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残云微度,云破月来花弄影。
房里激情正浓,交缠的肢体如那分不开的连体婴儿,如胶似漆,映在薄薄的窗纸上,留下**而暧昧的剪影。
夜所剩不长,可眼前这浑身裹着侵犯气息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被逼着高高昂着下颌,以便露出光洁柔嫩的纤颈任他贪婪的采撷,身子此刻仿佛已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在他开疆拓土的侵伐下起伏震荡,抚摸着他宽阔的背脊,不由自主的迎合他,跟随着他狂野的旋律,在涌来的一波一波欢愉**赴爱欲的盛潮……
“小鼠崽……别离开我……”情到浓处,他忍不住从齿间蹦出低吟,火烫的掌心将雪臀揉的更紧,恨不得将掌下娇躯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娇吟声几近低啜,听在发情的男人耳中无异于变相的催情剂,悸动一阵高过一阵,瞳孔一颤,愈是狂野的加快了律动……
“吼……”
痛快的吟吼出声,按紧颤栗的女体让他得以好好享受欢爱后的余韵,酥麻的电流窜过五脏六腑,直逼的他浑身的毛孔都酣畅淋漓,妙不可言……
双臂酸软的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脸颊紧贴着他濡湿的胸膛,闭着眸子聆听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周围出奇的宁静,宁静的都能听到头顶上方的男人深深浅浅的粗喘声。在这难得的宁静中,灵魂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这种安宁有种稳定人心的魔力,这感觉就仿佛漂泊无依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倚靠的港湾……
关于爷对莫子谦的情感,爷从未有过明确的定位,换句话来讲,就是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喜欢吗?似乎有那么一点,否则也不会仅为脱锁的理由就轻易的将自己给了他,而且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也都半推半就的从了他。爱吗?似乎又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否则断不会狠下心将他驱赶的远远的。
剪不断,理还乱,感情的事最是复杂,也最是纷扰,说不清,道不明,绕来绕去的,谁又能肯定的说绕到最后不是绕回了起点?
莫子谦是个好情人,但爷与他,恐怕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即便是遇到了对了的人,也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快刀斩乱麻,其实对双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在想什么?”真不知到底是谁在惩罚谁。伤了她,到头来心疼的还是他。低低轻叹一声,挖出一些药膏在掌心里细细磨开,寻着伤处仔细小心的涂抹着,听着身前轻微的抽气声,心里又是一揪。
低迷的男声将思绪从外空中拉回来,重拾焦距,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将爷抱到了内屋的床榻上。此刻他正倚在床榻上半抱半搂着爷,持着药膏温柔的给爷的身子上药,可狭长的桃花眼却不离爷的脸庞,精明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人的一切心理活动。
长睫轻垂,扫了眼自个身上那青青紫紫,或吻或啃或咬的痕迹,再轻扫了眼他上药的手,眉轻微一扬:“打个巴掌给个枣?”
耳根一热,一抹湿滑在耳垂打着圈:“鼠崽乖,别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你要知道,你的男人是经不起刺激的。”说着,原先擦药的手滑到了柔软的腰部,暗示性的开始来回摩挲。
身子一颤,咬了下唇,不再多言。
“先前在想什么,那么专注?”
话题重拾,可爷却没了说话的**,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眸光一沉:“小鼠崽。”
警告性的语调再次在耳畔响起,不得已只得懒懒的撇嘴:“想你还有多少时日要离开……”
擦药的动作一顿。
感到背后胸膛刹那的僵硬,心下突来一阵不忍,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连这样的药都随时备着,爷发现你这个桃花男倒是很懂得怜香惜玉,怪不得你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对你痴恋如狂……”
“只是对你。”声音里淡淡的没有起伏,摸着药膏在青紫的地方轻柔的抚摸着,那般的动作仿如再平常不过:“遇见你之前,我从不带药。”
听到前半句心里涌起酸涩,可听到后半句,酸涩变成了莫大惊诧转而变成了羞恼。
见那张羞愤欲死的小脸,他唇一弯,心情好了许多。
唇畔凑近那张酡红的脸颊,摩挲着,声音低柔而暧昧:“小鼠崽,你应该记得我曾经对你所讲的话吧?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想着将你压到于身下,狠狠地蹂躏你,让你在我身下辗转,听着你娇吟,欣赏着你迷乱的媚态……因为我莫子谦想要的,从未有得不到的,所以你随时都有承欢我身下的可能,于是,我就随身携带着药,以备不时之需……”
咬牙,从齿缝蹦出羞愤:“流氓。”
“流氓?第二次从你口中听说。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想说……”眼神一魅,健实的腿不怀好意的勾缠上了爷的双腿,极尽诱惑的厮磨,撩拨暧昧的氛围:“登徒子?”
