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奸臣当道

第七十二章 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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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眸婉转流光,笔直的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位面色凝重的年轻人,不言也不语,就这般静静研判着他眸子里所隐藏的情绪,那般专注而认真,不犀利也不凌厉,仿如一个好奇探究的孩童目光般,让人恼也无处可恼。

    眸光转动,避开那般奇怪的探究,可令他倍感挫败的是,那眸光似乎就是跟他较了真,如影相随,任他目光如何躲闪,那双眸子总有办法与他对视。

    最终被那无处不在的眸光逼得无处可藏,董易只得索性闭了双目,尽量贯注全身精力切脉。

    切脉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指腹下的脉搏有力而刚劲,若是其他的御医来把脉,定会当即判定是男人的脉搏,可他董易不是普通御医,他师承天下第一神医医怪仙,这脉象偶尔浮现的阴柔却逃不过心细的他。

    亦阴亦阳,即便是宫里的太监亦不会出现如此奇怪脉象,要说其中没有古怪,那才叫匪夷所思。

    这个董易果真不简单。

    从他眉心处那细微的轻痕,爷知道,他开始怀疑了。

    手肘搁在扶手上,右手不经意扶上额头,淡笑着瞥过他切脉的手腕:“董太医诊了这么长时间可曾有眉目?不妨说说看,让皇上以及众臣看看,所谓西南王爷极力推荐的太医可是浪得虚名?”

    “董易,有什么想法你尽管直说就是。”司徒绝不急不缓道,可红木扶手上那略动的手指却泄露出他此刻的紧张。

    “申太师的脉搏……”董易敛了眉头,唇翕动,欲言又止,忍不住又细细切了切脉,仍旧一副困惑的沉思模样:“这脉搏……”

    手从额上放下,轻轻覆上他切脉的手,柔和的笑笑:“董太医,本太师的脉搏可是有不妥之处?”

    冰凉柔滑的触感如水似绸,似乎无意从他指腹划过,引起他莫名的颤栗。

    未等他躲开那突来的滑腻触感,覆上的冰凉已经挪开,只余一点冰凉存留在指腹手骨间。

    不解其意,不禁狐疑的抬眸,入眼处那泓清澈的乌眸正含笑望着他,眨着眸子带着几许孩童的无辜:“怎么了?”

    眸光浅浅的一动,脸上红晕泛起,不自在的垂下眸继续切脉。

    笨蛋。

    暗叹一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对面正朝这边观望的司徒绝,挑衅的一扬唇角,眉开眼笑的灿烂。

    司徒绝,你死定了!

    鹰眸一细,一个凌寒的冷光扫去,天寒地冻。

    申傲天,胜负未定,鹿死谁手尚且难说!

    “董易,你这太医切脉的时间还真是够长的!嗬,真是令人怀疑你究竟是来治病的,还是--”故意拖长了声音,申其志似无意瞥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另有所图?”

    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不安扩大,下意识的将犀利的目光射向那正弯唇笑的肆意的人,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他惊震的看见刚刚还笑如春花的灿烂容颜转瞬变得苍白如纸,更令他心里莫名一揪的是,那微弯的唇角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黑血,黑色衬得那张惨白的脸更加瘆人,让他不禁想起灵堂翻动的白幡……

    “族长!”

    “申太师!”

    “快快、快传太医!”

    “来不及了,我带族长去找太医!”

    俯身抱起几乎没有人气的爷,申其志惊慌失措的迈步要往殿外冲去,可能是速度过快,脚下一个踉跄,怀里人几欲滑落,情急一扯,袖袍无意间被向上提了一小截,手腕那触目惊心的黑紫痕迹暴露于空气之中……

    鹰眸骤然一缩,刹那间明了一切。

    闭上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红木扶手早已碎裂成末。

    这个对他自己都狠到如斯地步的人,谁跟他斗,谁恐怕最终就得以残局收手。本以为这回他必死无疑,谁料此刻阴沟里翻船的,却恰恰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自己。究竟是他过于轻敌了,还是对手太强大,就如石缝里坚韧的野草,任风怎么刮,任雨怎么打,也无法连根将他摧毁……

