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烛幽幽吐蕊,暧昧的彼此纠缠,发出的氤氲烛光撩惑而引人遐思。
床前地面上,绸缎锦衣凌乱的铺张堆放,其中几件华服上不规则的边缘无疑是被蛮横撕裂的证据。两双同样价值不菲的软靴更是被乱甩的离谱,委屈的占据一角落,似乎在痛诉着主人的野蛮。
华丽的床榻被周围的红罗纱裹得密实,红纱蔓延,放眼观去就如一排排绯色波浪,那愈渐猛烈的波涛推着前浪,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绣鸳鸯戏水的鹅绒锦被松垮的搭在那健美修长的裸背上,伴随着脊背有规律的律动正一寸寸的下滑,滑至腰间便不再向下而去,而被迫缠在那精腰上的那双如玉般光滑的腿便于红浪滔滔中若隐若现……
俊眸自始至终都未曾从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小脸上挪开半寸。即便是**的快感猛烈的冲击而来,他也舍不得眯眸享受,只是灼灼的将目光定在绯红一片的脸颊上,不错过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小鼠崽……”低沉的声线带着**浓时的喑哑,他粗重的喘息着,额上细密的汗珠顺着性感的脸侧滴落在身下那具娇小的身子上。
迷离的眸光如醇酒般催人欲醉,满足的望着那白玉无瑕的身子上染上他深深浅浅的印记,低头轻吻上那娇艳欲滴的唇,完完全全的感受着她,暖意油然而生,一种名为充实的感觉填满了心底长久以来的空虚……
无力的任他逗弄着红肿的唇瓣,双手也酸软疲惫的掐进他结实的裸背,勉强承受着他狂野的每一次撞击。
夜不知几何休,身上的男人亦不知何时停歇。
每当见到那双饥渴的如野狼般的眸光,刚张口欲讨饶的话就噎在了喉咙。
要未被喂饱的野兽停止进食,恐怕得太阳从南边出来才有可能行得通。
任命的咬紧牙关挺着,耳边熏人欲醉的气息环绕,隐约的,仿佛听到他似自语般的深情呢哝……
红罗纱帐在一阵猛烈的晃动后渐渐的趋于平静。
双臂霸道的环住身前的女人,俊颜上带着尚未消散的激情余韵,暧昧的摩挲着那微湿的鬓角。
“辛苦你了……”
闭着眸子轻喘着,并未为他那似自语般的呢喃而接话,轻蹙蹙眉,为欢爱后一室的**气息而略有反感。尤其是一身汗湿黏黏,犹感不适。
微耸的眉头蕴含的不悦没有逃出莫子谦那双犀利的墨眸。
抬手温存的将那湿漉的鬓发撩于耳侧,爱怜的垂首吻吻那闭紧的眸子,拉过锦被细细的盖住那爱痕斑斑的身子,轻道:“你在这等会。”
说罢,起身下了床,捞起地上的华服随意搭在身上,推门而出。
终于可以清净一会了……
轻舒口气,放松了身子,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渐渐的神智模糊,渐入了梦境……
一阵铜器碰撞声微扰了甜梦。低低咕哝一声,脸颊摩擦着柔软的被角,微撅着小嘴继续酣梦。
那无意识的举动却看的莫子谦两眼嫉妒的发红。
扯过被角,拉开自己的锦袍,托着那柔软的小脸霸道的按在自己的滚烫的躯膛上。
若有若无的体香时不时的钻入鼻际,那般的淡雅又那般的诱惑,不断侵蚀着他仅存不多的理智。肌肤相亲的美妙感觉不由得令他喉咙发紧,似乎这单纯的肌肤相贴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的渴望。情不自禁的,火烫的手掌缓缓的下移,钻入寝被一路贪婪的游弋,抚摸,调弄,雪肌滑腻细致,如绸如缎,每一寸都似乎是那般的美好,那般的令他流连忘返。
呼吸短促了起来,刚熄灭的火在一刹那又急速的窜了起来……
身上那蠕动的压力着实令人忍无可忍。
“莫子谦你适可而止。”并未睁眸,只是撇过脸躲开那纠缠不休的唇,疲惫而厌烦道。
身上的身躯一僵,下一刻压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健壮的臂膀和耳畔粗重的喘息。
不舒服的扭动,倏地一句警告低沉的响起:“若是你想我继续的话就接着动。”
感到怀里人乖巧的停住扭动,一动不动的呆着,可这种异常的乖巧不仅没令他欣喜,反而还惆怅满怀,酸涩满心。
强扭的瓜,果真不甜,苦涩的令人连心都跟着疼。
