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夜裡的虫特别多，还喜欢叫个没完，这时间的山上，放眼望去路灯闪耀，灯下飞舞不知名的虫和蛾，深蓝se的天空佈满乌云，风连绵强劲的吹；一台125机车奔驰在路上，经过一个个弯，不断朝更深山处去。
冬尉驾驶着机车，无法像先前那样，单纯享受着风，后座青廷头戴安全帽，黑暗快速掠过脚尖，逃家的不安和罪恶感啃食他，这样做不对
刮过脸颊的风咻咻响，吹醒还混沌的脑袋，告诉他已经远离过去，和冬尉在一起才是唯一的现实。
山区水气旺盛，天空突然下起雨，雨滴大而急，打在手臂上发痛，奔驰半小时，黑暗中一处发光的招牌写着牛n泉，车在路边停下，走进玄关时，他们的衣f完全s透，每踏一步鞋子就会挤出水。
一切都老旧斑驳，硫磺薰h墙壁，二氧化碳气味挥之不去，灯不知是坏了还是没开，喏大的休息区一p黑，只有柜台区开着一盏昏h的小灯，柜台是个5、60岁的大妈，看起来像是长髮版本的包租婆。
「抱歉，请问还有房间吗」
骑士跨下机车，伴随啪啾响的脚步声，把外套被在跟着跳下的乘客身上，上前问道。
「没了。」
大妈嘴裡忙着嗑芭乐，态度很是傲慢。
「j人房都可以，通舖也可以。」
这种老旧温泉旅馆通常不会把房间隔死，单人房也不过是通舖加上c垫，而看这个毫无人烟的样子，大妈也许只是懒得搬床垫。看夜景是不可能了，外面雨那麼大，又是在大半夜的山上，见着这一家，下一家还不知道在哪裡，还是早早认命住下聪明。
「那间是铁p屋顶，下雨很吵。」
「没关係。」
他不累，青廷也累了，好好约会却弄得如此狼狈，冬尉有点懊恼。
「4800。」
价格并不便宜，瞄了一眼冷得发抖的青廷，冬尉吞下不满，掏出s答答的钱包，拿出s答答的钞票。
「房间没浴室，洗澡要去楼下个人汤洗。」
浴巾和浴衣看起来还算乾净，还附上肥皂洗髮精等盥洗用品，甚至有个脸盆能装东西，冬尉总算觉得钱没白花。
个人汤设备旧得让人咋舌，冷热水是分开出水，得先混合好水，坐在板凳上用勺子泼，青廷不习惯这种卫浴，j分鐘cc洗完，身t末端暖和一些，至少不会发抖。吹风机很吵，轰轰的，好像随时会爆炸，好在风还算热，p肤表面还是冷的，只穿着大妈给的浴衣，一没活动就开始发抖，大妈默默的打开电暖炉，风扇外型的暖炉转来转去，帮僵y的四肢注入力气，抱着换下来的衣f，他坐在休息区，打算等头髮再乾一些。
口袋裡的手机有动静。
「喂，哥哥。」
他害怕接电话，却又不敢不接电话，就算接起电话，也不知道该用什麼态度面对哥哥。
「你在哪裡」
「我、我在」
向外望去一p黑暗，路灯每j公尺一根，在大雨中勉强照亮二线道一半，雨更大了点，有灯光的地方一p白茫茫，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外头连虫叫声都没有，只有雨滴哗啦啦落地。
「你和柯冬尉在一起吗」
哥哥所在地方很安静，远远传来电视综艺节目和nv人的笑声。
「是。」
大嫂最喜欢综艺节目，特别是玩游戏搞笑的，哥哥常抱怨她笑得像疯婆子，没少炫耀大嫂笑起来多好看。
青廷知道，这是大嫂吸引大哥的地方，大家都以为哥哥会喜欢nv强人，他们都错了，哥哥骨头裡一点也不正经，整人的方法比山还高，正适合直白的大嫂。
「什麼时候回来」
光是待在大嫂旁边，哥哥连说话都像沾上蜜，还是严谨的言词少了严肃乾涩。
「明天就会回去，对不起，没说就跑出门。」
他是真的不想让哥哥担心。
「你是大人，会照顾自己，我会和爸说你在我朋友那裡学东西，别担心。」
李政粟人脉广阔，各界朋友也多，李父不只一次暗示他帮弟弟介绍工作，这个理由并不牵强。
「谢谢。」
自己也不是当面欺骗父亲，青廷道了谢，算是接受。
「他对你好不好」
「很好。」
他并不常对哥哥提起冬尉，哥哥却还是知道了，简单j个字让青廷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那就好。」
那头一样气息平稳，如果把公司比喻成一条船，李政粟的地位是锚，不论情势多混乱，他依然能扳回平衡，让所有事情归位。
「早点睡，有事找我。」
「嗯，哥哥晚安。」
掛上电话，洩掉的气全充回身t，青廷还有点摇摆不定，手机在手裡一正一反的转圈。