    “好哇!董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我大兴栋梁!”申陌予上前揪住董易的前襟,举起拳头凶狠的砸向他尚且错愕的脸庞。

    从地上晃悠的爬起,顾不上擦拭嘴角上的血迹,他急急的踉跄跑到申其志身前,伸手就要去抓爷的脉搏。

    “让我看看,耽误了病情他的性命就可能危矣……”

    话未尽,就被申其志一脚踢开老远。

    “还想谋害我家族长,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看他吐黑血,这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状……”

    “喝!你终于肯承认了吗?下毒的人就是你,董易!”

    “不不我没有……”

    “还死不承认!”猛地上前补了一脚,拉起那发黑的手腕,指控怒道:“这是什么?分明就是你事先将毒涂在了手上,然后借诊脉之命趁机对我家族长下毒手,想要无声无息的将我家族长置于死地!怪不得这么殷切的要诊脉,原来你打得这个主意,真是阴毒至极!”愤恨的说完,锐利的眸光时有时无的观察那边的动静。

    “我没有!毒不是我下的!”涨紫了脸站起来辩解,那清隽的脸上写满了被人冤枉的不忿:“我董易堂堂大丈夫,向来做事顶天立地,无愧于天地!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否认,没做过的,哪怕是打死我也断不会承认!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发毒誓来证明我的清白。”

    说着,郑重其事的举起三指要对天盟誓。

    无语的暗翻了几下白眼,勉强的动动指头戳了下申其志。

    不要跟这种幼稚而单蠢的男人再纠缠下去,办要事要紧。

    真不知这么个古董男人究竟是怎么被卷入大人物的勾心斗角的。司徒绝,还真是够缺德。

    “发誓?嗬!小心天打雷劈!”喝斥一声,申其志旋身,抱着爷风风火火的往殿外奔去。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

    鹰眸霍得一睁。

    他明白,只要爷一出了大殿,他就完全坐实了谋害忠良趁机窃取皇位的罪名。

    而他那位昏庸的皇叔,一旦认定他心怀鬼胎,下场如何,不用人说,他心知肚明。

    心一横,猛地拍向座下轮椅,凌空而出,劲风疾驰,于电光石火间他已掠至申其志身旁,七分力道,掌风翻起,瞬间将爷的衣物撕扯的片缕不剩……

    对上司徒绝那不可置信的鹰眸,申其志冷笑着:“其实族长早就接到密报,说王爷狼子野心,要铲除族长这个绊脚石,因而才会将计就计,以身为饵,逼你露出狐狸尾巴!本以为有这身堪比铜墙铁壁的银甲护身会万无一失,怎料你们如此阴毒,竟起了下毒的损招!可怜我家族长……”

    悲愤的朝着九九八十一台阶跪下,愤慨激昂:“请皇上为申太师做主,下旨捉拿叛贼,以正朝纲!”

    “请皇上做主!”申家其他三位长老同一时间跪下请旨,跪下时,凌厉的目光不忘扫向站着的群臣。

    权衡利弊,在徐克率先表态下,其他群臣纷纷一边倒,请旨捉拿司徒绝。

    冷硬的面庞一狠,掌风再次翻动,想要摧毁爷这身从锁骨处到脚踝的银甲。

    十数条黑影如期而至,挡住了司徒绝的攻击,司徒绝的暗卫亦纷纷出现,与爷的暗影交上了手。

    刀光剑影,金属碰击声惨烈铿锵,两方人马杀的激烈,尖叫声不断,哀嚎声不绝,偌大的宫殿一时间乱成一团麻。

    “护驾!护驾!!”哆嗦着两腿挡在同样哆嗦的哀帝面前,王公公尖叫着,颤抖的声音夹杂了几分凄厉。

    大臣们绕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各个吓得抱头鼠窜,闪躲着那森森的刀剑都唯恐不及,哪里还有闲情功夫理会上方王公公声嘶力竭的护驾声。

    门外的禁卫军步伐铿锵的匆匆赶来,如潮水般一波一波的涌进,将两方人马团团围住,手持弓箭弓弩蓄势而发,森森的箭头泛着冷光,只要一声令下,他们所有人下一刻就会成为马蜂窝。

    “停!”厉喝一声,申其志拨开队列缓缓走入包围圈子,抬手指向司徒绝:“大胆叛贼,还不束手就擒!”

