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伴走的很快,他怕他会后悔,后悔将小若菜放下一个人去历练。
他现在不能有任何羁绊,即使是小若菜也不可以,她可是他要保护的人呢。
鲤伴消失的身形在树林里跃来跃去,他需要时间,最短的时间,来完成自己进一阶的成长,今天那个白衣男子给他的压力虽然没有对战羽衣狐时候的大,但是他明显的能感觉到那是在隐忍状态下的。
如果真正对战下来的话,他能获胜的几率等于百分之零。
连微乎其微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若菜自然得由他来保护。
奴良鲤伴,魑魅魍魉之主,该有的坚持,不会放弃。
他有他的尊严,那便是能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安心的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安然无忧的生活,不需要经历烽火狼烟,也不需要再面对重重危机,在那之前,他,必须得有能力,足以将那个少女揽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实力。
历练,用来自黑暗的灵魂去赌注,不死不休,战!
鲤伴停住脚步,回过头早已看不到他们,闭着右目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挂起了调侃的神色,回望一眼。
转身,毅然前行,这个方向过去,海的入口地,便是地狱之门的传送口。通向轮回之道,寻找力量的根源……
……………………
若菜醒过来之时,已是次日的正午,阳光有些毒辣,不过丝毫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只是透过层层树叶可以看到一些刺眼的光斑,晌午的柔风吹过,响起哗哗哗的声响,那是树叶的相互碰撞而起的声音。
这里不是旅馆。
这里没有鲤伴,鲤伴不在这里。
若菜的第一个反应,她没有感知到他的气息,只有身上这带着熟悉气味的披风,可是,那抹似有似无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也许没人知道,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为什么能这么清晰的感觉到鲤伴那似有似无的气息。
滑头鬼的明镜止水所带给滑头鬼的气息便是似有似无,无则无,有则有。
她没有感知到,鲤伴不在附近,若菜蹭的一下坐直了起来,由于起的过快,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小树,头狠狠的撞在了树干上,泪花儿直在眼睛里打转。
疼……
“噗……”
若菜的动作完全落入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青骆的眼里,实在没有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若菜身体有些微微的愣住,快速的在包里拿出符咒,直接扔了过去,这声音,是那只绞杀她的青狐吧。
嘴里快速的将一段引起火系咒术的低级咒语,抱着鲤伴的披风快速的朝前跑去,青狐在,那么那个人也在对吧?她不想面对他们,她也无法面对。
这个仇,她不报了还不行么?
“小归。”
闷着头朝前跑的后果就是一下撞在了一个胸膛之上,依旧是那样熟悉的感觉,若菜却是放声大叫“鲤伴,救命。”
若菜自己觉得自己是多么的矛盾,在没有找到他之前,她拼命的想要找到,在看到了之后却是没命的想要逃开。
“他走了。”
若菜听到这句话,睁大眼睛陷入吃惊状态,她才不信呢。鲤伴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抬起头看着重炎的脸,若菜一字一字道“不,可,能!”
“师父没有骗你。”
听到师父两个字的时候她又楞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张口答道“我不认识你,还有人乱认徒弟的?”
重炎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失落,他这是活该对吧,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弟被绞杀,却没忍心上去伤害那个绞杀她的人半分。被她恨上这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他想弥补。
若菜绕开重炎继续前走,鲤伴不可能抛下她就走了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在杀到奴良组去抓他算了。
突然,她停住了,怎么脑海里会有这样的念头,去他家里抓回他,然后要做什么呢?