她是厌恶的吧,从第一次开始,就并非出于自愿,若不是为了脱锁,恐怕她就是拼死也断不会让他碰她半分一毫。
可讽刺的是,他就是离开不她。仿佛是认定了这具身子般,其他女人即便是摆出再撩惑的表情神态,竟无法激起他性趣半分。
有时想想,人真是犯贱,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屐,你喜欢的却弃你如敝屐。然而,你就偏偏喜欢当别人的敝履,哪怕是她再践踏再凌辱,简直就如犯了疯着了魔似的,一如既往的爱她爱得无可救药……
“你……”
“别动。”
掀开盖得严实的寝被,将拧紧的湿热毛巾细致的从颈项处开始擦起,一路向下,坦然自若的给自己的女人擦起了身。虽然擦拭的动作生硬,但完全可以感受的到擦拭人那份视若珍宝的小心翼翼,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浓浓情意……
“莫子谦……”眼前的一幕触动了心神,身子霎时僵硬,仿佛梗塞了什么在血液里,心里莫名的发堵,说不清的情绪开始在身体里蔓延。
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他能屈尊降贵来做在古人们认为是下等的事情,说明了什么?先前有几分怀疑他是在游戏,在戏弄,或是拿爷当成偶尔兴起的一个乐子,可见了这一幕,若是爷还是说懵懂无知,恐怕就是踹着明白装糊涂了……
“盖好上面,别冻着。”细致的将寝被将擦好的上身部分盖上,再次拧紧毛巾,温存的擦拭着那如玉般的双腿……
“别碰我!”当那温热的毛巾再次触及肌肤时,惊醒般神情一颤,尖锐的大叫一声,下一刻如被开水烫着似的将腿迅速收回,抱着被衾迅速缩到床角,戒备而谨慎的看着手持毛巾的他。
俊眸里某名的光芒动了又动。
“我只是想给你擦身而已,你别想得太多。”幽幽的语气里仿佛融合了不为人知的苦楚意味,听在人心里,愈发的堵得慌。
别过脸,不去看那张落寞的俊颜:“你什么意思?打个巴掌后给个枣?莫子谦,不要在爷面前耍什么花样!”
“呵呵,耍花样?的确,强迫你是我不对,可你却不能因此而一竿子将我的心,我的对你的好,对你的情全都打翻……”
“够了!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跟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的!不用待爷好,爷老早以前就说过,爷不会领情的。爷今天就将话给挑明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爷不会爱你!别问爷理由,因为爱这东西压根就没什么道理可言,爱了自然而然就爱了,不爱哪怕是费尽心机也不爱,就是这么回事。请你以后不要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别以为这般就可以打动的了爷,这种想法简直就是蠢不可及。告诉你,即便你为爷做的再多,哪怕是你为爷而死,最终换来的恐怕也是怜悯或感动的眼神,但绝不会有半点爱意,你可曾听的明白?话已至此,你明白过来这就最好,你明白不过来,爷为你节哀。”爷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莫子谦,但愿你别再做些愚蠢的事让爷困扰。
粗重的喘息下是某人压抑的情绪。
指骨泛白,死死攥着着手里尚且温热的湿毛巾,力道大得几乎令他手指颤抖。不用怀疑,这一刻他真的想,真的想将手里的毛巾一股脑的砸向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小脸,一了百了。
郁卒的仰脸吸口气,蓦地将手里毛巾狠狠丢出帐外,手臂一挥,铜盆哐啷落地。
“好,非常好!”出手如电,一把将床角的爷连人带被给粗鲁的揪了过来,大掌扣住那玲珑下巴,如玉俊颜怒张着讥诮:“申傲天,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你只是我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玩物罢了!我待玩物好点是希望能玩的更好,你可千万别会错意了,自作多情!”
