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光明的信徒。克里斯本来还在担心,见管道入口已经打开,正中下怀,说了句“我先进去”,就纵身跳了起来。
然后,他一头撞上了从入口里飞出的虫子。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棍子敲过去,正中虫子的脑袋,把它敲的向下一沉。还要敲第二下,苏缈已一把抓住了那截铁棍,连声说:“别打!这个是我的!我的!”
“……这个虫子是你的?”
“是啊是啊,以后和你解释,快上去!”
昏暗的环境下,书包般大小的虫子并不萌,反而十分可怕,很容易被误认成里世界的怪物。还好苏缈用手护住了它,否则它会被当场打成肉酱。纵使如此,它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克里斯眼看着它变回徽章大小,逃回苏缈的背包上,顿时露出了比看到怪物还困惑的神情。
但是,三角头还在持续破门,这实在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时候。它的效率可比虫子高的多了,挥刀至第三下时,木板已经不堪重负,以刀刃的击打处为圆心,向外四分五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平南文学网)那柄巨大的长刀伸了进来,卡在洞口上左右摇晃,竟像是要把整扇门拆掉。
克里斯不及多想,再次跳起,抓住入口边缘,轻轻松松地攀进管道。他先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回身把苏缈拖了上来。
那几台堵着门的洗衣机虽然沉重,在三角头面前,却像皮球一样轻巧,被直接踢到一边。苏缈听着它们轰隆作响的声音,忽然一阵恐惧,立即把脑袋探出通风口,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结果,她正好看到三角头进入了洗衣房,正朝通风口大踏步走来。
在这个时候,对她说一万次“通风口足够狭窄”,也无法让她产生足够的安全感。她闪电般收回脑袋,学着克里斯的样子,半蹲下去,开始在高度不够的黑暗通道里移动。
这种姿势非常专业,但苏缈第一次使用,觉得非常别扭。即使如此,在恐惧的驱使下,她的移动速度也绝对不慢。而且,她也没慌张到什么都忘记了,移动的同时,再次放出了虫子,要它去找最近的出口。
里世界无法永远持续下去,所以只要撑到表里世界转换,便是万事大吉。但正因为转换的时间不定,尤其令人心焦。这时,她听到克里斯说:“你也受过应急训练吧?刚才,你的反应速度真让我吃惊。”
“完全没有呢,”苏缈心不在焉地说,“你会有这种错觉,是因为我有不少逃命的经验。”
“我是说你砍那东西的动作,力量和速度都很好。我曾经参与过不少演习,有些人的反应能力还不如你。”
“……你看,这还是因为我有不少逃命的经验。有时候,想要逃命的话,就得动作快力气大,而且不能犹豫。”
“这听上去就像应急训练。”
苏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的心情已没有之前那么紧张,螃蟹状的挪动姿态也变的流畅了。然而,眼见即将走到管道的拐弯处,她身下的管道猛地震动了一下,铁皮向上隆起,虽未破碎,却把她绊的一歪。
她再次展现了强大的逃命能力,刹那间手脚并用,连跑带滑地蹿出老远,直到撞上克里斯,才停了下来。
三角头的确不能通过通风口,却有着捣毁整个天花板的力量。它甚至不用找踏脚石,直接举起大刀,像撞门时一样,狠狠撞向了天花板。天花板里有木制构架,有水泥层,有防火涂层,但在它的巨力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一击之下,木架和水泥层被捅破,刀尖直接触及了通风管道的铁皮。刀尖顶着铁皮不断上升,几秒钟后,已经戳穿了它。
电影中,女主角和女警被困在房间里,也遇上了相似的情况。三角头持刀破门,几乎伤及躲在房间里的她们,女警遂向它开了一枪。这一枪并非拯救她们的关键,只因恰好遇上世界转换,三角头才消失了。
她们的运气很好,苏缈和克里斯的运气也不差。苏缈还在躲那把刀,虫子已经发回了画面,表示自己找到了相同的通风口,正在继续撞它。
那个通风口是通向一楼的,让她极为高兴。她不敢再犹豫,挣开克里斯的扶持,从他身边挤了过去,叫道:“跟我来,我找到出口了!”