    交战已经停歇,两方的暗卫分别护着各自的主子,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司徒绝冷抿着凌厉的唇,目光一扫申其志怀里的人,冷道:“谁欺君,谁是叛贼,只要一揭银甲自会分晓。”

    说罢,未等众人来得及阻止,掌风凌厉如剑,凌空一劈,只听金属开裂的清脆声一响,啪嗒,银甲脱落,顺着光裸的身体滑落于地,发出较为刺耳的擦地声……

    空气瞬间凝结,司徒绝更是惊得半晌没有言语。

    怎么会,怎么会……

    “岂有此理!当众侮辱我大兴堂堂太师,西南王,你罪无可恕!”扯过申陌予递来的外衣将人抱住,对着都统余晟贤使了眼色:“还不快快将弑君的叛贼拿下!”

    高高的石玉台阶上,王公公给哀帝抚着胸脯,心有余悸道:“吓死奴才了,还好有申太师的人拼死护驾,否则那群恶人说不定要杀上龙座……”小心的看了眼脸色仍显苍白的哀帝,王公公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阶下,惊讶道:“呀,皇上快看!西南王他、他的腿……”

    那傲然而立的身姿无疑是给哀帝的心头火浇了把油,一把推开王公公几乎是暴怒而起,指着殿下的司徒绝怒喝:“还等什么!快給朕将这乱臣贼子拖出去砍了!!”

    “皇上万万不可啊--”莫老太师颤巍着老胳膊腿儿出来冒死进谏,焦急的磕头大呼:“不可啊,皇上--”

    “老东西,再说一句连你一块砍!”盛怒下的哀帝哪里听得下反对意见,残暴的豹目凶狠的一瞪,杀意蔓延。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莫老太师颤巍着老躯,悲愤欲绝。

    为大兴效忠这么多年,两朝元老,不看僧面看佛面,最起码给他身为臣子的尊重也好!而今的一句老东西,以往的种种不堪的侮辱,逼得在心里常年积压的愤恨喷薄而出,忽的恨恨地砸向了地面,慷慨决绝的起身。

    “皇上,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大兴有你这样的皇帝,恐怕是离亡国不久矣……”

    “放肆!”暴跳如雷,狂怒的哀帝几欲冲下台阶:“砍了!拖出去一块砍了!!”

    仰天大笑,莫老太师悲怆的大呼:“奸佞当道,忠良不再,大兴危矣,大兴危矣--”

    “快拖出去!快拖出去砍了!”

    使了眼色,余晟贤令人押了司徒绝和莫老太师出了殿门,在路过申其志时,司徒绝凌厉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眸光晦暗难辨……

    砸吧砸吧嘴,放下白玉碗,万分满足的摸摸撑饱的肚皮。

    这顿饭吃的真是香啊,就连那糯米粥今个都觉得格外的香。

    牙好,精神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儿啊,要不要再来点荷香莲子粥?”看爷难得有个好胃口,娘亲搁下筷子亲切的问道。

    亲昵的拉她的手抚过爷的小肚皮,戏谑的笑道:“再吃,那可就要撑破了--”

    “去,没大没小的。”

    “没大没小也是娘亲你宠的。”

    笑嗔着点上爷的额头:“对,你就欺负娘力气小,没法子像你爹……”突地止了声,为出口的话就化成了一声轻叹。

    璀璨的笑容也随之渐渐淡了去,一抹轻愁似有似无的爬上了那温婉的容颜。

    知道这多愁善感的娘又想起了还在生死徘徊中的爹,转过身双手轻轻勾住她的香颈,身子往她身上一靠,埋首在她香喷喷的颈窝里,安哄着:“爹吉人自有天相,放心了娘,爹他还没教育好他养的这个调皮儿子,怎么舍得长久沉睡下去?指不定某个时候,他会突然睁开眼睛跳起,拿着拐棍怒气冲冲的跳到你儿子面前,大呼--小兔崽子,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那阴阳怪调抖得她扑哧一笑,爱怜的将爷搂紧了些:“儿啊,如今娘亲也就只有你了,娘别的不求,只求你能好好地,身体健康,快快乐乐的,这就是娘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那娘的要求还真是低的可怜。”

