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棣堂正是繁盛时期,满是枝头,初夏的风卷起败落地面的残片一袭一袭的自山头吹去。
阴沉的天空,雨丝连成一片一片滴落,洒在木质的小屋上发出略微沉闷的声响,渐渐清晰,若菜坐在窗边盯着大雨有些失神。
掐指算来,这莫约有2个月了吧,到这个世界有两个月了。
除了刚开始来的那夜遇到惊魂事件之后,到现在生活总体来说还算轻松。
比如以救命恩人反被攻击为理由,敲诈了奴良鲤伴和黑田坊一大笔钱,在比如用钱在离浮世绘町不远的一个小镇开了一间小小的旅店讨生活!
再比如随时逗弄一下住在这附近的小妖怪。
远离了危险地带,楚归尽然觉得自己就适合过着这样的生活,或许是前世灵异警察随时面对的危险导致重生后她渴望安稳,但是她心里清楚,既然穿越到了这动漫里面来,那么羽衣狐,那么安培晴明。
以及那个男人的死,是她必须得面对的。
她又想起那日,黑发男子抱着酒,随意地半仰着,不时地闵上一口,不发一言。等待着她说完话,然后默默的点了下头。
“那你就去吧。”
一句话,很简单的一句话,看不出别样的情绪。
这时候的旅店没有客人,楚归也很习惯现在自己就是若菜,甚至衣着也完全改变成动漫中若菜的穿法,黄色的格子裙。
没有必须处理的妖怪破坏事件,也没有师父逼迫学习咒术。
只是,师父,楚归很想你呢。
………………
若菜百般无聊的走下窗台,正准备锁住门窗关门睡觉呢。
可也就在这时,门被敲得哐哐作响,若菜有些囧,这时候还有谁会来呢,这小镇子人少且行人少,说不得的安宁呢。
“等一等”
若菜跑过去,打开撇上的门。男子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黑色凌乱的长发上沾满了雨水,额头上有些狼狈的粘连着一些被雨打落在头上的头发。
依旧是眯着右目“若菜小姐,又见面了。”
若菜面色不善,这家伙来这里准没有什么好事,虽然…………
她想起了那日那半裸的上身,已经线条分明的肌肉,以及被拉到腰间的和服之下…………
脸不禁的又红润了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
鲤伴眯着右眼大大的扬起嘴角,那慵懒的样子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温和的笑颜“今晚下雨了,嗯来不及赶回去,住一晚上。”
径直的走进了若菜名叫‘归’的旅店。
“奴良先生,你等等,我给你收拾房间”
有钱不赚,那是白痴么?若菜急急忙忙的跑上楼去,打开一个房间,将被褥铺好在地上,拍拍手准备下楼时,却看到他已经斜靠在房门口看着她,顺便送了一个笑容。
“今晚你就住这里。”
鲤伴似乎不满足这样的招待“我饿了,麻烦若菜小姐送上一份料理。”
若菜愣了,这是真的愣了,这料理什么的,她真不会,如果想吃中国菜的话,嗯,看在这间旅馆就是坑他的钱买下的面子上,还可以勉强考虑下。
可是,日本这料理什么的, t
“奴良先生,本店不经营料理。”她不可能说自己不会做,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可是她那挣扎的神色却完全落入了鲤伴的眼里。
鲤伴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可是,我真的很饿。”
一手摸了摸肚子,一手拉了一下微微垮下去的和服。
若菜考虑了一下,恩,去做吧,明天他走的时候多收一点钱就好了!
“那奴良先生,你等一等。”
做什么呢,当然是各种方便的面条!
若菜跑下楼去之后,鲤伴整个人斜靠着墙缓缓的倒了下来,腰间的伤口血液不停的涌出,他遗传了母亲治疗的能力,可笑的是,却不能对自己使用!
好看的眉头因失血过多而微微的皱起,仔细看才能看出,原来他的唇一直是那么的苍白。
鲤伴从怀里拿出一枝保护的完好的棣堂花,放在眼前,舍不得拿下。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微微的笑了一下,将花放在心上,那是心口正中的位置。
山吹,你真是傻子呢!
呐,你看,漫山都是开的鲜艳的棣堂花,可是,你呢?
伤口的血还是淳淳的向外冒出,他却早已忘记了疼痛,看着胸口上的花出神。
山吹,没有你,哪来的奴良鲤伴的今天。
山吹,若不是你,奴鲤伴哪里会奋发组建自己的百鬼夜行。
山吹,可是在奴良组日益壮大之后,你为何一去不复返,这几百年里,了无音讯?
一开始拼命的寻找,恨不得挖地三尺,随着时间的走远,整个奴良组都已放弃了,那位笑容恬静的女子,可能早已离世多年。
就和5月过后的棣堂花一般,消失。
…………
若菜抬着满满的一碗自认为很不错的面条上来时,看到的一幕却是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对着胸口那一朵黄色的小花微笑。
金色的眸子,满是忧伤。
忧郁的美男,毫无顾忌的美男,以及那个微微厚脸皮的美男,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咳咳,奴良先生料理来了。”
她学习日本女人一样跪坐在地上,将料理放在他的身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却意外的瞄到了那一幕。
绿黑相间的和服上,虽然都被雨水打湿,但是,腰间那分明是黑的,而且还微微带着红色。
她抬手去掀开他的和服,那是一条从腰间的肋骨一直到胸/部的一条伤口,隐约的能看到里面肉翻了出来。
“陆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有伤口不处理?”
不知道为何的,她就是有说不出来的生气,不知为何,找不到理由。
若菜私下把自己为何会生气归类到。
万一这货死在家里面。
那她这辈子都不得安生了,奴良组那一群妖怪还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特别是被她大肆收刮了之后的黑田坊,说不定一武器渣滓戳死她!
“饿死了,我来尝尝若菜小姐的料理。”
他端起了那碗分不清是面还是米糊的料理,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口,却因为难受带动了他的伤口发出一声‘嘶’的抽气声。
“奴良先生,伤口先处理好了!”要不然你挂在这里了,我还怎么活!
当然,最后一句若菜是不敢说出来的。
若菜急冲冲的跑下楼,在柜子里翻来翻去,只是找到了一点消炎的药。带上白布,她又一次冲上了楼。
途中踩到自己有些长的和服绊了一大跤。
微微的咒骂一句,又一次冲上去。
鲤伴自然是听到了那咚的一声,痴痴的笑了出来,这丫头总是能给他带来一些欢笑。这是山吹离开多年没见到的趣事。
若菜拿着药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很自觉地将和服拉到腰间,伤口却还是被挡住了一些。
作为一名21世界的新兴型女士的若菜是不会学日本小女人那样害羞的,见到伤口还是被挡住,二话不说,将和服直接拉下。
可是那条外裤还是挡住了一些伤口,若菜怒了。
这什么伤口这么长?
再次将裤子扯下一点。
见到自己裤子被扯下的鲤伴有些微微的吃惊,这丫头还真是,多么的奇葩呢!
………………
这温馨的局面没有维持1分钟。
房间的窗户被一把武士刀斩断成了两半,露出半边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奴良鲤伴,你还能到哪里去?”
沙哑到可怕的声音,若菜微微的背麻了一下。
不可饶恕,竟然打坏了她家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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