房间里的小孩们还在尖叫,声音却越来越远。三角头破门破墙都需要时间,只要离开洗衣房的范围,它的刀就很难及时追上。苏缈看着刀尖豁开铁皮,一路朝自己追过来,连害怕都忘记了,只想尽可能快地钻到一楼。
操纵游戏角色时,攀爬和跳跃是那么轻松,只要按按键盘就可以了,轮到真人上场,就有了累断腰的感觉。在迷雾世界里,累是累,但只需要夺命狂奔。此时她很想夺命狂奔,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场地。
她像是一个维修管道的熟练工人,麻利地抓住铸在管道上的铁梯,继续树袋熊一样往上爬。虫子正在出口外面等着她,并告诉她外边没有怪物。
苏缈先爬上一楼,然后是克里斯。这个地方是酒店的宴会厅之一,也已彻底陷入黑暗。许多桌椅欹倒在地板上,乍一看,仿佛形状各异的怪物。四周还传来奇怪的声音,不像电影里的机器运转,也不像游戏里的诡异音效,而是被放大了的秒针行走声。
她暂且不管这声音是什么,重新俯下身听了听,发觉已经觉察不到三角头的踪迹,才真正松了口气,问道:“现在怎么办?”
里世界是阿蕾莎内心黑暗的最大化,处处怪物横行。即使暂时离开了三角头,她也不敢担保没有其他同样厉害的怪物。不过两害相权下,她还是更倾向于留在大楼里。
克里斯和她持有相同的看法。他还没放弃继续寻找武器,发现宴会厅里什么都没有,才无可奈何地说:“这个房间有好几个出口,就先留在这里吧,方便逃跑。我记得你说过,里世界过一会儿就会消失?”
苏缈明知他看不到,还是在他背后点了点头,“没错,如果阿蕾莎能够永远维持里世界,我们根本无法接触到她,还好她不能。不过我也不知道里世界消失的时间。”
这句话之后,他们又同时沉默了。良久,克里斯才问:“关于你那个虫子……”
“哦那个啊,它是我的小伙伴。”
“……什么?”
克里斯预计的答案是“宠物”,得到的答案却是“小伙伴”,只好用一个词表示惊讶,让苏缈又笑了一下。
“具体怎么回事,你就不要问了,”苏缈说,“这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释清楚的,而且我也不想解释。既然我们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我可以告诉你,它算是我的远程遥控电子眼。在管道里的时候,就是它找到了出口。”
她还是看不见克里斯的表情,只听他说:“无论如何,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她仔细想想,发现对自己来说,虫子也是本日最佳消息。之前,由于外星怪虫留下了阴影,她并不喜欢这个不科学的奖励。如今同甘共苦过一段时间,她的好感便以指数级上涨了,甚至还想给它取个名字。
正当她要再次开口时,宴会厅蓦然明亮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里世界就这么结束了,和降临之时一样突然。若不是四周危险重重,这真是一项很特别的体验。
黑暗迅速退去,每个房间、每座建筑,乃至寂静岭所有的街道广场,都恢复了本来面目。墙上那些黑漆漆的东西更是明显,原本像一片一片融合起来的墙纸,现在这些墙纸又再度剥离下去,粉碎成鹅毛大小的碎片,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即使是大雾天气,可视度很低,也比里世界明亮太多。再度见到光明时,苏缈和克里斯几乎同时长出一口气。
“就这样结束了吗?”克里斯问。
“是的,但还会有下一次。”
“世界的转换有什么规律?会不会突然转变到现实世界?”