    “你不当娘你当然不能明白当娘的心。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可对当娘的来说,这就是天大的事。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那可是生生从自个身上掉下的肉啊!母子连心,孩子疼,当娘的就更疼。所以儿啊,即便是为了娘,你也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啊--”

    “安啦,安啦,儿子是太白金星转世,没那么容易就挂掉的。”瞅着这美人抽搭着又要掉雨点,爷惊得忙连哄带骗的安慰着:“娘啊,儿子身强力壮的能打死头牛呢!不信,不信您来看看儿子的肌肉!”

    说着,爷蹭蹭撩起袖子,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支在红木桌上,夸张的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曲起胳膊,炫耀着那不是肌肉的肌肉。

    破涕为笑,可娘亲似乎来了挪揄之心,撅着嘴嗔道:“在哪里有肌肉?我怎么没看到?”

    “呃?没看到?怎么可能!”夸张的一咧嘴,咿呀的愈发用力鼓肌肉,抽空拿眼询问:“这回可是看到了?”

    指尖点点微鼓的一块:“这是吗?”

    忙不迭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就是这……”

    --哐--

    “莫公子不行啊,你要等老奴通报……夫人少爷,是莫公子他硬闯进来……”

    突来的巨响惊得爷和娘亲一跳,直到见到踏着光线大步而来的熟悉身影,才从惊愕中回魂。

    转过脸冲着紧张的娘亲安慰的笑笑,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背:“娘啊,没事,您先回房休息,儿子待会去再去找您。管家,送夫人回房。”

    “可是……”戒备的神色瞄向那阴沉的高大男人,娘亲紧张的握住爷的手:“儿啊,要不娘亲留下来……”

    “娘啊,你放心,儿子能应付的。”

    “可……”

    “管家,快点扶着夫人回房。”

    拗不过爷,娘只得跟着管家离开。只是走前回头担忧的看了眼爷,然后低低吩咐了管家几句,这才迈着莲步踏出房门……

    待娘亲离去,爷漫不经心的向后一靠,勾起娘亲未喝完的荷香莲子粥,慢条斯理的喝着。

    “有事快将,没事请走,不送。”荷香莲子粥还真是不赖。

    手一空,白玉碗被人粗鲁夺走,下一刻啪的声被扔向了木桌,淌了一桌莲子粥。

    掏出锦帕不紧不慢的擦拭唇角,仰头看向那美如冠玉此刻却冷酷如冰的面庞:“做什么?”

    “条件。”

    “什么?”

    眸光冷冷攫住爷的双瞳,一字一句道:“我问你放人的条件。”

    脸色顿了下,继而撇撇嘴,随手扔掉锦帕:“筹码,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我莫子谦富甲天下的财产,够不够?”

    “换几个人?”

    眸子一收:“当然是两个。”

    身子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子靠着,慵淡扯唇:“多了。”

    “什么多了?说清楚。”

    “财产多了,爷只收你一半。”

    沉默半刻,他突然带着些许嘲弄的笑道:“向来贪得无厌的申家鼠何时变得如此仁慈了?”

    “当然,爷的话还未说将。”悠然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轻晃:“人也多了,爷也只会放一个。”

    他的神色蓦地变得有些诡秘,缓慢的压下他高大的身躯,一手撑在木椅的一侧,一手竟然放诞的握住爷的指尖,冷不丁被他一带,指尖就触上了他温热的唇瓣。

    “你真是时刻也不忘勾引我。”

    扑鼻而来的男性气息让爷突来一阵烦躁,尤其是他这番暧昧的动作更是令人心底郁卒的要死。

    “放开!谁稀罕勾引你!也不撒泼尿照照你那副尊容!”