当大妈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他差点掉了手机。
「衣f给我，帮你洗乾净烘乾。」
大妈对他伸手，虽然口气不太耐烦，但总归是个好人，那让他想到陈婶，小时候自己也觉得她的大嗓门很吓人。
「谢谢。」
「你们是在一起的」
衣f皱成一团，有些还是反面，大妈轮流掏过口袋，抖了抖。
「什麼」
青廷对自己的闽南语没什麼信心，当下还以为听错了。
「那个人对你很好。」
大妈接着讲，带着一点八卦意味，弄得青廷满脸通红，不知道接什麼好。
「我小弟也喜欢男人，没什麼好奇怪。」
「是是吗。」
「不过我小弟是独子，所以还是和nv人结婚，小孩都成家了，你有兄弟吗」
当时弄得整个家族都j飞狗跳的，小弟的男友是个温和木訥的老实人，家裡经营批发米粮生意，事情一曝光，整家都下落不明。停下回忆，大妈问他。
「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小儿子啊，那样很辛苦。」
抱着衣f，大妈自言自语的走远。
。
个人汤屋裡设备简陋，管线外露、水龙头把手是用长螺丝代替的，浴缸只是水泥砖块糊的池子，墙壁油漆斑驳，有j个c率涂过的地方，长期泡在水裡，红se防滑垫发霉发臭，毫无装潢可言。
蒸汽模糊视线，浴室看起来不再那麼糟，冬尉好好的泡了半小时的澡，浑身热呼呼的回到房间。
「差一点妳就是啦啦啦啦，差一些」
头髮热烘烘的，因为乾燥而变得蓬鬆，mao巾掛在脖子肩膀，冬尉唱着旋律清晰、歌词不太记得的歌，那并不是热恋歌曲，却不悲伤，有点惆悵有点祝福，很享受付出的旋律。
歌声穿过隔音不良的木门墙壁，传到房间裡，回想起原主唱沙哑的唱腔，青廷不小心笑了出来。
趁着他们洗澡，大妈已经拿来被子枕头，房间没有床架，家具只有小小的床头柜和檯灯，一张小桌子充当梳妆台，得跪在地上才能用，镜子是塑胶框的，空间很小，两颗枕头挤着并在一起，离墙壁只有一点空隙，两床被铺无法完全展开，青廷跪在地上，应该是在整理床铺。唱歌被听到让冬尉有点丢脸，关上门，他绕过青廷，脚下被还没摊开的被子一绊。
「噢」
迎接鼻子的并不是想像中的痛击，而是陷入柔软，蓬鬆的枕头接住他，保护了脆弱的要害。
自己真是幸运的傢伙。冬尉自满的想，枕头一点霉味也没有，充满晒过的花香，伸了个大懒腰抱住护垫，没想到热呼呼的。
「那个」
无比尷尬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他栽进的是枕头，却是在青廷怀抱中的枕头，这麼一下扑倒人家不说，还紧紧抱住他的腰，第一次被这样按倒在床上，青廷紧绷得不知所云。
「啊，对不起。」
家裡有黑道背景，从小哥哥就多，一群人玩摔角也很常见，一时之间不觉得有什麼，冬尉不太有诚意的陪笑，爬起来时好像勾到了什麼。
「哇」
被这麼一拉，青廷的浴袍绑带立刻解开，在mao巾布的重量下，滑离原本位置，在没有替换衣f的情况下，裡头一丝不掛，两腿间灌入冰冷的风，青廷尖叫出声。
枕头还挡在两人之间，冬尉没马上进入状况，无意中，瞥到青廷光l的大腿，他这才慌乱的摀上双眼。
神奇的是，青廷并没感觉到害怕，心跳急促的跳，透过枕头能传达多少给他呢
放下手，冬尉呆呆看着青廷，他抱着枕头，双颊让害羞燻成粉se，因为紧张而望向旁边。
「我想吻你。」
毫无抵抗力的样子让男人兴奋，忽然很想知道他会反抗，还是会更娇羞。
青廷把目光放正，连眼白都带着粉se，眼裡还有不确定，却没有拒绝。
既然得到首肯，冬尉不急着动作，先从髮根开始抚摸他的头髮，一直到摊平在地的髮稍，听说这能安抚人的情绪，他不希望青廷太紧张，倒chou的呼吸声没了，进入紧张平稳的循环。鼻子接着靠近，闻他的眼p、脸颊、口腔裡的气味，闭上眼，吻感受他的唇，青廷还有点抗拒，紧闭着嘴像在挨打，全身缩成压扁馒头。
「放鬆。」
把右手和他的左手十指j扣，冬尉先亲吻他的额头、鼻子，回到颤抖微啟的唇瓣上，舌尖缠在一起，j叠着热和更深入的慾望。
青廷发出呻y，理智啪的被摔到墙壁上。
冬尉压好他，準备夺去枕头，脚背无意间碰到被子外，只是印上花纹的塑胶p冷而光滑。
他不能在这个破烂地方和青廷发生关係。
往青廷身边一躺，冬尉按掉电灯，虽然还抱着他，却已经没有进攻的意思。
「睡、睡觉吧。」
冬尉打圆场的说。