苏缈摇了摇头,“没有规律,至少我不知道有规律。只要阿蕾莎活着,我们就不可能自行离开表世界。想出去,还得借助她的力量。”
在她的反复强调下,克里斯总算接受了这个认知,同意把所有的精力放到阿蕾莎身上。他又看了苏缈几眼,忽然说:“我得提醒你,你又受伤了。这可不是好兆头。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些人?也许他们有药品和绷带。”
“我觉得吧……”
苏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新衣服。那地方的裤腿被烧焦了一块,皮肤上也有一大块红肿,呈现小孩子手掌形状。那位小朋友抓她的时候,也用足了力气,这块烫伤就是明证。
但她都不计较脸上的划伤,更不会在意这个部位,便继续摇着脑袋说:“首先,他们没有,就算有,也是过期的药品。其次,我包里带着一些非处方药,可以先吃两片下去,没必要多事。”
她话说得轻松,走路却开始一瘸一拐,于是他们决定稍作休息,再继续往医院走。即使如此,这段休息时间也非常短,短到止痛药还没发挥效果。但出于对里世界的顾忌,不得不如此。
然而,他们动作快,教团的动作也不慢。他们离开酒店,刚走出两个接取,便撞上了苏缈绝对不希望撞上的人。
那些穿着防护服,带着头套的教众再次出现。两个人手中提着鸟笼,其他人三两成群,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这些人当然是人类,却把整个脑袋隐藏在头套里,透过头套的护目镜观看外界,给人以冷酷无情的感觉。
这十几个人中间,有个没穿防护服的女人最为显眼。她身穿一身蓝紫色的长裙,头发梳理的纹丝不苟,年纪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正是该宗教团体的领袖,克丽丝贝拉。
她被防护服们簇拥着,神色凛然,有种高傲端庄的气度,乍看之下,如同学校的教导处主任。要说的话,这样的外表也是十分可信了,最容易取得学生家长的信任。再加上她亲姐姐的身份,难怪达利亚会相信她,把阿蕾莎送到了她手上。
不过,作为一个有了年纪的女人,即使教堂离这家酒店不算远,她的行动速度也的确够快。苏缈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她害怕阿蕾莎找到进入教堂的方法。
电影里,无论哪个角色,都没有明说分裂出善良面的原因。以常理推断,阿蕾莎还躺在医院的时候,就困住了他们。然后,过了二十多年,她突然分裂出一个婴儿,亲自送到福利院。这种行为相当奇特,除了想要借婴儿进教堂复仇外,并无其他可能。
而克丽丝贝拉一看莎伦的相片,立马态度大变,命人拦阻萝丝和女警,不准她们去地下室,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个可能。
这个推理过程仍有不小破绽,譬如说,莎伦的长相和阿蕾莎一样,教众又不是瞎子,绝无可能让她进门。她不进门,就很难打通和里世界的通道,无法召唤阿蕾莎本体。
但这已经是最合理的推论了。
克里斯的神色还是那么严肃,慢慢向后退去,以防被教众团团围住。怎奈对方人数占着优势,最终,他们还是陷入了一个松散的大圈子里。
克丽丝贝拉就站在这个圈子的某个点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然后平静地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外来者了。”
苏缈诚恳地说:“相信我,外来者并不想见到你们。”
克丽丝贝拉双手在身前交握,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啊,我懂了,你们的确是恶魔的使者。是被她召唤而来的吧?”
“老实说,恶魔使者这个称呼,”苏缈也露出了笑容,不过是嘲讽的,“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不过呢,上一个使用这称呼的人死的很惨,不知道你又会怎么样?”
克里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插话。
人群产生了轻微的马蚤乱,只因习惯于教主的命令,再怎么马蚤乱,也不会主动攻击敌人。克丽丝贝拉也不生气,继续充当苦口婆心的劝导者,“你们的命运和我们一样,为什么还要帮助恶魔?加入我们吧,这才是正确的道路。不然的话,你们早晚会死在黑暗里。”
苏缈冷冷说:“不瞒你说,我很清楚三十年前发生的事。现在我们决定站在阿蕾莎那边,你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阿蕾莎”三字一出口,克丽丝贝拉两条细长的眉毛陡然一扬,身后的马蚤动也更大了。她轻轻一挥手,那些人便安静下来。
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激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们什么都知道!你是个偏执狂,从妹妹手里骗来侄女,把她送上火刑架!”