火热的气息吹进耳蜗,挑拨起身体的阵阵激荡。
红着脸使劲将身子向前挪企图逃离他邪恶的骚扰,可爷挪一分,他就使坏的跟着挪两分,几个回来下来,两人的身子胶黏的亲密无间,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耳畔处的鼻息声愈重,原来擦药的手也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覆在爷的胸前,轻柔慢捻的挑逗着,唇舌在后颈厮磨着,火辣的逗弄着敏感的肌肤。
“莫子谦,爷不想要了……”扭动着身子试图闪躲着他的火辣袭击,可未曾想两相摩擦的身子更易唤起他暂时偃旗息鼓的欲兽。身后的躯膛愈发的滚烫,脖颈被吻得刺痛,愈是试图躲闪愈是躲闪不掉,动机愈发的明显,强大的体魄渐渐的前压,身子被他压迫着被动前倾,眼见着就要趴上柔软的被衾。
“爷不要啦……”
“这个时候说不,岂不是太晚了点?”
细密的亲吻着柔滑的裸背,膝盖微微用力将那被迫曲起的雪腿分开,他眸光黝黯,沉浮着骇人的欲海波涛,喉中抑制不住发出性感撩人的低吟。
“痛……”
委屈的控诉声令他漆黑的瞳仁闪过一丝怜惜,但转瞬就被炽烈的欲火给压了下去。
“我会轻点的。”爱怜的托起平坦的小腹,含着温柔抚摸数下后,臂膀收紧,一个挺身滑进令他**的天堂处……
不是不想吼开背后这个不知餍足的生物,只是一想到这或许是爷和他最后一次的缠绵,到嘴边的吼声就生生压了下来。
最后一次……
这个词语真是个特别令人伤怀的词语。
过了今天,此刻将爷紧紧环住的有力臂弯将会属于别的女人,身后的健壮躯膛也将为别的女人而滚烫,甜言蜜语也只会为了讨好别的女人……
沉沉的将脸埋进被衾里,心一阵发堵。
原来,爷并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清晨醒来,耳边仍旧残余着他昨夜的温柔,可身旁床褥已冷,人去床空。
从心底突然上涌起一股又酸又涩有些茫然若失的难受感,淡淡的,却如化不开的浓浆,徘徊在柔软的心尖处迟迟不肯散去。
药浴了半个时辰,泡去一身的酸涩和疲惫,赤足踏出浴桶,撩起屏风上浴巾,在裹身的那刹,深深浅浅的痕迹入眼刺目,于不经意间再次拨弄了稍微平静下来的心弦。
眼眸浮动,微凉的指尖抚上了那些不和谐的痕迹,每抚过一处,眼前就会相应的浮现一幕火辣的激情画面,那般的真实,那般的记忆犹新,仿佛在脑中扎了根,想拔,都无从拔起……
莫子谦似乎是失踪了,一连五日,杳无音信。尽管派出了大量的人明里暗里的打听,可打听来的结果一无二致,线路都断在含香楼,自他进了含香楼后就没人见他出来过,可派出的人到含香楼搜查,一无所获,整个人就如凭空消失般,销声匿迹。
第六日,当爷正寻思着要不要动用风满楼的人查探时,下人来报,莫子谦在门外求见。跟着他一块进来的,还有他一半的财产。
“我已经依照你所吩咐的将我的一半财产全数运来。小鼠崽,你呢?什么时候放人?”
不动声色的扫过成千万上万箱的金银珠宝,眸光浅浅一挑,掠向潇洒而立的他:“哦?这么说你这么多天来就是去忙活着搬银子去了?”
一如既往笑的邪气:“要不你以为呢?”