    “不稀罕?香肌雪肤的在我面前晃悠,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顺着他那转暗的眸色所指,才惊觉先前炫耀所谓的肌肉竟忘记将袖子给放下。

    好不尴尬的伸手要去将袖子拽下,伸到中途,却被另一手霸道的挡了下。

    “你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令爷的脸抽了抽,仰脸忍无可忍的吼道:“你莫不是忘了你究竟是来干什么来的!”

    身躯明显的一震。

    如烫着般将爷的手迅速甩掉,站直身,撇过脸略带挫败的深呼吸着,待到再转过脸时,面上已是云淡风轻。

    “你莫不是嫌少?恐怕你还不甚了解,我莫子谦的财产……”

    “爷说过,不是嫌少。一个,只能换一个,你没得选择。”

    从椅子上撑起身子,踢开椅子让出路,绕过他就径直往门外去。

    一把将爷的手腕扯住:“你……你莫不是还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我会想方设法办到。”

    “抱歉,是你力所不能及的。”疏淡的笑笑,伸手去掰他的手,无果后,脸色微变:“你最好不要惹得爷发怒。那对你,对你爹,对司徒绝都没好处。”

    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抹惊痛,但转瞬即逝,快的令人以为是错觉。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还握紧了几许:“你说出来,我会想办法的。”

    “你还真是麻烦,看来不挑明你还赖着不走了。”反手拍拍他的脸颊,笑道:“你爹,你拿你那一半财产来换。至于司徒绝,你放心,他死不了。爷正要去跟他谈条件,只要他识时务,爷以人格保证,他会毫发无损的滚回西南封地。”

    在那于他脸上放肆的小手离开前及时抓住,贴上他的脸颊摩挲着:“那我呢?”

    爷一愣,继而嗤之以鼻:“神经病!你不是好好站在这!”

    眼神掠过怒意:“我是问你难道就没有话问我?”

    “没啊。”爷答得理所当然。

    “没?怎么会没有?!”又气又恼的拽着爷的手腕:“难道你,难道你就不问司徒他为何会知道?”

    “无所谓。”无谓的耸耸肩,脸撇向一边,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你无所谓,我有所谓!”

    讥嘲的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我们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握住爷的肩膀,他的音调几度翻高:“我们曾在温池裸裎相对这叫不叫有关系?我们曾经睡在一个床上这叫不叫有关系?我脱光你的衣服和你……”

    “住口!爷看你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吧?”拿指尖狠狠戳向他的额头,一字一句道:“当初是谁说要放弃爷这道坏到骨子里的烂风景的?啊?是谁说要听爹娘的话,娶个纯良的女子好好过日子的?啊?你又说谁没有良心,谁令你失望?说啊,你怎么不说了?没话可说了是不?靠!你再看看你,你如今这是干什么?你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说出来干什么?要推翻你先前的那番信誓旦旦,要出尔反尔啊?靠!简直就是小人行径!”

    说一句,爷相应的就恨恨地戳一下他的额头,戳一下,他就退后一步,他退一步,爷就前进一步,待到说完,他已经被逼到圆木柱前,退无可退。

    扭过头吐口怨气,说完了,心里头终于舒坦了不少。

    指尖冷不丁被人轻柔的握住,在一处温热的柔软处来回的摩挲。怔愕的抬头,却对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灼灼眸子。

    “小鼠崽,我很高兴。”暧昧的将粉色指尖轻含,舌尖反复调弄,一双桃花眸不失时机的放着撩人的魅光。

    唇角没有规律的抽抽,如被蜂蜇似的奋力挣开:“爷,爷看你,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误会。小鼠崽,从知道你心仪你七叔的那刹起,我几乎就没敢奢望你会喜欢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要急着否认,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我看你真是有病啊!”