“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将会被她杀掉,闭上眼睛的一刻,就直坠充满恶魔的地狱,永远无法再见光明。”
“我们想要脱离这个世界,想再见光明,只能去找她,帮她的忙。否则又能怎么样,和你们一起再困上三十年吗?我们看起来这么傻吗?”
“听着!她的母亲是不洁的罪人,在未成婚的时候生下了这个孩子,让我的家人蒙羞。她生来就带有恶魔的血脉,寂静岭的人们因她忐忑不安。她甚至能引起那个可怜人的滛|欲,导致他的堕落。我试图净化她,却失败了。但是,只要我们保持纯洁的内心,总有一天可以击退她。”
“你可千万不要击退她,不然出门一看,世界上竟有那么多人非婚生子,婚前同居,说不定会脑溢血呢!”
“她是纯粹的恶魔!”
“那你是纯种的傻|逼!”
克里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并不是放肆的大笑,但由于气氛剑拔弩张,听起来格外清晰。双方既已撕破脸皮,就没什么好保留的。苏缈准备挽袖子继续撕下去,却被笑声打断,顿时怒道:“有什么好笑?她就是纯种的傻|逼!”
“没什么,不过,”克里斯说,“现在我相信了,你的确是克莱尔的好朋友。”
“……”
克丽丝贝拉的定力一向很好,却无法容忍被人当面辱骂。她的嘴唇紧紧抿了起来,脸上出现一丝愠怒。事实上,经历了三十年的被人膜拜的生活,她的唯我独尊只有比过去更严重。既然苏缈表现的绝不退让,那她只能把他们当异教徒处理。
她阴郁地说:“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他们将释放那个恶魔。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年的虔诚祈祷都会白费,我们的信仰之地也会毁于一旦。”
她只说了一句话,教众就忽然变成了狂暴的打手。人群顿时扑了上来,每个人都喷吐着恶毒的言语,争先恐后地冲到前方。虽说隔着头盔,这些咒骂非常模糊,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从那气势汹汹的态度就可看出,只要能阻止他们,把人当场打死也无所谓。
苏缈知道他们是普通人,不具备任何超能力,可是一群普通人癫狂地围上来,那情景也着实令人恐惧。
克里斯的反应也没什么差别。尽管出身背景不同,两个人都做出了相同的正确选择:“跑!”
苏缈刚跑了两步,克里斯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向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在这个时候,他职业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转眼间,便用干净利落的格斗术撂倒了两个教众。而且,他不像苏缈那样保守,对伤害人类没有心理障碍。
那两个教众躺在地上,捂着被拗脱的关节哎哟,连爬都爬不起来。
这两个“外来者”跑的和兔子一样快,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在追兵眼前。
“你说,他们会怎么样?”苏缈一边狂奔,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无论想怎么样,都要先追上我们,”克里斯说,“希望在他们赶上来之前,我们就能破开医院里的障碍。”
苏缈也有着相同的想法。她不顾疲惫,一气跑出很远,跑到喘不过气,才按着胸口停了下来,心有余悸地向后看了看。
卡莫迪太太虽然很凶狠,但超市里的人多,苏缈这边也有好几个同伴,还有一把极具威胁性的手枪。克丽丝贝拉则是升级版的神棍,动动嘴皮子就能使唤打手。就算克里斯是空军出身,一个人也对付不了穿着防护服的十几个。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面对此情此景,苏缈真是无比庆幸,赞美着自己坚持健身的习惯。( 平南文学网)如果天天坐在电脑前,要么去厕所,要么去吃饭,没有第三项运动,那她的体力绝对无法支持到现在。
但就算这样,她也喘的像大太阳下的狗,恨不得把舌头伸出来。克里斯不得不安慰她,表示对方也是普通人,她累,他们也会累,真的不必这么拼命。苏缈遂问道:“那么里世界呢,普通人难以追上我们,里世界呢?”