“爷以为?爷倒以为你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搬个银子还要神神秘秘,这让爷好生怀疑,你家银子是见不得人的吗?”茶盏轻叩,眸光隐着犀利逡视在那张玩世不恭的俊颜上,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身形一闪,眨眼的功夫,人已近在咫尺。
耳根一酥,早已摸清爷身上敏感点的他故意俯身在爷的后耳根喷着热气:“小鼠崽,见得不得人的勾当是两个人才能干的。少了你,你让我一个人怎么颠龙倒凤?小鼠崽,你说,是不是?”
手里的茶水泼了个干净。
不见恼怒,只是慢条斯理的拿着折扇拂去头顶的茶叶,末了,用扇骨托起爷的下颌,啧啧叹声:“真是个火爆脾气。看来以后我真是得好好调教一番了……”
“调教?恐怕还轮不到你。文书已经下来,皇上令你二十日必须离开帝都,带着你的老父滚出大兴!”
说话间犀利的眸光始终不离他那张从进来起就未曾露过破绽的俊颜,见他面色沉郁了下来,爷的一颗心也愈发的下沉。
收起折扇,他转身未发一言的走了,留下沉怒的气息萦绕在周围好久不散。
他表现的很到位,自始至终都未留下什么破绽可寻,可越是这般,爷就越觉得心里不安,没有破绽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爷敢肯定,他这五天绝不会是搬银子这么简单。
“子熏。”
“什么事,主子?”
“快去问问王公公,近来宫里可曾有什么变故。”
“属下这就去办。”
手抚上了左胸,感受着心脏不规则的跳动,暗暗祈祷:但愿是爷多想了……
春意阑珊,人间四月芳菲尽,桃愁杏怨伴着红泪琳琅,满地的落红零落成泥碾作尘。
在宫门不起眼的一处,爷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的一角,于暮春的微风中窥视着远处的一幕。
涂漆的宫门带着历史的沉重感悠缓的开启,一身萧索落魄的莫康严步履蹒跚的走出宫门,在踏出宫门的那刹缓缓地将头转过,回眸凝视着幽深的皇宫大苑,一抹留恋浮上了沧桑的眼底。
虽在牢中,但圣旨还是如期下达。
二十日他就得携子离开帝都,永永远远的离开他为之奋斗数十载的朝堂,离开这片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国土……
宫中守卫不耐烦的将他一把推了出去,在踉跄的将另一只脚也伸了出来时,身后的宫门开始幽缓的关闭,将他凝望的视线生生的阻隔。
“爹!”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的莫子谦忙一把将他爹扶住,望着他爹消瘦的脸庞和沾满稻草的衣服,心里酸涩不已。
莫康严收回视线,抬头看着他面前面带焦虑的儿子,老眸一凛,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盖上了莫子谦白皙的俊颜。
“爹你……”
“别叫我爹!”厉喝一声,他狠狠甩开莫子谦的搀扶:“我没有你这般不肖的儿子!”
没有了支持的他身躯开始摇晃,在即将倒地的那刹,一双有力的手及时将他扶住。
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恼怒,拍拍他爹身上的稻草声音尽量平和:“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有事咱们回家再说。”
谨慎的眸子环顾了四周,压下心口火,没有再厉喝,也没有推开他的搀扶,算是默许了。
由莫子谦的搀扶进了旁边候着的华丽马车,一声呼喝,马扬蹄疾驰,带起车帘一阵飞扬,掀起一张沉思的俊颜……
“主子。”
收回目光,看向来报的子熏:“宫内可有什么异样?”
“回主子,王公公说近来宫内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在昏暗的马车里子熏的脸庞微微发红:“只不过王公公说,皇上他前晚在曳池与妃嫔玩的太过,体虚,以致寒气入了体……”
心一紧:“那太医怎么说?”
“回主子,太医说只是着了凉,喝几幅药就会没事的,主子不必太过操心。”
不操心?哪能不操心!向来身强力壮的皇帝怎么就会恰好在这么个节骨眼上病了?如此凑巧,巧得让爷的整颗心都跳个不停,惶惶不安只差蹦出来以昭日月。
“那天晚上是哪个妃嫔伺候的?”
“云姬和韩姬。”
“让王公公安排,爷有话要问她们。”
“主子有所不知,这两位娘娘因害得皇上染上风寒,当晚就被皇上给赐死了。”
赐死了?!