    “相信我小鼠崽,相信我!”搂着那不断拍打的人一个旋身,双臂撑住圆木柱,将怀里人困在木柱与他那坚实的胸膛之间:“小鼠崽,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见面前人没反应,他有些急迫:“难道你就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和和美美,幸福地过日子?小鼠崽,我会给你幸福的。我莫子谦可以对天发誓,此生此世,我只会爱你一个人,会一生一世待你如宝,哪怕是我穷困潦倒,那我即便是卖身为奴也定要你吃的好,穿得好。不要怀疑我的真心,我真的很喜欢你,先前的话都是气话,是恼话,要是你还是生气的话,你打我,一直打到你消气为止。”

    边说着边真的持起那小小的手冲着他的脸颊打去:“是我不好,我该打,明明说完那番话后就后悔的要死,要来求你原谅又拉不下面子,是我找打,我该死……小鼠崽,跟我,跟我走好不好?你看看,这里的一切有什么好?勾心斗角,亲人不是亲人,朋友不是朋友,成天里在阴谋堆里算计来算计去的,不累吗?这种生活不适合你,你应该是属于阳光的,笑的灿烂,笑的随意,而不是将不由心的笑留在这阴暗的地方。跟我走,我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个没有血腥,没有争斗,没有算计的家……我们会生一对小儿女,男的像我,女的向小鼠崽你……”

    柔情似水的语调含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墨眸含情,点点含魅,在这一刻仿佛沾惹了曼陀罗花汁,充满了蛊惑。

    眉睫颤了颤,垂下:“别诱惑我。”

    心一喜,整个眸子都亮的绚烂:“小鼠崽,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剩下的步子由我来替你走!”

    “算了。”袖子擦面而过,仰脸笑笑:“老人们都是过来人,他们经历的多,看的多,明白的事理也多,自然也知道人这一辈子究竟要什么。所以,他们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选择是对你最好。听你爹娘的话,找个纯良的女人好好过日子吧,如你先前所说,爷太黑暗,真的不适合你……”

    “不不,小鼠崽,你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

    “不,爷真的没生你的气,而是看清了一些东西。有些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如镜中花,水中月,有谁能摘镜中花,又有谁能挽水中月,根本就是奢望呵……”自我解嘲的笑笑,拍上他的肩膀:“记住,你一半的家产得充公。”

    眸光一震,脑中闪过什么,急急解释:“我没有告诉司徒,至于他如何会获知,我真的是完全不知晓!小鼠崽,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出卖你!”

    踮起脚尖,仰着脸左看看,右瞅瞅,研判着他那副紧张的如天要塌下来的神情,满目狐疑:“诶,我说你这个人好生奇怪哦,这份上了,你不紧张你那即将被充公的巨额家产,反而来紧张爷相不相信你……嗬,这不是有病吗这。”

    双手捧住那娇嫩的脸颊,他俯身深深地望着眼前人:“对,我是病了,从我见你的第一天起就病了,直至今日,已经病入膏肓,除了你,无药可解。”

    “油嘴滑舌。”

    “你认为我是油嘴滑舌,可你知道吗,我说的每句话都出自肺腑。小鼠崽,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安心去好了,冥镪爷会多给烧点的。”

    “呵,真是会说笑,难道你要拿着冥镪去黄泉烧不成?”动作自然的将面前人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温和的笑道:“干什么这般眼神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生要同衾,死亦同穴,有什么不对?难不成我死了,要把你一个人留在世上?干什么?再勾引一个男人?勾引我一个就够了,怎能勾引第二个呢,你说是不是?”

    大好的天气,没由得,爷感到冷飕飕的。

    “这笑话……真是冷笑话。”猛地一脚将他踹开,急匆匆的奔向门外:“爷这就去处理司徒绝的事情。而你莫子谦,你的财产到国库之时,就是你老爹放出天牢之时。”

    匆匆消失在门口的娇小影子让他挽起了诡秘的笑。

    笑话?小鼠崽,来日方长,将来你就会明白我莫子谦是个从不会说笑话的人。

    上穷碧落下黄泉,不带着你走,那岂不是很孤独?

    扬起袍摆大步走向门外。现在,他应该着手去查查,究竟司徒是如何得知小鼠崽的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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