克里斯沉默半晌,说:“我本来不想刺激你,但你自己这么说了,那就继续吧。”
由于受到怪物威胁,还活着的人们聚集在教堂附近,很少走到寂静岭的荒僻处。尤其是阿蕾莎所在的医院,简直成了令他们身心战栗的禁地。这一路上无人无怪,只有起风时招牌摇动的声音,寂寥地回荡着。
他们正在逐渐接近医院。
苏缈不断回忆着电影剧情,忽然说:“糟糕,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地图,我们没有医院的构造图。我只知道阿蕾莎在地下室,却不记得是哪个大楼,哪个房间。大楼倒还好说,去找被封住的电梯就行,房间我实在记不得……”
“那只是医院而已,”克里斯说,“构造不会太复杂,可以慢慢搜索地下一层。”
“问题就在这里,医院地下有一群护士。”
在这个时候,克里斯已经接受了寂静岭的设定。尽管他尚未有幸目睹清洁工的尊容,却因那些燃烧的小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老实说,这些孩子倒也并非有心为恶,更多地是受到成年人的引导。
他们的父母、学校的老师、镇上的信徒,还有阿蕾莎自己的家人都嫌弃这个孩子,小孩们又怎可能对她有好态度。其中,克丽丝贝拉煽动得最为努力,指使学生欺侮阿蕾莎,最终导致她躲进厕所,遇上了那个清洁工。
平心而论,既然是受到成年人的诱导,便不能让七八岁的孩童负主要责任。然而,阿蕾莎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以此可证,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欺负她的大人。
苏缈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这让克里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护士也欺负过阿蕾莎,被她变成……与那些东西一样的怪物?”
苏缈说:“应该没有,警长把她送进医院后,医生和护士都尽职尽责地抢救她,这样她才能活下来。但医院是黑暗面形成的地方,她的心里充满了负面情绪,护士有没有做过坏事,都难逃变成怪物的下场。”
她想起护士的外表和身材,又补充道:“说起来,她们的身材很火爆,一向是男性意|滛的对象。哎呀,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希望这么想的人被扔进这里,看看他们能否继续产生幻想。”
克里斯明显被她噎了一下,说:“你这些话真是超出我的预计,我本以为你会告诉我,她们变成了怎样的怪物,会怎样发动攻击。”
苏缈也觉得自己不该岔开话题,笑了笑才说:“这就是我下面要说的。通往阿蕾莎房间的通道里,有成群结队的护士在徘徊,还有个穿红色衣服的护士照顾着她。白衣护士手里有手术刀,移动速度也不慢。那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道难关。”
“那么,这些护士,是只在里世界出现,还是表里世界都有?”
这句话已经问得很专业了。苏缈不禁投去一道赞赏的目光,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因为我看到……在梦里看到他们的时候,那通道黑漆漆的。可是无论表世界里世界,地下室都没有光线,黑暗也不能证明那是里世界。”
克里斯简短地说:“我明白了。”
电影里自然有医院剧情,但叙述的很模糊。在克丽丝贝拉的带领下,教众进了那座医院大楼,并为“要找回女儿”的萝丝砸开木板。可是,他们的胆量也就到此为止。后来女警一个人拦住了他们,让萝丝趁机进入电梯,降到地下室,并不见他们奋勇追下去。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心中的大恶魔。但他们宁可回教堂火刑女警,也不敢跳下电梯阻拦萝丝,不知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话说回来,那电梯还能正常运行,是一个更加奇怪的剧情点。
苏缈继续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并调整着行走速度,渐渐地,灌了铅的双腿也不那么沉重了。当她想拿出地图看看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来到了目标地点。
不远处,寂静岭的医院路标若隐若现,稍远一点的地方,医院大楼已静悄悄地探出了头。在雾气的遮掩下,它像寂静岭的所有建筑一样,破旧而神秘,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过。”
医院大门处,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再次出现。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小手扶着大门处的牌子,给人以诡异阴沉的感觉。苏缈却已不再害怕,反倒加快速度跑了几步,喊道:“喂!你等等!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想伤害你!”