瞳孔剧烈一缩,不安急剧扩大。
鲜少看见爷如此惶慌的子熏不解:“主子,恕属下直言,当今皇上暴虐无道,赐死个妃嫔已是司空见惯,主子何须如此惊慌?”
不理会他的困惑,爷的面色依旧紧绷:“那位给皇上诊治的太医呢?”
“那位太医以于昨日告老还乡……”话未尽,他也开始看出事情不对的苗头了,脸色一变,急忙看向沉着面色的爷:“主子,要不要去将他追回来?”
嘴角冷冷一牵:“恐怕已经去了阎罗殿报道了,往哪里追?”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子熏的脸上浮上焦急之色:“那皇上他岂不是……”
抬手,阻住他的话:“别慌,到了此刻,进宫已经于事无补,弄不好还会遭暗箭伤身。事到如今,我们首先得沉得住心,好好筹划一番,断不可自乱阵脚。子熏,回府。”
压住心底的慌乱,子熏应了声,驾着马车思绪万千的冲着申府疾速驰去……
莫府里,莫老太师悲愤的叹句家门不幸,不顾莫母的阻拦抄起拐杖对着莫子谦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我让你中邪!我让你着魔!世间那么多的女人你不要,你偏偏就看上那个阴阳颠倒的鼠类!她有什么好?你告诉爹,那只张牙舞爪的鼠类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你这个眼高于顶的莫家大少!”
不住的闪躲着,莫子谦无奈的劝着:“爹,您刚出来,身子弱,别气坏了身子……”
“气死了更好!气死了就再也不用为你这个不肖子操闲心了!”
“爹……”
“别叫我爹!我莫康严没有你这么能干的儿子!”气冲冲的将手里拐杖一扔,怒瞪着几步处的莫子谦,悲愤异常。
莫母在旁边小心的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小声安慰着:“老爷,别气坏了身子。谦儿他也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转高了声调,他刚欲再次训斥,却不料莫子谦插来的一句差点令他气炸了肺。
“娘,我没有一时糊涂!”
胡子气的直颤:“听听,听听!你生的好儿子啊!”
对他爹的怒气不以为意,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心境平和,当着他爹的面,他仍振振有词的替他的女人辩解着:“爹,您是没有过多接触她,所以您不知道她的好。以后的日子,通过慢慢的观察,儿子向您保证,您肯定会彻底对她改观,她……”
“没有过多的接触?喝!你爹和她接触还少吗!刁钻刻薄,牙尖嘴利,最最拿手的绝活就是阿谀奉承外加栽赃嫁祸!要不是你爹福大命大,你爹我不知去阎罗王那里投了几次胎,转了几次世!还慢慢观察,我……”猛地刹住了车。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伟岸挺拔的儿子,老手颤抖的指向他:“你不要告诉爹,你还要将那个孽畜娶回来……”
“爹,你不要张口闭口的鼠类孽畜的,她是我的女人,您将来的儿媳妇,您怎么能这般出言侮辱她!”
“孽障!孽障!”浑身气的哆嗦,弓着腰去拾地上的拐杖,老眼暴凸着:“我要打死你这个孽障!打死你!”
“老爷!”
“爹!”
莫母完全是在情况之外,但见莫父这般恼怒,吓得忙抱住欲冲上前扬言着要杀子的莫父,满目含泪的冲着莫子谦喊:“谦儿还不快向你父亲道歉!快啊!”
莫子谦万分无奈:“爹啊……”
“我打死你!你这个混账,孽障!你敢让那个鼠类进门,爹就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
头痛的揉揉太阳穴,他叹息轻摇了摇头,挥挥手:“罢了罢了,不提这事。”抬头看了下还抱着他爹的莫母,声音放缓:“娘,您先回房去,我和爹有些事要谈。”
莫母担心的看了仍旧在怒火中的莫父,迟疑着不肯离开。
“放心吧娘,我不会再惹爹不高兴的。”
“那……那娘就先回房去了……”担忧的看了眼仍旧怒喘不已的莫父,她轻声嘱咐着:“你爹身体不好,你可一定要跟他好好说……”
“知道了,娘。”
带着担忧莫母出了房门,将门顺便带好,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剑拔弩张的父子。
“爹,您先别气,我真的有要事相商。”
莫老太师怒意未消,话里带刺:“要事?能有天大的事?”