语无伦次的他说着令爷听不懂的外国语,脑袋里警铃一响,爷迅速噤了声,因为爷知道,爷成功将他激怒了,而此刻将他的怒火激的更上一层楼的后果恐怕不是爷所能承受的起的,所以,为了明日的太阳升起时还能留一口气喘着,还是禁言为妙。
愤怒的笑着,一把扯掉爷身上的锦被,带着怒意的大掌来到胸前,扣住,肆意揉捏。
“你看看你,有几两肉?干煸的豆子一般,看了都倒胃!我莫子谦有过那么的多的女人,哪个不婀娜百姿,仪态万千,不知比你强过多少倍!你以为你自己仙女下凡,国色天香,美艳无双?嗬,真是可笑!”更可笑的是他莫子谦就偏偏对这具身子爱不释手,痴迷爱怜的无法自拔……
算了算了,和这种赌气都赌的幼稚可笑的男人没什么计较的,没什么好计较的……
“还有你说说你自己,哪里有女人的半点味道?粗鲁野蛮的就跟个男人无两样,张口闭口的爷,唯恐天下人不知你是个爷们!温婉贤淑,玲珑静好,身为女子应该有的品德在你身上压根就找不到一根毫毛!你这样的女人,不是我诅咒,能有男人喜欢就上辈子烧高香了!”他一定是上辈子少烧了几株香,今生才会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不气不气,纯当他放屁好了,爷是个有原则的人,怎么会跟个喜欢放屁的神经病一般见识呢……
“这些倒也罢了,最起码你若是在床上令男人满意那也算不妄为一次女人。而你呢?躺在那里,死鱼一般,别说会使些手段技巧令男人快乐,就连最起码的迎合都不懂,反而等着男人来伺候你,取悦你,还真当自个是女王了!”不过若是她真是女王的话,他真的心甘情愿做取悦她的男奴……
得了得了,何必跟不重要的人生不必要的气呢?他如此贬低爷,也无非是嫉妒爷,他爱嫉妒就索性让他一次性嫉妒个够好了……
“再看看你这不伦不类的耳环……”
后半夜,就是在莫子谦这厮的‘批评’声度过的,整个批判过程中爷未发一言,将他的所谓建设性话语全数吸收进大脑里,待到批判完毕,爷整个人将近洗了一次脑。
在黎明破晓时分,某人的酒劲是彻底散了,相应的,世界也安静了。
经过此次洗脑课,爷得出了一个结论:爷不适合做个女人,爷适合做男人。
将结论说给口干舌燥的莫子谦听,换来的是他好不尴尬。脸色难看的杵了老长时间,坐在床沿瞥过眼不去看爷,似乎在回忆着他半个晚上所讲的一切,不知是究竟是回忆到那段经典话语,脸色红了绿,绿了青,青了黑,调色板似的,煞是好看。
未等爷开口询问,他扬袍起身,头也不回地的阔步离去,走时将门哐的巨声带死,那架势貌似爷是什么洪水猛兽……
神经病!
除了这三个字找不出四字个来形容这个难测的男人。
昨晚的衣物算是报废了,总不能在大街上裸奔,所以即便有一百个不愿,也不得不从衣橱里翻出莫子谦的衣服,勉强的套在身上。
“呀,怎么这么长这么宽?”嘀咕一声,转了个圈,真有点小孩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呃?袖口为何有些……怪怪的?
