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二十五年四月初八,因当朝重臣申硕曙身染重岢无法再为朝廷效力,皇宣布其太师一职由其子申傲天接任。
九日,乃黄历上所说的黄道吉日,皇带领群臣,于此日举行加封仪式。
同时被加予册封的还有申家刚上位的四位长老,申其志,申志宇,申陌予,申穹哲。分别被赋予左都御史,右都御史,提督,参将职位,赐官印,官服,绶带。
十日,京城禁卫军都统张翰许办事不利,被罢黜。
十一日,侍卫长余晟贤功绩卓然,破格举为都统……
庆功宴摆在帝都时下最为流行的消遣场所,墨竹阁,不为别的,只因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被毒死的几率相对来说会少些。
将这不算解释的解释当成笑话说与前来询问的玉娘听,却不知是爷讲笑话的功能退步了还是玉娘她的幽默细胞退化了,换来的不是她娇俏的笑容,却是两行精透无暇的清泪。
“干什么这是,大好的日子你哭哭啼啼的,这不是纯粹找爷晦气?”
“干嘛这么凶人家!人家心情本来好好的,都怪你,都是你将人家弄哭的!”
“哎,我说,你讲点理行不?天地可鉴,爷可是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三没轻薄你,你自己爱哭鼻子不说是自个的毛病多,反而怪到爷头上来了,看爷好欺负还是咋地?”
“就是你!就是你的错!”不讲理的拿着小拳头对着爷又捶又打,最后似乎还嫌不过瘾,竟不顾形象的抬起那莲花小脚对着爷就是一顿狠踹:“就是你的错!”
纵跳挪腾的闪躲着那雷雨般的袭击,急忙举双手投降:“得得得,爷的错,是爷的错,爷认错,爷认错还不成?”唯小人和玉娘难养也!
踢完最后一脚,玉娘狠瞪了爷一眼,抽出小帕子开始仔细擦拭着俏脸上余留的泪迹,紧接着从袖口里掏出胭脂水粉,若无其事的就开始补妆了起来。
嘴角抽了下,撇过脸眼不见为净。
“这些日子你过得蛮辛苦的吧?”
“啊?哦,也不算太辛苦。”除了十次暗杀,三次明杀,十五次毒杀,总的来说也不错……
清幽的叹声气,抬起纤手将爷撇过的脸轻轻转过:“你何必骗我呢?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虽不能件件知道的详细,但也总算知道个大概,你过得如何,我又岂会不知?”
将爷怪异的神情当成被戳穿的尴尬,玉娘浑然不在意,继续煽情的说着:“相识了这么多年,我玉娘也算是你大半个朋友,你又有什么可瞒我的呢?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坚强也都些佯装的坚强,怎么说你也是个……心里的苦别人不知,难道我还能不明白?当你累了,想找个人倾诉的时候,你大可以将玉娘招来,虽然玉娘力薄,没办法替你们这些办大事的人排忧解难,但却是个最好的听众,我……”
“玉娘,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啊?”
“那个……那个……”咽咽口水,目光不自在的指向她放在爷脸蛋上的玉手:“刚刚你……擦鼻涕的时候……爷想问问……你有没有……”
短暂的静默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下一刻,如爷所料般,强烈恐怖的暴风雨及其不幸的降临在爷的身上……
揉着酸痛的嘴角,心里腹诽着玉娘这一可恶的暴力女,抬脚踏入那群人所在的雅阁,掀开轻盈剔透的珠帘,笑着寒暄:“让大家久等了。”
一干众人皆忙乱的从座位上站起行礼。
“族长。”
“太师。”
“申少。”
抬手示意他们落座,笑道:“今日没外人,不必搞些虚礼,爷向来不喜那套。”
撩袍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眸光湛湛,轻扫了一圈神态殷切的众人,启唇说着漂亮的开场话:“承蒙圣上厚爱,承蒙在座的各位不弃,爷才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有了今日的小成小就。感激的话爷也不多说,因为多说无益,说的再多也不如行动来的真实。总之一句话,谁待爷好,爷心里头清楚,往后的日子里自然不会亏待那些真心向着爷的人;话又说回来,若是谁待爷有异心--”
慢悠悠的拖长了语调,故意吊着不说,后面未脱口的话他们自然是心知肚明。
赶忙纷纷表示自己的忠心,发誓的发誓,保证的保证,说的五花八门天花乱坠,意思无非是要表达他们对爷忠心不二。
“好了好了,瞧你们紧张的,爷又没有说不相信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对爷忠心耿耿的人,爷若是连你们都不信,还能去信谁呢?”
