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这男人,面靥上没有太起身来,扑过去就想打她.
“你这女人凭什么在这对我指手划脚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可还没等她打下去,穆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穆茵被她打得整个人都往后跄踉,最后跌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打我”
她抿着唇,脸上波澜不惊.
“是你先动手的,我不过是自卫.”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但是,这落在了穆文柏的眼里,却变了样.
穆文柏的面色难看,对着穆沐训斥出口.
“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了谁准许你当着我的面前打茵茵了立刻给我道歉”
穆茵一脸的得意,穆沐看着父亲的脸,突然有那么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认不清面前的人了.
她心寒,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穆茵微仰着头,挑衅地看着她.
“道歉啊爸的话你没听清楚是不是赶紧给我道歉”
她始终不肯开口,穆文柏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在这个时候,宋梓炀站起身来.
她就站在穆沐的身边,伸出手将她给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他望向穆茵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男人潭底漾出了一层薄怒,就连俊美的五官也被戾气所蒙住.
“你不需要道歉.”
他这句话,是对着穆沐说的,但是那眼睛,却是直直地望着穆文柏.
他一字一句,说得是格外的清楚.
“你没有错,所以根本就不需要道歉.你是我宋梓炀的人,我还不允许我的女人卑微到这种程度.”
这话很显然就是对着他而说的,穆文柏眯眼,语气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这是我们的家事.”
他冷笑.
“你恐怕忘了,木木已经嫁给了我,是我宋家的人,就算她姓穆,可也不再属于穆家人.”
说着,他拥着她转过身,往门口的方向而去.
只是在离开前,他稍稍回过头.
“爸,你最好把你那个宝贝女儿看住,要是她再敢碰木木一下,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随后,他也不顾穆文柏的黑脸,带着穆沐大步地迈出了穆家.
银色跑车飞快地车道中行驶.
自出来以后,她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连一句话也不曾说出口.
男人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盖在了她的手上.
“不要再回去穆家了,那种地方,不值得你回去.”
她抬起头,他的侧脸在只有一丝光线的狭仄空间内,显得特别的深邃.
她张了张嘴,直至好半晌以后,才低着声音说话.
“是不是很可笑”
她转眸,看着窗外飞速倒后的路灯,总感觉,眼眶有些滚烫.
“明明我也是他的女儿,可是在那个家,我永远都是错的,我也永远都是那个必须低头的人,不管,真正的错究竟是不是在于我.”
像今天这样的事,过去,曾经无数次地发生.
而她,早就已经麻木了.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好累,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离开那个家,甚至,不惜以婚姻的方式.
宋梓炀瞟了她眼,这一路上,没再开口.
直至回到了南苑,他熄了火下车,打开车门将她带出来.
他也不急着回屋去,反倒是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手紧紧地箍住了她的细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他的脸,如此近的距离印在了她的瞳孔中.
“穆沐,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只需记得,我宋梓炀都会在你的身边.”
她睫毛微颤,目光垂了下来.
穆沐也不知道,关于这件事,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压下来,反正,按照穆文柏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偏生,过去了几日,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问他,他也始终不愿意说.
当然,穆茵是再也没有出现在南苑,而那些行李,他是让人全部都搬回了穆家.
所有的事情,似乎已经回归最初.
半个月以后,是徐明昌的生日.
她跟宋梓炀说了自己会晚归,而后,自己便特地跑了一趟商业圈,买了徐明昌最喜欢喝的茶叶,还有一些补身子的补品,便打算过去探望.
徐非跟徐明昌并不是住在同一处的,她事先打听过,今日儿徐非似乎没有空,所以只会在白给徐明昌过生日,晚上是不在的.
因此,她特地挑了傍晚时分,心里想着,这个时间段徐非肯定不在了.
她是自己开车,车子就停在了徐宅的不远处,自己便拿着东西下车.
佣人过来开门,她走进去,才刚走进客厅,就听见了交谈声.
她一愣,自是认得那是徐非的声音.
徐非还在
她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把东西放下就走,可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隐约听见了什么.
她的步伐微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客厅内,就只有徐非和徐明昌两个人.
徐非今天过来,无非就是为了明天她的母亲方菀的事,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徐非突然顿了顿,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爸,木木还不知道方阿姨是怎么死的吗”
徐明昌叹了一口气,忆起往事,总是难免令人觉得唏嘘的.
“这种事,怎么能够告诉她你也知道,木木从小到大的性子,她母亲去得早,她就只剩下父亲如果让她知道,她母亲的死与她父亲有关那她该怎么办”
徐非难得沉默了下来.
良久以后,他才低着声音说话.
“可是这种事,根本就瞒不了在门边.
手上的东西早就跌在了地上,她却无暇顾及,那些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把她劈得不成人形.
她的脸色煞白,浑身不住地颤抖.
就连那说出口的嗓音,也带着沙哑.
“伯父,你刚刚说什么”
徐非立即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将她拉住.
“木木,你刚刚听错了,我们没有”
只是,她却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直接就将他推开,走到了徐明昌的面前.
她对上了徐明昌的眼,急迫地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伯父,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啊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我妈我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方菀去世的时候,她才只有两岁,记忆是模糊不清的.
她只隐约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只隐约记得母亲总会用温柔的语调,喊她木木.
穆文柏告诉她,她的母亲是病死的,至于是什么病,根本就没有细说.
可是,他们刚刚说什么了
她的母亲,不是因病去世的她的父亲,其实是她的杀母仇人
她的父亲,杀死了她的母亲吗
这怎么可能
她上前,抓住了徐明昌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哀求.
“伯父,你说啊你告诉我啊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为什么”
徐明昌看着她的样子,深知已经瞒不下去了,唯有叹了一口气.
徐非还想说些什么,徐明昌朝他摇了摇头.
而后,他将穆沐拉到旁边,让她坐下.
“木木,我们不想瞒着你”
其实这件事,他们都知道,惟独瞒了她一个人.本以为,这么做是为了她好,但是,现在回头看看,也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在那一日,他在方菀的墓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时,就有了的疑惑.
可以说,他是看着穆沐长大的,没有人比他还要疼她了,她跟方菀长得很是相似,他总能在她的身上看到方菀的影子.
他不想在她的身上,也看见她走过像方菀走过的那一段路.
本以为,她会跟徐非在一起,再续他与方菀的前缘,如此一来,方菀的死也就没有必要再提起.
但是如今,两人各自婚嫁,有了不一样的人生.她仍然脱离不了穆家,他就犹豫,她继续被瞒在鼓里是否真的是一件好事.
他今日跟徐非提起,也是在迟疑着该不该告诉她,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过来,甚至是在门外都听见了.
这下,是再也瞒不住了.
他又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命吧命中注定,穆沐应该知道当年的这个真相.
他拉过她的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他决定全盘皆出.
“木木啊,其实”
他说了很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
徐非上去抓住她的手,面靥上满是担忧.
“木木,你没事吧”
她不是看不见他脸上的担忧,只是,她却选择挣脱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就走了出去.
徐非站在那里,看着她走到前院停靠的车前,拿出钥匙给车子解锁,随即便坐了进去.
那台红色卡宴就这么地驶出了徐家,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却是怎么都挥不去.
他想追上去,可刚迈出第一步,却蓦然顿住.
他忘了,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追上去,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他和她,早就无法回到过去了.
徐非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待电话那头被接通了以后,他没有多想,就把话给撂下.
“宋梓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