“……别跑啊!我刚刚大骂了克丽丝贝拉,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啊!”
可无论她怎么喊,表明自己绝无敌意,小女孩依然转身就跑。和上次一样,她的步速看起来像普通孩子,消失的却比什么都快,消失的时候,甚至没到医院的大楼。
苏缈深深叹了口气,抱怨道:“这是最后一次和她沟通的机会了吧。也许我们还是太保守了,见到克丽丝贝拉的时候,我应该试着放手一搏。如果当场砍死她,相信其他信徒会马上崩溃,阿蕾莎也……”
“阿蕾莎没能亲手复仇,可能永远不会释然。”克里斯说。
“……好吧,这种说法也很有道理。那我们直接下楼,大不了躲着那些护士走。”
克里斯没有回答,打量着大楼,却不急着进去,先问了一个令苏缈意外的问题,“你决定让那个黑暗面附身了吗?”
苏缈说:“现在已经没得选了。要么为她做点事,让她放我们回正常世界。要么像那群疯狂的人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别忘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还得她愿意才行。”
克里斯说:“既然如此,让我来吧。”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苏缈知道,他的态度和语气一样认真。现实的克里斯,和她记忆里的那个游戏角色一样,沉稳可信,又富有责任感。如今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他连原因都不问,就下了要充当附身对象的决心。
“……你真是个好人。你大概是觉得,无论如何,我是个年轻女性,所以有你在,就不该让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克里斯很坦然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但是呢,有两个前提,”苏缈也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语气,“第一,我是你莫名其妙进入寂静岭的原因,所以你不该负责,我应该。第二,从阿蕾莎的经历来看,我认为她对男性有着很深的恶感。”
她隐瞒真相,已经算是很对不起他,所以绝对不会让他被黑暗面附身。而她的反驳有理有据,是两个极有说服力的理由,即使是克里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那好,我们走吧。”他说。
寂静岭的医院共有三座楼,都是小楼。幸运的是,他们跑进第一座楼,稍加搜索,便发现了被木板钉住的电梯门。克里斯二话没说,接过她的消防斧,开始奋勇破门。苏缈也没闲着,不住走出大门张望,监视教徒们的行踪。
教团缺少工具,只能用木板和铁钉封门,看似严密,要砸开却是不难。克里斯的成果喜人,没用多长时间,便将木板一块块砸断,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这时,苏缈也看到了防护服们的身影。他们仍带着那股凶悍的气势,转过街角,向着医院直奔而来。她急忙用大喊示警,然后一路小跑回去,帮着清理碎裂的木片。几秒钟后,入口处便出现了一个足以让成年人通过的洞。
“如果他们跟下来……”克里斯一只脚已经踩了进去,却稍稍犹豫了一下。
苏缈推着他,把他推进电梯,自己也利落地钻了进去,“放心,他们怕阿蕾莎要怕死了,绝对不会跟进来……电梯按钮呢?为什么这电梯没有按钮?”
克里斯一眼看到冲进大门的教徒,也是一惊,立即拉下旁边的手闸,同时解释着,“你说这是三十年前的小镇,那么当然不会有电梯按钮,都是用手闸来控制升降。不过,如果他们把上面的门再次封死,我们要出去还要再花一份力气。”
苏缈想不起萝丝怎么离开的,只好应答道:“既然能进来,就应该能出去。”
直到电梯开始下降,她才发现地下一层的高度比想象中要高,花的时间也比现代电梯要长。最终,连一楼教徒的喧闹声也听不见了,电梯才停了下来。
赤红色的铁门吱呀着往两旁滑开。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来吧娜娜,咬住这个,千万不要松口,然后拼命逃跑就好了。”
苏缈小心翼翼地捧着体积最大化的虫子,无视它的意愿,要克里斯把手电筒往它嘴里塞。它的嘴和人类不一样,更像是个圆洞,因此他们颇费了一番力气,才让它把手电筒牢牢叼住。然后,苏缈叫它飞了几圈,满意地说:“行了。”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不确定,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我拿着光源满地下室乱跑,还是你去?”