举杯笑道:“这杯算是爷为刚刚的失言而倒个歉,自罚一杯。”语罢,持杯冲着他们一敬,仰脖一饮而尽。
“啊,让太师敬酒,真是、真是折杀我们!”颤颤的握着酒杯,徐克一脸受宠若惊:“我、我自罚三杯!”
其他人皆是仿效徐克自罚三杯,这才仿佛心安似的,稍稍坐的踏实了些。
轻叩着桌子,戏谑的凌空点着徐克玩笑道:“徐尚书你啊--”
“啊?我…我怎么了?”错愕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徐克一副完全不明就里的模样。
笑容更甚:“真是只老狐狸!”
“哈哈哈--”众人皆笑成一团,徐克也摸摸鼻子,讪讪的笑着,刚才拘谨而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趁着气氛尚且活跃的时候抓起桌上的银筷,催促道:“别顾着笑,吃饭呐!菜要是凉了,这味道可要差了很多哦!”说着率先夹起一块翠竹放入口中,眯着眸子称叹:“真是妙哉--”
见此,众人也纷纷持箸,大概是刚刚的玩笑扫去了他们心里的紧张,也或许是先前的三杯酒稍微给他们壮了些胆,总之宴席上的气氛一直都算可以,尤其是推杯换盏几度后,酒酣耳热,更是吃出了随意,喝出了自在,尚清醒的打着官腔,有醉意的说着醉话,吵吵嚷嚷的倒也算是热闹……
“少师,不太师,要不是您的提携,我余晟贤几时能有出人头地之日?”新上任的都统余晟贤带着三分醉意起身敬酒,恭敬的对着爷的方向深深一鞠躬,难抑激动:“承蒙太师瞧得起属下,否则,就凭着余家这小门小户,恐怕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休想与都统沾的半边,更遑论如今将都统取而代之,统领千军!太师,您就是我余晟贤的再生父母,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日!此后只要您一句话,我余晟贤就鞍前马后,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笑着举杯:“余都统无须妄自菲薄,正所谓付出就会有回报,余都统能有今日一番作为全都是靠你自己争取来的。要真算起来,这杯酒应该是爷敬你才是。要不是余都统提前获得情报,得知张翰许存有异心,及时通报了爷,而使得爷有的时间暗中部署,恐怕当日爷就会在不明不白中惨死他的箭下……”
“是太师福大命大福泽深厚,更有天地庇佑着,紫气护身,自然不会被张翰许这贼子奸计得逞。而余某只是做了分内事,岂料太师如此厚待余某,这如天恩泽,实在是让余某受之有愧啊--”
将酒杯向前一送,清脆的碰杯声叮当悦耳:“算是败给你了。要你真觉得有愧,那就要在其位,谋其职,兢兢业业,报效朝廷,这就是对爷的最好回报。”
“太师对大兴对皇上赤胆忠心,令余某佩服!”
“废话也不多说了,喝酒!”
“对,喝酒!”
“干!”
“干!”
……
酒又喝了几巡,朦胧中已有了些许醉意。
停杯投箸,笑语连连的冲对面闷头喝酒的徐闵招招手:“小徐子,过来扶爷出去会儿。”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徐闵一愣,错愕的从酒杯前抬起头,握着酒杯呆呆望着爷不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他精明的老爹推了他一把,这才让他猛然惊醒,丢下酒杯,火烧屁股的从座位上跳起,几步小跑绕到爷跟前。
“申少,我…我扶您……”
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令爷哑然失笑,搭在他伸过来搀扶的手上,借力起身。
“你们尽情吃酒就是,爷先出去解决三急。”
玩笑的说着,接着递给了小徐子一个出去的眼色,由他扶着出了雅阁……
“令公子和太师感情深厚,真是羡煞旁人啊--”礼部尚书恭维着,脸上尽是谄媚之色。
明明笑的连眼睛都找不到,徐克还是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打着官腔:“哪里哪里,犬子顽劣的厉害,也就太师宽厚仁慈,博爱宽容,不嫌不弃。真不知这个臭小子是几辈子少了高香,能承蒙太师如此厚爱?”
“是徐尚书太过自谦了。太师慧眼识珠,能得太师赏识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在下瞅着令公子天庭饱满,方口阔鼻,与西方传说中的佛祖无二,佛相亦福相啊--”
“可不是!那徐小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前程无量啊!”
“太师曾讲,长江后浪推前浪,指不定,令公子将来的成就会在我们之上呢!”
“徐尚书,咱们可先跟你道个喜来着,往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呐……”
天阶夜色凉如水。
斜倚栏杆,单手支颐,笑看着面前难得沉默的小徐子:“怎么了,以前跟爷在一起,你向来是如话篓子般不停歇的,今个怎么一反往常,安静的装起小媳妇来了?”