靠!什么鸟衣服!
“算了,有的穿就不错了,凑着吧。”
勉强向上提着衣裾,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走到门边,拉门。
门死紧,估计是莫子谦这厮走的时候卡的太死,以致难以打开。
抬出一只脚,哐的一下,简单明了。
在残门凄苦的哀鸣中昂首阔步迈出房门,在踏出的第一步,一抹紫色身影迅速挡在身前,顺着裙裾上移,竟看到一张如霜的冷艳面庞。
“你是……含香楼的妈妈?”忙举目四望,与印象中的某处地方吻合,分明就是含香楼不对外开放的莫苑。
没想莫子谦竟然将爷带到妓院来了!
莫苑?眸眼一细。
前些日子,爷曾带着四位长老来找乐子,听闻莫苑不对外开放,推了妈妈桑和鬼奴就硬闯了进来,一查究竟。
本想着莫苑会藏着什么大美人,谁料到屁个人没见着,扫兴而回。
未曾想,昨夜呆的地方竟是莫苑,怪不得进去的时候有些眼熟。
眸光落到了面前这轻罗紫衫的冷艳女子,明明就是含香楼那位美艳的紫霜妈妈,可如今这幅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与爷曾经见过的那笑语迎客的她判若两人。
爷暗忖,莫不是这莫子谦也是带着爷硬闯来着,所以妈妈桑不高兴的要给脸色瞧了?
不过爷此时没时间也没心情跟这个妈妈桑多做废话,现在爷想的是赶快出去,申家还有很多事情等着爷去处理。
“劳烦妈妈带路,谢了。”低下头草草将长长的衣裾撕裂,打了个难看的结,这形象虽不雅观,但方便就行,只要能走到家,管他呢!
可等来的不是她的应好,而是她冰人的冷语:“真不知你有什么好。”
瞳孔一收!
站直身子,冷冽的眸色从上到下将她重新打量了遍,手指略动:“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冷冷一笑:“说什么我当然清楚,我所清楚的恐怕比你想象的还多。”
“哦?那你告诉爷,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不急不缓的语气听的紫霜脸色有些难看,殷红的唇瓣开启,语气竟夹杂着说不尽的恨意:“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手摸上了左耳,眸子微微垂下:“紫霜妈妈这话讲的可笑,两个男人怎么会有结果?”
紫霜的冷霜般的眸色顿时变得波谲云诡。
跨前一步,刮起一阵似曾相识的青草香味,诡笑着低语:“做男人辛苦吧?”
指尖一抖,耳垂瞬间被戳的鲜血淋漓。
报复的快意在她眼眸里汇聚,退回来,漫不经心的捋着身前的垂发:“你以为你是谁?只是公子无聊时候的一个玩物罢了,玩玩就扔,与以往那些玩物一无二致。真当自己是盘菜?嗬,首先你的身份就注定了公子不会对你动真感情。申家与莫家,从百年前就斗得你死我活,到了今日,你以为就会停战,会偃旗息鼓,两家握手言和?会吗,可能吗?呵呵,不是我紫霜诅咒,你们申家很快就因为你,”故意顿了顿,那张本来美艳的容颜在这一刹那恍如蛇蝎般丑陋恶毒:“遭受灭顶之灾!”
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疾速倒窜,迅速蔓延了五脏六腑。
仅仅几秒的时间,整个人就如堕进了寒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眸子里窜出一股血色,指尖颤栗,熟悉的力量在体内顺着脉络电流般急窜,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的就是莫子谦温情的脸庞和面前这张诡笑的容颜,还有那句,遭受灭顶之灾……
紫霜眸光里的精光闪烁即逝,换上冷颜,伸臂一挡:“申公子,你不能走,若是不将身上东西交出,我只好得罪来查你的身……”话未尽,她的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远处,血花在半空划上了一道血色弧线,飘零倾洒,诡异而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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