“……”
苏缈虽然不记得阿蕾莎的房间号码,却记得她的房间在地下室的最深处。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挤满了婀娜多姿的护士小姐。
她们的面部已经异化,没有五官,因而没有真正的视力,只对光线和声音有反应。如果周围寂静无声,漆黑一片,她们将进入雕像般静止的状态。电影里,萝丝就是把灯放在地上,引诱她们攻击它,趁机连滚带爬地通过长廊。
苏缈觉得,自己这边有克里斯,有虫子,成功的概率应该比萝丝更高。尤其虫子智力较高,不出意外的话,能够顺利完成她交给它的任务。
当然,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决定了虫子的名字,娜娜。
出于对阿蕾莎的忌惮,他们的声音都压的很低,说话时如耳语一般。不过即使不说话,娜娜也能理解她的意思。她一抬手,娜娜就落回她手臂上,安静地栖息,再一挥手,它便会飞起来,绕着两人盘旋飞舞。
“护士小姐的挥刀速度非常快,可能的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克里斯平静地说:“我很熟悉无声行动的诀窍,倒是你,没有问题吧?”
苏缈也很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而为。”
地下室里没有任何光源,所以只要任何一缕光线出现,都会引发护士们的癫狂行动。他们尽可能轻地向前移动,速度慢的像蜗牛。然而,一条笔直的长通道总是很显眼,不过一会儿,他们便发现目的地就在眼前。
苏缈屏住了呼吸,双臂猛地向前一抛。娜娜带着手电筒飞过拐角,飞进那条长长的通道。
一瞬间,拐角这边的两个人类同时一惊。他们听到了许多奇怪的声音,而这些声音正是冲着他们来的。
苏缈早就忘了这地方的电影音效,但是,她亲身听到的声音已经足够了。护士们的高跟鞋擦过地板,吱嘎作响,有着诡异的韵律美,还伴随着利刃划过空气的呼呼声。即使闭上眼,她也能想象出来,一群白衣天使扭曲而来的景象何等可怖。
娜娜像是参加百米赛飞那样冲回拐角,从他们眼前掠了过去。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缈便一眼瞥到了白色护士服的下摆。
由于灯光越来越远,眼前的场景其实很模糊,但这真是越模糊越可怕。她用手扶着墙壁,大睁着眼睛,呆若木鸡地盯着每一个护士小姐,直到她们路过了她,紧追着娜娜走掉了。克里斯的反应和她差不多,也处于呼吸停顿的状态,似乎被自己看到的东西所震慑。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恨不得停止心跳,降低体温,把自己和旁边的墙壁化为一体。反正,无论是什么法子,只要能远离这些面目狰狞的俏佳人,就是好办法。
苏缈充分诠释了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最后一个护士远去时,她仿佛一只上好了发条的玩具木偶,猛地迈了一大步,踮着脚尖跳进长廊,就这么一跳一跳地奔向通道尽头。克里斯也迅速跟了上来。他穿的虽然是皮靴,落地声音却很轻微,不负精通无声行动的名声。
这个长廊的结构有些复杂,不过娜娜做得很好,为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为了辨认方向,克里斯停下了两次,均未见到护士的倩影,不禁问道:“你那虫子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苏缈闭了闭眼,又马上睁开,带着点不安说:“手电筒死了,娜娜还活着。它现在正趴在天花板上,观赏护士小姐凝固的身影。”
“听上去,我们有着足够的时间,来,这条路。”
能够骗过护士,就算是度过了最后一道难关,而且充当炮灰的娜娜也安然无恙,这让苏缈相当振奋。可是,当她终于站在那个房间门前,仰起头来,看见上面的“b121”门牌时,心脏依然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她转过头,对克里斯无声地说:“就是这里。”便把头转了回去,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的设施很简单,房间一目了然,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屏障,也没有萝丝曾见到的强光。苏缈举起手电筒一照,便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缠满绷带的女人,正是阿蕾莎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