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一如既往的混乱，拭去额角汗水，柯冬尉来来回回在急诊处晃了两回，却没看见熟悉的身影，病床、椅子甚至地板都是伤患，大部分是十j二十j的年轻人，身上多是瘀青刀伤，医护人员忙着处理伤患，没人有空多搭上一句。
「欸，柯冬尉。」
「叔顏医生。」
顏医生40出头，一身洁白的医师长袍、更为死白的上衣、长k，似乎洁癖过了头，却又蓬头垢面的，鬍子没剃、脸上残留p屑，比起忙乱的同事，显得很有餘裕，就算一样满手满口袋的血和器具，脸上却没有一点急躁，眼睛尖锐清晰，像是刚灌下一大杯黑咖啡。
「检伤分类妳的布条呢」
就算脚步停下，手上的笔也没停止忙碌，一下写字，一下对远方比划，说话得大吼。
「这裡太混乱，让他到病房去了。」
「知道了，谢谢」
「欸，801号」
柯冬尉远远的又喊什麼，顏医生已经听不清楚了。
「真是的，这是医院还是游乐场那边那个手臂给我打直，照你这压法，能救活我就跟你姓」
扯下脖子的听诊器，顏怒气冲冲的衝着一个医生吼，对方学长学长对不起个半天，动作越发软弱。
等跑到目标门口，柯冬尉已经喘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八楼是特别病房，是医院最安静的一处，走动人士不多，医护人员也都特别降低音量活动，深怕惊动其中的大尾，家属们来来去去，都是一群一群的，出奇的有秩序，比校外教学的y稚园还安静。柯冬尉跑出电梯，脚步声响得整条走廊听得见，引来不少人探头。
「你好，我是柯冬尉，我来找李青廷。」
柯冬尉顺顺气，一口气说完一段话，退了一步，好让对方能看清楚，应门的男子看了柯冬尉一眼，走出病房。
男子的样子和李青廷有j分神似，只是多了点严肃，西装笔挺、领带平整，肤se有点深，粗眉、眼神透澈，很精明的样子，听青廷说过他有哥哥，这应该就是了。
「嗯，我听说过。」
李大哥盯着他，没有立刻放手让他进去，一隻手半身挡住门口，柯冬尉也就在原地低头，控制x口狂跳不停的心臟。
「顏医生不在」
许久后李大哥问，柯冬尉对他了解止於青廷的叙述，说大哥是企业g部、商业菁英，而柯冬尉从未和这样的人相处过，不免的有点紧张。
「顏医生在急诊帮忙。」
柯冬尉听出来他意有所指，兄长如父，怪罪自己不奇怪，只是强弱程度不同，他保持低姿态思考每一个措辞。
「我和顏医生见过j次面，他很有能力，也很有担当。」
「肠胃不是顏医生的专业。」
顏医生太注重自我利益，就算没有恶意，还是免不了让人不舒f，冬尉不太希望青廷和他接触。
「上次聊过j句，顏医生专长在移植，不可多得的专长。」
「李先生认识的人一定都很优秀。」
商政医之间密不可分，身为其中一分子，j际人士的光就是自己的光，讚他们等於讚李大哥，冬尉没有少捧他的臺。
「檯面上最厉害的的确是别人。」
李大哥笑笑，拨开武器却又捏着剑，不太买帐。
「顏医生说他看着你长大。」
他话锋一转，说起两人的关係，冬尉听不出本意，瞬间有点迷h。
「我爸爸和他是朋友。」
「顏医生也参与帮派吗」
「我爸有阵子身t不好，雇用他当家庭医生。」
这是个敏感问题。黑道，是一般人会下意识避开的东西，李家更号称从不搅和其中。
「随口问问，不必太在意。」
李大哥听起来退了一步，他没有打算过度探查别人隐s，小心多问，足够知道对方没有威胁即可。
走廊上一直很安静，没有普通楼层的忙乱，地板乾乾净净，不如急诊处，又是鞋印又是血污；远处护理站传来护理人员的嘻笑，比起医院更像是渡假中心。
「青他现在还好吗」
颓下肩膀，却又绷紧肌r，焦虑让冬尉冷静不了，心裡好像安了颗炸弹，他能感觉时鐘在滴答响。
「压力引起胃痛，需要安静休息，10分鐘前刚睡着。」
「我能不能看看他」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让他见你好不好。」
公事s事都在阵痛阶段，身t就算是铁打的，心也是r，李大哥摇头，太yx有点胀痛，这个弟弟很守本分、从不主动惹事，麻烦总是找上他，曾j何时，脸上j乎没了笑容。
「我先去看他醒了没。」
柯冬尉点头，不由自主闪过门后可能的视线，他掩着脸，病房内景象一闪而过，才瞄到铺上c单的脚和手指末端，门又在眼前关上。
张开眼，手脚有点麻、有点沉重，脑袋清楚得像是水洗过，鐘才走过一刻，自己睡得不久，不长的睡眠补齐精神，翻搅的胃部舒f许多。
哥哥刚进门来，眼神显示他憋了一肚子话，他的情绪起伏一向不大，却很容易看出心情，这点就算在飞h腾达后也从未变过。
「柯冬尉来了。」
领夹闪动银se光芒，身为g部，哥哥很忙录，假日也没得休息，为了赶过来连衣f都没有换。
「是吗」
「要见他吗还是叫他回去」
手掌贴在冰凉门板上，心臟声j乎掩盖门后说话声，冬尉的呼吸粗得像砂纸，喉头因为紧绷而乾渴。
高掛架上的yt还有半袋，指尖扫过固定针头的胶带上，青廷没有立刻回应，乱七八糟的想着可能的对话。
「他很在乎你。」
哥哥望着外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像花了很大的决心。
「怎麼可能。」
篤定的微弱声钻出门缝，在冬尉脑子响，很刺耳。
「我叫他进来。」
见弟弟没有反对，他开门放了柯冬尉进来，没有再坐下。
「我回家看住我爸，照顾好青廷。」
「谢谢。」
客套话不值钱，但也不必l费，李大哥转身走人，没多留一句话。
「有没有哪裡不舒f」
柯冬尉拉来椅子，在床边坐下，一向微笑的表情变成哭脸，毫无掩饰受伤神se。
「好多了。」
「再睡一下吧。」
「我想打完点滴就回去。」
如果他多掩饰一点，还能当作自己什麼也没说，可是一接触到那双消沉的眼睛，青廷就觉得罪恶感满溢。
「再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我爸快来了，我不想给医院添麻烦。」
「那我请医生来。」
柯冬尉给他倒了杯水，挤出苦涩的笑，pg离开了椅子，铁关节嘰嘎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