摸摸头干笑几声:“可能是酒喝多吧……”
扑哧一声轻笑,爷伸手点点他的脑袋:“撒谎也不捡个好点的。是你心情不好吧?”
小徐子面上一惊,急忙摆手:“申少别乱想……”
“爷乱想什么?小徐子,你跟了爷这么多年,你肚子里想什么,爷不需要开口询问,只需这么轻轻一瞥,就能完全知道的一清二楚。”
闻言,他的脸色暗了下来,垂下头,一双三角小眼难得的浮起了惆怅。
“前些日子,镇远将军上书请辞,称年老体衰,恐无法再为皇上效力,请求--”故意拖长了声音,眼角眸光含有深意的落上他的身上:“告老还乡。”
倏地从胸前抬起头,隐隐已经预料到一些事情的他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殷切的望着爷,期盼着爷接下来的话语。
笑着看他紧张的模样,也不再逗他,从袖口掏出沉甸甸的令牌,郑重其事的递交到他的手上:“其实,今日不光是爷和余晟贤他们的庆功宴,也是你的,徐闵。”
双手颤抖的捧着令牌,他仍旧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激动莫名:“申少我……”
抬手止住他要出口的话:“别说你不行之类的话,爷不爱听,也不信。你从小就善骑射,穿扬射柳,百发百中,爷虽从未夸奖过你半句,可并不代表爷不认同你。还有你虽不爱念书,却独爱钻研兵书阵法,对兵法情有独钟。曾经一篇《战术论》让当初的淮安将军刮目相看,也让爷起了惜才之心。有勇有谋,乃不可多得的将才,虽然性情顽劣,但好在不是天生,乃后天形成,待在疆场上磨练时日,想必日后定能有所作为,名震天下!”
“申少……”
“当然,爷也是个凡人,难免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一年,爷给你一年的时间,倘若你能胜任,爷自然满心欢喜,倘若不行……”上前拍拍他的肩:“你虽不说,但爷知道,驰骋沙场做个声名赫赫的将军是你毕生所愿,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呢?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双手收拢,紧紧将令牌攥在手心里:“申少放心,我徐闵在此对天发誓,断不会辜负申少的一片期望!再次踏入京城时分,就是我徐闵威震四方的时刻!”
“小徐子,切记,满招损,谦受益,戒骄戒躁,礼贤下士。”
“小徐子明白。”
转过身重新倚上栏杆,眺望远处庭院深深,迎着夜风浅浅吸了口凉薄的空气:“你先回去,爷想一个人在这静静。”
“夜深露重,申少小心着凉……”
“没事。你回去吧。”
“是。”
沙沙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沿着阆苑由重到轻,混杂着绵绵风声,逐渐消失在廊角拐弯处……
静谧的夜,阑珊的春,孤独的阑干,寂寞的人。
幽露如啼眼,烟花不堪剪。
日月星辰不变,云卷云舒依旧,只是时空错了轨道,以致物如是,人非昨。
回想着自己的两世半生,犹感是醉卧流云千帐,缥缈的不真实。有时想,或许这是春日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罢了,就如那梦里迷蝴蝶的庄生般,一觉醒来,蝴蝶不再,一切恢复往初……
云散雾淡,望进夜空深处,可望得见天上月,却望不尽殊途何处。
很想对自己的浮生两世一笑而过,可努力扯着嘴角,拉出的线条不用端镜照水,自己完全可以感受的到那是一条怎样苦涩的曲线。
是啊,笑什么呢?又有什么好笑的呢?
笑两世深爱的人对自己弃入敝履?还是笑自己做人做的失败,前世至亲恨之入骨,今世亲人磨刀霍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缓缓摊开自己的双手,那看似干净的掌心,却是藏尽了污垢。
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如此狠心的人。杀起人来,竟毫不逊色于嗜血妖魔……
果然,我真的不是好人。
自嘲的笑笑,轻抚着冰凉的阑干,似梦呓般呢喃:“你能不能告诉爷,爷的路究竟通向哪里……”
“我来告诉你。”醇厚的低语突然从背后响起,未等受惊的爷回头,一双有力的手从爷腋下穿过,下一刻单薄的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膛。
暖气醉醺醺的拂过耳畔,熏风撩人:“小鼠崽,感受到了吗,这里,你拥靠的这具躯膛,才是你最后的归宿……”
“神经病!”玉娘不是已经清了场子吗,这厮是怎么混进来的!
臂膀蓦地收紧:“别走,鼠崽别走!”
“你喝醉了你!快放开爷!”