唇畔一斜,诡秘的笑漾在唇边:“真被爹你猜中了,还真是天大的事。”
老脸一愣,精明的眸光在莫子谦脸上扫了些许,沉声道:“别卖关子。”
“爹,你先做好心理准备。”踱步走向莫老太师,他微微俯身在他爹耳旁嘀咕一阵。莫子谦云淡风轻说的自然,可反观莫老太师,早已惊得如木桩子似的,整个人僵硬的杵在原地,脸色凝合成惊惧的模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神态自若的站直身子,莫子谦搀扶着他爹,小心的走向上方的太师椅。
扶着他爹坐下,他倒了杯茶,递到了他爹哆嗦的手里。
“爹,喝杯茶压压惊。”
不稳的端着茶,剧烈的晃动导致茶盖与杯沿不停地碰触不停地发出震响。莫老太师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儿子似的,睁大了双眼定在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俊颜上,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几乎不能言语。
“你……你……你竟敢……”
抚着他爹的后背,他不以为意的轻笑:“这个世上没有敢不敢,只有想不想做,这还是爹您教会我的。”
哆嗦的打开杯盖,猛地灌了一大口茶,颤抖的瞳眸仍旧找不到焦距:“可若是……被人知晓……”
“爹,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与其被人撵的远远地,还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就能拼赢了,那么梦寐以求的东西也就能紧紧地攥在手掌心里了!”说到这,削薄的唇舒展开魅惑的弧度,笑的就如一只充满算计的狐狸。
好在仍旧处于惊摄中的莫老太师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捧着茶杯他颤栗着,自以为轰烈了一辈子的他,几乎被他儿子这番轰烈给吓破了肝胆……
“子熏,快点召集四位长老前来议事!还有,禁卫军统领余晟贤也一并叫来!”
“是!”
一刻钟后,四位长老以及余晟贤匆匆前来,在申家客厅里见到爷,忙行礼。
“族长。”
“太师。”
从桌上那副完整的皇宫地形图中抬眼,目光直射余晟贤。
余晟贤被那锐利的目光看的浑身发麻,僵硬的扯动嘴角:“太师,您为何如此看我……”
“爷问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的爷的事情?看着爷的眼睛回答!”
双腿一软,他吓得面如土色:“太师我没有!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我发誓,我可以对天发毒誓!”
“那爷问你什么,你就得老老实实一个细节都不得漏的告诉爷,你可曾听的明白?”
“明白!明白……”
“起来说话。”脸色不缓,依旧一脸凝重:“爷问你,从十五日到十九日这无天里,都有什么人进出过。”
腿依旧发软,强撑着不支的身子,他努力回忆着,娓娓道来:“十五日到十九日,大都是是些出外采买的宫女,太监……这五日里,好像再没有什么进出……至于这些宫女和太监的进出记录,我那里有一份,要不给太师您去拿过来?”
眉头敛起:“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情?”
“特别的人……”他回忆着这五日来的情景,搜索着所谓特别的人……
“诶,王公公,这个太监怎么蒙着个脸啊?”
“哦,余都统,这位是宫里新来的小太监。说来也可怜的打紧,刚来不懂规矩,打碎了玉姬娘娘的玉如意……余都统,你也明白这玉姬娘娘的罚人手段的……”
“明白,明白,真是可怜呐--”
“这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咱家还得带着这个闯祸的奴才去给玉姬娘娘再去陪个不是,要是耽误时辰,恐怕咱家这张脸,也得遭殃嚯!”
“那余某就不耽搁两位了。”
“那咱家就去了。”
“诶,王公公,不对啊,去玉姬娘娘的路不是那条啊……”
“哦,看咱家这个老糊涂,是这条,这条……”
一拍大腿,余晟贤喊道:“太师,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这么一件事来……”
听着余晟贤的陈述,爷的心愈发的下沉,心里的猜测已经着实了九分。
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指着桌上的地图,问道:“你没叫住他们前,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循着路径,他抬手一指:“这条,永辉门左这条路。”
指尖沿着永辉门左边的路一路前行,转过廊角,直走再左拐,在右手边第二间较为荒凉的宫殿停住,指尖点上地图上标识的字--雅阁。
雅阁,是曾经风光无限独霸帝宠的雅妃宫殿。
若是没有记错,她还有个痴傻儿,现龄十岁。
莫家,真的是要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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