的语气道:“你,过来给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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