是啊,找到了他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他可是要寻找他妻子的人,那个山吹乙女。
若菜低下头,但是,她是忍不住想去找他。
衣袖被拉扯住了,若菜使劲的挣扎,却丝毫不能撼动一下,他的手劲实在太大了,若菜转过头恶狠狠的咬了手臂一口。
因为吃痛,而放了开去。
若菜使劲的向前跑。
“红莲神火·灭”
“二重元水·固”
这是反射条件,重炎释放招式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她会用这个。
身形又是一跃,站在了她面前“如果不是我徒弟,那这二重元水哪里来的?”重炎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即使换了一副躯壳,但是,性格,灵魂,气息,动作完全没有变过一点,你知道么,小归。
青骆这时候缓缓的走上前来,对着若菜笑着,那个笑容,很谄媚。
若菜看到他,眼睛瞪得老大,抬头看了抓住她手腕的男人,她的师父,果然还是和这妖狐在一起。
看着仇人,看着笑得谄媚的仇人,若菜冷哼一声,想要再次咬重炎的手,好逃开。
说她矫情也罢,说她什么都行。
若菜自认为她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没必要一天装呀装呀装。
她没有那么宽的心胸去原谅仇人,也没那么大的心胸去体谅寻回失去多年珍宝不忍伤害宁愿让他杀掉自己徒弟的师父。
矫情就矫情了、
冷眼看着越走越近的青骆,在抬头,带着一丝笑容看向重炎。
那抹笑容,冷得惊人。
明明是在笑,可是重炎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不想这样被他的小归盯着。
“师父?我哪来的师父?”
若菜吐出这么一句话,使劲的掰开他抓住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走出好几米,若菜转过头“青狐,就算有他的庇护,总有一天,我还是会亲手将你送往地狱。”
若菜走出了很远很远,远到他们连影子也看不到。袖子抹了抹脸上,扬起一大片湿润,报仇,她是不会了,报了仇,他会难过的。更何况,她也没那个能力,她只是把最后一件事情确认了而已,他最在乎的人,果然还是……
即使隔了几百年,即使那个人再世为人不再是女子,而是男子,他也依旧守护着。
走累了,抱着鲤伴的衣服坐在树下休息,这里进城还要一段距离,她明明是在城郊一点儿的,难道鲤伴把她放在这里的?
可是为什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消失。
她现在的心情是说不出的乱,她还是舍不得让她师父伤心,但是她更不可能放下心去原谅,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和自己的仇人站在一起。
………………
夏天的天气变得很快,刚才还在烈日炎炎的晴空一下乌云密布。
暴雨没有预兆的就下来了,大滴大滴的雨水落下来,若菜衣服湿了,坐在树下,还是紧紧的抱住披风,没有拿出来。
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却是在颤抖。
不住的颤抖。
“这样下去会感冒的。”青骆对着身边的男子说道,他们也在雨中,没有用任何能力,雨一样透过树叶打在他们身上、
此时两人正站在离若菜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重炎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小归是他一手带大的,她的脾气,他怎么会不懂。
这时候下去,她肯定又会继续走,然后全身一定被打湿透,那才是真正的感冒。
飞雨成丝,雨幕成帘。
他们在树梢,她在树底。
目光若是成了丝,想必也要沦陷在雨里,这一刻的雨丝,无形无色,却又微凉悠长,剪不断放不下的在天地之中。
肆意,游荡。
连续受到了两层打击的若菜实在想不出任何一样值得她高兴的事儿。最后,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那个树洞里去坐着,双手交叉抱臂,全身冷得咯咯咯的直抖。
她这一辈子,还没有如此的狼狈过。
将自己湿掉了的衣服脱了下来,若菜完全裹进了鲤伴的披风里,在狭小的树洞内。
少女,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眉头紧紧的皱着,在噩梦里挣扎。
从迷乱深通的黑暗里,从冰冷连绵暴雨不断的世界里,从那抹身影消失的脑海里,她一路挣扎跋涉而出,双手抓住石头,一直前走。
一直走了好久好久……
视线还在有些模糊,那是一丛棣棠花丛,舞蝶穿花般飞舞,她目带迷离的看着,恍惚间这场景十分的熟悉,多久前,曾经有这么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个人,无耻耍赖的躺在花丛里调侃她。那个笑容。
眉头,渐渐的松开了……
取代的是一抹笑意、噩梦已走……
作者有话要说:鲤伴走了哟。。咩哈哈哈哈。
那可能是地狱。
怎么办呢。我发现这几章写得好矫情。
不舒服,要改要改!!!求撒花求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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