“醉?一醉解千愁,我倒是希望自己能醉个痛快!可我现在清醒的很,我清醒的看着你,拥着你,甚至可以占有你!但我却清醒的知道,你看不见我,即便是被我压在身下,你心里所想的也是……”
“住口!”
“怎么?戳中了你的心事,恼了?”笑的苦涩而愤怒,手下狠猛的用力将爷的身子翻过:“你就那么爱他?爱他爱到可以迷了神智,宁愿装聋作哑充瞎,也不愿多看一眼你身边爱你的男人,听一下他对你的爱,对你的情?为什么?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无望的爱你为何还要死守着不放,你为何就不能看一下沿路的风景,为什么?”
那个男人是爷的雷区,谁踩谁死。
如今他不知死活的反复提及,若是换作以往的脾气,或许已经大动干戈了,但今夜心情惨淡,提不起劲和这个醉鬼计较。
不耐烦的踢向他:“滚开!”
“呵呵,滚?放心,我会滚的,但不是现在。”肩膀一沉,他的下巴重重的趴了下来:“小鼠崽,你离我越来越远了,你知不知道?族长?太师?呵呵,你说我是不是高攀不上了?难道得到你的唯一的法子,就是将你从高处狠狠拉下?呵呵,小鼠崽,你抖了,莫不是在怕?”
伸手摩挲着那绸缎般的青丝,俊眸幽深似海:“放心,只要你顺着我的意,我还是不忍心做出令你痛苦的事……你别怀疑我的能力,别的不说,就光是你那秘密……呵呵,你懂得不是?如今你根基尚且不稳,多方人士虎视眈眈,若是在这关头突然传出什么谣言,呵,你说你这个申家族长,这个大兴太师,还有的坐吗?”
眸子一收:“爷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莫子谦是如此卑劣之人。”
“卑劣?”手掌顺着背部曲线下移,绕到身前抓起了那洁白如月的腕:“若是真正卑劣,我就不会让你轻易丢掉情人锁。我会让你带着,好好地锁着你,一生一世,甚至来生来世……”
“不可理喻!”
“对,我是不可理喻,可别忘了,究竟是谁令我不可理喻!小鼠崽,你离我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你知道吗?你离我也越来越远了,你明白吗?你能懂我现在的心情吗,小鼠崽?在以为能即将抵达自己的渴望时,却猛地一道惊雷将自己生生劈离,只能束手无策的望着渴望远离自己,这种无助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够了!算爷求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饶了爷吧!大不了,大不了爷想法设法将惜莲表姐弄回来……”
“你住口!”愤怒的掐着掌下的蛮腰,一张俊颜狂野而恼恨:“你当我是什么!我问你当我是什么!!球吗?可以踢来踢去的?!你怎么可以这般侮辱我!小鼠崽,你太过分!!”
疼痛令爷直抽冷气,在他愤怒咆哮下,终于也按捺不住的咆哮回去:“你才要住口!不愿意拉到你发什么臭脾气!谁将来要是嫁给你这种蛮不讲理的沙猪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球?说你是球简直是埋汰球!爷看你纯粹就是一坨粪,狗都不吃的臭粪!!”
怒极反笑:“本来还存有一丝不忍,想慢慢来,但如今看来,真是没这个必要了!”
天旋地转,下一刻,爷猛地被人拦腰抱起。
与此同时,十数条黑影如期而至,锋利的剑尖齐齐指向莫子谦的脑袋。
讥嘲的笑了声,低头凑近爷的耳畔,柔声低语:“小鼠崽,还不快让你家的狗退下。”
脸色遽然一冷:“你说什么?”
“小鼠崽,听话,别惹得我不高兴。你要知道,万一我不高兴了,指不定什么秘密就会不经意从我嘴边溜走……”
“你敢威胁爷?”
“可你不得不接受我的威胁。”
的确,如此敏感的关头,一点的风浪都有可能将爷打入万劫不复之境,更何况,这风浪还巨猛的能打翻一艘载满人的大船……
臂膀一痛,是他加重了力道。
“小鼠崽,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唇一抿,抬头望着面前在酒精的作用下微染红晕的俊逸面庞:“你要带爷去哪?做什么?”
嘴角一勾,灼灼的望着爷笑的不怀好意:“呵呵,当然是到好地方,去做……”突然垂下头,将微醺的酒气喷洒过来:“快乐的事……”
心一恼,转眼错开那暧昧的目光。
暗示性的又紧了紧手臂。
垂眸,疲惫的对着暗卫挥了挥手。
反正,也不是没做过……
或许,他腻了也就不再相缠?
自嘲的一笑。
呵,原来自己也有着阿q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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